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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那我就许愿我那个大方的雇主……

两人聊着天, 路过一条巷口时,一个带着鸭舌帽,长得很高的年轻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林姝意躲避不及, 那男人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肩膀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也是这一下,林姝意抬眸看过去时刚好对上了男人的脸。

她因为研究画人像的缘故,每次看到别人的脸都会下意识仔细观察。丹凤眼,高鼻梁,脸颊线条流畅,嘴唇特别薄,每一个部位都很精致,可组合在一起,就给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男人脸上和唇上几乎没什么血色, 一副病态模样。见她盯着自己,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莫名的, 林姝意很不舒服,且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强烈了。

男人离开,林姝意的视线追过去,无意间发现他的左手手腕处有一条很深的红痕延伸进了衣袖里, 袖口还沾了点点血迹。

裴言礼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上, 回过头就见她停在路口,盯着一个地方看。

他走过去, 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两下:“在看什么?”

林姝意指了一下那人的背影, “他的五官组合起来有一点奇怪。”

裴言礼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很高的背影消失在街对面的小巷口。和林姝意接触久了,他知道她因为常年练习画人像, 经常会去观察别人的脸,当下只以为她的职业病犯了,“怎么奇怪了?”

林姝意回忆了一下那张脸,没得出什么结论,她道:“我也说不上来。”

眼看着路过的人,很多都会看他们两眼,裴言礼拉了她一把,“先走。再站这儿不走,一会儿别人都要觉得你是变态了。”

“我又哪里变态了?”

“在大街上肆无忌惮盯着一个不认识的异性背影看,还不够变态么。走吧,再不追上去,你哥又要说你了。”

两人快步追上了队伍,陪着林漾去买了电脑配件,出来去找车的时候,在大马路上看到两辆疾驰的警车。

警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宋安如和几名警察从警车上下来,跑进了餐厅。

林姝意眼睛发亮:“是宋姨。”

沈昀想了想他妈下车时候的表情,揣摩道:“我妈现在已经很少去现场了,应该是局里遇到了特别棘手的事情。”

警察在餐厅门拉起了警戒线,门口依旧围了很多人,一些神情崩溃又哭又闹,一些甚至在不停呕吐,场面看起来极其混乱。

几人走到警戒线外,林漾朝着餐厅里面张望了两眼,除了看到几个警察和工作人员外,什么也没看出来。他朝身边一个满脸害怕夹杂着八卦的大妈问道:“阿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大妈单手掩着嘴,小声道:“听说这家餐厅后厨发现了年轻女性尸体。”

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人叹了口气,“最近不太平啊。这两个月已经发现第三起年轻女性尸体了。”

林漾惊讶问:“前两具又是哪里发现的?”

宋堇因为父母的工作原因,平时对这些关注得特别多,他道:“一具在山里,一具在出租屋里。那两具尸体被人解剖了,而且从手法上来看是同一人所为,凶手是谁目前还没有确定。”

“嘶——”林漾只觉得毛骨悚然,“所以今天这具很可能也是那个凶手所为?”

“不清楚。”宋堇往餐厅里张望了两眼,对上自家妈妈的视线,他淡淡道,“走吧。”

几人不想妨碍警察办事,一起离开了餐厅继续找车。

还没走远宋堇的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是宋安如打的。让他和沈昀今晚回老宅去,说是沈家老爷子想他们了。

几人分开,宋堇和沈昀回了沈家老宅,裴言礼和林姝意两兄妹一起回林家。

路上林漾一想到餐厅的事情,就不停警告林姝意,让她最近不要出门,即便要出门也要和家里人一起。

听到林姝意保证了几次,他才作罢。

半天折腾下来,三人刚进林家大门,林漾就喊着累冲进了家里,林姝意紧跟在后面,心里却一直想着事情。

一会儿是餐厅的尸体,一会儿又是那个路口撞到他的男人。

那个男人手腕上的伤口……看起来有些像抓伤。

正沉浸在思绪中,她感觉衣服被拽了下。回过头对上裴言礼打量的眼神。她问:“怎么了?”

一路上裴言礼都觉得她有心事。从市中心回家路上两人一起坐在后排,以往这种时候,林姝意总会暗暗打量他亦或者是找话题和他说话。然而回家路上,她除了敷衍林漾,甚至一眼都没有偷看过自己。

这种情况似乎从小巷口遇到那个人开始的。

裴言礼回忆了下那人的背影,大概有一米九的样子。身材匀称有型,穿着风衣,很有气质。应该是时下女性很喜欢的类型。他伸手拉住林姝意,盯着她的眼睛,“你在想什么?”

“刚才那个男的。”林姝意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到他的问题,脱口了实话。

裴言礼听了她的话,眉毛不经意挑了挑。他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下:“你看上他了?”

“什么?”林姝意刚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没怎么注意他说的话。

他脸上的笑意越发漫不经心,“你有看上的人了?”

林姝意愣了一下,心跳忽然就乱了,情绪又开始兴奋,“你觉得我看上谁了?”

裴言礼的眼睛没有从她的眼睛上挪开过,他低头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今天在路上你一直盯着那人看,是看上人家了?”

林姝意亢奋的情绪一下子就散了,她扭过头朝着家里走,小声道:“那我看上的人几辆卡车都装不下。”

裴言礼抓住她的帽子,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确定,“你才18岁就这么花心的?”

林姝意无语了片刻,想提一下自己的猜想,又觉得没有证据还那么荒唐且天马行空的事情没有说的必要。她搪塞道:“我没见过那种骨相的人,想练练手就多看了两眼。”

裴言礼记得林漾说她以前为了练习人像速写,经常跑去盯着人看,被人当成傻子的事情。他勾了勾唇,将她的帽子扣到头上,“我听说你现在画人像一般都是先记下别人的相貌,回家后就根据记忆直接画?”

“嗯。”林姝意的眼睛被帽檐遮住。她拉了一下帽子,将眼睛露出来。

四目相对,裴言礼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戏谑,“那你为了记住别人的相貌特点,会经常这样盯着人看很久?”

林姝意:“刚开始画人像速写的时候总抓不准人物特色,会花很多时间去观察别人。熟练过后就不用看很久了。”

“是吗?”裴言礼想到她看那人时候说的话,“你说他的五官奇怪,是觉得哪里奇怪?”

“他的五官有一点不和谐,笑起来还有些僵。”林姝意越是回忆,越觉得那张脸古怪。可又得不出个具体结论。她心里痒痒的,很想知道到底为什么。

裴言礼猜测,“整容后遗症?”

“不像,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林姝意喃喃道,“就感觉很奇怪。”

裴言礼伸手捏住她的脸,忍着笑问了句,“我的脸奇怪吗?”

两人离得很近,林姝意再次被他的美颜暴击,特别是盯着他左眼角那颗泪痣,脱口就想说漂亮,却又生生忍住,“不奇怪。”

“不奇怪?”裴言礼笑了出来,“那为什么第一次偷偷画我的时候看了我那么久?”

林姝意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大意了。居然被美色迷惑,忘了这人喜欢给人挖坑。她松开抓住帽檐的手,任由它遮住眼睛。

裴言礼却善心大发的把帽子揭开,盯着她再次露出来的眼睛,“沈昀说你以前画了他们都会给他们看,画的我什么时候给我看看?”

林姝意假装没听见,走进玄关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拖鞋换上。

林漾从沙发上探出头看她:“你和裴言礼又背着我偷偷说什么呢?我都进来好一会儿了,你们才进来。”

裴言礼看了眼带着气,使劲把脚塞进拖鞋的人,低笑了声,“她上次画了我,我让她给我看看。”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林漾回过头继续玩手机,“一会儿吃了饭让她带你去画室呗。”

裴言礼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征求意见问:“我能去你的画室看看吗?”

林姝意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那幅画目前肯定是不能给他看的。她在心里计划着晚上重新画一幅,推辞道:“明天吧。我一会儿要赶作业。”

“赶作业?方老师又从解剖室给你寄头骨来了?”林漾想起来过家里的那些头骨老师们,‘嘶’了一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有。他给我布置的其他作业,拖了几天。”林姝意说着就往楼上走,“我这会儿有灵感,晚点再下来吃饭。”

林漾看着她消失在楼角的背影吐槽道:“昨天跑完步回家不是画了几个小时么,她灵感怎么这么多。”

“谁知道呢。”裴言礼走到沙发边懒洋洋的躺上去,“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

裴言礼回想起餐厅外那些人恐惧担忧的模样。当时林姝意听到别人说连环杀人事件,她脸上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似乎还很好奇。他觉得要是现场没有拉警戒线,林姝意肯定已经跑进去看了。

今天在山里,全队只剩她一个战五渣的时候,她也依旧很淡定,甚至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想到解决方法并执行。

聪明胆大又独立。

圈子里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身上多多少少是有些娇气在的。

照理说林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那么宠她,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身上的娇气理应更甚,她却丝毫没有。

这一刻裴言礼忽然就有些好奇,她到底是怎样长成现在这样的。

他用脚在林漾腿上踢了下,状似不经意问:“你妹妹胆子很大?”

“大啊!”林漾正在手游里激情输出,听到他的问题头也不抬道:“你别看她人小小一个,其实胆子肥得很。”

裴言礼好奇:“哦?怎么个肥法。”

“小时候我和她还有宋堇两兄弟一起看鬼片,我们都被吓到的时候,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还能点评一下哪个桥段演得不好什么的。”林漾将游戏里近身的敌人干掉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凌云路那边不是新开了个医院主题的恐怖体验馆么?我带她去过,人家又高又壮的体育生都被吓得不行,就连宋堇手心都出了很多汗,她倒是稳得一批。”

裴言礼知道那家体验馆,被网友评为‘再硬的硬汉都不能完整走出来’的地方。他越发好奇,林姝意这样的心理素质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想到两人刚才的对话,他又踢了林漾一下,“你妹现在人像速写,一般需要多长时间去观察别人?”

林漾:“这个我倒是不清楚。只知道很快。”

裴言礼估摸了下两人重逢那次的时间,故意问,“一个小时算快吗?”

“你这是有多看不起我妹。”林漾从手机上抬起头,“她记性非常好,刚开始练习这项技能的时候也用不了二十分钟。”

裴言礼低声自言自语,“这样吗。”

林漾不满,“还看一个小时,你当看天仙呢。”

裴言礼微微怔了一下,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溢出些许笑意,“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一把游戏结束,林漾伸了个懒腰,对上裴言礼的脸,他忽然头皮发麻,“你盯着我笑做什么。别笑了,鸡皮疙瘩都给我笑起来了。”

裴言礼的笑意更甚,懒洋洋道:“你猜。”

林漾:“不猜。关我屁事。”

*

林姝意回到画室后,三两下将今天在路口碰到的那个男人给画了下来。她研究了一会儿他的脸,依旧不知道那种奇怪究竟在哪儿。

琢磨了许久都没琢磨出头绪,她打开手机上的地图,将今天的餐厅从地图上标出来,又找到那个男人出来的路口。

林姝意诧异发现,路口到餐厅虽远,却是通的。这一发现让她脑海中一些想法经得起推敲。

她重新拿了一张纸,将记忆中那个男人全身都画了下来,着重标注了手腕上露出的伤口。

她将画像以及碰到那人的时间和所有能想起来的细节全部整理成文件发给了宋安如。

宋安如很快便回了她消息:收到。

林姝意想了想又发了句话过去:他的脸看起来有些奇怪,我也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就觉得有些许僵硬。很细微,导致这种面部僵硬的原因有很多,我不确定是哪一种。

宋安如:好。我让人先查一下。

*

2020年8月19日,天气晴。他和哥哥们一样把我当做需要保护的单纯的妹妹。真担心一直这样下去就只能当妹妹了。故意表现出真实性格的一面,我想让他意识到我没那么单纯,而且有和他并肩作战的能力。

幸好,即便知道我不如看起来那样,他依旧对我很好,似乎并不在意。

*

宋安如当晚就给了林姝意反馈。说是根据那几条街监控拍摄到的画面来看,那个男人的确是抛尸在餐厅的人。只不过那人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所有的监控统筹调查下来,也找不到这人的踪迹。最主要是,公安局系统的人像数据里根本没有那个人。

林姝意查阅了很多资料,依旧没搞清楚自己觉得奇怪的地方,想要联系方老师解惑,但是方老师特别忙,根本无暇顾及她。心里搁着事情,她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画室,颇有点废寝忘食的意味。

这天她正研究得入迷,姜莞第二次来敲门让她吃饭,她才下楼。

原本以为大家都吃了,到了餐厅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等她。

平日里下午6点就要开饭,此刻已经6点半了。林姝意歉意道,“大家不用等我的。”

林漾一脸无所谓,“我和言礼也刚打完游戏,你来的正好。”

姜莞看了眼一本正经的林楮打趣,“你爸爸一周最多和你一起吃四五次饭,他都掐着手指头算的,你还不想和他一起?”

“没有。”林姝意坐在林楮身边,朝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我最喜欢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饭了。”

“那就开饭吧。”林楮看着她笑,心情特别好。等阿姨陆陆续续将饭菜端上桌的时间,他关心道,“该吃饭都忘了,是遇到瓶颈期了?”

为了不让父母操心,林姝意平日里再怎么忙自己的事情,饭点都会出现在餐桌上,今天因为没解开疑惑以及不想打断思路就拖了会儿时间。她点点头:“是遇到了点瓶颈。”

“难得我女儿还有瓶颈期。”林楮觉得有些稀罕,自家女儿聪明,从小无论学什么都快。即便是以前身体很不好经常缺课的情况下,高考依旧是全市前十。如果身体好些……林楮每次想到这个心里都很难受。他换了个话题,“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妈妈给你准备的东西够不够?”

林姝意:“够的。”

她只是在本市读大学,自家妈妈准备的一屋子东西,颇有种一家人要送她去国外长居的感觉。

阿姨上好了菜,林楮示意大家开吃后,用公筷将烤乳鸽的腿夹到干净的小碟子里,“你们学校要军训20天,强度太大了,爸爸给你请假,你等军训完了再去。”

学校军训强度一般都很大,以林姝意的身体素质吃不消是毋庸置疑的。她不动声色的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爸爸,我想和学校申请当军训期间的摄影师。”

“白天太阳晒着还挺热的,要不还是在家休息?不想在家的话让妈妈休息一段时间,带你出去旅游?”林楮一脸不赞同,语气里虽然带着询问,却有种已经抉择好的坚持。

林姝意眸色微微顿了顿,她看向林楮,脸上露出一个期待又可怜的表情,“爸爸,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军训了。以前我都没参加过。这次想感受一下军训的氛围。”

林楮沉默的用剪刀将鸽子腿上的肉剪下来。姜莞伸手在桌下捏了他一下,他将面前已然装着小块鸽子腿肉的碟子递到林姝意面前,“中午你都没怎么吃肉。今天的脆皮乳鸽酥脆适中,你多吃些。”

林姝意知道林父这是回避她要求的意思。她态度坚持又道:“我就感受一下氛围,拍些照片。”

一时间桌上的人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裴言礼余光打量着对面的父女,林漾将筷子搁下,脸上带着些许不爽,没什么形象的靠在椅背上。

姜莞给林楮盛了碗汤,语气温和道:“就去拍会儿照片,肯定用不了多少时间。小姝要去,就让她去吧。”

林楮的态度这才缓和一些,“你想去摄影也行,爸爸从公司宣传部调个人跟着你,让他帮你拿设备那些,你觉得怎么样?”

林姝意:“好,谢谢爸爸。”

“我到时候给你们校长打个招呼。”林楮叮嘱道,“你想感受一下氛围,爸爸不拦着,但去个一两天就差不多了。”

林姝意:“好。”

夫妻两的红脸白脸配合默契,林姝意却丝毫不在意,一副能去就很开心的模样。林漾有些看不下去,“爸妈,你们就少操心。她去拍会儿照怎么了,至于管这么多么。裴言礼也在政法大学,有事他会盯着的。我们学校离的也不远,有空的时候我就去她们学校逛逛。”

林楮皱了皱眉眼看着气氛越来越沉重,林姝意放下筷子,挽住他的胳膊,“我听爸爸的。一两天差不多了。”

林楮冷冷的扫了林漾一眼,在林姝意背上拍了两下,“好好吃饭,抱着我做什么。”

“嗯。”林姝意松开他,用筷子夹了块鸽子腿肉放进嘴里,眯着眼,脸上的笑看起来特别乖巧,“这个好吃。谢谢爸爸。”

林楮慈爱的摸了一下她的头,“好吃也不能多吃。下周再让阿姨给你做。”

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样被安抚好。

裴言礼看了眼那碟被剃了骨还剪成小块的鸽子腿肉,心情有些复杂。

*

晚餐结束后,林楮姜莞日常陪林姝意在客厅里看电视聊天。林漾则带着裴言礼回了自己房间。

裴言礼最近这段时间在林家吃饭没发生过今天这种事情,看到林父林母对林姝意过度的关心,只觉得是因为林姝意身体不好,两人太过溺爱。

今天他忽然感受到了压抑。

他们这样的家庭父母一般都很忙,晚上应酬也多。就他自己的父亲而言,每个月能在家吃上五顿饭都算频繁,林楮姜莞却能做到几乎每天最少都有一个人在家吃晚饭。而且能看得出来,他们这样全是为了陪林姝意。

眼看着林漾的情绪似乎还没从餐桌上那会儿恢复,裴言礼压低声音问:“你父母一直都这样?”

“现在已经好多了。”林漾神情恹恹的,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以前我妹身体不好的时候控制欲更强,就他两那么忙的,每天总会轮流空出时间来守着我妹。”

裴言礼:“现在怎么……”

难怪那时候总觉得林家父母怎么就像没事人一样,天天都有个在家里。

林漾无奈的耸耸肩,“不知道我妹和他们说了什么,后来就正常多了。”

“之前你说你家里人不让她吃外面的东西?”

“其实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妹妹长这么大就没在外面吃过几顿饭。即便是少有的那几顿,店家都是我爸妈熟悉的,食材质量能得到保障的。像烤串这种被我父母称作路边摊的食物,她尝都没尝过。”

“她……”裴言礼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不馋嘴的吗?”

“上次她跟着我们一起去吃烧烤,那么香,我就没见她咽过口水。”林漾不堪回首道,“我第一次和宋堇去路边吃烤串,人家烤多久,我就守着咽了多久口水。”

“你不是给她买过章鱼小丸子?”

“那家店是我们家公司下的,每次去给我妹买,章鱼都是现切的活章鱼。”

“……”

林家父母中午虽然不回家,午餐过后都会给林姝意打视频电话,会关心她早上做了什么,中午吃了些什么。晚上林楮和姜莞至少都有一个人在,会关心她下午做了什么,还会给她布菜。

好几次布菜的时候,他都听见他们说林姝意中午蔬菜只吃了几口不够今天的量,又或者是今天要吃够100g鱼肉,你中午没吃是不是不合胃口什么的……一系列问题。

就好比刚才,林父说她中午没吃多少肉。中午林父林母明明都没在家,林姝意和它们通电话的时候也没提自己吃了多少量。明显每天中午给林姝意布菜的阿姨还有其他的任务。

裴言礼忍不住换位思考,如果他的父母连吃饭这种事情都要事无巨细的管控他,他很难想象会有多压抑,“你爸妈这样……她是什么态度?”

“我妹从小就懂事。爸妈说什么她一般都会照做。”林漾有些烦躁道,“有时候我看不下去帮她反抗,她还让我不要因为这种无足挂齿的小事和父母起冲突。”

“……”

裴言礼和林漾玩了会儿游戏,等他离开的时候,路过客厅发现林姝意蜷缩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一档综艺节目,她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节目画面发呆。

明明节目里面的人氛围正好,全都有说有笑,她却没什么表情。

裴言礼走到她旁边坐下,“不是说最近有灵感想画画吗?怎么不继续画了?”

林姝意回过头恰好对上他的视线。父母去忙了之后,她原本要回画室的。可想到在这里或许能堵到裴言礼,她就坐了会儿。

刚才在想事情没发现他下来了。此刻听到他提起画画,总觉得接下来会说一句让她把画的他拿出来看一类的话。她斟酌了一下该怎么回答不会给自己埋坑,就听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道:“今天不参观你的画室,你别紧张。”

林姝意瞥了他一眼,“我紧张什么。”

“你看起来很心虚,似乎很不想让我看我的画。”裴言礼眯了眯眼沉思片刻道,“有那么见不得人吗?我寻思着那天我穿了衣服的吧……”

“……”林姝意打断他的想象,“我没画完,晚上画完明天给你看。”

她的话隐隐有被电视声音覆盖的趋势,裴言礼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的声音关了,“你这‘明天’都已经过了几天了,应该不是用我的脸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晚上打算重新画一幅来敷衍我吧?”

他的声线特别好听,懒洋洋中夹着一丝性感,像是蛊惑人的妖精一样。

林姝意恍然大悟,的确可以用他的脸画点腹肌图什么的,面上却一本正经,“你想象力真丰富。”

“是吗?”裴言礼环视了一下周围,没发现林父和林母的身影,“你爸妈呢?”

林姝意托着脸,视线又回到了电视上,眼里带着些许落寞,“出去应酬了。”

裴言礼单手将她的脸转到自己面前,“今天晚上遛狗了吗?”

“还没。”林姝意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却装作不懂的盯着他眨了眨眼,“怎么了?”

裴言礼在她头发揉了一下,“想不想出去遛遛狗?”

“不想。”林姝意故意道,“早上才在小区里遛过了。”

“那想带小胖子去小区外面遛一会儿吗?”裴言礼见她眼睛听到去外面都亮了许多,他拉长语调,“不想去?那算了。”

“想。”林姝意没了刚才恹恹的模样,穿上拖鞋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我们去哪儿呢?”

“到时候再看。晚上冷,去加件外套。”

“你等等我。”林姝意转身就往楼上跑,再次下来的时候手里不知拽着什么东西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裴言礼好笑的盯着她,“你做什么了?”

林姝意轻手轻脚走到他旁边,将拳头打开,掌心是一把车钥匙,“哥哥说你是被阿姨撵出来的,身上什么都没有。”

“所以你就把你哥的车钥匙给我偷出来,准备送我一辆车?”裴言礼拿起车钥匙看了眼,还是林漾最喜欢的一辆车,“看来我还是太低估你了。”

“谁要送你了。”林姝意抢过车钥匙,嘀咕道,“小区周围人烟稀少的,打车也打不着。”

裴言礼捏了一下她的脸,“所以你是怕我带你去人烟稀少的地方把你卖了,偷你哥车钥匙想去个人多繁华的地方?”

林姝意理直气壮,“都是一家人,怎么算偷。”

于是两个嘴上说着要‘遛狗’的人,狗也没带,开着林漾的车出去了。

裴言礼带着林姝意去了离小区最近的一条步行街。夜色笼罩下,步行街灯火通明,人特别多。

街边各种特色小吃,摊边排着许多人,路过的年轻男女一些手里拿着奶茶,一些捧着刚买的食物,大家一脸惬意。

香味随着风,飘的到处都是。

林姝意极少来这种人多又热闹的地方。感受着生活的气息,身边跟着裴言礼,她的心情极好。

面前路过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女孩手上捧着一杯奶茶,凑到男孩面前,“你尝尝我这个味道。”

“好啊。”男孩叼着吸管狠狠吸了一大口。

奶茶眼见的少了半杯。女孩着急的在男孩身上拍了两下,“你猪吗!”

“不是你让我喝的吗?怎么我喝了还后悔了。”

“我让你喝一口,你给我干了半杯!”

“那不也是一口吗……”

小情侣争吵打闹着跑远了。

林姝意若有所思的看着旁边又一位路过的女孩,手里的奶茶杯子大概有750ml,她心想那男的嘴巴比他哥哥的还大,一口就喝掉半杯。

裴言礼见她看着别人,问道:“你想喝奶茶?”

林姝意虽然没喝过,但也不好奇。她正要说不想,对上裴言礼含笑的眸子,路灯的光映在他的眼里,带着蛊惑。

余光里那对因为奶茶争吵的小情侣消失在视野里,她忽然就想尝尝奶茶是什么味道。

她点点头:“想喝。”

“行,想喝就喝一杯。”

裴言礼的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发觉的宠溺。考虑到她没怎么吃过外面的东西,裴言礼挑了一家最贵装修最好的店。

两人站在点单处,看着菜单上玲琅满目的品种,“想喝什么?”

“我想喝这个。”林姝意指了个有厚厚奶油顶的款式,“看起来应该很好喝。”

“行。”裴言礼朝服务员道,“她指的那款,少糖,温热。”

林姝意见他只点了一杯,忽然就没了食欲,“你不喝吗?”

裴言礼没有丝毫窘迫胡说八道,“你不是知道我被家里撵出来没钱么。”

林姝意:“……”

这家店奶茶即便贵点,也才三十多一杯,连她平时转给他的消费零头都比不上,她道:“那我请你喝。”

“不是刚吃了晚餐吗?”裴言礼指了下柜台里成列的奶茶杯,“这么大杯一个人能喝完?”

“我喝不完你喝?”林姝意听懂了他的意思,虽说从小到大林漾没少捡她吃不完的东西,但还是第一次别的异性不嫌弃她喝不完的奶茶。

“我都这么落魄了,现在工作还这么难找。总不能你喝不完就扔了吧?”裴言礼理所当然道,“怎么说也是我辛苦赚的钱。”

虽然,但是,林姝意对他这个辛苦的定义很不赞同。毕竟有时候花了陪玩钱,她才像那个陪玩,“我还真没看出来哪里辛苦。”

服务员也是一脸不可置信。不太明白这种长得好看,身上的衣服品牌不认识却不妨碍看起来质感很高级,浑身都散发着有钱人家少爷的人到底落魄在哪里。

一杯奶茶很快就做好了。广播器里叫到号的时候,裴言礼戳了戳林姝意。

林姝意拿着小票领取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杯奶茶。

奶油上撒了些许坚果,闻起来特别香。她端着发了会儿呆,就着吸管喝了一口。

嘴里弥漫着淡淡的茶叶清香和浓郁的奶味,她又舀了一勺奶油放进嘴里,夹着着脆脆的坚果,口感特别好。

裴言礼瞧她眼睛亮亮的,好笑问:“喜欢?”

“嗯。”林姝意指着杯面上的奶油和坚果,“这个香香脆脆的。”

“喜欢就好。”裴言礼叮嘱道,“不过不要喝太多了。”

出了奶茶店,路上许多行人都朝着街尾快步走着。偶尔还能听到两句他们的讨论内容。

“我听说今年的烟火晚会要持续半个小时。”

“快点,八点半准时开始,还有两分钟。”

“去年烟火晚会我许的愿望实现了,今年必须再许一个。”

“……”

裴言礼印象中这条街每年的烟火晚会都十分热闹,小的时候他的父母还带他来看过几次。

根据林家父母对待林姝意的保护程度来看,这种人多还拥挤的场所,多半是没带她来看过的。他询问道,“要不要去看看?”

林姝意看了眼远处黑压压的一群人,不是很想去。可要是裴言礼和她一起,她还是想去看看,“要。”

“我帮你拿着。”裴言礼接过她的奶茶,“我们跑过去?”

“好。”林姝意点点头,准备跑的时候,手腕被裴言礼抓住,他带着她往河边跑。速度不快,和她平日里慢跑差不多。

林姝意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心脏的位置跳得好快。

两人刚到湖边,“咻”的,一道流火从湖对面直冲上天。

“嘭——”的一声过后,漆黑的夜空瞬间被五颜六色的花海点亮。

林姝意抬头看着天空中闪耀的颜色以及坠落的流光,心口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最喜欢安静的她,这一刻就连人群中充斥着的欢呼声都觉得那么悦耳。

她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裴言礼,正好对上他笑盈盈的目光。往日里总是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天空中的色彩,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周边的人或是闭着眼祈祷又或是朝着烟火处大喊自己的愿望,裴言礼将手中的奶茶递到她面前,“不许个什么愿望吗?”

林姝意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过分高亢的情绪这才平静下去,她看着天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摇了摇头,“我没有愿望。”

“你这么大的小姑娘不该正是愿望最多的时候吗?”裴言礼试探着问道,“就没有什么想要做却还没做到的事情?”

林姝意盯着他,片刻后点点头,“有。”

裴言礼:“那怎么不许个愿?”

林姝意一字一句道,“我想做的事情自己会做到,不需要靠许愿。”

“这么自信的?”裴言礼指了下旁边的女孩,“来都来了,要不入乡随俗一下?说不定愿望就实现了。”

林姝意从来不信神佛,这一刻忽然动摇了。她将奶茶递给裴言礼,学着那女孩双手合十,闭上眼虔诚的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的未来一定有我。

林姝意睁开眼的时候,和裴言礼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收敛了情绪,“你看我做什么。”

“好奇你许什么愿了?”裴言礼戳了戳她,“说出来我听一下。”

“我才不要和你说。”

“这么傲娇的?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帮你。”

“我自己能做到。”林姝意将奶茶拿回来继续吸,“你怎么不许愿?”

“行吧,那我也许个愿望。”裴言礼那张好看的脸此刻有些欠欠的,性感的薄唇一张一合,“那我就许愿我那个大方的雇主愿望成真,然后她给我的小费翻个倍吧。”

林姝意:“……”

2020年8月22日,天气晴。我不在意能不能参加军训。爸爸提起来的时候,我知道坚持要去摄影,爸爸会反对,哥哥会心疼。

故意说要去,故意让他感受到爸爸妈妈的控制欲。每当这种时候哥哥的心情都会很差,肯定会和他吐槽。

果然,他似乎怕我心情不好,带我出去玩了。

第一次喝奶茶,甜甜的我很喜欢。第一次现场看烟花,味道呛人不好闻,但是和他一起,我很开心。

许了愿,他说要帮我实现,我很好奇以后他要知道我的愿望是他,会是什么反应?

第17章 第十七章 放心,明天还能接陪玩业务的……

和裴言礼一起去看了烟花, 还喝了人生中第一杯奶茶,林姝意心情很好。以至于第二天比平时起的还早。

想到最近她跑步的时候,裴言礼都是饿着肚子陪跑, 等她跑完再一起吃早饭。她今天忽然就想贴心一下, 让阿姨准备了一些方便拿着吃的早餐。为了参与一下凸显自己的诚意,她特意给阿姨打包好的早餐系了个蝴蝶结上去。

然而没等到裴言礼,反而等来了林漾。

林姝意看着林漾一脸疲惫的从楼上下来,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哥哥?你怎么起来这么早。”

“这不是要陪你跑步么。”林漾步伐虚浮,摇摇晃晃的坐在玄关处的凳子上,本能的给自己戴帽子,换鞋子。

林姝意皱了皱眉:“可是裴言礼会陪我跑的。”

两人昨天分开的时候,裴言礼还让她早点睡来着, 说是今天早上多跑十分钟。

林漾:“他人感冒了, 怕传染给你。”

“他怎么感冒了?”

林姝意想到昨天在江边的时候风特别大,裴言礼担心她吹感冒, 把自己身上的风衣脱给她穿了。他自己则穿着一件短袖在江边吹了半个小时。回小区后,坐船的时候也很凉,估计就是那会儿感冒的。

“我怎么知道。”林漾打了个哈欠,“真是的, 一个大男人身体怎么这么不抗造。”

再怎么说裴言礼感冒也是因为她, 林姝意一句话提起了林漾不太想回忆的事情,“哥哥你上个月17号去游泳回来烧了一天, 在床上躺了三天, 又是打喷嚏又是流鼻涕。”

林漾瞌睡醒了大半,强行挽尊,“我那是游泳后没及时换衣服。”

“嗯。”林姝意学着他刚才的语气淡淡道, “一个大男人游泳后没及时换衣服病了三天。怎么这么不抗造。”

“嘿,你这崽子到底是谁妹妹。”林漾一把将人拉到面前,捏着她脸,“裴言礼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林姝意随口扯了个理由,“他监督我跑了大半个月了。”

林漾很不要脸道:“我那是把好事让给他。你看他因为监督你跑步,作息都正常了。”

林姝意期待的看向他:“那我也希望哥哥的作息变正常。”

“得了。饶了我吧,马上就开校了,我也快活不了几天了。”林漾叹了口气,余光看到柜子上扎着红色蝴蝶结的袋子,有些好奇,“你这口袋装的什么?”

“早餐。”想到这种有些干的不太适合感冒的人吃,林姝意将袋子递给林漾,“特意给你准备的。”

“你今天这么尊重兄长的?”林漾打开袋子,看到里面是新鲜出炉的蟹黄包,他拿了个出来,咬了一口,怀疑道,“我平时都要睡到中午,你怎么不让阿姨等我起来了再蒸。”

“你昨天睡觉前不是在说饿吗,我打算给你拿上楼的。”

“你今天贴心的像个天使。”

林姝意看他吃的开心,状似不经意问,“哥哥,明天你还想陪我晨跑吗?”

“废话,当然不想。”林漾叹了口气,“希望裴言礼那货给点力,今天痊愈。”

“哦。”林姝意琢磨了一下道,“裴言礼一个人在家,他又没钱,你不给他送点药和早餐过去吗?说不定他吃了就好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林漾眼含赞同的看向她,“为了让哥哥多睡会儿,这么缺德。”

“哥哥难得放假。”林姝意从鞋柜里拿出自己跑步的鞋子,像是刚想起来似的问,“裴言礼感冒什么情况?”

“我问问。”林漾是早上被裴言礼的电话吵醒的,没等他问什么,对方就把电话挂了。这会儿他也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最主要是明天能不能好。他翻出手机给裴言礼打了个电话过去。

他按了外放,声音响了两声后,电话被对方挂断。林漾的脸黑了一瞬,“这兔崽子居然挂我电话。”

他又给裴言礼拨了过去,这次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林漾:“……”

林姝意:“……”

兄妹两人对视了一眼,林姝意拿出自己手机,她只有裴言礼的微信,没有电话,于是看向林漾,“哥哥,号码。”

林漾报了一串号码,林姝意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裴言礼有些沙哑的声音,“你们两兄妹不知道早上八点前打搅人睡觉不礼貌吗?”

林漾气压高涨,抢过手机,“你接我妹电话,不接我电话?”

裴言礼低笑了一声,“哦,我不知道是你妹。”

“你明明猜到了。”林漾翻了个白眼,意识到对面那人看不到,他又冷哼了一声。

“没猜到。”他的声音即便很哑,也依旧带着些许慵懒,“有什么事?没事挂了。”

林姝意把手机拿回来,轻声问,“裴言礼,你有些什么症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头晕,咳嗽。”

林姝意在客厅里找到药箱,随手拿出对症的药,“发热吗?”

裴言礼:“可能有点。”

林姝意又拿了退烧药,随后翻出一支体温计,“你家大门密码是多少?给你送早餐和药过去。”

“今天这么好心?”裴言礼的心情似乎很好,话里充满了打趣,“你可别过来,一会儿传染了。”

林姝意看了眼自家哥哥,假传圣旨道,“我哥很担心你,他说他给你送。”

正在玩手机的林漾抬起头瞥了她一眼,“林姝意,你是真当我聋了是吧?”

眼看着自家哥哥还要说话,林姝意比了个跑步的手势,林漾一下子就熄火了。

“123321。”裴言礼带着明显的笑意道,“林漾,你妹今天要跑40分钟,记得给她计时。”

林姝意:“……”

*

林姝意让阿姨准备了生病的人适合吃的东西,又把感冒药配好一副用小盒子装好。林漾端着东西出门后,林姝意提了个别人拜访父母时送的水果篮子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到裴家大门口,眼看着林姝意要跟着进去,林漾才反应过来,“你跟着我干嘛?”

林姝意举了一下手里的果篮,“我也要去看看裴言礼。”

“你去干什么。你抵抗力本来就不好,万一他传染你,你又得好久才能痊愈。”林漾接过果篮,“你在这儿等我。”

林漾一个人进了裴家,原本以为会看到裴言礼和他之前一样狼狈的打喷嚏又或者是流鼻涕。

结果对方没有他以为的症状,就是发烧脸有些红,还有点咳嗽。

他大剌剌的走到床边,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看什么,吃啊。”

裴言礼转了个面,背对着他,“等会儿再吃,我有点膈应。”

林漾眉毛挑的老高,“我都没膈应,你膈应膈什么玩意儿。”

裴言礼敷衍道:“我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大男人端着早饭和药关怀备至。”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林漾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要不是我妹让我给你送,我都想不起你是一个人在家,病死了可能没人管这件事。”

“你妹还挺关心我的。”裴言礼回过头,看了眼盘子里放的粥碗,本来没什么胃口,却还是撑着坐起来端起了粥。

林漾一屁股坐在床边,拿出手机准备玩游戏,“你懂什么,她那是关心我。担心我明天继续起早床,所以让我先来把你医好。”

“嗯,对。”裴言礼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感冒了?”

“昨天去步行街看烟花晚会没穿外套。”

“你去看烟花?闲的?”林漾诧异的打量了他一眼,“江边那么冷,你不穿厚点。活该。”

裴言礼挑了挑眉,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其实穿了,看有人冷,就给别人穿了。”

“你不是有洁癖……不是,我就说你孤家寡人一个去看什么烟花。”林漾退出了刚开的游戏,一脸八卦,“老实交代,和谁一起去的?你不是刚回国不久么,哪里认识的妹子?”

“你猜。”

“哎呀。”林漾哥俩好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给我说一下嘛,我好奇啊。”

裴言礼不为所动,“那你好奇着吧。”

林漾:“还是不是兄弟了?”

“这个问题问得好。”

裴言礼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继续喝着碗里的粥,不理会林漾的刨根问底。

*

林姝意一直在裴家楼下等着自家哥哥下来,一看到他就问裴言礼的情况,“他怎么样?”

林漾怀疑道:“没事就盯着我笑,盯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应该离烧傻不远了。”

裴言礼平时其实笑得很少,都已经盯着林漾傻笑了,看来这病真的来势汹汹。林姝意有些担心,“烧的很厉害吗?”

林漾带好墨镜和帽子,“还好吧,39度,都还没到40度。”

林姝意:“39度还好吗?”

“他都吃了药了,你别瞎操心。”林漾踩上平衡车,赶岁岁似的将她往湖边赶,“跑你的步。”

林姝意一边跑,一边回过头建议道,“哥,一会儿我跑完步,你就去裴言礼家盯着吧。”

林漾:“我干嘛要盯着他。我又不是他女朋友。”

林姝意:“要是一直没退烧,就让医生来给他吊水或者打针。他早点好,哥哥你就不用早起守着我跑步了。”

林漾:“说的也是,那你快点跑。”

林漾本以为这次守林姝意跑步会像第一次那样,使尽浑身解数她都跑不了几步,没想到林姝意硬是一分钟都没浪费,直接跑完了半个小时。

眼看着林姝意朝着家里走,林漾踩着平衡车追上她,“还差十分钟。”

林姝意头也不回,“我跑完半个小时了。”

“裴言礼不是说你今天要跑40分钟吗?”

“妈妈说半个小时就行了。”林姝意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盯着他,“一会儿他要是问你,你就说我跑了四十分钟不就行了。反正他也不知道。”

林漾想了想自家妈妈的确只规定了半个小时,既然跑完了,那也算完成任务了。他正要点头,一道声音从两人头顶传来,“所以你就是摸准了我生病起不来,联合你哥骗我?”

林姝意和林漾同时抬起头。

只见裴言礼卧室阳台上,他穿着一身黑色睡袍,没骨头似的靠着护栏,阳光下,他单手拿毛巾擦着头,头发湿漉漉的,不停往下滴落着水珠。

林漾怔了下,“你不是去睡觉了么,怎么又是洗头又是洗澡的。”

“洗个澡舒服点。”裴言礼饶有兴致的看着林姝意,“不是还有十分钟么?继续跑啊。”

林漾维护道:“反正都跑了半个小时了,她要不想跑就算了。”

“不想跑?”

裴言礼微眯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玩味。

两人昨天回来后,裴言礼说带她出去玩了,那早上要加跑十分钟,这样下次还带她玩。林姝意当时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她转身又朝着湖边跑,刚跑了没两步,转过身看向裴言礼,“你先把头发吹了,再换身衣服吧。”

裴言礼懒洋洋地朝她挥了一下手,她就继续跑了。

林漾又是嫉妒又是惊讶,“她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你猜。”

裴言礼耷拉着眼皮,和刚才比起来似乎更没精神了。

“行了,这会儿外面还挺凉的,快回你卧室把头发吹干换套厚点的衣服吧。”林漾任劳任怨的踩着平衡车掉过头去追林姝意,“你这感冒今天要是不好,明天我又得起早床。”

*

林姝意又跑了十分钟,跑完后硬是看着自家哥哥进了裴家,才回自己家。

她有些担心裴言礼,想给他发消息,又怕打搅他睡觉。她将画板摆了一个在卧室阳台上,练习的时候时不时关注一下隔壁。

等过了大概两个小时,他才给自家哥哥发消息过去。

林姝意:裴言礼退烧了没?

林漾:还有点烧。

林姝意:我让医生过来给他打退烧针,一会儿哥哥你给医生开下门。

林姝意给家庭医生打完电话后,林漾还没回消息。她正准备再交代哥哥两句,微信里进来了新消息。

裴言礼:这么关心我?

林姝意盯着他发来的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耳边听到窗帘拉动的声音,她往隔壁看去,正好看到裴言礼站在窗前似笑非笑的朝着她晃了晃手机。

林姝意:我这是负责。

对面的裴言礼看了眼手机收到的新消息,虽然两人有点距离,林姝意还是感觉到他笑了一下。

手机又弹出了新消息。

裴言礼:看来心里有数,知道我是把外套脱给你穿了才感冒的啊。

裴言礼:说实话,我已经好几年没感冒发烧过了。

裴言礼:我这陪玩当的,尽忠职守得都要把自己感动哭了。

林姝意直接给他转了两万块钱,留言工伤赔付。

男人低沉的笑声响起,林姝意的手机弹出了已收款提示以及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