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夏纵坑坑洼洼的头发长得正常了些,稍微修剪下便是个小帅哥。
她逐渐习惯了普通人忙忙碌碌的生活,也习惯了跟夏纵、夏巧兰一起生活。
那三年里,夏纵教会了她很多东西。
像洗衣服、做蛋糕、做家务、整理房间、做饭等等,像拒绝爱慕者、礼貌处理情书、不随便动手揍人等等。
夏纵在她身边,她能安静下来。
夏纵不跟任何人玩儿暧昧,也不跟任何人搞早恋,一门心思专注搞钱搞学习,到高二这年废寝忘食学习,不敢再随便给其他小孩讲作业,谢惜时难得清净下来。
每次,年级排名落下一些就紧张得不行。
谢惜时脑子聪明,一点就通,为了陪他上京大,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夏纵一直把她当家教用,不敢懈怠。
“其实,考不上京大也没什么。”谢惜时有时候安慰他。
夏纵摇摇头:“老张说了,我的分数坚持住,努把力可能上的。”
他们也有吵架的时候。
楼上楼下,小区里外。
邺城三中的Alpha里,喜欢夏纵的人,很多。
隔三差五就有Alpha在路上、在学校、在家里送夏纵好吃的,好玩儿的,像雪糕、冰棒、凉糕、果茶、钥匙扣、胸针、海报等等,专程跟夏纵确定出去玩儿的时间。
夏纵呢?
他多数时候都婉拒,婉拒不了接受,不过会给回礼。
青春萌动的高中,开始有人讲情书塞进夏纵的抽屉,随后开始有人在小树林堵住夏纵表白。
谢惜时正给夏纵讲物理。
“夏同学,自从开学见到你,我就很喜欢很喜欢你,”
第一个冲夏纵表白的是隔壁班的学霸班长,戴着黑框眼镜十分真诚看着夏纵,捧着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双手递给他:“夏同学,以后有兴趣跟我一起学习,一起奋斗么?”
谢惜时看看她那黑框眼镜,再看看夏纵的黑框眼镜,不由开始不爽,眉头拧得紧紧的。
竟是同款!
从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情侣款眼镜!
夏纵愣了下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早恋,而且,我只对考上京大的Alpha感兴趣。”
高二(4)学霸班长懵了。
她有些羞耻且惭愧,信誓旦旦夏纵,抱着《五三》握拳,目光坚定的仿佛要入党道:“夏同学!我会加油的!”
谢惜时暗暗记下。
Omega只对考上京大的Alpha感兴趣。
然后,要他把眼镜换了。
她气得把他眼镜给摘了。
“换什么换?”
夏纵一把抢过眼镜戴上:“没钱。”
谢惜时心说这是有钱没钱的问题么?这是都要搞出情侣款的问题。
“反正,换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难看死了!”
夏纵拍了下她脑袋:“到底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还敢命令我!”
“反正,我不管,你今天就换了。”
“谢惜时!”
“你竟然因为一个眼镜凶我!”
“你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只是让你换一个眼镜!”
“不行!”
“那你自己写题吧!”
夏纵:“?!”
然后,谢惜时趁夏纵不在,把学霸班长堵在厕所威胁了一通。
“离夏纵远点儿!”
她揪着她衣服,眼底满是危险和警告。
学霸班长再没出现过。
此外,夏纵朋友多。
除却谢惜时外,小区里、班级里玩得好得不少,里面Alpha、Beta和Omega都有。
夏纵跟其他人玩儿,就没法跟谢惜时玩儿。
那些朋友占据了他的时间,让她很嫉妒,很烦躁。
明明跟她约好要去书店买复习资料。
夏纵放她鸽子,让她自己回家,放学跟Omega玩儿,晚上七点半才回家。
“夏纵,你不要玩物丧志了,你不是还要考京大?考工商局公务员么?”
“我怎么玩物丧志了?”
“都七点半了你才回家!我不知道有人会担心么?”
“我跟你和奶奶都说过啊!”
“我不管,反正你少跟他们出去。”
“谢惜时,你无理取闹!”
“上次不可理喻,这次无理取闹?”
“你就是!”
夏纵气得掏出书包里的才购买的浅色内裤和卫生巾,往她脸上扔去,气呼呼凶道:“好啊!那你下次跟我去买!”
骂完,他回房间把房门狠狠一摔。
谢惜时眼疾手快接住掉落的东西,脸颊腾地红了,脑子嗡嗡嗡响,赶紧拿盒子装好。
夏纵生气归生气,消气也快。
谢惜时道歉的时候,会给他准备好吃的,好喝的,哄哄,真诚道歉,夏纵一般喝着饮料,吃着零食,怼她几句,该拌嘴还是拌嘴。
她好喜欢夏纵。
她受不了夏纵对她置之不理。
她受不了他的目光投向别人。
她受不了有人占据他的时间。
可是,夏纵不要早恋。
如果她说出口,肯定会遭拒绝。
她要等等。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高三那年。
沉默寡言的书呆子白希文突然开始对她穷追猛打,频频示爱。
她看到白希文头顶那行字,起初并不放在心上,觉得哪里似乎不对劲,又觉得不必理会。
谢惜时烦白希文,但又不想做得让夏纵讨厌,然后她告到老张那里。
白希文被老张叫去办公室教育,毫无悔改之意,甚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模样冲老张丢了一句:“你一个班主任,管得着么?现在恋爱自由,傻逼。”
老张气得不行。
从教多年,还是初次遇到这种不尊师长的学生。
夏纵作为知情人也在,见他心梗得不行赶紧上前顺了顺他的背,皱着脸安慰道:“老师,你别管白希文,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我们知道你都是为我们好。”
白希文牙尖嘴利,气不死人不罢休:“夏纵,你太虚伪了。他拿着三四千的工资,一天到晚管东管西,一天到晚没事干……”
老张气得脸红脖子粗:“你……”
谢惜时眼底暗流涌动,五指紧紧握着,死死盯着白希文。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率先发难的竟是夏纵。
“白希文!”
夏纵罕见拔高了嗓门,疾言厉色率先打断了老张,冲白希文斥责道:“他是老师!”
“老师而已,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白希文翻了个白眼,俨然高高在上的样子。
夏纵冲上去扇了他一耳光,把白希文直接扇懵了。
白希文稍稍反应过来,冲上来便要抽夏纵耳光,谢惜时一把拽开夏纵,把人护在身后,眼疾手快扣住白希文的手,把人甩开,白希文倒在地上,不敢置信望着谢惜时。
“你们……”
夏纵愤怒冲她骂道:“什么叫老师而已!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你以前生病家长不来接,是老张带你出去看病,看你冷把衣服给你穿!你以前成绩下降,是他安慰你!你玻璃心你脆弱,不是老张隔三差五开导你?!”
“那是他应该做的!”白希文理所当然道。
夏纵一脸“你脑子有病”的表情:“你是说,几千块钱给几十个学生当爹当妈!还要管学习,做规划,教做人?谁TM脑子有病,为了几千块钱,干这么多事?”
白希文绷着脸,硬邦邦道:“谁让他要当老师的……”
夏纵还待说什么,老张赶紧把人拉住。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谢惜时带夏纵回去上课,这里我来处理。”
夏纵望着老张那一刻,眼睛红了红,欲言又止。
谢惜时把夏纵带回教室,一路上夏纵绷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老张请了白希文家长。
白希文家长听闻近期发生的事情一脸震惊,决定把人带回家。
过了一周,白希文又回来了一次。
恰逢考试,原本稳居年级前三十,如今一落千丈,竟成了全年级吊尾车。
他还想继续缠着谢惜时。
谢惜时把他手臂扯脱臼,警告他:“再惹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希文不信邪:“你不会,因为你会喜欢上我,而我会一辈子炽热地喜欢你。”
谢惜时蹙眉。
原本这人,惹夏纵不高兴,她心情就很不爽。
随后,谢惜时设计让白希文办理退学。
白希文的所作所为属实相较于此前属实太疯癫了,她联系了黎燃,也不知道他怎么处理的,最后白希文被送进精神病院。
高考毕业,她和夏纵都取得不错的成绩。
如无意外,按照京大前几年的标准,他们都能进京大念书。
谢惜时想,他们马上要进京大,是适合谈恋爱的时候了。
对照夏纵的择偶标准,她明显是最适合的那个。
也是那个暑假,穿着名贵西装的中年男性Alpha和华贵旗袍的中年女性Omega找到夏纵。
“夏纵,我们才是你的爸爸妈妈。”
程家主母燕知秋泪眼朦胧,挤在沙发上满是期盼、渴望、希冀,娓娓道来:“当年,你妈妈和我在同一所医院,可是当时抱错了孩子,要不是上个月程颂需要输血,我们都不知道,他不是我们的孩子……夏纵,你跟妈妈回家吧。”
程家家主程致和笑得和蔼可亲:“夏纵,跟我们回去吧,我们家很有钱,以后你再也不用受苦了,爸爸妈妈会给你买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准备很大的房间,只要你想要的,爸爸妈妈都会给你买……”
夏纵搅着手指,一时间也被这消息冲击得发晕。
光上门的礼物都堆成了一座小山,夏巧兰哪儿见过这阵仗,局促又尴尬给二人倒了两杯茶。
“丛丛跟我相依为命十几年了,”
夏巧兰抹了抹眼泪,“你们家境条件确实很好,我也不拦着,只要夏纵答应……”
程致和和燕知秋齐刷刷朝夏纵望去。
“我……不能跟你们回去。”
夏纵双手抓着膝盖,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决定般定定望着他们道:“我和奶奶过得很好,我很幸福……”
程致和和燕知秋再三劝说,都没能撼动夏纵的决定。
谢惜时深知豪门水深,并不想夏纵牵扯其中,听他不回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没两周,程致和以想夏纵为缘由接他去小住。
夏纵出于好奇,去了。
然后,谢惜时再见,便是倒在血泊里,一点点丧失生机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