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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渡[GB] 风辞雾隐 32430 字 7个月前

枉他们为程颂争风吃醋多年,哪个不是为他殚精竭虑,哄他哄得跟小王子似的,他要什么都给,沉知为了争他对付谢惜时,失去了沈氏集团,恐怕一辈子都要在牢狱中度过。

原本他们今日是要冒着风险抢婚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谢惜时这疯子把程颂娶走。

可程颂呢?竟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程家人,可真是好样的!

几乎没任何回旋余地的,他们头也不回往宴客厅外面走去。

在离开酒店时,各自分开,齐刷刷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挂断电话后各自上了车。

谢惜时透过窗户望着楼下二人愤愤不平离开,伸手摸了摸肩膀,仿若小鹦鹉还常伴在身侧,喃喃道:“丛丛,你等我,很快所有人都要得到该有的报应了。”

一个订婚宴闹得鸡飞狗跳。

谢重光原本就不喜欢程颂,暗骂谢惜时眼光贼差,拿着话筒敲了敲,吸引宾客注意力道:“感谢诸位到来,今日的订婚宴到此……”

还没等他说完,谢惜时上舞台抢过了话筒。

“订婚宴,照常进行。”她面无表情冲台下众人说道。

谢重光又惊又怒:“阿时!那种Omega,你要是娶进门!你这继承人也不必当了!”

“谁说,我要跟程颂订婚?”

谢惜时眼神波澜不惊,在谢重光疑惑又茫然的目光中,望向众人道:“我谢惜时,少时爱慕一人,想要与他一生一世,可惜天不遂人愿,他死在了一场阴谋里,死在他拥有血缘关系的至亲手中……而今天,原本就是我与他的订婚宴。”

舞台屏幕背后出现硕大的一副照片。

是高中时期的谢惜时,身上还穿着白蓝相间的校服,她笑容满脸背着一脸灿烂的夏纵在草地上奔跑,阳光尚好,雨水淅淅沥沥。

画面切换,是他们在学校里打打闹闹的照片。

有成为大胆时拘谨的,有搞集体活动时互相作弄的,有表演节目时她将他横抱起来的,有排队时他们挨着做鬼脸的,有离开高考场后相拥抱在一起哭得……

最后一段,是在办公室。

老张喝着茶冲谢惜时和夏纵开玩笑,掏出一本写满夏纵喜好和习惯的笔记本对着二人,教育道:“怎么?啧,现在想谈恋爱啦?”

两名少年耳根通红,头低低的,不敢说话。

老张用戒尺戳戳谢惜时的肩膀,“你说你,天天黏着人家夏纵,怎么?你是人家夏纵尾巴?”

“老师,他是老大,我是他小弟。”谢惜时解释道。

老张上下打量她,啧啧道:“唷,夏纵还干上黑老大了啊?”

夏纵耳根红得不行,声音跟蚊子似的:“老师,我们闹着玩儿的。”

“你一个,年级第一!你一个年级第二!”

老张指着两人,一脸肃容道:“我管你们是兄弟情,友情还是情,屁大点懂个麻花的爱情,高考结束之前,不准谈恋爱!”

“是,老师。”夏纵乖乖道。

老张又没正行开玩笑道:“等你们高考结束,都考上京大,你们要是相互喜欢,那这门亲事我同意啦。”

“老师!!”

夏纵羞得嗓音拔高了,抬眼怒气冲冲、信誓旦旦道:“说了没谈恋爱没谈恋爱!真的没谈!是你误会了!”

“哈哈哈,”

老张继续逗他:“没谈就没谈,你激动啥?”

视频里响起一群哄笑声。

画面一转,是稚嫩又年轻的同班同学,一张张面孔充满打趣。

“哈哈哈!”

“老张你太坏了!”

“老张,你净逗夏纵。”

“不行不行!我们告到教务处!说你怂恿学生谈恋爱!”

“老张,这影响可不好,照你这样,全班不被你配对了!你个老头子坏得很哦!”

“就是就是!我们快告到教务处去……”

“……”

一些是照片,一些是视频。

这些,是老张平时有事没事拍的,还有用文娱委员用班级手机拍摄的。

夏纵去世不久,谢惜时便把有关夏纵的所有照片给找来了,难过的时候便看看。

今天,她跟他订婚,当然要作为纪念视频播放。

宾客们议论纷纷。

[这Omega也太漂亮了。 ]

[我记得他,他是夏纵,是那个刚考上京大就出车祸的高中生! ]

[谢董这是要……要跟个死人订婚? ! ]

[程颂离谱就算了,谢惜时也离谱]

[这么看,其实两人还挺登对的。 ]

[有这样的白月光,难怪谢董怎么也看不上顾鹤轩,这也相差太远了]

[没想到,谢董竟然是这么个痴情种]

[……]

谢重光拄着拐杖,望着视频里的人气得青筋直冒,眉头皱得紧紧的:“谢惜时!你疯了!快把视频关了!”

谢惜时神色冷凝,身子岿然不动:“不关。”

“夏纵已经死了!你发什么疯?!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干!”

谢重光手中拐杖狠狠敲击地面,疾言厉色冲台下的沉信命令道:“把视频关了!”

沉信欲言又止,踟蹰不前。

谢重光紧紧握着拐杖,怒道:“反了!”

“爷爷,你忘了,谢家现在是我掌权。”

谢惜时轻描淡写道:“您老了,还是回老宅好好休息得好,这里一切,由我来处理。”

谢重光面色一凝:“阿时,你……”

“爷爷,我会永远孝顺你,敬重你,但就算是你,也不能阻止我做想做的事。”

谢惜时望着年迈的老人,每句话都掷地有声,旋即在他震惊与不满的眼神中,她下令让沉信把他带下去休息。

沉信领着两名保镖欲带谢重光走。

谢重光瞧这阵仗知晓要再劝是不可能,摇了摇头,心里一阵拔凉,眼底满是忧虑和难受道:“我谢家,到底造的什么孽?!”

说着,斥退了保镖,自行离开。

谢惜时握着话筒十分郑重道:“今日,在诸位见证下,我与夏纵,正式缔结婚约。”

话音刚落,在化妆间里的程家人挤挤挨挨出来。

瞧见屏幕上的画面和谢惜时的话骤然反应过来。

“你骗我们!”程知年冲上去欲撕烂谢惜时的脸。

他遭一群保镖拦着,激动得破口大骂:“你根本就没想过跟我们程家联姻!”

谢惜时垂眼朝他望去,嗓音温柔得不行:“我当然想啊,不过,我想的是跟夏纵订婚。”

可是,她的夏纵消失了,不再入她的梦了。

程知年和姚素云如遭雷击。

这时,一批警察进入了订婚宴客厅。

为首的警察对程知年等人出示逮捕令:“程先生,姚女士,二位涉嫌一起杀人罪,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挤在后面的程颂欲逃,却被警察揪了出来。

“跟我没有关系,不是我,不是我!”程颂极力辩解,小脸慌乱得不行。

“各位,程家有关人员都需前往警察局进行调查。”警察冷面无情道。

程颂脊背发冷,抬眼望向舞台上眼神阴鸷的女Alpha ,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沉知,沉知说得没错,她是来报复的!

她就是来报复的!

不多时,程家人被警方悉数带走。

当日下午,热搜词条炸了。

#谢惜时跟白月光订婚##谢惜时冥婚##程家凶案##程家真假少爷##程颂程又柯#等词条讨论量暴涨,直接崩溃了一次, APP后台维护人员抢修了两次才堪堪救回来,这舆论一发酵不可收拾,到晚上诸多大V纷纷发表讨论。

其中,不乏出警的网友,根据蛛丝马迹将一张网编织得更为清晰。

[程颂是假少爷跟程又柯算不上□□,但程颂一边吊着这个,一边吊着那个,还闯到谢董身上去,真是敢! ]

[程颂之前不还吊着沉知、梁声和陆瑾么?全是女神,没想到家里还吊着一个,真是海王。 ]

[你不瞧化妆间那个视频,谁知道他跟多少热滚过? ]

[小道消息,听说谢董订婚的那个人,就是程家抱错的真少爷,简直细思极恐]

[难怪谢董要专门在程谢两家的订婚宴上专门宣布,应该是早有预谋]

[警方那边说,程知年和姚素云为了给程又阳和程又柯治病,派人撞死了个志愿者]

[我去,这也太可怕了]

[但是,配型那么容易么? ]

[我朋友恰好是警察局那边的,调查这起案子挺久了,听说程知年和姚云害的就是自己亲儿子,就是那个夏纵……]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吧!那谢董这一波,纯纯为了给白月光报仇啊! ]

[谢董太不容易了,可惜现在就孤家寡人]

[不过,敢跟死人订婚的,也是真癫]

[希望小可爱在地下能好好的,好好投胎,以后不要再遇到这种事了]

[……]

今晚,谢惜时依旧准时睡觉。

小鹦鹉死去的身体,她一直用小冰棺冻着,放在原来的地方,睡前她一如既往会点香、放水果、食物,期望陷入梦乡后,睁开眼睛他就能像以前那般来找她。

然而,她已经一个月没做梦了。

期间,她找了得道的道士。

一开始道士以为是宅邸邪祟,引得诸事不顺,后来知晓要招魂入梦,引魂入体,吓得道士赶紧走。

“小姐,招魂入梦靠运气,引魂入体则是逆天而行,”

道士语重心长劝道:“逝者已矣,还是让其安息才好。”

“不!我不允许!”

谢惜时揪着他的衣领,眼神锋利似刀,激动道:“我知道,他肯定在!你帮我留住他!就算,只是在梦里见见他,也是好的!”

道士走不掉。

无奈下,他这才摇头晃脑唱经,在别墅里贴上不少符纸。

纵然如此。

谢惜时一日没见到夏纵,一日便不会让道士离开。

今夜。

谢惜时在梦里睁开眼睛,入眼的郁郁葱葱的大树,枝叶正随着风轻轻颤动着,窸窸窣窣的声音霎是好听。

她正躺在草地上,缓缓坐起身来,伸手时摸到一个铁盒。

是以前夏纵用过的。

他总喜欢用漂亮的盒子储存东西。

她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一封信,是给她的。

她迫不及待打开,心脏跳得很快,上面是夏纵的笔迹。

[亲爱的阿时:

如果你进入这个梦,那我应该消失了。

从我知道你计划让我和卫从互换灵魂开始,我就知道,只有我消失你才能打消这个念头。

我知道你会很难过,很悲伤,但我相信,你能好好生活下去。

不要总欺负自己。

我们,都要自渡。

世界真的要崩塌了,阿时,求求你喜欢卫从吧,这是我唯一求你做的事。

他可爱善良,坚强勇敢,虽然有些时候笨拙,可是喜欢他应该也不坏。

——夏纵]

谢惜时痴痴摩挲着信上的字迹,癫狂道:“自渡?!我不!我不渡!”

求她?除非他亲自求她!否则免谈!

第16章

一个对商场毫无魄力和手腕的人,执掌一个商业集团会发生什么?

迟迟无法接近谢惜时的四个月里,陆氏集团的桩桩件件事情必须由陆野过问,一个接一个的会议, 几个行业专有的术语绕的陆野晕头转向, 特助递来一个又一个文件, 让他实在疲于应付。

第五个月,陆氏集团宣告破产。

陆家如今负债累累,欠着不少银行、工人的钱,陆家前任家主变卖家产还掉一部分,携带欠款带着一家子匆忙逃亡国外,陆野和陆瑾各有不甘,逼于无奈离开邺城。

“大小姐,就这么让陆家人走?”

沉信撑着伞,隔着淅淅沥沥的雨水望着陆家人提着不少行李箱往穿过飞机场候场厅,在机场提示音下准备登机。

他略有些疑惑,要知道为了让陆氏集团陷入如此这般境地,谢惜时早在两年前就派遣卧底,机关算尽才彻底搞垮陆氏这个庞然大物,若是把人放走,岂非对不起多年谋划。

谢惜时似乎听到什么笑话,瞥了眼沉信讥诮道:“放走?”

“他们现在都出国, 难道不是?”

沉信一瞧她眼神,愈发读不懂她。

谢惜时扭头望向陆陆续续挤进登机口的人们,眼底满是恶意:“陆瑾不是自诩名门望族,瞧不上普通人么?现在,我倒要看看,没了陆氏集团,她要怎么继续保持她的傲气。”

沉信并不认同:“他们卷走了几个亿,够他们一辈子在国外义务无忧了。”

“保不保得住,不是他们说了算。”谢惜时抱着胸,眼底露出诡谲的笑。

在M国,她已经安排了人好好“接待”他们了。

与此同时,程家谋杀亲子案在警方调查下落下帷幕,鉴定为合谋杀人案。

开庭时媒体纷纷前往报道这件惨绝人寰、伦理败坏的大案,再加上程又柯属娱乐圈艺人,现场摄像头的拍摄声此起彼伏,无论是娱记还是记者均占据不少体量,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竟将谢惜时跟人定冥婚一事热度给压了下去。

法官对程知年、姚素云、程又柯和程又阳进行不同刑期宣判后,对于程颂的量刑并不长。

正当程颂以为要逃过一劫时,然而检察官和法院提出进一步审理新案件——恶意绑架、伤害他人、致人死亡等18起案件,起影响恶劣,影响之广,造成二十几个家庭破碎。

“不是我!我没有恶意绑架!我没有做那些事!”

程颂在听到刺耳的字眼,那瞬间心脏砰砰直跳,仿佛前面是一个万丈深渊,而身后有只脚要将他踹下去。

娱记和记者根本没想到,一天之内竟有两个现象级的社会大新闻。

程颂一案牵扯细节颇多,无论是证据还是证人千丝万缕,检察院和法官整整审理了半个月才彻底将此案件审理,

期间,沉知受法庭传唤陈述事实。

彼时她憔悴无比,唇瓣苍白,双眼呆滞无声,在望见程颂那瞬间激动得恨不得啃掉他的血肉,眼底满是汹涌的仇恨。

在法官和律师的询问下,将事情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因她本身有做记录的习惯,每次程颂等人盯准目标要破坏对方的人生,实施计划,提供方案,遇到的困难,最终结果和后续处理,他都详细写在邮箱里。

程颂脑子里轰轰轰响个不停,愤恨无比隔空骂道:“沉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才要问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沉知自嘲望向他,眼底蔓延悲愤,抓着栅栏低吼道:“你只知道自己高兴!我们全部人哄着你一个人!我母亲患病,在监狱里救治不及死了!我父亲不堪受辱,自杀不成,彻底疯了!被送进疯人院了!你满意了么?!”

程颂被吼得一愣一愣,望着她野兽般凶狠的眼神脊背发冷。

他手指微微颤了颤,抓着栅栏,还妄图继续辩解道:“我没有罪!我没有罪!是他们!是他们怂恿我!是他们刻意纵容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肃静!”

法官一敲法槌。

全场噤声。

帮凶陆瑾潜逃国外,无法当庭审理。

梁声还妄图低调上庭,却发现媒体挤得水泄不通,一开始她百般狡辩,一项项证据和证人摆在跟前,再加上沉知提供的证据,她辩驳无效。

庭审结束已是秋季。

在多方博弈下,程颂由法庭判决三十年无期徒刑,罚款四百八十万给与受害者家属。

梁声、陆瑾则各判决十五年有期徒刑,罚款三百七十万,按照期限给与受害者家属,沉知刑期再加五年,罚款一百八十万。

因陆瑾潜逃,故国内将颁发通缉令。

宣判结束这日,各大网络再次陷入瘫痪。

原本社会资源分配不均,这些豪门世家子弟毁掉他人人生的游戏便格外被关注,再加上梁声身在娱乐圈,名气如日中天,不少梁声粉丝奔走呼号,不断洗白,黑粉乐此不疲到处散播这些年来梁声欺负新人、无理对待工作人员、殴打编剧、发布价值观不正确舆论、羞辱Omega等桩桩件件事情,PDF都做了52页,条理清晰得比写论文还严谨。

当官方声明和庭审视频曝光,网上口诛笔伐着甚多。

[早说了!都不是什么好人!都跟杀人犯家庭混在一起了,梁声能是什么好货色! ]

[程颂真是害人不浅!一点良心没有! ]

[简直是纯恶!蛇蝎心肠,跟毒蛇有什么区别? ]

[据说,程颂工作的哪个集团,出事后还据理力争力挺,消费者在网上骂了万丈高楼,反正路过的都要踩几脚]

[脑子瓦特了,遇到这种不离得远远的,还凑上去,毛病! ]

[真没想到,梁声竟然是这种人,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这几年,不早有人说她仗着咖位大欺负新人?只是人前做的不明显…… ]

[梁声的黑粉是真战斗力强,这回愣是压着梁声粉丝打,一点不给余地啊! ]

[……]

[……]

程颂辅一进监狱,还摆着那被人捧着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眼角眉梢染着高傲,丝毫不欲跟行为粗犷、外貌普通的人凑一块。

屁股还没坐热,牢房里的大块头女性Omega犯人就要他给他们端洗脚水,当按摩小弟。

“有病。”程颂翻了个白眼,准备睡觉。

其余几人直接把他从床上脱下来,拳打脚踢一顿,用袜子堵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呼救。

程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儿去,程知年跟人在食堂发生冲突,打架时对方激动下用筷子戳瞎了他的眼睛,姚素云着急忙慌去帮忙时,右手手臂遭人折断,要不是狱警来得及时,程又阳和程又柯都得废掉一条腿。

至于梁声,进监狱的第一天就遭人用利器毁了容。

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颊上,左边画着蜘蛛网,右边画着乌龟,还没过一个月在监狱里就疯了。

然而,这种日子不过是一个开端罢了。

逃亡几个月的谢惜言逃不动了,衣衫褴褛,跟个脏兮兮的乞丐别无二致。

她主动跑到警察局投案,在长久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下,第一次在警察局吃馒头吃饱,跟个野人似的。

谢惜时得到消息,看了她一眼。

昔日矜贵傲气的Alpha,现在落入淤泥,彻底成了废物。

该高兴么?

谢惜时高兴不起来。

这才到哪里?他们的苦还没受够!

日子还那么漫长,她还要在这没有夏纵的世界活那么久,她得想想,为他们设计什么剧本才好。

陆家人在国外妄图东山再起,投资遭骗了几亿。

陆瑾过不惯苦巴巴的日子跑去国外开地下赛车,签下生死状被几辆车撞,出了车祸,在医院缝了二十几针,失去双腿,往后余生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谢惜时把飞镖定在陆瑾照片的双腿上,复又扯出飞镖定在陆瑾的心脏上。

她笑得很轻,眼眸里满是看猎物垂死挣扎的兴奋,喃喃道:“一个赛车手,没法赛车,若是……再被家里弄丢,那就更有意思了……”

她喜欢看他们水深火热、苦苦挣扎的模样。

她喜欢看他们绝望悲愤、悲痛欲绝、以泪洗面。

她喜欢看他们饱受磋磨、颓废悲伤、无能狂怒。

她喜欢……一切让他们痛的东西。

又过了半年。

谢惜时像个精密的仪器般运转。

期间举办了一次盛大的冥婚,谢重光破口大骂了一顿,用拐杖狠狠打了她一顿,可惜无济于事,依旧阻止不了她我行我素。

所有人,都有了归宿。

那她呢?她的归宿是什么?

卫从鞍前马后干活儿,成了天选牛马。

毕竟那样大一笔钱,结果后续谢惜时什么都没要,根本没搭理过他,再加上谢惜时冥婚后对任何Omega都不假以辞色,他就愈发确信老板其实就是关爱员工,救人水火。

不过,卫从还是没跟江盛夏在一起。

他想,他其实也像以往追逐谢惜时的老板一样,他也喜欢她。

只是,他配不上她。

这些,谢惜时无从得知。

她唯一关心的是,她那些玩具的死亡进度。

送进监狱的人,一个又一个死了。

至于流落在外的陆瑾?谢惜时原本计划的是将九死一生的陆瑾送回陆家人手中,看看穷困潦倒的人到底会如何用亲情捅陆瑾几刀,谁知还没等她下手,陆瑾便遭几个有特殊癖好的Alpha凌虐致死,衣不蔽体扔在街上。

同时,陆野在国外跟人起冲突,被人持枪枪击。

“不好了!”

沉信一脸凝重从外面进来,“江临渊,顾鹤轩,还有你弄去山村拍恐怖综艺的裴景行,今天早晨全部莫名其妙断气了……”

“死因?”

谢惜时翻看文件的手一顿,心脏砰砰直跳,抬眼看他。

是……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沉信摇头:“没有,就是突然暴毙的,而且我查询时间,都是早晨8:30,我回来的时候,公司附近还有好几起暴毙案件,警察来了好几趟……”

玩家,终于消失了。

可是,原因呢?

现在,谢惜时晚上睡觉的时间越来越早。

从以前的十点,到现在的七点,若不是谢重光拦着,她甚至要再早些睡。

室内投影仪上不厌其烦播放着高中时期的点点滴滴。

她一遍遍看着,乐此不疲,心底有些许慰藉,然后陷入睡眠,期望能进入梦乡。

梦里有层层叠叠的迷雾,她在迷雾中走了许久许久。

空中有无数声音陆陆续续传来,男女老幼,吵吵嚷嚷,不可开交。

“怎么回事啊?女主到最后都不喜欢男主?”

“嗨,我还买股了小白花男主的!”

“女主说得没错啊,那些攻略者没真心,跟玩弄感情的骗子有什么区别?”

“比白月光威力更大的是死去的白月光!”

“这就结局了?我反对!我反对!”

“亏我还买股了!嗷!”

“谁懂!我超爱小白花男主!”

“还以为救赎文是献祭流,没想到是真献祭流,全部送人头!”

“坏人太可恶了!那些攻略者不要再来添乱了!”

“呜呜呜,女主说不需要别人救赎,简直太帅了!”

“没错,她不需要人救赎,她自己就能救赎自己!”

“……”

“……”

那些,是弹幕?吐槽么?

越是朝前走,那些吐槽的声音愈发少,渐渐地便什么都没了。

头顶有个慵懒的男音传来,略含些许笑意。

“好久不见啊,我的女主,根据约定,你解决掉身边出现的所有攻略者,不受他们影响,并且健康活着……现在,我完成你的一个心愿。”

这个声音,是高希文疯狂追求她时在梦里出现的声音!

睡梦中,这声音很虚弱很困倦,叮嘱她需解决所有头顶带有任务框的人,不能对任何人动心,待到一定时候,他会归来完成她一个心愿。

他说,他是这个世界的天道。

只有她夺回主神设置在世界的钉子,他才能归来。

然后,她就能看到玩家的任务框了。

但她向来不信这些东西,她只觉得自己脑子瓦特了。

天道,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一直,都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

完成她的心愿?

谢惜时想,她现在在梦里都开始欺骗自己了,又开始做这种虚无缥缈的梦。

若真有天道,她不将他砸个稀巴烂才怪!

谢惜时意识涣散,重新陷入沉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交作业,交作业!”

“这道题是这么做的,你不能用这个参数去乘……”

“喂喂喂,知道隔壁班新转来的同学么?太帅了!”

“走走走,上厕所!”

“值周的同学来倒垃圾了……”

“我去,真搞不懂,谢惜时隔三差五睡觉,还能考第一?!”

“关键是老张还让她睡,我也想要这关照啊。”

“我靠!高希文打扮得花枝招展要干嘛啊?不会又整幺蛾子吧。”

“看好戏看好戏。”

“……”

身体被摇晃了好几下。

一只温软馨香的手拍了谢惜时脸颊好几下,旋即耳边传来温热且熟悉的嗓音:“谢惜时,你老婆马上过来啦。”

谢惜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于模糊中望见记忆中那张似骄阳般热烈的稚嫩面孔。

此刻他眼睛弯弯,那双棕色眼眸里溢满打趣与揶揄,弓着腰看她,柔嫩的唇瓣一张一合冲她道:“谢惜时,你的老婆还有五秒抵达战场哦。”

谢惜时恍惚了一瞬,万千委屈、思念与悲伤汹涌而出。

她几乎想都没想,身子稍稍一动,唇瓣准确无误啃上他的唇。

夏纵视野里的面庞越变越大。

当唇瓣贴在他唇瓣上,对方潮热的呼吸窜入鼻息,他眼底满是震惊与慌乱,连呼吸都忘却了。

他、他他他被亲了? !

第17章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夏纵脑子宕机了一秒,猛然将人推开,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慌乱望了谢惜时一眼,抬眼便见他教室里的同学们齐刷刷望过来,俱是探究与惊愕。

“丛丛?”

谢惜时被猛然推开, 心脏活像被狠狠刺了下。

她骤然意识到不对劲儿,扭头望见诸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瞥见教室后面黑板报上贴着的高考倒计时五十六天,一个怪异的猜测映入你脑海,她不敢置信扭头重新望向夏纵。

怎么回事?

梦里的同窗怎么会那么真实?

夏纵用袖子拼命擦被亲过的嘴唇,听她莫名其妙喊“丛丛”,这称呼他从不让谢惜时叫,在他心底,那是关系很亲密的人才能叫的小名,他不知道怎么委屈又烦躁得不行,抬手扇了她一耳光,骂了句“你混蛋” ,拔腿往教室外跑去。

谢惜时脸颊被扇得生疼,完全没留情面。

这是她初次挨夏纵耳光,真实的疼痛令她产生一种诡异的爽感,心脏砰砰跳动得厉害。

这是真的!

她回到了高三。

现在的夏纵没去世,也没跟她交往。

他……他这时候还没那么喜欢她。

思及此, 她追了上去。

班长程倩倩前脚进教室准备发作业,后脚就见这离谱的事情, 生怕再整出点事情来。

她让学习委员孟祈光去安慰夏纵, 又招呼两个班委把谢惜时带到办公室,转头一阵小跑往办公室找老张。

教室里三三两两议论纷纷,都觉得谢惜时是疯了。

“我的天哪, 我早说谢惜时跟夏纵绝对不是单纯的革命友谊!”

“你懂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嗨,谢惜时平时不说话,这突然搞这一出,不会被高希文最近的操作搞得烦了吧。”

“这回,还不知道老张怎么处理呢。”

“夏纵性格好,长得好看,成绩还好,对谁都没上过心,结果今天出了这事儿!”

“……”

“……”

五分钟后。

夏纵被班委从厕所里带出来,哭得眼睛发红,眼泪硬生生止住了。

说实话,他原本没哭的,可一想到保存多年的初吻就这么莫名其妙没了,还是被谢惜时这混蛋偷走的,她可是他小弟,怎么能干出这么倒反天罡的事情?

他越想越气,噘着嘴在厕所哭得跟烧水壶似的。

一边哭,一边洗嘴巴,洗着洗着身上衣服都湿了大半。

到了老张办公室,他站得离谢惜时远远的,眼睛瞪得跟同龄似的,恶狠狠瞪她。

谢惜时倒想跟夏纵道歉,可他躲在厕所,她也进不去,只能干着急。

瞧他还有力气瞪她,看来问题不大。

谢惜时很怕他哭,他一哭她就没办法。

但是他凶她瞪她,她一下就知道该怎么哄他了。

老张抽出戒尺,直接冲谢惜时道:“来,伸手。”

谢惜时凝眉,眼底闪过些许不悦。

再怎么说她也是堂堂谢氏集团董事长,随便签个字都是十几亿的大单,现在竟要挨手心,传出去岂非笑话。

然后,她望着老张,表情凝重,十分慎重伸手。

夏纵很讨厌对老张不尊重的人。

“啪啪啪——”

“啪啪啪——”

夏纵听着那声音都吓到了,压根没想到老张那么凶。

平时老张都春风化雨,嘻嘻哈哈,戒尺都塞到办公桌缝隙里,这回为了处理这事儿专程掏出来的。

他心底暗暗给老张竖起大拇指,稍微没那么难受了。

哼!也算是出了口初吻没了的恶气!

老张直接拿戒尺抽了她10下,一点没留情面,打完道:“你自己陈述,起因经过结果,反思。”

谢惜时手疼得不行,心说这班主任用戒尺抽条子真没留手。

她面上不显露分毫,态度比入党还真诚道:“今天是我不对,我当时以为在做梦,梦到我在啃雪糕,然后就错误地亲了夏纵。当然,我不应该对夏纵做出不礼貌的行为,影响十分恶劣,我愿意接受夏纵同学和老师您的处分。”

老张上下打量她,狐疑道:“啃雪糕?”

谢惜时站得笔直,斩钉截铁:“是的。”

“是误会?”

“是误会!”

夏纵眉头皱得紧紧的,细细观察着谢惜时的每一分表情。

可惜没看出什么端倪,不过他才不会相信谁做梦啃雪糕,还亲两口呢!

她平时吃雪糕!从没亲过!

老张拿着戒尺往桌子上一放,看谢惜时认错态度良好,罕见低眉顺眼且乖巧懂事模样,见夏纵咬着唇瓣,抬眼一脸愕然模样,问他:“夏纵,你看你怎样才能原谅她?”

谢惜时目光灼灼望着夏纵。

夏纵还不知道以后班上同学怎么说他,噘着嘴道:“我才不会随便原谅她!这又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虽然她说是睡迷糊了才那样的……反正,原谅免谈。”

谢惜时略微失落。

“她不是你小弟吗?”老张笑着问。

夏纵一听激动起来,斩钉截铁道:“老师,是小弟就更不能原谅了!哪有小弟对老大这样的!”

老张点点头,若有所思望了眼谢惜时,十分赞同:“对!不能随便原谅!”

“我要搬去秦早早后面坐,”

夏纵噘着嘴,握着拳头冲谢惜时威胁道:“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我揍你!”

谢惜时许久没瞧他鲜活的模样,如今一瞧他耍狠的小模样,唇角不经意露出一丝浅淡的笑。

虽然但是,丛丛太可爱了。

像……炸毛的小猫咪……

夏纵见她竟笑了,凶狠剜了他一眼:“我不会原谅你的!”

谢惜时头疼。

糟糕,太想夏纵,再加上失而复得,根本没法遏制住高兴。

随后,老张让夏纵先回教室,留谢惜时教育,面容严肃不少。

“夏纵一门心思考京大,你搞这一出不是搞夏纵心态么??”

“我不管你是不是睡迷糊了,也不管你是不是喜欢夏纵,最后这两个月,你必须给他一个平稳学习,安心高考的环境,这是大事,你们那些躁动的情情爱爱都给我摆一边儿去!”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高考重要!”

“……”

老张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给她下了死命令。

班上每个学生他都了解,谢惜时看夏纵的眼神压根不加掩饰,平时对夏纵好得不行,他又不眼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夏纵那小孩对感情的事情迟钝,且压根对爱情没兴趣,拒绝的人凑了一箩筐了,他倒是一点不担心。

结果,谢惜时成了个不定时炸弹!

谢惜时认真听着,一一应下。

重来一次,她绝不让夏纵的努力付诸流水。

高考这么重要的考试,出任何差错都致命,她必须确保夏纵十拿九稳,每一步都走稳,过好这一生。

重回教室,不少人冲她递去探究目光。

夏纵桌椅已搬离她,从后面最右边的窗户搬到最左边靠门的位置,瞧她进来直接装作看不见她。

谢惜时并不着急。

这节课是物理课,她听着繁杂的物理公式翻开教材,眉峰微微皱了皱。

高考距离她过于遥远,所有科目的知识点她记得模模糊糊,还有五十多天高考,她还能上京大吗?

不行!

夏纵的择偶条件里,首要条件是上京大。

她得赶紧恶补,万万不能落榜,不然她很怀疑丛丛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放学后。

夏纵收拾完书包就走,压根不叫谢惜时,蹬蹬蹬往楼梯下跑。

以前,没特殊安排,他们都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

谢惜时提着书包追了半晌,好不容易在小树林追上人,她拽住夏纵手腕,夏纵挣扎了几下,不耐烦要她松手。

“今天的事,对不起,是我不对。”

谢惜时松手,转而扣住他肩膀,直直望着他烦躁又着急离开的眼,真诚道:“我发誓,我以后绝不会做这种事情。”

夏纵停止挣扎,气呼呼道:“你以为你道歉我就要原谅你?!那可是我的初吻!要留给我初恋的!”

说完狠狠踩了她一脚,把人推开后冲她做了个鬼脸,脚下生风往校门外走。

谢惜时脚被踩得生疼,咬着牙疼得“嘶嘶”直吸气。

原本以为夏纵骑车走了,得她一个人回家。

熟料她一出校门,夏纵骑着自行车停在她跟前,扭头一脸恨不得踹她几脚的表情,咬牙切齿冲她道:“上、车。”

谢惜时灿然一笑,跳上车。

不生气了?

“你笑什么笑?!”

夏纵皱着小脸,愤愤不平解释道:“是奶奶非要我们去书店买复习资料,然后再去菜市场买菜,不然我才不会回来接你!”

最近谢惜时的自行车坏了,多数时候是蹭他的车。

谢惜时笑意更浓,点头认真应道:“嗯。”

可惜鉴于现在这情况,她不能抱他的腰,只能抓后座了。

“你!”

这态度好得出奇,让夏纵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咬了咬唇瓣,干脆从车上下来,没好气道:“你来骑,我不骑了我!”

谢惜时跟他换了位置,骑车往常去的书店。

为了迅速掌握各科目知识点,她精挑细选教辅和试卷,一本本往购物篮里放,夏纵东翻翻西翻翻,反复对比确认才放进购物篮里。

正在谢惜时和夏纵都看上书架上的一本《物理押题宝典》,双双伸手拿住。

这本不少学霸推荐,书店经常卖断货,之前夏纵没买到,没想到今天运气好,遇到了!

“这本我要!”夏纵握紧那本书。

谢惜时垂眼看他,满是宠溺道:“嗯。”

夏纵满意。

这还差不多。

正在他要把书放进购物篮时,一只手抓住那本书,硬生生从他手里夺走了。

“这本书,我要了。”

那只手的主人笑得肆意,歪着头,眼角眉梢里满是威胁,透着股邪气与霸道,冲夏纵和谢惜时道:“你们,买别的。”

黎子歉?

他来这里做什么?

谢惜时眉峰微微一皱,看到这人心情并不好。

夏纵愣住,正欲理论。

什么叫不要介意!明明是他们先看上的!

谢惜时几乎没多想,刻意挡在夏纵跟前。

她面无表情冲对方伸手,浑身散发着股凌厉与冷锐,一瞬不瞬盯着他,薄唇轻启道:“拿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第18章

黎家是如何覆灭的呢?如何在邺城查无此人的?

黎谢两家联姻, 两个百年世家大族稳固商业关系,纵然黎池一事闹得很离谱,谢轻舟在外换Omega跟换衣服一样频繁, 但老一辈只在意合作利益。

早在许久以前,黎家老爷子黎至野便找上门冲谢重光讨要说法,最终为谢惜时索取到谢家继承人的身份,以及谢氏集团15%的股份。

黎家, 是因黎子谦覆灭的。

谢惜时的舅妈陈萋萋素来溺爱黎子谦,再加上陈萋萋原本就出身豪门世家,挥金如土的日子过惯了。

她看惯了世家子弟骄奢淫逸与专横霸道,无论黎子谦闯什么祸都视为寻常,每次挥挥手用钱解决,有事极力瞒着黎燃。

原本黎燃执掌黎家便日理万机,日子久了, 黎子谦不学无术,霸道专横, 招惹是非,最后招惹上一群联合报复的Omega。

他们趁着黎燃病危给黎子谦下套。

黎燃对商场没任何概念, 还以为是那个混混小圈子,颐指气使,接二连三得罪业界大佬。

期间, 黎子谦因一周内败光黎氏集团六笔大订单,把黎燃气得病重。

再加上他执意要跟一个空有美貌还妖言惑众的女人结婚,直接把黎燃气死了。

黎燃一死, 黎氏集团军心涣散,雪上加霜。

此前培养的精英遭挖角,最后坚守黎家的小部分人, 因黎子谦的无理取闹和颐指气使而愤然离开。

黎子谦为了救公司借高利贷,招惹上□□。

□□讨债,绑架陈萋萋,谁料黎子谦害怕得不敢去救人,也不敢报警,最后陈萋萋遭卖到Y国,待陈家得到消息赶去都晚了,人已经没了。

再后来,黎子谦在被追债时跳楼死了。

所谓墙倒众人推。

黎氏集团遭瓜分殆尽,邺城再无黎家姓名。

彼时的谢惜时在国外布局,无暇他顾。

回来得到的是黎燃被黎子谦气死的消息,力有不逮,唯一能帮黎燃保住的是那栋别墅,至于陈萋萋和黎子谦,实在不值得她出手。

如今,重生归来。

谢惜时看黎子谦从原本的不顺眼,变成非常不顺眼,恨不得见一次揍一次。

在她看来,他欠黎燃一条命。

黎子谦着白红相见的校服,染着一头红毛,领带松松垮垮,叼着根牙签,眼角眉梢俱是戏弄与恶意。

此时,他身后还站着两名头发弄得花花绿绿的小弟,俱是一副街头混混模样,宛若要出街干架的意思,正不怀好意打量着谢惜时和夏纵。

“我不,你又怎么样?”

黎子谦触及谢惜时那双凛冽又冷静的眼怵了下。

可堪堪一想,这家伙不过是谢家扔掉的一枚棋子,翻不起什么水花。

哪儿像他,爹疼娘爱,又是唯一继承人,当即底气十足,把书递给一名小弟,口吻满是嘲弄讽刺道。

谢惜时笑得阴冷,五指手握成拳欲动手。

夏纵见状赶紧拽住谢惜时的手腕,低声道:“别闹,这里是书店。”

看校服是邺城一中的人。

这三人不好相与,跟他们这种好学生不一样,少招惹为妙。

对于夏纵而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不是怕事,他是怕招惹上苍蝇……

保护好自己,比瞎逞强重要得多。

皮肤的温热让谢惜时心脏跳得快了几分,这是分开许久后,他主动牵她手。

谢惜时敛了敛眉,按捺住情绪,冲夏纵“嗯”了一声。

确实,在书店不好动手,容易留下把柄。

等出了书店,再慢慢收拾。

“我们去付款。”

夏纵只想赶紧摆脱三人,扯着谢惜时便要走。

谢惜时跟着夏纵离开。

黎子谦挑眉瞧二人付款的背影,眼底愈发得意,抱着胸饶有兴致道:“果然,谢惜时没了谢家光环,连叫都不敢叫了。”

“她哪儿能跟老大叫嚣?也不看看,她就是一个穷学生。”

“就是就是,不过,她旁边的男Omega长得倒挺好看的。”

“对啊,比顾颂言还好看……”

“……”

顾颂言是邺城一中的学霸,性格泼辣、大胆勇敢。

之前黎子谦跟人打架,顾颂言路过递了几个创可贴给她,还给他出主意把对手给狠狠教训了一顿。

他追了顾颂言半年,名贵珠宝首饰送了不少,可惜顾颂言不为所动。

近期忙于学业,压根没时间搭理她。

这次,就是为了给顾颂言找这本书才各个书店都逛,皇天不负痴情人,终于给他找到了。

这回,顾颂言应该会抽空见见他了。

黎子谦听两个小弟你一言我一语说着,皱眉道:“他怎么能跟顾颂言比?颂言可是世界上最好的Omega 。”

“是是是,顾同学确实厉害。”

“就是,老大一定会抱得美人归的。”

谢惜时和夏纵付款结束。

出门就见黎子谦两个小弟把自行车的车胎给戳爆了。

黎子谦一脸欠扁,得意洋洋冲他们挑衅。

“这回,别拦我!”

谢惜时生怕夏纵再拦她,直接冲了出去。

哪儿知道拳头还没落到黎子谦身上,身侧一阵风刷过,夏纵越过她直接冲黎子谦来了个飞身踢。

对方直接被踢倒。

他怒气冲冲往黎子谦身上一跨,揪着他的衣领毫不留情揍脸。

那黎子谦注意力都在谢惜时身上,哪儿料到突然杀出程咬金,一时不察,直接被摁着狂揍!

“草泥马!给你脸了!”

“敢戳爆我轮胎!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小小年纪不学好!今天让我来教教你!”

“……”

黎子谦嚷嚷道:“你知道我……你知道我谁么?”

“你……我……嗷!!”

旁边戳车胎的两名小弟正要上前搭把手。

谢惜时疾冲而上,一个飞踢把两人全部放倒,夺过其中一人戳车胎的铁纤,两只脚踩着二人的手掌,丝毫不将二人的痛苦看在眼里,握着铁纤眼神冷得仿似坚冰,直直朝其中一人的手臂刺去。

小弟:“!!!”

小弟:“!!!”

这一瞬,他们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我只是当小弟!我不是来送死的!

“谢惜时!!”

夏纵揍完人,转头瞧她握着尖锐的铁纤要刺人手臂,吓了一跳,冲过去眼疾手快夺过铁纤扔到一边儿,拽着人赶紧跑。

那铁纤差点就戳进人胳膊。

小弟心惊胆战,吓得都尿裤子了,这世面他是真没见过。

刚才那人,眼神好吓人!

黎子谦疼得龇牙咧嘴,正要挣扎着爬起来。

就见夏纵又返回,吓得他六神无主叫嚣道:“你还敢回来!信不信我马上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凶悍的Omega !

谢惜时从哪儿找的奇葩? !

夏纵心里也慌,赶紧把掉在地上的两袋子辅导书拿上。

然后一溜烟跑回去,听到黎子谦的话拽着谢惜时不要命赶紧跑!

得跑快点儿!

不然这群混混记住他的长相可怎么办?

谢惜时握着他的手,看着他耳边飞扬的发丝,心脏砰砰跳着。

柔软有力的手指和温热的体温,让她有瞬间的恍惚,心脏砰砰直跳,生怕这只是梦境,反握住他的手。

她停下脚步。

夏纵疑惑与茫然回望。

她一把将他拉入怀中,双手紧紧拥着他,嗅着他身上浅淡的薰衣草味道。

那是,他经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谢惜时?!”

夏纵吓了一跳,手里抓着两袋子书要挣扎也没力气,皱着小脸不耐烦且防备警惕喊了声。

谢惜时嗓音低低的,央求道:“求求你,让我抱下。”

“谢惜时?”

夏纵微微一愣,极少听她示弱,这倒是破天荒头一回。

要知道谢惜时这家伙,多数时候是强势霸道,有时候还有点天然呆,但从不示弱,也从不暴露弱点。

今天她怪怪的……

可他又不想明白,到底哪里怪。

一想到谢惜时白日里才亲了他,现在又搂搂抱抱。

她是真要倒反天罡了!

不行!得给她点教训!

“那个人,是我表哥黎子谦,”

谢惜时下巴抵在他肩头,贪恋着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嗓音里满是委屈:“他从小就欺负我……每次见我就打我……我……”

“什么?!”

夏纵原本还想揍谢惜时,闻言拳头梆硬转而想揍黎子谦了!

以前他就知道谢惜时身世可怜,爹不疼娘不爱,没想到表兄弟还这么对她!

“我……我没事的。”谢惜时故作坚强道。

夏纵轻叹了声,只恨刚才揍的时候揍得还不够很,旋即满是怜悯拍拍她的后背,一本正经道:“你不早说!早知道你们有这恩怨,一开始我就不忍了!直接逮着揍……”

到现在为止,夏纵都以为谢惜时出身普通家庭,顶多有点儿钱。

谢惜时唇角微勾:“嗯。”

夏纵摸摸她脑袋,安抚了会儿。

一码归一码,先安慰下悲伤小狗。

“你好了没?”

他眼瞅着公交车来了,着急催促问。

不行啊!她再不好!等下一辆公交车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谢惜时不甘地握了握手,依依不舍松手就:“嗯。”

夏纵一听赶紧松开,蹬蹬蹬往站台跑:“快点!”

公交车一来。

二人前后上了公交,在后排找到座位坐下。

落座后,夏纵后知后觉跟谢惜时坐在一块儿。

他把谢惜时的教辅资料塞给她,然后一脸严肃换座位换到另一边。

不行!他还在生气!

不能给她好脸色!

谢惜时不明就里,跟着坐过去。

夏纵又换了座位到前面,跟一个老爷爷坐在一块,压根不想搭理她。

谢惜时换到过道另一侧,刻意问:“光顾着跑,自行车还在书店。”

“明天去取。”

夏纵翻着那本数学教辅资料开始看,心不在焉应道。

谢惜时又问:“那明天上学怎么办?”

想跟他说说话,随便说什么都好。

“坐公交车啊怎么办?”

夏纵眉头皱得紧紧的,一想到这人一天之内对他又亲又抱,越想越不爽。

他噘着嘴看她,愤愤不平给了她致命一击:“谢惜时,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

说完,继续看书。

可是看也看不下去,一个不靠谱的想法冒了出来。

谢惜时,不会是喜欢他吧。

这么一想,他拧眉猛然朝她一看,再猛然看教辅资料,皱着小脸很是严肃。

早恋是不能早恋的!

谢惜时也不能早恋!

谢惜时一脸懵逼:“……”

她……话很多么?

回家之后。

夏纵到附近菜市场买菜,谢惜时给黎燃播了个电话,简单陈述了下事情经过。

“你揍了他?”黎燃略微惊讶。

谢惜时淡淡道:“嗯。”

“好,好得很啊!”

“舅舅,他是真的需要管教了。”

再不管教,往后黎家都没了。

待谢惜时好的人不多,黎燃占一个,她不想他辛辛苦苦维持的黎氏集团被黎子谦给弄没了。

谢惜时摸不准黎燃会不会不高兴,毕竟她揍的是他儿子。

这规劝,也没法劝太多。

谁料,黎燃很是赞同:“那兔崽子确实该管教了!这些年被你舅妈溺爱的不知天高地厚,前段时间欺负个高一刚入学的Alpha ,把人家手都弄骨折了,还逼得人家退学,你舅妈前几天才处理完这事,给了不少钱……哎……他那样,怎么担负起整个黎氏集团?!”

“舅舅,你让舅妈处理这个事情?”

谢惜时隐隐猜到什么。

黎燃叹息道:“我在公司太忙了,最近又谈了几个单子,连轴转,实在分不开身,就让你舅妈去处理的。”

谢惜时沉默了下,提醒道:“舅舅,恐怕这件事情得你亲自去办。”

“可是你舅妈已经处理了。”

“你确定,她真的处理清楚了么?”

“这……”黎燃没再说下去,他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每次黎子谦惹祸,陈萋萋骂骂咧咧,很是维护黎子谦,口口声声说一个巴掌拍不响,都是外面人不干不净想讹诈黎子谦,骂黎燃看不懂这些,非要给穷人送钱。

就陈萋萋待人的态度,难保不把事情办砸。

她思忖了下道:“我懂了,那件事我亲自去办。”

谢惜时又提议:“舅舅,表哥到底是黎家继承人,现在变成这样,难保黎家基业不会毁在他手上……”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没办法。”

“你有办法的,就看舍不舍得。”

“阿时,长辈的事情,你再长大些就明白了。”

“黎陈两家联姻,确实无法离婚,但要达到离婚的效果,其实很简单。”

“什么意思?”

“切断舅妈的经济来源,把表哥逐出黎家,由我担任黎氏集团继承人,毕竟,我父亲也留了黎氏集团的股份给我,我也是黎氏集团的骨肉至亲。”

“这……”

“舅舅不必担心,我并非要觊觎黎家,若表哥走上正道,我自然不会霸占那个位置。”

“阿时,我不是那个意思,相比于那个不成器的,我还不如把黎家交给你……”

“舅舅,谨记,舅妈和表哥的事刻不容缓。”

“嗯。”

挂断电话后,夏纵提着菜回家。

谢惜时进厨房帮忙摘菜,但夏纵却完全不搭理她。

谢惜时帮他切菜,他赶紧挪位置去另一边洗菜,谢惜时帮忙洗菜,他又挪到另一边切肉……

“你烦不烦啊!”

夏纵很烦躁,把菜刀往菜板上一砸,扭头冲谢惜时道。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她不会真喜欢他吧! !早恋是万万不行的!

谢惜时思忖了下,推着他肩膀,把人撵出厨房,道:“你去写作业。”

夏纵一脸懵逼:“??”

这……又搞什么花样?

他不是很想跟谢惜时呆在一个空间,干脆乖乖写作业,又开始看教辅资料。

四十分钟后。

厨房里传来肉香味,夏纵不由得被吸引了去,肚子里馋虫被勾了出来。

眼瞅着快摆盘吃饭了,他赶紧给夏巧兰打了电话,摆好碗筷等着开饭。

四菜一汤端上来时,夏纵偷偷尝了两口,好吃得不行。

瞒着他,偷偷进修了?

谢惜时端着菜出来时瞧见他用手夹菜往嘴里塞,似乎还挺满意。

她手指痒得不行,很想揉揉他柔软的发丝,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没炒糊,勉强能吃。”

夏纵尴尬了下,干咳了声,狐疑问道:“你什么时候做饭那么好吃了?”

谢惜时应到:“梦里学的。”

夏纵一脸揶揄道:“那你还真是不同凡响啊!”

谁做梦,学做饭啊? !

夏巧兰向来按时收摊,不多时就回家了。

她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吃饭时连连赞叹谢惜时的厨艺,期间免不得跟夏纵对比。

“丛丛,你也学学阿时,今天这菜真好吃。”

夏纵吃得挺开心,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奶奶,我也很厉害的!”

“对,夏纵做饭也很厉害,我偶尔做一次,奶奶觉得新鲜……”谢惜时适时帮腔。

夏纵很是受用。

哼!算她识相。

夏巧兰笑了笑,给两人夹菜:“你们啊。”

吃完饭后,夏纵收碗进厨房。

谢惜时擦完桌子,进厨房帮忙洗碗。

“还生气?”她一边洗碗一边问。

夏纵肃容道:“那当然!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你是我好朋友也不行啊。”

谢惜时有些惆怅。

怎么办,想靠夏纵近些。

“不过,你要是以后天天做饭,好好当我的小弟,我也可以考虑原谅你!”夏纵郑重其事拍拍她肩膀。

没办法,菜太好吃了!

谢惜时灿然一笑:“嗯。”

不管怎样,丛丛到底松口了。

夏纵强调:“我是说考虑!没说原谅!”

谢惜时颔首,笑道:“我明白。”

晚上,谢惜时在房间写完作业,背知识点。

她记忆力极好,短期能做到过目不忘,再加上前世就学得精,再看一遍查漏补缺,不过几个小时把书桌上的数学书全部看了一遍,又翻出经典的五三从头开始写题,熟悉高考模式。

凌晨时分。

门“咯吱”一声开了。

谢惜时转头便望见夏纵穿着蓝色的兔子睡衣,两眼呆滞,望房间里走。

“夏纵?”谢惜时起身迎了上去,唤了声。

这么晚,来她房间做什么?

夏纵像没听到般,直直朝前面走。

怎么回事?

梦游么?前世没这种情况啊。

谢惜时皱眉,不敢贸贸然把人叫醒,只能注意夏纵不被东西撞伤、砸伤。

谁料,夏纵走到她背后,双手抱住她脖颈,双腿夹住她的腰,往她背上一挂。

谢惜时僵住了。

这时,夏纵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脖颈,唇瓣软软唤了声:“阿时。”

谢惜时下意识搂住他的双腿,满是震惊,心脏砰砰直跳,扭头朝一脸呆滞的他望去:“你……记得。”

夏纵,边界感很重,从不随意破坏这种界限。

阿时,是他们交往后的称呼。

在没交往之前,他向来叫她全名。

第19章

“滴滴滴——”

“滴滴滴——”

夏纵做了个脸红心跳的春梦。

梦里, 他被谢惜时绑在床上,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谢惜时吻得他呼吸不畅,近乎痴迷,一声声唤着他的小名,在那方面狂妄霸道,气息危险,耳鬓厮磨,充满占有欲。

他被闹钟吵醒,吓得额头冒着岑岑冷汗,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春梦?他跟谢惜时? !

啊啊啊啊!肯定是昨天被她占便宜,深更半夜才做这种不靠谱的梦!

夏纵洗漱完毕,穿好衣服, 焉了吧唧坐在餐桌上喝了口奶奶早就准备好的牛奶,神情很凝重。

“早。”

谢惜时昨晚把睡着的夏纵抱回房间,轻车熟路在他对面落座,垂眼吃着面包。

得试试,丛丛是不是也带着前世记忆。

“你……”

“你……”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

“你先说!”

“你先说!”

谢惜时给夏纵添了碗粥,体贴地放了个勺子道:“你先说。”

“……”

夏纵瞧她递过来的粥,活像看什么洪水猛兽般,抬眼瞧她一脸希冀看她,犹豫了片刻下死命令道:“你,不准早恋!”

谢惜时注视着他,欣然答应:“嗯。”

答应得这么快?

夏纵直犯嘀咕, 活像一脚踩空了, 满肚子准备说服她的道理反而咽了回去。

不过谢惜时不早恋,那他还担心什么?那春梦属于偶然情况,又不是天天做,纯纯乱他道心!

常言道:心中无感情,拔剑自然神!

思及此,他浅浅松了口气,给她添了一碗粥,语重心长道:“谢惜时,咱们现在以学业为重,等你毕业了,真喜欢上谁,我到时候帮你出主意追!”

谢惜时露出一丝微笑:“嗯。”

这家伙,当真没记忆?

“那你刚才准备跟我说什么?”

夏纵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喝着粥美滋滋问。

谢惜时注视着他,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道:“我是豪门谢家的长女,母亲是谢氏集团掌权人谢轻舟,产业遍布十几个,从娱乐圈到军工行业,属于资产千亿的商业帝国……”

夏纵听她说着,刚喝的粥都呛到喉咙了。

谢惜时赶紧过去帮他拍拍后背,夏纵好不容易缓过来,喝了口水,扭头一脸好笑问:“还有么?”

谢惜时一眼瞧出他不信,眯了眯眼睛继续道:“我舅舅家是黎氏集团的总裁黎燃,你见过他一次,就是他为我办理的寄养手续……你每天早晨喝的酸奶,就出自黎氏集团的朝阳奶业,你的自行车出自谢氏集团的和泽车企……还有……”

还没说完,她遭夏纵塞了面包堵住嘴巴。

“你可以再吹得离谱点儿……”

夏纵把人推回座位坐下,拍拍她肩膀揶揄道:“你要是豪门小姐,会跟我挤在这个小房子里?你看看,你衣服连个吊牌都没有,是富二代不应该把教辅资料,整个书店的都搬回家么?!你看,我去年过生日的时候,你送我的蛋糕还是你亲手做的,你要是豪门小姐,那我问你,你为啥不送我一个纯金的蛋糕?!当然,我不是不喜欢你做的蛋糕,也挺好吃的……”

谢惜时陷入沉思:“?”

原来……丛丛喜欢这样的。

“还有,”

夏纵摸了摸下巴充分发挥想象力,嘿嘿道:“不说现在豪门世家的小姐少爷,都不用多努力就能上名校,怎么可能有你这么高的智商,次次考试都在第一。你看全年级不就有十几个富二代,连年级前100都没进去,隔三差五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教育……”

“那不是豪门。”谢惜时适时纠正,面上很严肃。

看丛丛的表情不是装的,若他不是第一次知道她的身份,肯定理所当然接受。

夏纵挑眉,拍了下她的肩膀嫌弃道:“有钱还不是豪门?”

“那些,只是暴发户。”谢惜时淡淡道。

夏纵摇了摇头,重新落座吃饭:“暴发户不暴发户的,我不知道,但你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吃饭,吃完饭得公交车……”

谢惜时凝眉,还欲再解释:“可是我确实……”

“打住!”

夏纵用两根筷子拼成一个×,正色道:“你要是豪门世家的小姐,那恭喜你,今天不用跟我赶公交车了!赶紧召唤你的司机,让他送你去上学!”

谢惜时沉吟了下,埋头吃饭。

赶公交还是要赶的,找司机接送放学属实太招摇了。

难道,昨晚丛丛梦游是受前世影响?那他,是不是也会重新觉醒?

这一瞬,她突然有些不想他记起。

现在的丛丛,是最天真单纯又勇敢无畏的时候,若是记起日后种种腌臜,见识到这世间险恶,反而对他不好。

夏纵吃着饭,心想可怜孩子,高考压力大得都魔怔了。

净会逗他玩儿!他才不中招呢!

公交车赶上了,可惜没座位了。

夏纵带着耳机在角落里练英语听力,谢惜时抓着把手挡在他跟前,微微垂眼看他。

夏纵瞧她闲着也是闲着,把裤兜里的一本口袋英语单词书塞给她。

然后继续练听力,用软件背单词。

谢惜时单手翻着单词书,一目十行复习。

二人的教辅资料80%都是重合的,结对补习和复习常有出现。夏纵的单词书画满了横线,书页侧边不再干净,沾染上灰尘,应该是被夏纵背得滚瓜烂熟的样子。

高三(3)班。

谢惜时和夏纵刚去打扫完工区回来,在外面就瞧见两A一O,是陌生同学。

其中男Omega身上的白蓝校服穿的一丝不苟,拽着书包袋子很乖的模样,身上隐约含着股浅淡笑意。

而站在他旁边的女Alpha英气逼人,抱着胸颇有些生人勿进的意思,抬眼望见谢惜时,眉梢拧成一股。

夏纵默默给二人外貌打了100分。

不过,鉴于女Alpha有渴望与男O早恋,并且祸害重要人生转折点的倾向,直接扣女Alpha的分数50 ,只剩下50 ,而男Omega眼神温柔却荡漾着股“我想谈恋爱”的气息,男Omega暂扣40分,勉强及格。

其中还有一个脑袋光溜溜的像卤蛋的男Alpha。

瞧着,那叫一个贼眉鼠眼,他衣服松松垮垮不穿好,吊儿郎当,活像没骨头似的,很是欠扁模样,一见他们二人,眼神活像淬毒似的,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拆股。

夏纵默默在心中摇头,给了个0分。

混吃等死且不学无术,扣200分,对外界恶意很深,再扣1000分。

很好,此人在他这里已经宣告社会性死亡。

谢惜时见到三人,心中只有警惕与防备。

顾鹤轩,宁溪和黎子谦。

他们三人,来这里做什么?还穿着邺城三中的校服。

不过,与前世不同,顾鹤轩没有任务框。

昨日她观察高希文,高希文也没有任务框,并且哪儿还有前世花枝招展模样,见到她恨不得原地消失,躲她躲得跟鹌鹑似的,昨日一天都在疯狂看书,下午第三节 课下课哭得稀里哗啦,说什么跟不上高考进度,对不起父母家人。

程倩倩和孟祈光安慰了好半晌都不见好。

后来还是老张把人叫到办公室开导,最后一节课下课才回来。

昨日疑点重重,今日看来,攻略者被清除出这个世界了。

这样也好,省掉些麻烦。

夏纵抓住谢惜时的隔壁小声议论道:“喂,那个女Alpha长得还挺帅。”

谢惜时眉峰微微一蹙:“谁帅?”

“那个女Alpha啊,你看她!”夏纵笑眯眯迎道。

宁溪?

谢惜时抬手揽住他的肩膀,敛了敛眉冲夏纵道:“我也很帅。”

夏纵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少臭屁了!”

然后从她手臂下钻了出去,赶紧回教室。

谢惜时紧跟上去,没搭理门口的任何人。

顾鹤轩原本要迎上去打招呼,笑容都准备好了。

谁料,谢惜时动作亲密揽住了个男Omega的肩膀,脚下骤然跟有千万斤石头般定住了。

此前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谁知他身体被占据,意识陷入混沌。

好不容易重新拥有身体主动权,他必须得赶紧跟谢惜时培养感情,否则谢惜时被人抢走就不好了。

“阿轩,你不必伤心。”

身侧的宁溪拧眉安慰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顾鹤轩狐疑问。

不得不说,看到发小,他还是满开心的。

宁溪轻描淡写道:“凑巧。”

他们并非从同一个学校转过来的。

不过都撞在一天,且撞在同一班,确实很凑巧。

早自习上课上到一半。

老张打断读书声,笑容可掬宣布班上来了三名转学生,叫上讲台一一介绍。

原本顾鹤轩和宁溪走在前面,被后面的卤蛋给挤开,那卤蛋窜到最前面。

“哈哈哈,看到黎子谦同学很积极,很想快点见到我们班的同学。”

老张开了个玩笑,把讲台让出大半道:“那请黎子谦同学先自我介绍。”

黎子谦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把书包往讲台上一扔,一脚踩在就近同学的课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不屑又轻蔑俯瞰着众人道:“老子叫黎子谦,是黎氏集团的继承人,身价上亿,我来这儿就不是来念书的,谁要当我小弟的,下课记得来我这儿报道。”

说完,他仿佛一只花孔雀似的往最后一排走去。

瞥见谢惜时旁边的空位,非常随意坐下,挑衅般直勾勾盯着谢惜时。

谢惜时不搭理他。

黎子谦黑着脸道:“是你告的状,害老子转学!”

今天五点不到,黎子谦遭保镖从床上挖起来。

一群人把他的东西收拾打包,直接在院子里烧掉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衣物,扣留了名贵物品,最终剩下一个行李箱。

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爹,为他办理转学,把他一头红毛给剃光,并且郑重将他扫地出门,日后由谢惜时继承黎家。

不过,鉴于养育责任。

他爹会每月给他一千块生活费,给他定好住宿地点。

一开始他还不以为然,到后面发现裤兜里没钱,银行卡里没钱,所有账户上都没钱。

确实,就剩下老爹塞给他钱夹里的一千块。

打电话给他妈,直接打不通。

反正他不信他爹能真不要他这个儿子?黎家继承人,只会是他。

用脚想都知道,肯定是谢惜时搞的鬼!

谢惜时转头看了黎子谦一眼,眼底满是肃杀与不悦:“聒噪。”

没想到,舅舅会直接给黎子谦转学,还转来他们班。

不过,她倒懂舅舅的意思——让她帮忙管教。

黎子谦一触到她眼神,心底直犯怵。

一时间,不敢硬刚上去,只得皱着眉扭头朝另一边望去,一看就看到昨日跟谢惜时一块儿的男Omega ,恰好那男Omega扭头冲他看过来,一脸咬牙切齿冲他笑,手中拳头冲他握得绑紧,笑得黎子谦心里直发慌。

怎么感觉,这男O还想再揍他一顿? !

都TM不是善茬!他必须要找回场子!

夏纵这边心情别提多微妙了。

黎子谦,昨天的红毛?毛都被剃光了!

看来是昨天没揍爽,否则怎么还敢打扰谢惜时? !

随后是顾鹤轩和宁溪自我介绍。

顾鹤轩斯文又温和,浑身透着股书卷气,宁溪则寡言少语,没说多少。

二人坐在第二大组的最后两个座位。

这下,夏纵和谢惜时中间便隔了好几个人。

早自习结束后。

黎子谦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抱着胸拽得不行,颐指气使道:“谢惜时,我命令你现在马上给我爸打电话澄清昨天的事情!就说,是你先起的头,不是我的错!”

谢惜时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看物理书。

黎子谦见状有些着急:“你快点!老子因为你糟了大罪!你知不知道,我本来都要跟校草谈恋爱了!你信不信,你再不打电话去澄清,我把你脑袋开瓢!”

谢惜时合上物理书,瞥了他一眼,大发慈悲应了声:“拒绝。”

黎子谦当即暴跳如雷,抓起凳子举过头顶要往谢惜时身上砸去。

还没等谢惜时出手,有人怒斥了声:“做什么?!”

是夏纵。

谢惜时微微一愣。

好像,已经许久没见过夏纵为了她,挺身而出的凶悍模样了。

黎子谦扭头一看,见是昨天揍他的男Omega ,不由烦躁质疑:“你谁啊你?知道我谁么?!”

“我是你体育委员!”

夏纵拧眉,气势凶悍怒斥道:“把凳子放下!”

黎子谦翻了个白眼:“一个体育委员而已!关你屁事!”

说着便又要往谢惜时身上砸,谁料夏纵直接从他手上抓过凳子往地上扔,一脸烦躁道:“把他带去办公室!”

旁边的顾鹤轩吓了一跳,没想到转学第一天会遇到这种臭流氓。

宁溪及时把人护在身后,望着战况,视线落在夏纵身上,眉峰一点点皱紧。

黎子谦懵了:啥?啥玩意儿?

办公室?他们也配让他进办公室?他可是堂堂黎氏集团继承人! ?区区蝼蚁!

黎子谦不去,一把将夏纵推开,夏纵腰撞到桌角,疼得眼泪花都要出来了。

黎子谦还欲继续扇谢惜时耳光。

谢惜时见夏纵受伤,心疼得不行,伸手一把抓住黎子谦手腕,眼神阴鸷且凛冽,手指力道加重,丝毫不准备放过他,而黎子谦手腕疼得龇牙咧嘴,很难想象什么人的手竟有这种力气,活像要把手腕捏碎一般。

此刻,他眼中写满惊恐。

不过几秒,黎子谦脸颊涨的通红求饶:“放、放开……疼疼疼疼……手……手要断了……”

夏纵揉着腰,疾言厉色道:“谢惜时,别跟他废话!送去办公室!”

倒反天罡了!高三就(3)班竟还来了个二世祖!

他们班无论是搞活动,搞学习,年年都是学校一等一的,竟来了个混混!这学校,是什么人都往里塞么! ?

捐了一栋楼才把人塞进高三(3)班的黎燃正开会,一个劲儿打喷嚏。

肯定是那小兔崽子在骂他!

就是,这骂得也太频繁了!

谢惜时按捺住把黎子谦揍得面目全非,扔下楼梯的冲动。

三两下把人反手扣住,扔去了办公室。

待出了办公室,她忙检查了夏纵,看有没有受伤。

“就撞了下,我没事……”

夏纵揉了揉腰,咬了咬唇可怜巴巴冲她道:“就腰有点疼。”

谢惜时伸手把人横抱起来。

“你干嘛?!”

夏纵吓得魂不附体,仿佛被烫了似的,赶紧从她身上下来。

他瞅了瞅四周路过的学生,好死不死瞧见迎面过来的新同学,尴尬得脚趾抠地。

谢惜时正色道:“去医务室。”

“我可以走!”夏纵咬牙切齿,耳根微微泛红。

“谢同学,夏同学。”

不远处传来黄鹂鸟般悦耳的声音。

是顾鹤轩的声音。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CUE他啊! ?

夏纵一听,太阳xue突突突直跳,转头笑着冲两位摆了摆手道:“嗨,顾同学,宁同学。”

啧啧,女A男O ,太赏心悦目了!

他敢打包票!这两人绝对要谈恋爱!浅浅磕一口CP吧!

早恋是不行的!但是不耽误他浅浅磕一口CP。

“你好,我想我们得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顾鹤轩冲夏纵伸手,笑意温柔道:“我和宁溪是阿时的发小,算得上一起长大,宁溪是阿时的好兄弟,我是阿时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夏纵对大美人完全没抗拒能力,十分爽快握住他的手。

略微意外二人都认识谢惜时,但谢惜时从没再他跟前提过二人,他有些没有来的难受,探究性望了眼谢惜时。

当听到“我是阿时指腹为婚的未婚夫”,他猛然朝顾鹤轩望去:“未婚夫?”

倏然,他又觉得好笑,揶揄道:“顾同学,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指腹为婚那一套?别逗我了。”

“是真的。”宁溪面无表情肯定道。

夏纵抽了抽嘴角,神色复杂看看顾鹤轩,又看看谢惜时,问:“真的?”

谢惜时薄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得紧紧的:“嗯。”

“我想,阿时恐怕没告诉你,她是谢氏集团继承人,父亲是谢氏集团现任董事长谢轻舟,母亲是黎氏集团主事人的弟弟,谢惜时和顾鹤轩的婚约是谢家老爷子和顾家老爷子确定的。”

宁溪瞧出夏纵丝毫不知情,既然她如此痛苦,不如拉着所有人一起痛苦。

夏纵脑子里活像扔了无数炸弹,轰轰轰炸个不停。

什么?谢惜时真是有钱人? !

还……有个知书达理、娇软可爱的未婚夫!

第20章

“我爸是黎氏集团总裁!你敢骂我个试试!”

这时, 办公室里传来黎子谦暴怒声。

夏纵还没从周围一圈全是豪门的震惊中反应过来,扭头就见办公室里老张从犄角疙瘩里掏出那根戒尺。

黎子谦瞪着眼,活像一只骄傲的公鸡般怒斥:“你敢!”

“伸手!”老张皱眉道。

黎子谦抱着胸,一副宁死不从模样:“我不!我爸是黎氏集团总裁!你敢打我个试试!”

“谢惜时!过来, 给我把他摁住!”

老张冲站在门口的几人招呼, 瞅了眼夏纵, 道:“夏纵, 把其他人带回教室,不准在办公室外面凑热闹。”

谢惜时沉默了下,看了看夏纵,眉峰皱了皱。

“你看我干嘛?你去啊!”夏纵推着她往办公室走。

再是豪门又怎么样?

在学校就是个学生。

一双手推着谢惜时朝前走。

她欲言又止,还想跟夏纵再解释解释,瞧他这模样,好像又不用再解释什么了。

她没废什么话,捏了捏手腕,在黎子谦惊慌逃窜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他胳膊,将他的手反手扣住。

谢惜时蹙眉:怎么感觉,成了老张打手?

老张掏出手机“啪啪啪”几下给黎燃打电话,点了扩音器,直接对着黎子谦。

黎子谦一瞧, 眼睛顿时亮了。

电话通了。

那边传来黎燃醇厚低沉的男音:“您好,张老师。”

“爸爸!爸!我错了!儿子要被老张和谢惜时打死了!你快来救我啊!”

黎子谦说得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当场承诺道:“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不要儿子啊!”

然后冲老张露出“你马上就要完蛋了”的表情。

谁料, 黎燃轻描淡写道:“还能说话,说明揍得不够。”

黎子谦:“爸!!!”

你TM还是我爸? !

“张老师,黎子谦是我儿子,你想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无论是打是骂,我举双手赞成,希望老师千万不要留情。”黎燃十分严肃道:“另外,如果阿时真的揍了黎子谦,老师,我绝不会追责,我知道肯定是黎子谦不懂事,我早晨给您说的一样作数。”

早晨? !

他们说了什么?

黎子谦拼命挣扎,慌张道:“爸!我真的要挨打了!”

不行!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要真挨了这顿打,以后在邺城三中,他也不用混了!

本来顶着一颗卤蛋头就够丢人了!

他这不是接连丢两次人么! ?

谢惜时直接把人摁到墙壁上,让他没法说话。

老张将发生的事情一一阐述,随后道:“今天黎子谦肯定是要挨条子的,但家长也应该加强教育,我觉得无论你多忙,都应该回家一趟,亲自教育。”

黎燃沉吟了下:“嗯。”

挂断电话后。

黎子谦眼瞅着老张过来,瞪着眼睛叫嚣:“累……累敢!”

黎燃那边是不可能来了,但班主任这关他恐怕是过不去了!

老张抄着戒尺往他屁股上狠狠抽了五下。

“打架!骂人!威胁!第一天干这种屁事!”

黎子谦:“嗷!嗷!嗷!嗷!嗷!”

他挨抽一下跳一下,屁股撅来撅去,挨完打不忿瞪着老张。

“还瞪?我看你是不知道为什么挨打!”老张抱着胸道。

黎子谦嚷嚷道:“我爸是黎氏集团总裁!我妈是黎氏集团总裁夫人!”

“怎么着?开除我?”老张嫌弃道。

黎子谦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对!我要开除你!”

老张愣了下,把戒尺放下,捏了捏太阳xue,略窒息。

黎子谦瞧他模样,以为他终于怕了,要挟道:“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不但把你开除!还开除所有学生!让他们全部没书念!”

老张一脸疑惑望向谢惜时,皱着脸很不理解问:“这真是你表哥?”

“是。”谢惜时面无表情道。

黎子谦冷笑:“怎么样?怕了吧!”

老张拿戒尺往他屁股“啪啪啪”又打了五下,黎子谦挨抽跟有机动反应似的,屁股扭来扭去。

“你!你打我!”

黎子谦打完又惊叫。

“你在私立学校呆久了,脑子待傻了是不是?我们邺城三中是公立学校!远近驰名的高中!你有本事开除我!你先去教育局当局长吧你!”

老张瞧他模样跟傻子有什么区别?心说难怪家长要捐一栋楼,难怪校长专门找他聊天,原来是个神仙级别的人物啊!

黎子谦:“我……我教育局有人!”

老张掏出手机录音,笑得和蔼可亲,循循善诱道:“谁?你说!你教育局的人是谁?”

黎子谦看他一笑瘆得慌,支支吾吾道:“我……我舅舅的朋友的二姨的侄女。”

“名字?”

“张三水。”

老张“哦”了一声,关闭录音,淡淡道:“放心吧,鉴于你老实交代,我会准确无误的举报到教育厅去,看到底要不要吃牢饭。”

黎子谦:“!!!”

黎子谦核桃般的脑仁仿佛被炸了般,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

“你清醒一点,你以为还是你以前读的私立学校?给我把你那花花肠子收起来!”

老张嫌了他一眼,见他噘着嘴不服气模样,久违的厌蠢症犯了:“我班谢惜时,高阶Alpha ,程倩倩,高阶Alpha ,宋昭昭,高阶Alpha……大概有七八个Alpha ,此外,夏纵一个Omega ,打架贼猛,你小心人家暴揍你一顿!”

黎子谦:“……”

已经揍过了。

黎子谦在办公室挨过了人生至暗的一小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挨完批评后在办公室写检讨,磨磨蹭蹭还遭老张拿条子抽屁股,气得他差点要升天,然而小命惨遭拿捏,只能暗暗记下这仇,势必要找机会报复回去!

至于谢惜时,一路上皱眉。

前世夏纵出现在她梦里,本就是稀里糊涂的,她完全不知道夏纵初次知晓她身份时是何种模样。

夏纵,似乎并不喜欢有钱人。

很快,她的担心成了现实。

夏纵,超级超级不喜欢有钱人!

谢惜时见缝插针过去找他,他能躲就躲得远远的。

教室里找他借东西,一靠近张嘴说话,他屁股上活像长了针刺似的,直接弹起来拉着秦早早去办公室问数学题。

走廊上叫他,他活像见了瘟神似的,一溜烟跑回教室,勤勤恳恳抄写英语单词。

谢惜时可以不早恋,可以等他开窍。

但她受不了他躲她,受不了他不理她。

关键是,她心里狂风骤雨。

而他竟还静得下心读书,一点不受影响。

谢惜时五六节课下来,根本没心情看书。

她一没心情看书,就越过顾鹤轩和宁溪皱眉直勾勾往夏纵看,得不到任何回应,脸色阴沉得可怕。

等到了体育课,她在小树林把人给堵了!

当时夏纵指挥全班做完基础运动,跑了四圈,解散后,一见谢惜时走过去,掉头就跑,活像后面有洪水猛兽似的。

谢惜时追了半个操场,又绕了两栋教学楼。

最后夏纵跑到小树林里气喘吁吁,实在跑不动双手撑在膝盖,骂道:“你神经病啊你!”

谢惜时心说我本来就是神经病。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撬开他的嘴,烦躁不安问:“你看到我,跑什么?”

夏纵重重翻了个白眼,无语道:“你未婚夫都来了!我一个Omega !难道等着被他误会啊?”

“你不是因为我有钱人的身份?”

“我管你是不是有钱人,你有钱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事情,你认我当老大是双向奔赴,双向选择,你也不吃亏!”

“真的?”

“真的。”

夏纵一脸无所谓说着,稍微缓过气来站直了身子,红彤彤的小脸皱着开始翻新仇旧账:“但是,你一个有钱人!隔三差五跟我在楼下抢烤肠!偶尔还非要跟我借钱!教辅资料你都非要借我的用!还有还有……”

谢惜时看他嘴巴一张一合,一颗躁动不安的心逐渐安静下来。

她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拥住,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缓缓闭上眼。

原来,是这样。

“起开!”

夏纵吓得一把将人推开,连连后退好几步,见她一脸疑惑又受伤模样,赶紧做出防御姿势道:“你不准过来!”

“为什么?”谢惜时眉头皱得紧紧的。

夏纵斩钉截铁道:“还能为什么?就是因为你这些行为啊!”

“我们又不是没抱过。”谢惜时狡辩,脸色很难看。

夏纵神情非常严肃:“这就是问题啊!我再是老大!也是Omega!咱们普通人打打闹闹就算了!但是现在你是豪门世家小姐,有婚约的那种,那你就应该为了未婚夫洁身自好!跟其他Omega要保持边界感,没有一个Omega希望自己的Alpha是脏东西……”

“你不希望?”

“我当然不希望!脏东西坚决不要!”

“嗯。”

谢惜时沉吟了下,很正经应道:“我一直很干净。”

夏纵郑重其事道:“以后,咱们还是保持距离,特别是上次你做梦还那个我!本来就很敏感!我现在很怀疑,是不是因为你未婚夫听到风声,所以专门来宣誓主权的。谢惜时,你不知道,我从办公室走到教室,脑子里都推演过无数人来找我麻烦的戏码!”

“你想得太多了。”谢惜时太阳xue突突突直跳。之前,丛丛一直乖乖呆在她身边,根本没这些。

“不不不!是你想太少了!”

夏纵苦口婆心道:“首先顾鹤轩是正主!他有合理且正当理由向我发难,发动霸凌,扰乱我的高考!其次是宁溪,我一看就知道她肯定站顾鹤轩,第一种情况,她抢走顾鹤轩,给你戴绿帽子,我安慰你,第二种情况,她帮顾鹤轩铲除祸害,直接找上我,威逼利诱,反正我这块绊脚石必须得铲除!”

“没了?”

谢惜时蹙眉,已经在几秒钟内计划好怎么退婚,怎么把顾鹤轩和宁溪撵走。

这两个人,一出现就让夏纵这么焦虑,影响太大了。

“当然还有!”

夏纵掰着手指数:“豪门世家联姻,可不是小打小闹,你家里人还没出手呢!到时候找上门来,一甩就是几千万,那可是几千万!正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我花都花不完……要是我收了我对不住你,要是我不收,我对不起自己!”

谢惜时双手扣着他肩膀,颔首瞧他愁眉苦脸,问:“还有么?”

“顾鹤轩家长也可能来啊……”

夏纵唉声叹气,活像一朵失去水分的向日葵道:“我到时候要被烦死了。”

“烦?”

“要高考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惜时大概搞清楚他的焦虑,揉揉他毛绒绒的脑袋,深深看着他哄道:“他们不会来找你,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敢烦夏纵,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不行。”夏纵打掉她的手,神情很严肃。

谢惜时微微蹙眉:“还是不行?”

“我的小弟,你作为Alpha,必须守A德。”

“……A德?”

“我今天顿悟的。”

谢惜时太阳xue突突突直跳:“你又顿悟什么了?”

这家伙,到底是开窍还是没开窍?

“第一,你都有未来老婆了,其他Omega不论是谁,都不能像你这样一点边界感没有,这样会变成中央空调的,包括我。”

“嗯。”

“第二,你得成为一个可值得信赖的女朋友!给人家Omega稳稳的幸福啊!”

“我会努力,”

“所以你不能跟我继续混在一起!免得顾鹤轩误会。”

谢惜时深吸了口气:“我懂了。”

夏纵眉开眼笑,拍拍她肩膀欣慰道:“孺子可教也,你懂了,老大我就放心了。”

“我会尽快退婚,让他们赶紧滚远点。”谢惜时一字一顿道。

夏纵懵了:“啊?!”

啥玩意儿?退婚?滚远点儿?

这时,惨遭教育的黎子谦又发出独特的“嗷”叫声。

二人齐刷刷朝声源处望去,就见程倩倩和孟祈光扭着浑身脏兮兮的黎子谦从树丛里出来,程倩倩和孟祈光脸色蹦的紧紧的。

夏纵一瞧,蹬蹬蹬跑过去问:“他,又怎么了?”

“逃课。”程倩倩皱眉。

黎子谦拼命挣扎:“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回博学三中去!我不要留在这里!”

孟祈光无语道:“老张在楼上远远就看到他要翻墙跑,给我们打电话,让直接扭送回去。”

都快高考了!

班上还来这么个神仙,老张和他们班都有的折腾了。

几分钟后,黎子谦遭扭送办公室。

老张一听他要去博学三中,眼睛亮了亮,唇角笑得合不拢道:“小伙纸,你真要去博学三中?”

“对啊,我在这里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黎子谦一副爱戴不理模样,嫌弃道:“还是博学三中好,你们邺城三中,连人家一根毛发都比不上。”

老张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好主意!真的好主意啊!”

黎子谦:“???”

完了,这班主任疯了?

三分钟后,老张把谢惜时和夏纵叫来。

“明天你把黎子谦带去博学三中,要是黎子谦能进博学三中,他们班要接收他,他明天就在博学三中念,我呢直接给那边教务主任打电话沟通,要是博学三中不要他,你就带回来……”老张笑得和蔼可亲冲二人道。

谢惜时瞥了眼黎子谦。

姜还是老的辣,老张在几个学校到底朋友遍布,能出手做这种事情必然是顶着风险的。既然要帮舅舅一把,索性一次性把事情办妥当。

黎子谦当场眉开眼笑。

嘿!明天就能看到顾颂言,还能看到他那群小弟了!

这邺城三中真不是人呆的!

以后再也不来了!回博学三中就好了。

很快,谢惜时和夏纵就明白,为什么老张叫他两盯着黎子谦。

黎燃,又给夏巧兰交了五千房租。

现在,黎子谦要跟夏纵和谢惜时住一块儿。

夏巧兰,专门打电话让夏纵带黎子谦回家。

夏纵很怀疑,家会不会这混蛋给拆了!

他现在没钱买新房子啊!

黎子谦在二人凶神恶煞且恨不得剥皮拆股的眼神下,缩着脖子嘟嘟囔囔:“谁稀罕跟你们住……”

又不是我干得!瞪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