陆临歧声音不稳地命令,季凛知道这代表什么,抓住他的手,头一次反抗了主人的动作。
“你敢吞下去试试。”
下一秒,修长的手指掐住男人双颊,陆临歧眨了眨眼,水汽消失后,丹凤眼恢复凌厉,显现出厌恶神色。
如果季凛把自己摆在爱人的位置,此刻应该被对方的眼神激醒,坠入冰窖——但他不是。
季凛早已病态地沉迷其中,张开嘴巴展示他的“成果”,在陆临歧转身时悄悄咽下残存的液体。
矿泉水瓶被粗暴地拧开,冰凉的水流当头浇下,季凛还仰着头,不可避免地被刺激了气管,呛得直咳嗽,却执拗地仰着头,通红的眼里是充满了癫狂的喜悦。
“爽了?”
“这是惩罚。”
陆临歧把剩下的半瓶水砸在他身上,走向浴室的脚步略显虚浮,季凛跪在地上,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却降不下他体.内的燥.热。
沈俞文进屋时,消毒水的气味仍然萦绕在病房里,陆临歧靠在床头,修长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滑动,正在复盘训练赛的录像。
他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锐利。
季凛坐在床边,仔细地削着苹果,果皮削干净后,他切出一小块喂对方。
“临歧,医生说你还得再观察一天。”
沈俞文自顾自套了个近乎,季凛扭头看了他一眼,但陆临歧眼皮都没抬:
“不用,晚上有训练赛。”
“哦,”顶着季凛杀人的视线,沈俞文坐到床边,给陆临歧掖了掖被角,“那我先回去等你。”
说完,他转身走了,看起来毫无留恋。
嘴边又递过来一块苹果,陆临歧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刚刚不拒绝是因为沈俞文在,递到嘴边又推开显得有些像跟季凛调.情。
他不喜欢苹果,季凛默默记下,看见陆临歧又翻身下床。
“走吧,我觉得可以回去了。”
沈俞文从病房出来,心里“砰砰”乱跳,那天晚上一起过来时,季凛说出奇怪的话就算了,还对他发出邀请:
“你想让他留下来吗?”
他听完对方全部的发言,心如乱麻。
不过看周围保镖三五成群的样子,沈俞文只能答应对方——他根本没有选择。
因此,他只能塞给陆临歧一张语焉不详的纸条,上面写着:
【他知道你是外来的。】
陆临歧回到基地,身后跟着大狗一样的季凛,他刚脱下厚厚的外套,就被对方接过去挂好。
谢铮抱来一杯热感冒药,陆临歧接过,意外地说:
“谢谢。”
他的侧脸上还带着难看的黄色淤痕,陆临歧还以为他最近不打算理自己了呢。
谁能接受被打脸呢?不是情.趣,而且完完全全的暴力震慑,羞辱。
但他似乎接受良好,甚至听到感谢后耳廓发红,想继续说些什么,被陈焰打断:
“队长,你怎么生病了?下一场比赛就在明天。”
他鸡贼地提到比赛——只要是赛场相关的,陆临歧就不会不回应,果然,他沉思片刻,安慰道:
“别担心,我会准备好的。”
陈焰手又开始痒,他痛恨自己年纪大了,不然肯定能扑到对方身边抱住腰。季凛很烦他们,脸上的敌意不加掩饰,抱着胳膊站在陆临歧身后,像公主的保镖一样。
“你们别耽误练习,我休息一下,晚上来打训练赛。”
这两位走了以后,陆临歧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家射手紧闭的房门,拍了拍季凛肩膀吩咐:
“我想吃蛋糕,你去给我买。”
他说了个网红面包店的名字,那家店只能到店排队买单,因此季凛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入冷风。
支开季凛,陆临歧走到沈俞文卧室前,叩了叩大门。
门开得很快,仿佛对面一直在等他。沈俞文穿着整齐的队服,朝门外看了一眼,做贼似地问:
“他走了?”
“这么紧张干什么,”陆临歧拍了拍他的肩膀,侧身进入房门,“他有那么可怕?”
“不是,他家背景很复杂,也不知道怎么注册上选手的,到底要干嘛”
沈俞文有些草木皆兵,语速有些快,陆临歧坐在桌边,神色平静。
或许是感染力,在这位沉稳的队长身边,沈俞文那点焦躁不安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他拿起手边的杯子,猛灌一口凉水,开口道:
“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他说你是外来的,只在这个地方停留一段时间,马上就会离开。”
“你真的会走?”
陆临歧听到这话,神色平静,似乎是消化了一会听到的话,他缓缓开口:
“稍等一下,我去问问原主。”
沈俞文被他的话吓到呛得惊天动地,几乎直不起腰。
系统发出警告:“啊啊你可不能跟他说啊!”
陆临歧饶有兴趣地挑眉,看着脸色因为受惊发白的队友,在脑海里问:
“不然呢?”
“你们出了岔子,难道我来买单吗?”
第47章 另一个男主? 到底有多少互联网论坛……
陆临歧看着呛得满脸通红的沈俞文, 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冷静点,把他跟你说的告诉我。”
沈俞文的初衷是试探陆临歧,让对方以为季凛疯了, 或者惊讶地澄清那怎么可能?没想到陆临歧的反应完全不像被吓到的样子, 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真实性。
在压迫性的目光下, 他还是率先开口:
“季凛不是普通人……他家里做的生意不干净, 而且他似乎知道一些我们不该知道的事。”
“比如?”
“比如——”沈俞文咬了咬牙, “他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沈俞文见他不说话, 以为他不信, 急切地补充:“……陆临歧,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临歧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反问:“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沈俞文脸色难看:“他给我两个选择——要么帮他留下你, 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 他让我‘提前退场’。”
——原来如此。
陆临歧终于明白了季凛的意图。
毕竟这个世界, 是一个被快穿系统操控的“剧本”。
按照原定剧情, “陆临歧”应该是个炮灰配角,在战队内斗中被排挤,最终黯然退役。而季凛,则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一个隐藏身份的豪门继承人, 因兴趣来打职业,最终带领战队夺冠, 功成名就。
但问题在于……
季凛,恐怕脱离了系统的洗脑,有了自己的意识。
恰巧这时, 系统在脑海里发出警报:
“警告!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季凛’出现异常意识波动!”
陆临歧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冷静:“他还说了什么?”
沈俞文摇头:
“他没继续往下说,但……”
他犹豫了一下, 看了眼陆临歧:“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就像在评估一个‘工具’。”
——评估。
这个词让陆临歧瞬间明白了季凛的意图。
如果季凛真的觉醒了NPC的意识,并且知道陆临歧是“外来者”,那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
利用原作剧情的不可抗力,把陆临歧困在这里。
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陆临歧成为“剧情”的一部分。
比如……让他“爱上”季凛。
系统也在此刻确认了他的猜测——
“他正在尝试篡改你的‘角色设定’”
“一旦成功,你将无法脱离这个世界。”
陆临歧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看向沈俞文,忽然问:“你认为季凛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俞文一愣,随即皱眉:“他以前……没这么神经质。”
“以前?”
“对,因为我打比赛比较久,跟他也是点头之交,只是这赛季他来了以后突然变得……”沈俞文斟酌着用词,“像在演一场戏,在你面前跟在我们面前像两幅面孔,虽然他以前也不太爱搭理谁……”
“大概就是,把周围的人都当空气的那种忽视感。”
季凛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角色”,他是拿到上帝视角的人。
陆临歧站起身,语气平静:“别让他发现你跟我说这些。”
沈俞文点头,但眼神仍有些不安:“队长,他会不会对你……”
“不会,”陆临歧打断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因为接下来,该我改写他的剧本了。”
这个面包店在门口排起长龙,季凛站在队伍末尾,前面的女生一直在悄悄回头看他。
那个女生的手机屏幕很亮,季凛的余光隐隐约约看见了熟悉的贴吧标题。
“有什么事吗?”
他率先开口,对方突然支支吾吾起来,挠了挠头说:
“我是你们队的粉丝,那个,Well他、也在附近吗?”
看季凛正在盯他的屏幕,女生赶紧退出陆临歧的图片贴,但好死不死地,露出了拿人家赛场照片当壁纸的桌面。
“他不在,我一个人。”
“哦哦,好。”
女生想让他给自己带句话,但觑着季凛冷漠的目光,悻悻回头。
她重新打开手机,论坛里又刷出来一个新帖子:
【理涛,回顾GWG对战DFG的弹幕,弹幕说舔狗是中单的第一件装备】
#1
rt说的是哪个?我本来因为是DFG的新中单孙储,但是别人说是季凛,他们俩不是决裂过吗?
#2 你的手好软
什么时候决裂过……季凛一直要死要活的
#3 小诗
还有人不知道有大粉扒出来季凛rank小号ID叫“well公主的狗”吗?我以为大家都知道唉
#4 momo
额居然还泥塑,季凛的眼光好超前,女神的前身不就是公主吗kkkk
#5 光吗
我不敢想象季凛有多压抑,青训到现在舔了多久了?现在还降薪追女神,对方打完还给收外设,我怕他哪天半夜emo找个天桥321了
#6 11111L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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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狗就这样啊,活该(白眼)
#7 第五人格
阴湿风味的男同,Well女神一看就是直男啊hhh,(虽然感觉更大概率无性恋)
#8 lz
青训往事是什么?dbq这对有点毫克(对手指),想入坑了
#9 再送十抽好吗
[well直播切片(有腿),复制这段链接,打开B站APP观看:视频链接],三分零七秒,陆临歧拿外卖回来撞见舍友在给自己搓衣服,耳机没摘被收音了,这也是JL没多少粉的原因吗……太舔狗了
#10 季凛(当狗版)
这段最搞笑的难道不是,发现浴室有水声,弹幕都在刷“捉奸”,607看见以后去卫生间,看见自己舍友痴汉一样偷偷给自己搓睡衣,第一句话是:“跟洗衣机抢工作干嘛?你又洗不干净。”
#11 你的手好软
好喜欢女神这种淡淡带嘲讽的幽默感……JL是真的有点怪癖吧我说,这种不经别人同意偷衣服洗什么的真的太恐怖了!!!……我要是他舍友我先报警了
#12 lz
哇,顺着切片补课回来了……感觉JL好舔啊,这样会不会算磕血糖啊0.0
#13 Momo
谁的血糖?我女神的吗?
#14 WELL
谁的血糖?我女神的吗?
#15 momo
谁的血糖?我女神的吗?
#16 季凛(当狗版)
舔well的人多了去了,那比赛弹幕恐舔狗的看一眼都要晕过去吧,我看到的贴吧♂也说输比赛不喷,会一直舔到女神给透一次(打下这段话感觉手脏惹)……比起血糖我倒是担心他们做队友以后607的人身安全问题,感觉这位痴.汉哪天会饭里面下蒙汗药把607强坚了……
#17 峡谷第一寡妇
谁家舔狗攻快领走,我上次给俱乐部运营提意见能给well门上安个防盗锁吗?这人随着时间发展居然更舔更变态了
#18 你的手好软
怀疑他会半夜撬锁夜袭女神的程度……
#19 11111L111
wyy音乐歌词海报:《女神你给我一次吧》
#20 光吗
舔狗狂攻x性冷淡训狗受,有没有这样的电竞文想看()
#21 小诗
有的兄弟有的,你搜Well的ID,这样的小硕在贴吧、虎扑、豆瓣免费观看,排雷:没有主角攻。
#22 脆薯饼
搜过了,虽然都是造黄.谣,但是对小代代来说又很爽了,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女神你给我一次吧。
……
她还在看帖,身后的季凛突然接起电话,虽然没有开扬声器,那头的声音还是隐约传过来:
“不吃了你先回来”
陆临歧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拥有青年的清亮,给人一种冷淡好听的感觉。
季凛立马回复:
“你不吃了吗?我不知道菜单,你可以告诉我名字,下次我来买。”
“嗯嗯,我马上回去。”
女生被季凛比变脸还夸张的变声态度震惊,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123 MoMo
啊啊啊啊刚刚偶遇正主,我在xxx面包店(最近很火要预约的那个),背后排着季凛,我问他Well在不在,他回了句不在,结果转头他接了个电话嘘寒问暖,原来是替他女神跑腿来的……
陆临歧在休息室喝感冒灵,看着季凛风尘仆仆地赶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扫过去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进来谈”三个字。
他卧室的桌上摆着一瓶消毒剂,旁边瓶盖大小的器皿里浮着几根细长的黑色耳针。陆临歧坐下后,季凛便乖顺地跪在了他脚边,他早已习惯这样的位置。
耳洞太久没戴饰品,有些发紧。陆临歧捏起一根消毒过的耳针,偏头对着耳垂轻轻一推——因为没有镜子,他的动作显得随意又熟练,指尖抵在耳垂上时,微微侧脸的样子像极了某种漫不经心的撒娇。
当然,这只是季凛的幻想。
陆临歧的耳垂很快被一枚素色几何耳饰贯穿,线条锋利,简约却极具冲击力,衬得他侧脸轮廓愈发冷冽。
“你想让我跟你‘恋爱’——”陆临歧开口,不怎么意外地质问,“或者说,你费尽心思要让我承认和你的关系,到底图什么?”
季凛的心跳骤然加快。他下意识想装傻,像往常一样摆出那副卑微的姿态蒙混过关,可下一秒,陆临歧的手指已经穿过他发丝,猛地收紧,强迫他抬头——
青年耳垂上的水渍未干,银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那双漂亮的凤眸投来的眼神比金属更寒凉。
“别装傻了,”他语气平静,缓缓一字一句道,“你没那个脑子自己谋划这些——谁指使你的?”
第48章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我老婆 偶遇校园……
“我”
季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艰难地说。
他明明仰起了头,却不敢直视陆临岐的眼睛,想也不想就知道, 那肯定是审判自己的眼神。
陆临岐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那枚新戴上的耳饰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在灯下折射出冷色调的光。
“你不说也可以”
听见对方冷淡的音色, 季凛急迫地抓住他的衣摆:
“是‘系统’。”
陆临岐敲脑子里的东西:
“你同事?”
系统迫切地说:“不可能!”
季凛好像突破了那道防线, 缓缓开口。
“一周左右前……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声音。”
“它说你是‘快穿者’, 说你在任务结束后就会离开。”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陆临岐耳垂上, 那枚几何耳饰锋利的棱角, 愈发衬得眼前人俊美得摄人心魄。
“它告诉我, 只要让你在这个世界留下‘锚点’, 你就走不了了。”
“和你发展恋爱关系, 就是我的锚点?”
陆临歧疑惑地顺着他的话说。
“对方是这么说的……”
季凛的喉咙有些发紧, 那个声音警告过他, 如果向陆临岐透露太多,它就会彻底切断他们的联系,而季凛也会失去留下他的办法。
可陆临岐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他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耳垂, 最后低头看他,眼神称不上讨厌, 声音很轻:
“季凛,你被骗了。”
关于那个莫名出现在季凛脑子里的声音,陆临岐有些猜测。
为了验证想法, 他挥了挥手让季凛先出去。
但男人跪在他脚边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灰败无比。
“愣着干什么,明天还有比赛。”
陆临岐轻轻踢了他一脚。季凛重心不稳地晃了晃, 不得不单手撑地才没栽倒。
这笨拙模样逗乐了陆临岐,他嗤笑着骂了句:
“滚吧。”
沈俞文在门外沙发上等到卧室门开,只见季凛走出来时——
黑色外套印着半个鞋印,头发凌乱,脸上却挂着诡异的满足。
对方还走近他说道:
“我知道都是你告诉他的,没事,我不会计较。”
沈俞文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正房发言。
“明天的比赛好好打,不然他会生气。”
沈俞文心里暗骂他神经,自己是绿茶,那季凛就是讨人厌的家里人做派。
季凛离开后,陆临岐给陆羽打了个电话。
果不其然,那头传来呼叫不通的提示音。
陆临岐对这个结果没有太意外,倒是系统一直在焦虑:
“怎么办啊?那个东西是什么鬼啊?”
陆临岐没什么情绪地反问他:
“你们就没有什么处理方法吗?我又不是你们那边的。”
“其实这个世界算是我给你开的后门啦,没有办法动用更多权限了,算是奖励”
它越说越心虚。
“有人入侵这个世界,我只能保证他不会伤害你,守护你一个,至于其他人”
“——意思是我还要随时跟身边的人玩狼人杀?”
“这样吧,告诉我陆羽在哪,我帮你们清除障碍好不好?”
系统好奇问他:
“为什么是陆羽,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临岐突然把水杯重重放回桌面。
“我怀疑季凛脑子里的‘系统’,就是上个世界企图夺舍江明川的那个。”
……
陆临岐的少年时代是怎样的?
他幼时体弱,纤细的身躯像春日里易折的花茎,仿佛一场细雨就能将他摧垮。那副病弱的模样,总让人担心他会像未绽的花苞一般,因养分不足而凋零坠地。
待他身体好转,研究院的人忧心他长期缺乏同龄社交会影响心理,精挑细选后将他送进一所氛围还算温和的中学。
那时的陆临岐头发柔软,留着日系少年常见的发型,细碎的刘海恰好覆在眉上,三七分露出些白皙额头,让发型不会太过沉闷,发尾微长,柔软得像雏鸟的绒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丹凤眼——双眼皮的弧度顺着眼型流畅上扬,直至眼尾微微挑起,精致得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不显媚态,反倒透着一股清冷。
右眼下缀着一颗浅色泪痣,因为颜色不深,反倒添了几分稚气。
少年黑发雪肤,唇色如樱,再配上学校漂亮的西装制服,只需浅浅一笑,便让人如沐春风。
然而,他只在自我介绍时敷衍地勾了勾嘴角,随后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如果不是靠这张脸,新生这个开场同学们的好感恐怕先掉一半,他太特别,只会让人好奇地想窥.探更多。
陆临歧倒没想对大家摆脸色,那段时间他正在跟养父冷战,心情不好。
上了两天他就腻了,好在学校要求并不严,早上八点下午五点,陆临歧常常出去翘课。
他没有固定的“监护人”,不如说整个研究院的长辈都带过他,因此当他在公司软件抱怨读书无聊,一群“监护人”给他发消息。
【小七,要试试逃学吗?】
【你在哪上学,定位发给我】
【今天天气不错,宝宝你们学校周围查摩托车吗?】
他给发消息的人一一回复定位,随后又发了个消息给黑头像的人。
【我想打耳洞。】
对方没有回复。
下午两点,老师还没踏进门,这位不安分的转校生就从位置上消失了。
陆临歧不知道,自己走后,安静的教室开始产生小小的躁动。
因为他过于英俊锐利的五官,学生私下已经讨论过很多轮,这到底是哪个权贵家的孩子,女生们偷偷给他起外号——王子。
男生有嫉妒也有好奇,不过陆临歧身上的气质让他们没敢把自己的好恶摆在人面前。
“唉,高高在上。”
一个男生酸溜溜地嘀咕,随即被四周投来的敌视目光逼得举手投降。
“我开玩笑的,各位大哥别瞪我。”
王俊辉因胃痛请了病假,从医院回校的路上,偶遇了那位传说中的“王子”。
他抄近路穿过一处僻静的公园,准备去公交站,却意外发现平日冷清的人工湖畔停了五辆摩托车,一群人正聚在那里闲聊。
阳光并不强烈,但陆临岐身旁仍有个健硕的男人替他挡着光。那人穿着黑色皮夹克,板寸头,肌肉虬结,却用与硬汉形象不符的温柔眼神注视着陆临岐。
那位同学的黑发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从远处看,那双丹凤眼的眼尾像墨笔勾出的锋利线条,带着几分贵气。右眼下的泪痣颜色浅淡,几乎融化在阳光里。
鼻梁高挺,唇色殷红,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像一幅美人图,清冷又昳丽。
除了他,陆临岐身边还围着四五个成年人。每当他偏头和其中某个人说话时,其余人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
王俊辉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借着灌木丛的遮掩悄悄靠近,看清陆临岐的右耳上多了一排银质耳饰——小巧精致,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与眼下的泪痣相映成辉,愈发夺目。
距离太远,他听不清对话内容,只看到陆临岐懒洋洋地靠在一辆摩托车上,作势要往后仰时,那个最壮实的男人一把扶住他的腰,凑近说了什么。
陆临岐笑着睨他一眼,故意向后倒去。男人单掌撑住他的重量,手臂肌肉绷得几乎要裂开衣料,脸上却故作轻松,甚至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玩够了,陆临岐对众人说了句什么,立刻被簇拥着邀请上车。
他随手接过一个头盔,微风拂起他的额发,原本乖巧的发型顿时多了几分灵动。最高的那个男人弯腰向他伸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陆临岐作势要搭上他的手,却在接触瞬间“啪”地拍了他一掌,笑着转身跨上另一人的摩托车,戴好头盔后,还不忘拽了下驾驶者的衬衫催促。
被选中的是个斯文儒雅的男人,惊喜地握住他扯着衬衫的手引导他环抱着自己,回头发动了引擎。
直到这群人远去,王俊辉还恍惚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并不嫉妒陆临岐,也从不认为他像什么“王子”。作为资深动漫迷,他琢磨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陆临岐更像“公主”。
还是傲娇系的大小姐类型。
回校后,陆临岐果然不在教室。
第二天放学,王俊辉仍在回想那幕,路过一条小巷时,后领突然被人揪住,一把拽进昏暗的巷子里。
他迷迷糊糊地想:该不会遇到校园霸凌了吧……
一抬头,却对上了陆临岐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
对方微微眯眼,似乎在辨认他是谁。王俊辉瞬间忘了害怕,甚至分神感慨:
他的睫毛……好长啊。
陆临岐松开手,转而拽住他的书包带,像牵狗绳似的问:
“昨天你为什么要偷看?”
“对不起!”
“我不会说出去的!”
见他这反应,陆临岐脸色一沉,正打算吓唬这个脑补过度的同学,却发现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耳朵。
“这是……”
陆临岐昨天新打的耳洞,今天穿着抹了消炎药的耳针,而王俊辉只觉得那耳朵看起来好.软,那柔嫩的耳肉被金属穿刺的画面,莫名让人心痒。
“让我发现你乱说就死定了。”
陆临岐可不想听见什么“校外包养”的传闻,得到对方连连保证后,他抬脚在男生屁.股上留下一个鞋印:
“滚吧。”
——这是季凛前不久做的梦,也是“系统”向他证明自己真实性的一种方式。
“他很好看,也很诱.人,但是,他不属于这里,也不会是你的。”
“你想要得到他吗?我可以帮你。”
梦境里少年的样子太生动,季凛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和那个声音做了交易。
第49章 写手的业务是否太广泛了 为了反差,前……
深夜的训练室里, 季凛独自坐在电脑前,等待排位。
突然,手机震了震, 一条陌生消息弹出:
【你以为你是为他好?】
【你在帮他走向毁灭。】
季凛的指尖猛地僵住。
与此同时, 俱乐部的阳台上, 夜风拂过陆临岐的发梢。他望着远处霓虹闪烁的写字楼, 身后传来一道低哑的轻笑:
“好久不见, 我的……小七。”
他扭头, 对着“谢铮”的脸嫌弃道:
“你变成什么鬼东西了?”
对方并不回答, 只是自顾自感慨:
“是陆凝雨把你送进来的吗?这样也好。”
系统噤声不说话, 他觉得此刻陆临歧心情很差, 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谢铮”一步步向陆临歧走近, 年轻的队长背靠着栏杆, 鬓角的几缕头发被风吹到脸上。
他的表情很淡, 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的唇线无意识地抿直了, 是个防备又厌恶的神态。
“你应该不能在他身上待多久,”陆临岐冷静地分析,指尖摩挲着栏杆上的纹路,“如果你有能力, 早就夺舍季凛的身体了。”
“嘘,不要浪费时间说这个, 我当然知道。”
那个老奸巨猾的人附在谢铮身上说出这种话,导致陆临歧看熟悉的队友长相和脸上的精明很不协调,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笑。
他扭头看过来, 一条胳膊弯折搭在栏杆放置侧脸,白皙的脸被夜景大楼的颜色照的更加出彩,“谢铮”还沉浸在他的笑容里, 忍不住往前几步,想揉一揉青年的后颈。
“小七,不要回去……”
话音未落,陆临岐突然暴起。他一把扣住“谢铮”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将人狠狠掼在栏杆上。“砰”的一声闷响,“谢铮”的胸口撞上金属围栏,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一记扫腿踢中支撑腿。从远处看,他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悬空在阳台外。
“卧槽!!”
谢铮爆出一句粗口。
熟悉的粗口让陆临岐动作一顿。他揪着对方衣领将人拽回来时,真正的谢铮已经吓得腿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地瞪着他:
“不就是调戏了你几句吗?你要杀了我啊?”
阳台上,陆临岐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谢铮。夜风吹乱了他的额发,夜色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谢铮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的记忆有断片……这位高大的男人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两步,受过伤的地方一阵幻痛。
“刚才……发生了什么?”谢铮揉着发疼的胸口,“我就记得去上了个厕所。”
“真的吗?”
陆临歧靠近一步,夜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虹膜在远处霓虹的映照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显得妖异而蛊惑。
温热的指尖轻轻点在谢铮的额头上,声音低缓,带着几分审视:
“你失去意识之前……在想什么?”
谢铮喉结微动,下颌绷紧了一瞬。
他心虚地移开目光——
总不能说他在想“女神你给我一次”吧!
空气凝滞了两秒,他忽然破罐子破摔,一把抓住陆临歧的手腕。那只手在夜色下白得晃眼,掌心微凉,却莫名灼人。他拽着对方的手往自己胸口一按,深吸一口气,直接坦白:
“在想你。”
第一句说得理直气壮,可第二句却莫名泄了气——
“我很喜欢你,能跟我在一起吗?”
陆临歧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眉头微蹙,像是在看一个突发性神经病。
谢铮被他盯得耳根发烫,立刻改口:
“算了,刚刚那句当我没说,答案是——在想你……”
陆临歧更困惑了,偏了偏脑袋,刚要开口——
“——临歧。”
季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一条浅灰色绒毯,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大步走近。
谢铮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季凛手臂一展,绒毯像变戏法似的把陆临歧整个人裹住,随即单手扣住他的腰,不由分说地往屋里带。
“你感冒刚好,别吹风了。”季凛语气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我去给你拿药。”
谢铮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陆临歧被半搂半抱地带走,甚至没来得及反驳一句。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他才猛地回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
……草,他刚刚是不是被截胡了?
陆临歧感受到失温,裹紧毯子倒在沙发上。
“我有点担心明天的比赛了,”他在心里问系统,“如果那个老东西比赛时夺舍队友怎么办?”
实际上,赛程开幕式让他们打了比较强劲的DFG,第二场贴心地安排了一个并不高水准的战队YH,他们的训练赛越打越好,可能有对陆临歧指挥认可的原因。
他想着想着,头开始阵痛,季凛拿完充好电的暖手宝回来时,发现陆临歧裹住毯子难受地蜷在沙发,长腿落在地上,额头抵着沙发缝缘,好像在往里面钻一样。
“要喝止痛药吗?”
陆临歧的头越来越痛了,鼻子也有些塞气,他被人哄着翻身,刘海缓缓滑落,露出水淋淋的眼睛——
就在这一阵,他又挤出很多生理性眼泪,白皙的脸被粗糙的沙发面摩擦出好些红印,泪水还在源源不断地顺着眼角滑落,流入鬓角,陆临歧的眼眶更红,他好久没有生过病,此刻一点办法也没有,当季凛的手放在他的头上轻轻按压时,陆临歧发出声带鼻音的闷.哼。
“我学过,别怕。”
他最终也放弃了抵抗,把脸放在季凛胸口,埋在人面前享受“按摩”,发出小动物一样的气音,因为通气不顺,他的吐息有些喷在季凛的心口,惹得男人心猿意马,手上有些失去力气——
陆临歧抓住他的手肘,一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
“用点力气……痛。”
最终他还是拒绝了止痛药——为了不影响第二天起床,季凛坐在床边看他陷入浅眠,但年轻人的眉头还是紧锁,分明是痛苦的。
在夜灯下,陆临歧的睫毛投出倾长的影子,甚至遮挡了泪痣,季凛想到那个声音告诉他的“奖励”。
如果陆临歧答应了和他的“关系”,按照原本的世界线运行,他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做陆临歧的男友,还能改变对方认知——
大概是原著的不可抗力,季凛在原剧情可以得到陆临歧的“渣男回头”,相当于改变陆临歧认知的同时催眠对方,让对方生出浓浓的爱意。
陆临歧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呢?他平时已经很温柔了,季凛心想。
那个“系统”甚至怂恿他,用项圈支配这种极端的关系来让陆临歧“勉强”点头这段关系。
等到实施起来,陆临歧好像只是对一些简单的惩罚临时起意,并且用过一次后迅速失去兴趣。
季凛大概接受了自己对他一点吸引力都没有的事实。
不过他很快释怀了,因为其他人也是一样的,除了比赛,没有东西可以分走他的注意。
等人呼吸变得深长,季凛用手指抚平对方眉心,心里默默地想:
为什么不能留下呢?
季凛的手机里,存着几篇打着推拒tag的小说,无一例外,主角的名字叫Well。
有现代世界观,有架空世界观,不过这些只是一些添头,只是为了碟醋包饺子的饺子。
在那些匿名作者写下的作品里,陆临歧往往比现实里更高傲点,或者在架空世界,有人给他加上了阴暗邪恶的性格,活脱脱以折磨人为乐子的恶魔,虽然他不是这种人,但季凛脑补了一下陆临歧脑袋长角拿着皮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挺可爱的。
为了反差,前面的这些坏的,渣的,撩完人就跑的陆临歧,会变成满脑子只有“你”的小娇妻。
季凛到不认为有什么外挂可以做到这种事,他只敢预设陆临歧以后彻底放下戒心——终于可以给他当全职保姆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根据这些梦男文学释放自己的阴暗,尤其是那夜照顾过人后,他发现,陆临歧的这方面常识有些“奇怪”。
作为一个成年人,被抱来抱去一点抵触都没有。
还有他的皮肤,很容易留下印记,但并不觉得被人在身上留下字迹代表什么。
如果“系统”说的那个外挂再强点,季凛甚至忍不住想自己尝试一下,多给爱人输入些奇怪的知识好了。
【你很生气,这次陆临歧撒娇也没有用,平时你这时候伺候他像公主,从头到尾一点苦也没吃过,这次是意外,他得到了你粗.暴的对待,捉着你的袖口问为什么,甚至以为你在开玩笑,笑着道歉说我错了,你沉着脸一直不回答,握住他的手压制那点微弱的反抗,和以往不同的模样让他很快败下阵来】
【但他还是哭着问你要一个吻,你并不想给他,你告诉他,他破坏了五点之前回家的规矩,以及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Well知道错了,他缠进你小心翼翼讨好道歉,明明是两个人的情.事,他却没有丝毫沉湎其中的意思,看着“妻子”带着水膜却依然清明的眼睛,你恶劣地把他双手束在胸前,以往给你留下伤疤的爪子可算是被收起来了】
【别人不知道,这位年纪轻轻的天才选手早已变成你的私有物,下了赛场还是你的专属爱人,Well打比赛的时候眼神很冷,但私下看你的眼神往往能流淌出蜜】
【很多人只见过他冷淡高傲的样子,只有你可以让他哭叫求饶,你解开了束缚,摁住他的手,铁钳一般的手指在老婆白皙手腕上留下红色烙印,他不敢违抗你,像上岸后濒死的美人鱼,你给他擦了擦眼泪说,还不快谢谢老公。】
【“谢谢老公”——那是你教他的,无论如何都要懂得感谢和礼貌,和他相比,你的素质就比较差了,因为没有亲他,道歉也换不来爱人回头,最后被记仇的妻子赶到客厅去睡。】
【回味着脸上的巴掌印,你抱着他温热睡衣一夜好梦。】
第50章 线头剪掉咯~ 他烧得迷糊,声音轻得像……
闹钟响起时, 陆临歧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额头的温度明显偏高,喉咙也隐隐发干。
他主动跟领队汇报,在去赛场的路上买了点退烧贴。
“为什么是这个形状?”
陆临歧提着印着粉色美乐蒂的退烧贴问。
谢铮“噗呲”笑了, 换来面无表情的一睨, 立马投降。
“还有其他的, 你看看喜欢哪个?”
回到训练室, 姜暮寒把外卖袋里的东西倒在茶几上。五颜六色的退烧贴散落开来——柔和的紫色、温暖的米黄、清新的嫩绿
看黑发青年低气压的样子, 姜暮寒知道他没心情开玩笑, 连忙解释:
“这是儿童退烧贴, 温和一些, 成人的那个效果太强烈, 可能对你比赛不好。”
最后陆临歧选了个白色的——上面印着小小的玉桂狗。
当贴着退烧贴的陆临歧走下大巴时, 场外等候多时的粉丝们发出惊呼——宽大的黑色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因发烧而泛红的眼睛, 眼尾还带着些许水光。
“Well生病了吗?”
“嗯。”
陆临歧轻轻点头, 在保镖的陪同下接过一份份礼物。他每接过一件都会低声道谢,口罩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露出一点婴儿肥的脸颊。
“谢谢。”
其他队员也在帮忙接收礼物。不时有粉丝不好意思地请求:
“麻烦转交给陆临歧”
他们的反应非常自然:
“放心,一定带到。”
于是在直播间出现了有趣的画面:陆临歧双手抱满礼物走在前面, 身后跟着同样满载而归的队友和保镖。
进入场馆后,陆临歧感觉体温又升高了。他独自来到洗手间, 用冷水拍打滚烫的脸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临歧?”
抬头透过镜子,他看到了今天对手YH战队的打野选手, 对方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打量着他。
陆临歧扯过纸巾擦干手,礼节性地伸出右手。
“你好。”
没想到对方握住后竟不松手,还故意捏了捏他的掌心, 陆临歧疑惑地看他。
“没想到你的手这么软,”YH打野意味深长地说,“就是感觉跟电竞选手不太像。”
“嗯。”
看出他是来找茬,陆临歧冷淡地抽回手,转身就要离开。
对方却突然凑近,在他跨过门槛时故意伸腿阻拦。
“我就是觉得你怪可怜的,一个职业选手……”
YH的打野伸腿,在他要跨过门槛时拦了一下,凑到对方耳边才发现陆临歧今天戴了耳钉。
这么爱打扮自己博人眼球吗?YH的打野心想,在陆临歧放慢脚步时凑到他耳边,语气贱兮兮的:
“天天被人意淫那种事,你是真不在意还是在暗爽啊”
陆临歧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把擦过手的纸团精准投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向休息室。
“头晕?”姜暮寒迎上来,看见陆临歧泛红的脸颊时眉头紧锁。
“还好……”
陆临歧眨了眨眼——其实姜暮寒在他的视线里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
系统:“嘴硬,还在嘴硬。”
“真的还好吗?”
陈焰忍不住多想,他年轻,打的比赛少,心态也是最差的。
陆临歧撕下已经温热的退烧贴,换上一片新的,
“赢不下来我负责,可以吗?”
室内的空调很足,但他手脚发凉,季凛仿佛知道他想什么似的,在他弯下腰之前递来外套:
“谢谢,”陆临歧挑眉,套上外套朝其他人招手,“走吧。”
在比赛上,蓝色方有先选英雄的优势,所以蓝色方胜率略高,这次选边是扔硬币环节进行,教练去抛硬币。
GWG的选边是蓝,姜暮寒抱着笔记在耳机里调侃:
“Well宝宝,我的手气不错吧?”
在耳机里的工作人员,无奈听了这位高冷的前冠军中单“热脸贴冷屁股”的全程。
“……打野听教练声音小一点。”
陆临歧无情地说。
不过他只是开玩笑,调音阶段,坐在身边的季凛自然地握上他手背:
“暖宝宝要么?”
陆临歧没说话,朝他摊开手。
一个迷你电暖宝被塞进手心,陆临歧清了清嗓:
“好了,准备一下。”
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游戏客户端升起BP页面配合史诗般的bgm,谢铮按照姜暮寒的指示ban掉对面拿手的,同时赛场发挥op的英雄。
GWG这边,厄斐琉斯、泽丽、狐狸三个英雄在面板上变灰。
而另一边,FH战斗ban了豹女防止陆临歧训练赛大杀四方的野核、佛耶戈、第三手ban了季凛第一把比赛表现出色的瑞兹,限制中路支援。
同时,谢铮锁下了那位蓝发双马尾美少女——
少女清亮的声音在选人界面响起:
“抬起头,仰起脸,剪刀也拿好了。”
“哦?GWG一抢格温!看来是要给上路拿强势英雄了。”解说为观众解释道。
“确实,格温上单对线很强,而且这个版本也有加强。”
红色方与此同时选择赵信和佐伊——这对中野强势的英雄组合。
FH的打野自信锁下拿手的英雄,往蓝色区方向看了一眼。
“伊泽瑞尔加妮蔻可以吗?”
陆临歧问沈俞文和陈焰。
“前期需要你们抗一下强度,我需要发育。”
“我没问题,Well。”
FH的下路组选了打线稳定的烬和方便开团的芮尔。
“目前为止感觉FH的阵容很有说法呢。”
最后,四五楼的GWG锁下中单妖姬和上路鳄鱼。
“等等!GWG选了鳄鱼?那格温是……?”
“格温打野?!”
FH那边的中单有些震惊:
“格温打野?这版本这个英雄能打野?”
“刷野慢得跟乌龟一样,野区随便进。”
姜暮寒无奈地合上笔记,看了一眼陆临歧:
“临歧,加油。”
“嗯,剪刀专剪对面的人。”
谢铮莫名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抖了一下。
弹幕还在震惊GWG这边的bp:
“老婆选格温吗?”
“女神下次cos格温好吗?两个愿望一次满足”
“女神可以拿女枪打野吗?”
当全军出击的号角响起,陆临歧的格温手持金剪刀直奔蓝区。
陆临歧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点,屏幕里的灵罗娃娃纵身跃过石墙,一级学习E技能,蓝BUFF快速刷完。
对面是更为强势的中野,一定会入侵陆临歧的野区。
“佐伊miss。”
季凛按下回城,和陆临歧汇报状态。
对方的阵容肯定会入侵陆临歧的弱势区间,因此在刷魔沼蛙时,他尽可能利用格温被动的回血效果保持满状态——
当赵信的w出现时,陆临歧用小走位迅速扭开。
埋伏在草里的辅助和上单出现,击杀了对方入侵的赵信。
格温欢快的台词随着一血提示响彻场馆:“线头统统去掉~”
解说激动地分析着这波精彩的心理博弈,而弹幕早已被“老婆好帅”的刷屏淹没。
但是还混杂着不少开玩笑的:“老婆别剪窝TT”。
FH的打野脸色有些难看,队友安慰:
“没事,等小龙团吧,我们六级大招流还是很强。”
可惜,这个一血好像一个预兆,陆临歧完全看穿了他的动向。
尽管发烧让他的反应稍显迟缓,但陆临歧对野区的掌控依旧精准,格温的位移技能被他用的无比灵活,美少女的裙摆划出飞扬的弧度。
“Well的状态好像不太对?他今天生病了,”解说察觉到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红,但很快又补充道:“不过他的刷野路线和Gank时机依然完美,这就是顶级打野的嗅觉吧。”
FH的打野显然不甘心被压制。在第一次入侵失败后,他调整策略,开始频繁针对下路,试图从GWG的薄弱点打开局面。
然而,陆晚歧早有防备——
“赵信打算去越塔,下路撤一下保持血量。”
他的声音在队内语音里带着些鼻音。
话音刚落,赵信果然从河道冲出,但GWG的下路双人组早有准备,及时撤退。与此同时,陆临歧的格温已经悄然绕到敌方野区,反掉一组野怪,并顺势配合季凛的中路妖姬击杀佐伊。
“GWG的运营太细腻了,”解说赞叹,“FH每次进攻都被提前化解,而Well总能找到机会反制!”
然而,发烧的影响终究无法完全忽视。在小龙团战时,GWG的阵型被对方芮尔的大招分割。FH抓住机会,打出一波1换3,暂时扭转局势。
“对不起。”陈焰迅速道歉。
陆临歧轻轻咬了下唇,额角的退烧贴已经开始松动。他迅速调整呼吸,重新指挥:“别急,他们拿小龙,我们换先锋。”
双方经济咬得很紧。,关键的龙魂团战前,陆临歧的体温似乎又升高了,季凛注意到他声音的变化询问:
“放龙去发育?”
“这波必须接。”陆临歧简短地说。
GWG五人集结,FH同样严阵以待。当小龙血量降至斩杀线,FH的打野赵信闪现进场,试图抢龙——
但陆临歧的惩戒稳稳落下!
“GWG拿下龙魂!”解说激动感慨,“Well的惩戒稳如磐石!”
水龙魂拿到后,团战瞬间爆发。谢铮的鳄鱼闪现进场搅乱阵型,季凛的妖姬在侧翼疯狂输出,而陆临歧的格温则如同鬼魅般穿梭战场,金剪刀每一次挥舞都精准收割残血。
Triple Kill!ACE!
系统激昂的播报声响彻场馆,GWG打出0换4,直接一波结束比赛!
“抱歉抱歉。”
陈焰可惜地看着陆临歧的四杀,比自己的五杀被抢了还难受。
“没事,别多想。”
陆临歧感觉手指有些抽筋,等水晶一爆炸就离开了座位。
季凛拿着他的衣服跟上。
FH的打野还没从黑白屏幕缓过来,队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下一把加油。”
场馆灯光重新亮起时,陆临歧正靠在选手席的软椅上。他额前的退烧贴边缘微微翘起。导播镜头扫过时,他下意识抬手整理了下凌乱的刘海,露出发红的额头,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引得台下一阵骚动。
当FH战队在蓝色方一抢男枪时,现场响起一片哗然。
“FH的打野这是要证明自己的野核实力!”
弹幕已经开始嘲讽:
“线头哥来了。”
“在我女神面前strong,线头给你剪掉。”
原来不久前,FH打野直播嘲讽陆临歧的切片被营销号发到网上。
——“GWG打野?我就没见过这种公主打野,四个队友跟条狗一样被他栓在野区里。”
第一把比赛后,评论热一已经变成:
“我看他才像狗吧?”
“被格温剪的生活不能自理(捂嘴)”
“笑死,有个职业选手怎么用黑白屏比赛,裁判快给他修电脑啊”
GWG的选手席上,陆临歧的鼠标在英雄列表间移动。
“猪妹。”他轻声道,锁定的瞬间,场馆大屏幕映出冰霜战甲下那双冰冷的眼睛。
——“值得我信赖的,只有力量。”
开局三分钟,男枪带着双buff强势入侵。猪妹在蓝区被逮个正着,血量瞬间见底。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送出一血时——
猪妹突然直角走位,男枪的Q技能擦着猪耳掠过。陆临歧左手在键盘上划过一道残影,闪现穿墙接E技能冻住路口,丝血逃生的同时完美保住惩戒。
FH打野以为他b回城补装备,美滋滋地去反陆临歧的上半野区。
“下路。”
陆临歧的声音在队内语音响起时,永恩的传送已然亮起。顶着半血的猪妹从三角草阴影处冲出,在敌方AD补刀的瞬间——
Q闪!
猪妹的獠牙精准顶起目标,永恩的剑刃风暴接踵而至。当男枪赶到时,只看到塔下自己家队友的两具尸体和扬长而去的GWG众人。
中期小龙团,FH五人集结。猪妹在侧翼徘徊,突然一个极寒突袭冲进人群!
“大招命中三人!”解说激动得破音。永恩接上完美大招,GWG打出0换4。陆临歧的猪妹残血存活,还顺手惩戒抢下小龙。
大龙坑前,FH做最后一搏。男枪绕后想偷掉永恩,却被猪妹一个预判大招冻在原地!
“又是完美开团!”猪妹的控制技能大招像长了眼睛,每次都能精准命中FHC位。
当永恩完成超神时,FH的基地水晶已经爆炸。
陆临歧摘下耳机,额前的退烧贴已经有些松动。他随手撕下,露出泛红的额头。大屏幕上,猪妹7/1/13的KDA格外醒目。
FH打野瘫坐在椅子上,最后猪妹以参团率91%拿下MVP。
“连工具人都能玩成carry!”
GWG队员起身握手时,陆临歧在YH打野面前停顿了一下。没有言语,冰凉的指节一触即分。
在对方眼里,他平静的眼神比任何嘲讽都更有杀伤力。
等到了赛后采访环节,陆临歧身体有些乏力,在休息室刚坐下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强行在比赛中集中注意力,他现在的感觉有些难受。
“喝口水吗?药吃一些。”
沈俞文正准备点退烧药,发现季凛不知道何时已经蹲在人面前说话,随后赶来的陈焰还在天真地问:
“季老师,你怎么做到这么会照顾队长的,教教我呗?”
“你不在的时候,我能替你照顾他。”
这话说的,沈俞文都怀疑他头上的发色是黄的。
他这番“兄弟我帮你照顾嫂子”的发言被采访人员听到,忍了忍没有发到群里。
陆临歧已经躺在沙发上了,姜暮寒也赶来了,他匆匆放下手里的记事本,单膝跪在沙发边试他额头的温度,摸到一手滚烫后沉声道:
“先不去采访了,你要去医院看看。”
陆临歧又被季凛公主抱起来,姜暮寒没有阻止,给他身上披了件羽绒服,准备一起走时,被青年冰凉的手抓住手腕。
这位赛场上缺少表情的选手,此刻脸上竟然有些羞赧,配着脸上的红晕和眼中水汽,美得简直让人惊心动魄。
“帮我和她们道个歉。”
今天进入场馆时,陆临歧突然想起自己第一场比赛,是“不正当”离开的。
那时他还不知道有人会在比赛后,苦苦在大巴前等待,只为看选手一眼,说一句话。
今天他上班时看见一张张写满期待的、青春洋溢的笑脸,心里愧疚。
他烧得迷糊,声音轻得像呢喃,姜暮寒不得不凑近才能听见他说什么。
“让她们不要等了,外面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