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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的地下情人 季阅 13848 字 7个月前

聂钧站到他对面,打量他模糊的轮廓,语气似乎有些慌张,张了张两次嘴才说:“我想打电话跟你说一声,一开始在飞机上不方便,下飞机后直接订的返航票,间隔的时间很短,没来得及借手机。”

孔温瑜逆着光,室内拉着帘,看不清表情。

聂钧想伸手摸他的脸,抬起手来又放了下去:“我从后门进来,弄掉了两个监控。你不在家,时间长了可能被人发现,我躲去了Shola的房间。”

孔温瑜一动不动注视着他。

这目光令聂钧升起一种屏息感,好像下一刻就要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

“我没想骗你的钱。”聂钧喉咙滚动了一下,“海鸣说只有收了钱,我才能出来,我……”

孔温瑜猛地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聂钧忘了后面的词。

静得出奇的夜晚,沉寂无风的卧室,厚重低垂的窗帘,掉在地上躺着动也不动的烟,跳动得乱七八糟的心脏。

聂钧伸出的手缓缓落在他后背和腰间,安抚般顺了两下。

孔温瑜用力抱着他,脸埋在颈窝中,说出来的话带着颤音:“你是不是傻,已经拿钱滚了,还回来干什么?”

肩窝滚烫,与降温后的凉夜形成明显对比。

聂钧反复顺着他后背,这一定程度上安抚到孔温瑜,但他依旧没能在突如其来的重逢里抽脱出来。

“这么好的机会,去给别人当保镖啊。”孔温瑜放缓力气,却被聂钧紧紧拦住后腰。

“你他妈的,”孔温瑜推了他一把,“你敢去当别人的保镖,我弄死你。”

海鸣也是保镖,但是他听满明芷的话,孔温瑜不会问他拿的谁的工资到底是谁的保镖。

聂钧就不行,分给别人哪怕一点眼神都会被认作背叛。

他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笔挺鼻梁,又去看他撑起来的眼睫,语调低沉:“我哪里都不去,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你把我的订婚宴搅和了,还在乎有人为难我?”孔温瑜说,“托你的福,我妈忙得两条腿都不瘸了,这几天睡公司加班,我天天挨骂。”

聂钧有些忐忑,顿了顿说:“以后我会藏好点,不会再被人发现了。”

“不用再藏了。”

孔温瑜扣住他后脑,按下来跟他接了个吻。

稍稍离开一段距离,低声说:“我爸妈都知道了。”

聂钧欲言又止,孔温瑜垂眼扫到他微动的唇角:“想说什么?”

聂钧犹豫了一下:“……你以后还会跟别人结婚吗?”

孔温瑜盯着他:“知道你不当第三者,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当第三者。”

因为他纵容的态度,所以聂钧继续问:“说话算数吗?”

他平时话少的时候是真少,以至于偶然开口追问起来,并没有让人感觉吵或者不耐烦的感觉。

孔温瑜“嗯”了一声。

安静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逐渐近了。

孔温瑜刚刚进来时没关门,抬眸看了一眼聂钧。

聂钧松开他,要转身去衣帽间,被孔温瑜拉住了。

“笃笃”

敲门声轻轻响了两下,孔温瑜重新看向门边,借着一楼的灯光,能隐约看到来人的轮廓:“什么事?”

海鸣站在门边愣了愣,怕惊到他似的,声音非常缓和地提醒:“凌秘书说已经到了机场,定了五十分钟后的航班,现在出发的话,时间刚好,现在要去吗?”

孔温瑜已经忘干净这回事。

“让他回去。”他吩咐道,“你也去休息。”

海鸣又怔了怔。

只是孔温瑜今天一再反常,他肯留在家里,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海鸣并不敢在这种时刻废话或者不知死活的劝阻:“好,我就在值班室,有事随时叫我。”

他离开后,孔温瑜拉开身后的窗帘,露出背对着站在窗边看夜色的聂钧。

院里的灯只留着一盏,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月白朦胧的光将他笼罩起来,高大的身影投照在窗帘上。

只是帽檐下的阴影依旧浓重,看不清楚眼神。

“帽子摘掉。”孔温瑜说。

聂钧抬手摘了帽子,孔温瑜接过来,戴到了自己头顶。

他在帽檐压低的阴影中抬起眼睛:“还有没有想说的。”

聂钧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眉梢微微抬了抬:“什么?”

“都可以。”孔温瑜跟他对视。

聂钧想了想:“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还会跟别人结婚吗?”

孔温瑜蹙起的眉尚未完全舒展开。

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不会。”

“嗯。”聂钧善解人意道,“你也可以提要求,我什么都能做到。”

“当然要提。”孔温瑜拽过他衣领时,语气很像猎人面对着差点走失的猎物,“只有一条,不许给别人当保镖,任何时候,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第55章

满明芷在次日临近晌午回到家, 客厅里空落落的,朱姨赶出来接过她手里的包。

“我去洗个澡,”她一边走向卧室的方向, 一边吩咐, “做点清淡的粥。”

朱姨应了, 将她的包放去衣帽间。中间有一段路是并行, 满明芷叹了口气:“把药桶准备好, 吃完饭泡一下腿。”

朱姨又应声,想要上来扶她, 被伸手摆开了。

“我们就这么一个孩子, 还能真的不管他吗?”满明芷的语气和脚步一样疲惫,精致的妆容难掩眼角细纹, “这混账有没有打回来电话问问家里的情况?”

朱姨轻轻啊了一下:“他在家里,没有出去呀。”

满明芷愣了愣, 停下脚步,看向她。

朱姨想了想:“昨晚还要了一次夜宵,半夜又要冰水。我担心他吃了肠胃受不了,只给了温水。”

“搞什么, ”满明芷皱了皱眉,“没上去看看他?该不会受情伤太重,抑郁了?”

“送上去的时候倒是看了一眼, 只是房间里没开灯, 看不清楚。”朱姨回想起来, “那会正靠着窗抽烟!”

果然是受情伤了, 满明芷心想。

孔温瑜一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二没有烟瘾,这太不正常了。

“我还是先上去看看他。”满明芷考虑了几秒钟, 转身朝着楼梯走去,“别想不开跳楼。”

朱姨也紧张起来,跟她一起去,满明芷料想孔温瑜的脾性喜静,应当不愿意见太多人,就道:“别跟着,我自己去。”

朱姨点点头,去吩咐厨房先熬粥。

二楼果然没开灯,即便外头阳光正盛,走廊里也阴森森的。

满明芷拉开走廊尽头的窗帘,又推开窗,把微风和阳光一起放进来。

孔温瑜卧室的门紧闭着,满明芷过去敲了敲。

没动静。

她加重了点力气,又敲了两下。

等了一会儿,孔温瑜颓废的声音传出来:“端进来。”

他大概以为是朱姨上来送早饭,满明芷略微放下一点心。

“那我进去了。”她说着,礼貌地等了几秒,拧开门。

卧室里黑漆漆的,遮光窗帘和薄纱窗帘一起拉着,只能从缝隙里隐约传出来一点光。

满明芷没强硬地过去拉开窗帘,站在门边提醒了一句:“我开灯了。”

床上有东西一闪而过,似乎是shola乱七八糟地跳了下去,伴随着灯光打开,孔温瑜皱眉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一副睡眠不足的不爽模样。

薄被胡乱盖在身上,一半掀开,旁边还压着另外一个枕头,床品乱七八糟,皱的皱,折的折,床单快掉地上来了。

垃圾桶里都是废纸,似乎还有件短袖团成一团扔在里面。不过比预料中满地烟头的景象要好很多,满明芷有点诧异。

这目光里的内容太过明显,以至于孔温瑜叹了口气,回视过去:“一天不见,不认识我了。”

“化成灰都认识。”满明芷顿觉无趣,站在他对面,扫了一眼床头柜上剩下半杯的水。

“找我干什么?”孔温瑜有点不耐烦地问,像是催促。

既然他没想不开,满明芷就放心了:“大少爷足不出户,我是不是得跟你汇报一下外面的工作。”

她拢了一下披肩:“跟隆家这门亲事你打算要是不要,给我句痛快话。要,我就找个人替罪,给隆先生送过去,就说你还年轻,虽然犯了错但是有悔改之心。不要,我就干脆点说你这病好不了,退了这门亲。”

赶在他开口之后,满明芷继续道:“可有一样,连退两婚,再加上有病,往后家世好的女孩儿没人愿意嫁到咱们家来。”

她说‘有病’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像在骂人脑子有病。

看在她这两天努力工作表现不错的份上,孔温瑜并没有挑字眼上面的毛病:“隆家和股东那里不会为难你吧?”

“呦,之前想什么去了,这会儿还在乎有没有人为难我。”满明芷嗤笑一下,“你不为难我就谢天谢地了。不去抓人了?昨天信誓旦旦的说要把人关起来,那表情我还以为要去炸I机场。”

“不用去了。”孔温瑜态度比昨天好了很多,他正要说已经找到人了,衣帽间的纱帘一动,Shola蹦着跑了出来。

先是欢快地围着满明芷跑了两圈,随后跳上床,在孔温瑜身边蹦。

满明芷退了两步:“别让你的狗进卧室。”

“又不进你的卧室。”孔温瑜说着,摸了摸Shola的头,“去玩。”

Shola蹭了他两下,又跑回衣帽间里,不知道碰倒了什么,传来稀里哗啦的散落声。

满明芷不想跟狗共处一室,匆匆道:“你考虑一下,想好了告诉我。”

孔温瑜说:“想好了,我不跟别人结婚。”

满明芷直觉这个‘别人’有更深的意思,打量他几眼:“那你想跟谁?”

“聂钧。”孔温瑜说,“我要带他去国外领证。”

刚刚说服自己要做开明父母的满明芷震惊道:“你疯了,我最多接受你把人养在身边。”

她底线降低得如此迅疾,孔温瑜舔舔犬齿尖,笑了。

满明芷深吸一口气:“你急什么,你们才在一起多长时间,领了证没有后悔药吃。”

孔温瑜笑笑不说话,满明芷退了一步:“空头名分没有用,你养在家里,要房给房要车给车,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这样是不是也挺好的?”

孔温瑜望着遮光窗帘:“不好。”

“你订婚两次,反悔两次,就这个频率,根本用不了一年,就得换人。”

满明芷的声调略微抬了起来,转念又顾忌聂钧已经离开,万一他真从窗户上跳出去更没法收场。

“我考虑一下。”她咽下了后半句,话音一转,“你也考虑一下,按你说的,互相尊重。”

孔温瑜收回视线,缓缓点了点头。

满明芷松了口气:“下去吃饭吧。”

“一会儿。”

“我让人给你送上来,”满明芷以为他情绪消沉没食欲,“注意身体。”

卧室门被关上,孔温瑜无声坐了一会儿,揉了揉酸涨的大腿根。

衣帽间的纱帘一动,聂钧从里面出来,衣服已经明明白白地穿好了。

孔温瑜看了他一眼:“躲什么?”

“你妈还没同意。”聂钧犹豫了一下,蹲在床边,拉他的手,轻轻揉捏手背,“对你的影响不太好。”

孔温瑜向后靠,姿态更加舒适:“我还在乎这点影响?”

他笑起来眼睛不似常见的那种弯弯的,只有一点细微的弧度变化,但很明显能看出来心情不错。

聂钧身体往前倾了倾:“在老城区那块有一家私房菜,适合你的口味,想不想去吃?路程不近,但是也不算太远。”

孔温瑜揉他的头发,又捏了捏耳朵,最后手滑下去拍他的后腰。

“去。”孔温瑜说,“吃完带你去听音乐会,你想去吗?”

聂钧说:“想跟你一起去。”

孔温瑜捏了他腰一把,笑着说:“那准备起床了。”

他起身伸懒腰,进浴室的时候停了停:“一起?”

这个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吃点东西,他可能会低糖。

“我在Shola的房间已经洗漱过了。”聂钧说,“我去给你拿衣服。”

孔温瑜穿上休闲裤,白色polo衫,腕表一戴,那种贵不可言的感觉就散发出来。

可他本人感觉不到,伸手搓了搓聂钧轻薄的裤子面料。

“什么裤子?”他垂眸看了一眼。

“就是普通的裤子。”聂钧说,“在小区外面的便民街上买的。”

“凉快吗?”孔温瑜又问。

“还行。”聂钧笑了笑说,“明天给你带一条。”

孔温瑜点点头,一边往外走,还一边问:“你知道我裤子的码?”

他腿长,相对应的码数就大一码,但是腰又会穿着宽松,因此很少直接去买,都是品牌方定制好了送到家里来。

聂钧跟在他身后走出卧室,垂下视线扫了他的腰一眼,又很快移开:“应该不会错。还有白色和藏蓝,喜欢哪个?”

孔温瑜全无察觉,跟他强调:“要跟你这条一模一样的。”

聂钧应了,要下楼梯,叫了他一声:“我从后楼下去。”

孔温瑜转身看他,聂钧往后退了半步,站在楼梯转角处的视线盲区里:“没人知道我在这里,突然从你卧室里出去不太好。”

孔温瑜往楼下望一眼,正看到满明芷在餐厅里吃饭,朱姨从厨房里进进出出,端上来几样清淡颜色的菜。

“按照进度,这会我应该在成都。”聂钧态度很好,笑了笑,“如果要回来,也应该从正门走进来才合理,不然没法解释。”

孔温瑜想了一下那场面,觉得他说的有理,就问:“那你怎么出去?”

聂钧说:“从楼的后面出去,进偏房医务室的后门,穿到走廊里,那前面有花丛,挡着就出去了。”

孔温瑜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几秒:“业务这么熟练。”

“晚上更熟悉。”聂钧说,然后又解释,“天黑看不清,不容易被抓到,比白天方便。”

“好。”孔温瑜偏过头笑,摆摆手让他走:“知道你偷情有一套了。”

第56章

满明芷碗里的粥喝了一半, 抬头看到孔温瑜从楼梯上下来,拿勺子的手顿了顿。

他没准备进餐厅,穿过大厅, 看起来要出去。

“去哪里?”满明芷远远地问, “不吃饭了?”

孔温瑜脚下没停, 朝她挥了一下手:“出去吃。”

“跟谁啊?”满明芷问, 见他没打算回答, 只匆匆往外走,就交代道, “让海鸣跟着你。”

“好。”孔温瑜敷衍答应了, 拿出手机来给聂钧发消息:到哪里了?

聂钧竟然立刻回复:大门外,右手边这棵大树下。

好快, 孔温瑜目光随着他刚刚说的路线走了一遍,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而且海鸣正站在离走廊不远的地方看花, 似乎正在考虑要摘哪一朵。

孔温瑜叫了他一声:“准备车。”

海鸣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小跑几步去车库开车。

他也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因此开出来一辆几乎没怎么露过面的suv。

孔温瑜坐上车,海鸣问:“去哪里?”

“出门。”孔温瑜说, “不用叫人跟着。”

海鸣没明白‘出门’是什么意思,去哪里不都得出门吗?

suv缓缓驶出大门,孔温瑜往窗外看了一眼:“停在树下。”

海鸣不明所以, 但是照做, 把车停稳。

“下车。”孔温瑜坐着没动。

海鸣余光扫视汽车内部, 只有孔温瑜和自己两个人在, 他说得下车总不会是让他自己下。

海鸣抿抿唇,推开车门下去。

很快,聂钧从车侧绕过来, 扶住了驾驶侧没来得及关上的车门。

“?”海鸣惊讶地看着他,“啊?你不是……”

他飞快去看后面的孔温瑜,而孔温瑜淡然坐着,并没有吃惊或者意外的神情。

“什么时候回来的??”海鸣觑着孔温瑜的脸色,压着声音问。

“刚回来。”聂钧也低声回答,“回头跟你说。”

他坐上车,有些抱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关上了车门。

“出发。”孔温瑜说。

聂钧说的这私房菜馆在小巷子里,车进不去,但是路边有专门的停车场。

菜馆里每个房间都布置了当季鲜花,因为孔温瑜对味道敏感,所以聂钧定了一间没有百合一类浓郁香味的包厢。

落座后,孔温瑜环视四周的玫瑰花:“来的时间不久,怎么找到这里的?”

“听别人推荐的。”聂钧坐在他对面说。

“谁?”

如果回答了,他可能会误会。如果不回答,他大概率会追问,聂钧谨慎地说:“我也记不清了。”

孔温瑜看了他一眼,聂钧说:“就是觉得不用点菜,还挺好的。”

孔温瑜又去打量环境,点点头:“是还不错。”

聂钧松了口气,一手搭着桌边,想了想问:“海鸣会不会告诉你妈妈,看到我这件事。”

“会吧。”孔温瑜说,“海鸣是她选出来的人,有些事不会特意瞒着她。”

聂钧不作声。

孔温瑜就笑了笑,把手搭到桌子上,跟他挨着:“怕什么,有我在。”

聂钧反手握住他,揉搓了一下。

他体温高,不像孔温瑜似的皮肤总是凉涔涔的,摸上来很像一块拧干的热毛巾。

还好房间里温度调得低,还挺舒适的。

“她再找你的麻烦,不要管提什么要求,你先答应,回头跟我说,我来解决。”孔温瑜问道,“明白了?”

“明白了。”聂钧笑了笑,“可是我不想你们总吵架。”

孔温瑜也笑了,片刻后说:“吵吵架有好处,她吃这套,不然她总去看相册。”

有服务员进来进来送菜,聂钧松开他的手,等服务员离开,又想伸手去摸。

孔温瑜垂眸看了一眼:“什么意思?”

“影响不好,”聂钧说,“万一被拍了。”

“不会,他们什么没见过。”孔温瑜看包厢里对面的两角,又去看被带上的门,甚至餐桌与门之间还隔了一道屏风,“说不定也有喝多了在这里干起来的客人,门边有清洁服务的按铃。”

聂钧去看,果然看到有个红色的按铃。

“现成的红玫瑰。”孔温瑜又说,“顺手掐两支就能送人。”

聂钧看着他,手还盖在他手背上:“……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孔温瑜不知是何意味地笑了一下。

“没有。”聂钧别开眼,拿筷子递到他身前,“先吃饭吧。”

“那挺可惜的。”孔温瑜还笑着,拿起筷子来夹了个笋尖吃,聂钧等着他的评价。

“还不错。”孔温瑜催他,“吃啊。”

聂钧没在餐桌上跟他一起吃过饭,大部分都是他站在孔温瑜身后或者包厢门边,即便在家里,也是他把托盘端上去,等孔温瑜吃完再端下来。

彼此都很习惯和适应。

“我早看出来了,”孔温瑜说,“你穿的衣服都好看,洗漱用品也好用,吃饭肯定也错不了。”

他又笑一下,总结道:“下次再发现这种地方,继续带我来。”

聂钧看着他:“好。”

孔温瑜吃了两口菜,又喝了一勺汤:“真不试试?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说不定比我家里还安全。”

聂钧隔了几秒才把汤咽下去:“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试。”

“车可以吗?”孔温瑜说,“想在车上,没有合适的地点。”

在野外肯定不行,一旦被拍那还了得。在孔家也不行,满明芷盯得紧,总不能把汽车开进卧室里去。

“下次带你去。”

孔温瑜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着迷。他看到聂钧,就想贴过去,他身上的香皂味好像有无比大的吸引力。对于脱掉聂钧的衣服,以及用什么办法脱掉,他总有着消磨不尽的兴趣。

“快点啊,”孔温瑜催他,“就这周,等不了太久。”

聂钧一顿饭吃得起起落落,缓了几秒钟:“我…去催一下菜。”

他站起身匆匆出去,直到包厢门合上,才把孔温瑜的视线截断。

聂钧出来,摸出兜里的烟,正在拿,就看着富锡跟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休闲的男人,从门口处进来。

服务生引领着他们往包厢里去,富锡四下张望,看到聂钧时愣了一下。

他拍了拍同伴的肩头,随后几步走过来,打量他一眼:“我的哥,更帅了,你来吃饭还是温瑜来吃饭?”

聂钧把咬在嘴里的烟拿下来,想说他没来,富锡已经轻轻敲了两下门,礼貌地等了两秒,推门进去。

门边动静一响,包厢内的孔温瑜抬起头,刚想叫钧哥,就看到富锡笑嘻嘻地朝他眨了眨眼。

聂钧紧随其后,跟着进来,站在了门边。

富锡看了他一眼,又去看孔温瑜。

桌上两副碗筷,菜又已经被动过,富锡好奇地问:“你约了谁,被放鸽子啦?”

孔温瑜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他,看向聂钧。

聂钧缓缓摇头。

富锡拉过一张椅子来,坐在他旁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出来呢?”

孔温瑜端起温水来喝:“为什么不敢。”

“你谨慎点吧。”富锡说,“连悔两桩婚,再被拍到你密会其他友人,声名狼藉,啧。”

孔温瑜继续喝水。

他这态度十分无所谓,富锡叹了口气:“你比起卿卿姐来可差远了。人家这会儿一心扑在事业上,对亲大哥说下手就下手,媒体喷了两次,被她打怕了,现在不敢随便报道敖家的事。”

的确是有段时间没见敖卿卿了,孔温瑜放下水杯:“什么事。”

富锡看了门边聂钧一眼,但是孔温瑜没说什么,于是他又收回目光,低声讲八卦:“卿卿姐一开始把敖永望绑了,抢到了新品牌,建了新工厂。敖家父母威胁她,要把她嫁人,敖卿卿一气之下再次绑了敖永望。”

孔温瑜笑笑:“说绑就绑,敖永望的保镖干什么吃的?”

“俩人有同一个家啊。早晨带人冲进卧室里,趁着敖永望还没睡醒,嘴一捂,麻醉一上,这不是又绑成了。”

富锡离他更近了点,刚要说什么秘密,门被敲了两下,服务生端菜进来。

他只好暂停八卦,靠在椅子上等服务生离开,才倾向孔温瑜继续说:“等敖永望醒过来,身上还穿着睡衣。敖卿卿问他愿不愿意出国,他刚刚接手家里产业,当然不愿意,等在一旁的医生一声不吭地上前给他静脉I推注药物,随后进行电休克手术。”

孔温瑜和身后的聂钧同步偏头,一齐看向他。

“你猜怎么着?”富锡拍了一下桌子,“第二天敖永望醒了,敖卿卿问他‘记得我是谁吗’,敖永望点点头,叫出了她的名字。医生二话不说,再次进行电休克。第二次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又问人家‘记得我是谁吗’,敖永望摇摇头,当天她把敖家父母请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做了诊断,敖永望确诊为逆行和顺行失忆。”

失忆是小说里面常见的桥段,但在现实生活中,对人际关系会产生很大影响,进一步波及到工作,甚至会影响本人的心理健康。

富锡想喝水,看了看手边的水杯。

孔温瑜说:“我喝过了,饿了就回你的包厢吃饭去。”

“我还没说完,”富锡重新看向他,双眼发亮,“我还听说有一部分原因是敖卿卿担心敖永望跟你联络上,你这人的风评本来就一般,万一你又站敖永望那边去,那她才真是孤立无援。”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断掉后顾之忧。”富锡啧了一声,感叹道,“幸亏你没跟她结婚,这个女人可真是心狠手辣啊。”

“说的像是你亲眼看见的。”

“听人说的,保真。敖卿卿由次女摇身一变成为独生女一般的地位,敖永望已经这样了,与其内斗,不如及时止损,敖家夫妇只能把目光投靠在她身上。听说打了一顿,然后给投资了一笔钱,之后又连线了不少人。”

孔温瑜沉吟不语,富锡说:“别不信,谣言来源于真相并高于真相,有鼻子有眼,肯定是真的。”

包厢门又被敲响,服务员再次露头,这次没进来,只是站在门边说:“请问富先生在吗,薰衣草包厢里的客人请您尽快过去。”

“马上就去。”富锡说着,下意识站起身。

孔温瑜问:“谁啊?”

“我哥,”富锡含含糊糊应了,起身摆摆手,“我走了,别忘记答应我的游轮聚会。”

孔温瑜点头,也抬手挥了一下:“等那边天晴。”

看着他出了包厢门,室内又变成两个人,恢复了之前暧昧的气氛。

孔温瑜屈指敲了敲桌面:“坐。”

聂钧犹豫了一下,坐去他对面。

“吃饭。”孔温瑜又说。

他可能有一点不高兴,从脸色看的话。

“怎么了?”聂钧问。

“为什么要藏着,跟我一起吃饭见不得人?”孔温瑜拿起筷子又放下,不满道,“早晨是这样,现在又这样。”

“你妈说得对,之前是我太着急了。”聂钧说,“我们可以慢慢来,不影响你就可以。”

孔温瑜张了张嘴。

聂钧伸手去拉他的手,摩挲了一下:“我知道你是个负责的人,说话算数,只要你心里有我,我怎样都行。”

孔温瑜不说话,聂钧夹了菜递到他嘴边。

隔了几秒,他张嘴吃了。

聂钧笑着安抚:“先吃饭,等下音乐会要迟到了。”

孔温瑜看着他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重新拿起筷子:“我说了,可以解决好这些事,你不要退缩。”

聂钧笑了笑。

孔温瑜硬声道:“等着,今天回家我就把满女士彻底解决掉给你看。”

第57章

晚上回家时已经不早了, 满明芷正坐在客厅里喝咖啡。

聂钧在门外拉了他一下,又很快松开:“我不进去了。”

孔温瑜偏头看着他。

即便天已经黑透,但是院子里的人仍旧很多, 尤其值班室里, 更是把窗户推开, 海鸣的头正在中间望着这边。

“跟了我, 不会让你受委屈。”孔温瑜迎风而立, 在众多投过来的视线中说,“我可以欺负你, 别人不行, 懂不懂我的意思?”

“懂。”聂钧说,“我在值班室等你, 你忙完给我打电话。”

“好。”孔温瑜伸手推开玻璃门,聂钧又碰了碰他的胳膊。

“别太冲动, 态度好一点。”

孔温瑜“嗯”一声,走进客厅。

满明芷应声抬头,随即放下咖啡杯。

孔温瑜把手里两只玫瑰花递给迎过来拿东西朱姨:“找个瓶插上。”

满明芷冷冷暼了一眼,盯着他问:“听说聂钧回来了。”

“看来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还有闲心关注这个。”孔温瑜坐到她对面,一手搭上沙发靠背,姿态闲适, “不愧是女强人, 就是厉害。”

“我跟你说聂钧的事, 你别扯其他。”

“好, ”孔温瑜抬了抬手,“请说。”

“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孔温瑜说, “有事直说。”

满明芷吸一口气,看着他:“他收了钱,背信弃义又回来,你觉得他人品……”

“搞清楚,是你非要给人家。”孔温瑜打断她,“钱他已经转给我,如果你差这点,等下转给你。”

转来转去都是孔家的钱,满明芷盯了他一会儿,才重新开口:“我不差钱,我差一个脑子聪明的儿子。”

孔温瑜偏过头,望向门外。

聂钧已经不在原地了,只能透过玻璃看到院子里的花坛。

满明芷看到这副状态就来气:“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一心扑在他身上。你要跟他来真的,可以,你考虑好,能承担后果,我不拦着。我就是建议你等一等,不要急,真金还不怕火炼,你们真的情比金坚,还会在乎等两年吗?”

“不是一年吗?”孔温瑜反问,“因为他回来了,所以你也改口,立马从等一年改成两年。你这样朝令夕改,指望我学着什么好?”

满明芷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攥成了拳。

孔温瑜靠着沙发,悠闲舒适地说:“你平时最不喜欢我横行霸道,却能干出把人关起来,又拿钱打发,逼我们分手的事。如果你决意这样,那我也要考虑对你动手。第一步,架空你在公司里的权利,我不会留情面,就像对二姑那样,你要想好。”

满明芷哽了哽:“现在你手里占股超过百分之六十,有公司的绝对话语权,跟亲妈说话也这么硬气了。”

“我一直这样,你知道的。”孔温瑜说,“我不是要吓你,也不是为了气你。你为我做的事,你觉得好不算数,我觉得好才算。”

满明芷深呼吸,勉强把情绪按下去,重新坐了回去。

“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谈。”她问,“你真的打定主意要跟他在一起?”

“你们的身份不对等。”不等孔温瑜回答,她就继续说,“现在关系很好,等时间一长,矛盾显现出来,怎么办?请佛容易送佛难,你就把他安置在别墅区那边,就很好。”

“那是我自己的事。”孔温瑜说,“你跟我爸是联姻,你们性格并不合适。你太强势,他一味纵容,导致婆媳关系差,姑嫂关系更差。”

“不要提你爸。”

孔温瑜继续说:“你们没谈过恋爱,商业联姻,没感情。”

“不要提你爸!”

满明芷不轻不重地拍在桌面上,咖啡杯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孔温瑜注视着她,片刻后问:“他去世那天你哭晕过去几次,为什么?”

满明芷盯他半晌,移开视线,微微仰起头,看向盘旋直上的楼梯。

“因为你爱他。”孔温瑜说,“不爱的人都能相爱,我们彼此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满明芷红着眼眶怔坐片刻,再次站起身:“早点休息。”

她站起身要走,孔温瑜说:“我找了他很久。”

满明芷脚下一停。

“我爸去世那年,你病得厉害,我一个人去国外谈生意,没经验,着了道。如果不是他,我当初回不来。后来你心理方面出了问题,一直在转院,二姑那边又强势,我一度放弃了寻找,也认命了。”

孔温瑜顿了顿,抬眼看着她:“我就是想让他堂堂正正地出现在家里,出现在你面前,不用听难听的话,不给他摆脸色,不为难他,这件事到底有多为难!”

偌大客厅一丝声音也没有,厨房里炖汤的动静早就停了,朱姨说去拿花瓶也没有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满明芷伸手按了一下眼尾,回到沙发旁拿起角落里的钥匙扔给孔温瑜。

她一直都是端庄肃穆的,疾言厉色的,很少有这种低眉垂眼的时候:“聂钧房子的钥匙,还给你们。”

“公司和隆家我替你担着。”她顿了顿,说,“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孔温瑜望着她。

满明芷抬起湿润的眼睛,转身朝着卧室慢吞吞地走去,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领证别通知我。”

孔温瑜远远地朝她的背影喊:“谢谢妈。”

满明芷朝后摆摆手,身影不停,在转角处消失不见了。

聂钧看着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示意海鸣稍等,转身去接电话。

等他回来,海鸣已经重新点了一根烟。

“我也是听吩咐办事儿,你别记恨我就成。”他对着窗口呼出一口烟,唉了一声,笑着说,“回来了就行,感情归感情,不能耽误挣钱啊,你说对不对?”

“对。”聂钧也笑了一下,“明天或者后天请你吃饭,看你的时间。”

海鸣顿了顿,慢吞吞地点头:“行。”

聂钧装起手机:“那我先走了。”

海鸣愣一下,反应过来:“……去谈感情对吧?去吧,不过我真挺好奇的,老板的那个脾气,你能行?”

“我没有说他不好的意思,”他迅速解释道,“他挺……霸道的,你也挺硬的,如果吵架的话……”

聂钧表面冷酷,其实脾气很好,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他不霸道。”

他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聂钧甚至不用拿出来看就知道是谁。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跟海鸣摆摆手,飞快地出了值班室的门。

“这几步路要走多久?”孔温瑜在电话里问。

“马上到。”聂钧安抚他,推开客厅门的时候有些忐忑,等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松了一口气,“正在上楼了。”

“抬头。”孔温瑜说。

聂钧抬头,孔温瑜一只手搭着二楼栏杆跟他挥了挥。

聂钧收起手机,三步并两步上了台阶。

“这个速度还行,”孔温瑜说,“再磨蹭就要罚你。”

聂钧笑着问:“怎么罚?”

“……”孔温瑜顿时觉得不对劲,“严肃处罚,不许笑。”

聂钧唇边收了笑,但是眼睛里的还在。

“你们吵架了?”他站在孔温瑜对面,望着他。

“没。”孔温瑜望着楼下大厅,隔了一会儿说,“别看我,站过来。”

聂钧去他旁边,跟他一样俯下身撑在栏杆上,望着空无一人的客厅。

这里除了大厅只能看到厨房,距离满明芷的卧室十万八千里,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她同意了。”孔温瑜突然开口。

聂钧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听孔温瑜继续道:“她虽然强势,但也不是全然不讲理。”

聂钧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父母都爱小孩,只是方法不同。”

孔温瑜颔首,侧目看他:“以后你见到她,不许往后退。”

“我尽量,”聂钧说,“你真厉害,想做什么事都能做成。”

别人把孔温瑜恭维得天花乱坠,他都毫无反应,但是聂钧随便说两句,他就觉得很受用。

“明天想去哪里玩,我陪你。”

聂钧手肘几乎挨着他:“你忙你的工作,让我跟着就行。”

孔温瑜笑起来,随后收敛了:“不着急,让满女士有点事做,分散注意力。”

他望着楼下空荡荡的客厅,隔了一会儿,解释道:“我爸去世的那一年,她精神状态很不好,换了很多医生都不行,最后还是靠时间。我给他找点麻烦,让她生点气,她就不会乱想,不然闲着容易出问题。”

聂钧沉默,孔温瑜看了他一眼:“但是我保证,以后绝不让你受委屈。”

聂钧顿了顿,笑了一下。没等他说些什么,一楼传出来一声开门的动静,随后是脚步声。

好像是满明芷出来了。

聂钧立刻站直了,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能完整看到孔温瑜的后脑。

几秒钟后,满明芷果然穿过客厅。

孔温瑜抬起手,朝她嗨了一声。

“别躲了,”满明芷头也不抬,脚下不停朝着餐厅里走去,“早看见你了。”

阴天一周,新港口终于迎来连续的晴天。

市里买私人游轮的不少,孔温瑜那艘体型大,又经历过多次远航,远远看去好像工业轮。

“加了一台引擎还有20艘救生艇。”孔温瑜戴着墨镜,发丝在风中飞舞,“安全是没问题的,但尽量不要在上面打架斗殴。”

“打什么架,”敖卿卿站在他不远处,也带着墨镜,走近了,“我对手都没来,否则这真是不错的机会。”

大波浪,连衣红裙,黑色高跟。

她处处透露着一股即将发疯的感觉,好像眼镜一摘就要开始骂人。

孔温瑜看了她一眼:“先进去,这个太阳五分钟就能把人晒成一块碳。”

敖卿卿不在意。

“见你一面真难啊。”她背对着早晨的太阳,红唇烈焰一般,“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去家里找你值班的人不放行,问就是不在。我真服了,你又不去公司,又不在家里,几个局上也没一个有你的,到底在忙什么?”

他最近确实忙,经常跟聂钧约会一整天,搞起来不分白天晚上。

“你还笑得出来?”敖卿卿说,“我快累死了。”

“不好好忙你的事业,找我干什么?”

“要钱。”敖卿卿直接说,“货送出去,钱回不来,资金流转不动,你还得再给我签两张票。”

孔温瑜叹了口气。

“少叹气,都给你股份了,跟你要钱理所应当。”敖卿卿姿态不变,看了一眼在他身后撑起遮阳伞的聂钧,“趁着没开船,先给我开票,我让助理拿走。”

“你爸妈不是给你投资了。”

“你都听说了?是不是哪个记者又放出来的风,在这试探我呢。”敖卿卿撩了撩头发,“真是记吃不记打,再被我抓到,扇烂他的嘴。”

她脖颈挺得很直,端正站着,真有一点当初满明芷的状态:“我不能总要他们的,那会被看不起。我要自己干出名堂来,做给他们看。”

孔温瑜看了她几秒,没说话。

“你就没有这种感觉吗?”敖卿卿戴着墨镜看向他的墨镜,“想做出点成绩来给父母或者朋友好好看看。”

“没有。”

孔温瑜回答得干脆,也晒够了太阳,偏头对身后的聂钧道:“给她开票。”

聂钧低声问:“开多少?”

“你说了算。”孔温瑜说,耐心耗尽,率先朝着甲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