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礼：昨天我才许愿小费翻倍，今天就赚了20倍工伤赔付款。我能再许个愿吗？
林姝意再次往隔壁看去，只见裴言礼笑盈盈的盯着她。大概是生病的缘故，即便笑着，他看起来依旧没什么精神。
林姝意：你说。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林姝意被他看得心跳都快了些。就在她打算避开视线的时候，就见裴言礼收回了注视，开始打字。
林姝意期待的看着手机频幕上‘正在输入……’几个字。
裴言礼：是我的服务不够好？
林姝意：？
裴言礼：让你生出了谋杀的想法？
林姝意：你在说什么？
林姝意奇怪裴言礼是不是真烧坏脑子了，就见他转身进了房间。她想着要不要给自家哥哥打个电话问情况的时候，裴言礼给她回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林漾像个大爷一样躺在裴言礼卧室里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打游戏一边嘴队友，忙得不亦乐乎。
裴言礼撵他走，他随口打发了句，“不走。我觉得我妹说的很对。把你照顾好了我才能解脱。”
难怪这个点儿裴言礼没有睡觉。
林姝意沉默了片刻，等医生到了裴家，交代医生照顾裴言礼后，将自家哥哥给召唤了回来。
医生在裴家呆了十几分钟也没消息，林姝意想打电话问问情况，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还没来得及存的裴言礼的号码。
她盯着看了两秒，正要接起来的时候，隔壁发出一声响动。
裴言礼站在阳台上朝她敲了敲手机。
她接起电话，他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传过来，“行了，别在阳台上画画了。”
林姝意撇了瞥嘴，“你管的真宽。”
裴言礼忍着笑，“你从来不在阳台上画画的。”
林姝意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拿起画笔，心不在焉的在纸上勾勒了几笔，“今天阳光好，我想晒一下。”
裴言礼：“刚打了针，有些想睡觉。”
林姝意静了片刻：“你睡你的，和我说做什么。”
裴言礼：“你一直盯着我，我可能睡不着。”
为了展示自己的认真，林姝意眼睛都没离开画板，反驳道，“谁一直盯着你了？”
裴言礼随手撑在栏杆上，模样松散又随性，他的声音很轻，“有些晒，回画室画吧。”
林姝意：“……”
虽然她的确是因为担心他才将画板搬到阳台上来的，这人到底懂不懂看破不说破这种道理。
裴言礼见她瞪了自己一眼，轻笑道：“等我休息一天，明天还能接陪玩业务的。别担心。”
林姝意：“……”
*
2020年8月23日，天气晴。裴言礼生病了。他把衣服给我穿生病的。我有点担心他的状态，明知道看不见却也将画板搬到阳台上。他知道我在担心他，发着热还特意出来劝我回画室。
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是不一样的。
但我不太确定这种不一样是因为同情我还是有些喜欢我。
第18章 第十八章 不用点，今天白送一个小时……
裴言礼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好。早上烧到39度, 医生来打了一针，睡了几个小时下午就退烧了。精神恢复后，又能当个尽职尽责的陪玩。
晚饭的时候因为还有些咳嗽, 裴言礼没有来林家, 饭菜依旧是林漾送过去的。
林姝意饭后陪完林父林母，本想去画室练习一会儿人像速写，就收到了来自裴言礼的消息。
裴言礼：二十二日大回馈，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林姝意想了想她和裴言礼之间能用22概括的，似乎是重逢的时间。可二十二日大回馈是个什么鬼。她打了一个问号，裴言礼消息回的很快：营业22天，今天打算回馈大客户。
陪玩自荐就自荐，整的这么合法合规。想到他今天生病了，林姝意拒绝的毫不留情：我今天不想点陪玩。
裴言礼：不用点, 今天白送一小时。
裴言礼：点进该链接, 领取您的福利。
林姝意看着他发来的游戏邀请链接，没有直接点进去, 刻意等了等。
裴言礼：明早不跑步了。
林姝意依旧没回。
裴言礼：等你爸妈出门后带你去爬山。
林姝意想了想，爬山的话最少能和他一起呆几个小时。她回道：去哪里爬山？
裴言礼：太高的山你也爬不动，去离得最近的玉黛山吧？悄悄去，趁着你哥起床吃午饭前回来。
玉黛山就在小区附近, 海拔大概700米, 林姝意觉得依照自己现在能轻松慢跑40分钟的状态，应该是没问题的。
林姝意：那行吧。
裴言礼：大客户, 现在能让我回馈了吗？
林姝意：来吧。带你飞。
*
第二天早上林姝意穿了一套粉嫩嫩的运动套装, 背了个比她还宽的黑色背包出门，裴言礼看到她的时候好奇的打量了她好一会儿，一本正经问：“小学生春游？”
“嗯。”林姝意将包递给他, “给你准备的春游物资。”
“带了些什么？这么大个包都要装不下了。是打算今晚住在山顶？”裴言礼接过包，颠了颠很沉，“能看看吗？”
林姝意上船找了个位置，不怎么在意的嗯了一声。
裴言礼坐到她旁边，拉开拉链，一瓶水不堪重负直接弹了出来。他接住水，打量着包里的东西。
零食，果切，水很合理。
云南白药，创口贴，碘酒，护膝，护腕，颈部按摩仪，小天才电话手表，有点合理但又有点不合理。
直到裴言礼从包里翻出两个氧气瓶，他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我理解你刚满18不久，小天才电话手表还没戒断，但是我们是去爬那座700米的玉黛山对吧？你带这两瓶氧，会不会太看得起它了？”
林姝意抬头就看到他手里被拿出来的典型，她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和便携氧气，顿时愣了。
高考前林父林母带她去山顶请过一次愿。当时去的凤山，海拔有四千多米，包里的东西几乎都是林母准备的，一路上背包的是林父，她压根没经过手。
总归都是爬山，林姝意其实并不清楚包里具体有些什么，出门前找到包想着可以用，又往里面塞了两瓶水和零食果切。
至于那个小天才电话手表，初中的时候她的确用过，现在已经不用三年了，谁知道会在这个包里。
此刻船已经靠岸，林姝意接过包，“我拿回去。”
“给你带着。要是爬不动了还能吸两口补一补。”裴言礼提起包拉她下船。
两人依旧开着林漾最宝贝的车出门，到山脚下的时候，林姝意发现四周好些穿着运动服的中老年人组团爬山。
大家几乎都是轻装简行，最多就带瓶水。相对比起来，她和裴言礼的大包在人群中像个异类。
林姝意果断将包里可能用不上的东西都拿出来放车上，直到包看起来小许多才作罢。
裴言礼全程都笑眯眯的盯着她，林姝意被他这种眼神盯得浑身不对劲，“你笑什么。”
“带都带来了，不把他们背上山吗？”裴言礼，“拿瓶氧气和碘酒吧。”
林姝意：“700米的山用什么氧气。”
裴言礼：“万一你爬不动了吸一口会好一点。”
林姝意想了一下，她要是爬个玉黛山都把氧气罐翻出来吸两口，不知道路过的大爷大妈们要给她多少白眼，说不定还有好事者悄悄给她拍个视频发网上，她拒绝道：“我用不着。”
“这么有志气？一会儿可别搁地儿躺着就不动了。”裴言礼感兴趣的将她捡出来的小天才手表拿起来，“我还没用过这个，给我研究一下。”
林姝意瞥了一眼，十分大方，“送你了。”
家住在附近不远的地方，林姝意还是第一次来玉黛山。
这座山因为在郊区，海拔也不高的缘故，比较小众。住在附近的很多退休人员早晨锻炼都喜欢来这里。
山道上很干净，绿植肆意生长，明显没有被刻意修剪过。看起来颇有些张扬原生的美感。
比起凤山那样纯商业化，一进山就是各种修剪整齐招人喜欢的植物，林姝意更喜欢这里。
玉黛山坐落在西边，早上八点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刚好能将整座山笼罩住，山里的绿植迎着阳光，看起来暖洋洋的。
林姝意跟在几位阿姨的后面踏上了上山的阶梯。阿姨们的步伐很快，连带着她也走的比较快。
裴言礼停好车跟上她的时候，就见她爬得很来劲。他抓住她的衣服，“慢点。这座山矮，没有轿辇服务。一会儿走不动可没人抬你下来。”
林姝意回过头，他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连帽卫衣套装，衬得原本就很长的腿此刻更长了。卫衣有些歪，拉链挂在胸口的位置，露出了一边的锁骨，看起来慵懒又性感。
林姝意感觉路过两人的阿姨们，好几个都多看了几眼裴言礼。
她想起重逢那天在篮球场上看到他掀衣服擦汗的画面，腰上和腹部肌肉分明，看起来很有力量。她扫了眼他的肩背，宽肩窄腰，穿衣服很有型，肩背力量应该也是很好的。
背个人下山不是问题。
对上她打量的视线，裴言礼目光里带着些许玩味，“想要我背你？”
“我给钱。”林姝意没有被戳中心思的尴尬，伸手拉了一下他的卫衣，看到衣服正了，又将他的拉链往上拉了些，“你感冒刚好，别露。”
“也不是不行。”裴言礼一脸懒散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来是在讨价还价，“只不过这不是一千块钱的陪玩费用能解决的。”
林姝意：“你标价多少？”
裴言礼：“这得按斤。”
林姝意下意识按照一斤一千的标准换算了一下价格，转头就走，“八万都够我找一群轿夫了。”
虽然她有钱，但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毕竟凤山山脚大学生陪爬，一米八以上相貌不错的都不超过500.
“八万？”裴言礼跟上她，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溢价也太严重了。一斤抵得上几十斤佩奇了。”
林姝意：“……”
“八万也行，今天给你打个折。算是新项目大酬宾吧。”裴言礼顿了顿道，“就打个一折吧。”
刚和佩奇做了比较的林姝意对这个价格略有不满，她岂不是和佩奇差不多价钱了，“我不打折，你把我背上去再背下来吧。”
她观察了一下，虽说玉黛山海拔只有700米，但上山的路蜿蜒盘旋特别绕。就进山的第一道楼梯都有些陡。即便来个壮实的体育生，要背着一个人上山都很不容易。更别说上下山套餐了。
裴言礼抓了一下头发，漫不经心道，“前天你才测了我的保温效果，今天又测体力吗？封建奴隶制度早就废除了，虽说我现在只是个陪玩，那也可以有点人权吧？”
身边路过的一位阿姨听到他的话，眼里带着惊讶来回看了看两人，她很不赞同的自言自语道：“这年头的娃真是越来越不学好了。十几岁的小女娃都知道点陪玩了。”
林姝意淡定的继续爬，仿佛阿姨说的人不是她。
她爬得很来劲，裴言礼占了腿长的优势在她身后像是在逛街一样，“我还有个问题能问吗？”
林姝意头也不回：“问。”
裴言礼：“你才80斤？”
林姝意：“今年已经涨了5斤了。”
裴言礼：“虽然没有一米六，但80也太轻了。”
林姝意停下步子，回过头盯着他，纠正道：“我163。”
裴言礼：“高考的时候测的？”
他眼里的意外不像是装的，林姝意认真点点头，“嗯。”
裴言礼上下扫了扫她，恍然大悟，“脚都要垫抽筋了吧？”
林姝意：“……”
高考时候体检的确有很多人测身高都会悄悄垫脚，但她的163是实打实没有掺水的。本来就比他矮很多，再背上一个身高掺水的锅，显得更矮了。林姝意再次纠正道：“我净身高163.”
“过来，我看看。”裴言礼将她拉到身边，比划了一下，林姝意的头刚好超过他肩膀一点点。裴言礼有189的样子，超过他肩膀一点大概就一米六多点。懒洋洋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感叹，“还真有一米六。”
裴言礼将她的头按到肩膀上，两人离得很近，林姝意只觉得自己被草莓攻击了。一呼一吸间全是草莓味。她按耐住又开始兴奋的情绪，淡淡道，“不然呢？”
裴言礼又在她头顶按了两下，“平时看你像个小土豆一样，还以为你只有一米五。”
“那是因为你和我哥他们都高，显得我矮。”因为宋堇两兄弟还有她哥都有185以上，毫不夸张地说，林姝意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时常会有一种被巨人包围的感觉，她小声吐槽道，“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都窜得那么快。”
这一段的山路有些窄，旁边一个女人越过林姝意，回头看向身后，“小宇，快点。”
“就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林姝意只感觉上半身被一道阴影遮盖，她自觉往旁边让开了些。
她爬得慢，路上总是有后面的人超她，也不奇怪。只见一个和裴言礼差不多高的年轻男人越过她走到那个女人身边。
两人穿着同款黑色运动服，行为亲密，像是一对小情侣。女人苹果肌微微有些下垂，眼下有些许斑点，看起来三十出头。男人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的头发凌乱，五官立体却又有些幼态，大概就二十出头。
最让林姝意在意的是，这个男的五官组合起来有些奇怪。和那次在市中心小巷口那个男的一样。
只是那个男的比这个更高几厘米，皮肤更白，鼻子更挺，下巴更尖，五官也更成熟一些。
即便两人诸多不一样，林姝意还是下意识的去看这个男人的手腕。男人衣服版型宽松，袖口直接遮到了指尖的位置，根本就看不到。
她还发现这两人看起来不像其他情侣那样有说有笑，那男的反而有些拘谨。不管女人说什么，他都温柔又乖巧的附和，两人相处间充斥着淡淡的不平等。
“你平时多吃点，还是有希望的。”裴言礼见她又在悄悄盯着别的男人看，那男人身材很好，最主要是衣品也不错。他拉住林姝意的手腕，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所以18岁正是花心的年纪？”
林姝意反手扣住他的手，暗示的捏了两下，漫不经心道，“我有钱又年轻，花心点怎么了。”
裴言礼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十分配合的叹了口气，看起来无奈又委屈，“我错了，不该干涉你的事情。”
他们的声音虽小，却刚好是前面两人能听见的程度。那女人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后目光落到林姝意身上，带着些许赞扬。
林姝意意识到自己的某些猜测可能是对的，她骄纵大小姐上身，傲娇道：“我渴了。”
裴言礼瞬间变身小奶狗，从书包里翻出矿泉水和果切，声音温柔，“想喝水还是吃果切啊？”
林姝意挑剔道，“喝水，果切都不新鲜了。”
裴言礼自责，“是我没考虑周到，下次我带没切的来，你要吃的时候再切。”
林姝意：“你下次能不能考虑周到点？怎么什么都要我提醒？你找我要钱的时候怎么就记得那么牢。”
裴言礼像个小媳妇一样拧开矿泉水瓶，服务特别周到的凑到林姝意嘴边。林姝意喝了一口，微微侧开头，即便裴言礼反应很快，水还是倒了一些在她衣服上。
林姝意又生气了，“你会不会喂啊，灌我衣服上了。喂个水都喂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还不如我花钱点个男模实在。”
大概是林姝意表现得太蛮横，前面两人一起回过了头。
裴言礼低眉顺眼的用纸巾擦了擦她衣襟打湿的位置，“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林姝意指着前面的男人，“你跟着人家对象好好学习一下。”
女人被裴言礼这样的大帅哥用期待的眼神盯着，当下就有了那么点虚荣，她轻咳了一声，朝着身边的男人道，“小宇，我有些渴了。”
“嗯。”男人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后凑到女人面前，“姐姐喝水。”
女人喝了两口，那男人还拿纸巾在她嘴角擦了擦。服务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外加周到。
两人秀完恩爱继续往前走，林姝意没想到那女的这么会来事，她趁着男的拧水瓶的时候看到了他的手。
左手手腕上面有一条浅浅的疤痕，看起来已经快好了。
林姝意瞬间就确定了这双手是巷口遇到的那个男人的手。一样的手型，只是肤色黑了一些。
眼看着前面的两人走远了，林姝意伸手在裴言礼包里把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表掏出来，她熟练的揪下表头，从头发上扯了个小夹子在表带夹层中间捅了几下，取出一小块定位芯片。那是读初中的时候父母为了掌握她的行踪放进去的。
“我们追上前面两个。”林姝意将芯片握在手里后，迅速给宋安如发了消息讲了这边的情况。
“就你这腿，爬到山顶也不一定追得上。”裴言礼蹲在她的前面，“上来，我背你。”
那对小情侣越走越远，林姝意没有犹豫就爬上了裴言礼的背，“你一会儿超过他们，然后假装差点摔着我。”
裴言礼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在问那个男的是不是有问题。
林姝意凑到他耳边极小声道：“他是上次我们在巷口碰到的那个，餐厅的尸体是他抛的。”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带着淡淡的奶油香，裴言礼的喉结不受控的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托着她的手轻轻在她腿上拍了拍，声音低沉，“东西给我。”
“你去容易引起怀疑。”林姝意见他皱着眉，似乎不支持她的行为。她在他眉头处轻轻按了一下，“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裴言礼印象中巷口碰到的男人更高，也更白一些。但他没有质疑，背着林姝意就走。
他的腿长，走得快，也走得稳，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前面两个人。直到超过两人几米后，他假装没看路，一脚踩到了一块石头上。
裴言礼差点摔倒以至于背上的林姝意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走的路。你是怀恨在心想把我摔到山下去吗！”林姝意从他背上跳下来踹了他一脚，“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要来爬山了，原来你安的这个心。”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裴言礼拉着她要检查她有没有伤到哪里，“你不要生气，有没有哪里磕着？”
“我不要和你一起了！”林姝意推开他，掉头就走。
因为转身太急，还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男人。她哼了一声，也不道歉，将张扬跋扈表现了个淋漓尽致。
裴言礼追在她身后不停道歉。
被撞的男人目光幽深的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舔了舔唇，嘴角带着一道有些古怪的笑容。女人扶了他一把，感叹道，“这个小姑娘脾气可真坏。”
男人回过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他牵起女人的手，手指轻轻抚了一下她的手腕，“我运气真好，遇到了好脾气的姐姐。”
*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这个赔钱的玩意儿
林姝意和裴言礼下了山, 两人到车上后，林姝意给自家哥哥拨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了？”林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茫然，明显刚被吵醒。
林姝意冷静交代道：“哥, 爸爸书房右边抽屉里面有个接收器, 你送到小区门口，宋姨他们过来取。快一点。”
林漾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听到她的语气有些许严肃，翻身起来直奔林楮的书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姝意估算了一下时间，“晚点回家再和你解释，你动作快一点，宋姨他们应该快到小区门口了。”
林漾瞌睡虫全跑了，他一边翻林父的东西, 一边还不忘关心问, “你去哪儿了？”
“我让裴言礼带我来玉黛山爬山了。”林姝意问，“找到了吗？”
林漾：“找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下楼的声音, 林姝意切出界面给宋安如发了条消息过去：宋姨，我哥大概两分钟能到小区大门。
感觉到林漾似乎很着急，她轻声安抚道，“你不要来玉黛山, 我们在车上, 马上就回去了。”
事情关系到宋安如和定位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脚趾头想也不是好事。林漾丝毫没有被安慰道, “我在小区门口等你，让裴言礼快点把你送回来。”
电话挂断后林姝意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踢了裴言礼一脚，当时为了逼真, 那一脚是用了力气的。
她看向裴言礼的腿，“你把裤腿拉起来我看看。”
“这是事情办完准备补偿我了？”裴言礼歪着身子靠座椅上，右腿曲起搭在中央扶手处，“自己看，一会儿说我讹你。”
林姝意拉起他的裤腿，明明也是个二十岁的男性了，腿又白又长，看得她都有些羡慕。她戳了下他胫骨处发红的部位嘀咕道，“又不是小姑娘，怎么这么不受力。”
裴言礼意味深长的盯着她，没回答这个问题，“这会儿走吗？不等宋姨他们来？”
林姝意将他的裤腿放下来，“回家吧。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我们留在这里帮不了忙还容易拖后腿。”
她原本想过要不要和裴言礼一起把那人绊住，等警察来。但宋安如反对她的做法，让她不要打草惊蛇，立马离开。说是不确定那人有没有同伙。如果有同伙的话，带着她，裴言礼都不一定跑得了。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林姝意一点没犹豫，直接决定下山。
车子刚开出玉黛山范围，林姝意就看到两辆私家车疾驰进山。其中一辆路过他们的时候鸣笛了一声，她从半开的窗户看到了宋安如的脸。
林姝意这才将车窗关上，躺在座椅上有些出神。
裴言礼看她没有刚近距离接触过连环杀人犯该有的表情，有些感叹，“你是怎么确定那个人是我们之前在路口看到的那个？”
“他的手型和之前那人一样，而且手腕处的伤口位置也一样。最重要是五官看起来也怪怪的。”林姝意大概知道他在疑惑什么，解释道，“身高不一样或许是上次穿了增高鞋垫。肤色的话随便去个紫外线强的地方晒两天就能达到那个效果。”
“让我不解的是鼻梁和下巴。这两样即便是整容了也不该恢复得那么快。而且他这次脸看起来幼态了许多，比我妈做热玛吉的效果还好。”
裴言礼听她一本正经用林母的美容项目做比较，没忍住笑了下，“一会儿宋姨他们抓住那个人，这些问题就清楚了。”
“有可能抓不到。”林姝意撞到那人后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人似乎笑了一下，不清楚他笑起来本来就阴阳怪气，还是明晃晃的挑衅，“他或许看出来了我们的不对劲。不过我们没爬多高，那段路人比较多，再加上警察即将上去，就算他发现了，和他一起的姐姐应该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为什么会觉得抓不到？”
林姝意盯着窗外飞跃而过的景色，声音很轻，“像这种在监控到处都是的云京市内能连续杀害三个人，警察甚至都还没掌握有用信息的犯人，只能说明很聪明而且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两人很快到了小区，发现林漾站在大门口有些烦躁的踱步。见到他们回来，他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直到裴言礼将车子开进停车场，他才将林姝意拽下车，上下扫视着她，“发生什么事了？你没受伤吧？”
林姝意：“我没事。就是在山上看到一个嫌疑犯而已。”
林漾瞪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两个调，“还嫌疑犯而已？你打哪儿认识的嫌疑犯？”
裴言礼走到两兄妹旁边，“上次餐厅抛尸的连环杀人犯。那人跑路的时候撞到了你妹妹，然后你妹妹暗戳戳记下人家特征了。没白记，今天就碰上了。做了一次好人好事。”
林漾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黑了，“这件事你从头到尾好好和我说一下。”
“我都回来了，你不要急。”
林姝意知道他担心，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拍了几下，才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略过了那人样貌和她给警局提供画像这两件事情。
林漾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自家战五渣妹妹两次近距离接触了连环杀人犯。人家随便一闷锤下去，人可能就真没了。
“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没和我提过？”林漾焦虑的在原地打转，“那人要是被警察抓住还好，要是跑了，他会不会来报复你？你以后岂不是很危险？”
林姝意倒是觉得可能性很小，“不会。”
林漾炸了，“你觉得不会就不会了？”
“他害过的三个人我了解过，都是独居女性，住处安全隐患大，他有充足的作案机会。”林姝意继续安抚道，“而且他好像是用美男计的。我哥哥这么帅，我能看上他那样的？况且我们小区安保这么好，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我成天都呆在家里，以后就算去上学也有司机接送。他没机会接近我。”
林漾平静了许多，“万一下次你又偶遇他怎么办，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当场害你。”
裴言礼接收到林姝意的眼神，也安抚了一句，“那人每次作案后都不留下证据，就证明是个很小心，且不愿意暴露真实身份的人。这种人没有百分百成功机率，是不会轻易动手的。更不会在有他人的地方忽然恼羞成怒。”
林姝意：“是这样的，没错。”
“……”
林漾到底还是调整好了情绪，几人说话间已经下了船。
林姝意嗅着扑面而来的花香，心情舒畅。她朝着自家方向走，爬了会儿山有点累，计划着让阿姨做点零食来吃。
裴言礼却突然拎住她，“既然提前回来了，你是不是该跑步了。”
林姝意的脑子放空了那么一瞬，有些不可思议，“还要跑步吗？我刚才爬山了。”
裴言礼拉着她往湖边走，“你是指刚才那刚到一百米海拔，其中大概有四十米是我背上去的爬山？”
“……”林姝意第一次觉得这人有那么些斤斤计较，“那我也爬了快二十分钟，我要申请少跑二十分钟。”
裴言礼低着头看了她两秒，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手指上套着的车钥匙，“跑吧，我给你计时。”
林漾看两人相处和谐的一幕，有些酸，目光触及到裴言礼把玩的车钥匙才反应过来他倆悄悄出去玩，开的还是他的车，“不是，我车钥匙怎么在你这儿？”
裴言礼听到这话，脸上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你宝贝妹妹说我没车，拿给我开的。”
“还给我。”林漾心塞的一把夺过车钥匙，没忍住吐槽道，“这个赔钱的玩意儿。”
裴言礼想到这些日子林姝意转给自己的钱，他抬手抵着唇，企图掩饰不受控的笑意。
“你笑什么？”林漾莫名其妙，“话说你怎么就陪她去爬山了？”
“天天跑步，也该换个锻炼方式了。”裴言礼忽然收敛了笑意，“你爸妈以前还在她电话手表里装定位芯片？”
“实不相瞒，她读高中之前，我想单独带她出门都是不被允许的。我爸妈必须得有一个人在。”林漾叹了口气，“今天这件事她虽然是做了好事，但在我父母眼里没什么比她重要，估计又得盯的紧了。”
裴言礼有些沉默
“哎，不提这些事了。”林漾眯着眼看了看跑远的林姝意，“她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裴言礼：“她说80斤。”
“那的确长胖了。最近吃饭我瞧着她比以前都吃得多了。”
裴言礼也有这个发现。刚开始在林家吃饭的时候，林姝意吃的真不多，而且看她吃饭还有一种吃不下硬吃的感觉。他疑惑道，“可能是我太秀色可餐了？”
“滚犊子。我长这么好看，宋堇和沈昀比起我也差不了多少。他们经常来我家吃饭，她该没胃口依旧没胃口。”林漾思索片刻得出一个比较靠谱的结论，“难道是最近跑步的原因？要不你明天开始安排她跑一个小时吧。说不定胃口更好了。”
裴言礼扫他一眼，“你自己去。”
“我没你缺德，她不怎么听我话。”林漾有些八卦，“话说回来，你当初是真打算请个中老年锣鼓队来给她喝彩？”
裴言礼当时是真打了电话，也真打算让人来，他笑道，“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林漾佩服道：“牛逼啊兄弟。”
*
因为林姝意的缘故，林漾一直关注着玉黛山的事情，当天下午就得到了结果。
警察根据定位追到山上的时候，那个女人拿着包在卫生间外面，定位芯片在她背着的包里。那个男人借口上厕所的时间里早就跑的没影了。
女人叫邹丽，根据她的陈述，两人在酒吧相识，刚认识一天，除了知道那男人叫小宇，其他的什么也不清楚。警方根据她提供的线索，以及林姝意提供的这次的人像画，在酒吧也没有查到有用的信息。
小宇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警方从他丢弃的包里面的东西推断，他是打算在山上找地方杀害邹丽的。他携带的其中一个工具上面检查出了上一位遇害女性的血迹，可以肯定小宇就是那个连环杀手。
姜莞和林楮知道林姝意做的事情后特别担心。嫌疑犯抓到之前，严令禁止她一个人出门，即便之后要去上学，每天也要保镖接送。
暑假期间林姝意原本还会跟着林漾他们出门玩玩，经过这件事情，门也不能出了。
她每天早上起来就跑步，跑完步练习画画。好在家里有很多娱乐设施，她也基本都精通。大部分下午的时候林漾又或者是裴言礼沈昀他们会找她玩。
林姝意以前经常一个人在家，原本都很习惯的。但在裴言礼说了有空带她出门玩又不能出门后，她就很烦躁。所有的不顺心都转嫁到了那个杀人犯身上。
她每天练习画画的时候，都会去琢磨那个人的面相，但因为那人两次面相几乎没什么共通点，不仅带着帽子和假发，就连骨相都做了手脚。
依照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头绪。
这天吃完午饭，三人坐在沙发上休息。林姝意漫无目的换着台，旁边的林漾忽然‘艹’了一声，“现在的化妆技术已经这么牛了吗？”
他说着将手机递到林姝意面前，“你看这个，好厉害。”
林姝意不怎么感兴趣的看了眼。
是一个美妆博主在化妆，她手里拿着块不知名东西小心贴在鼻子上。
林姝意看到这里眸光闪了闪。她朝林漾凑近了些，看得出神。
视频里的女人小心整理了一下贴在鼻子上的东西，随后拿起粉底修饰，原本的塌鼻梁一下子变成了高鼻梁小翘鼻。
“你看你自己手机，别总是占着我的。”林漾想要把手机拿开，林姝意按住他的手，又朝他靠近了些，“等等。”
“你俩在看什么”裴言礼见两兄妹贴的很近，伸手将林姝意从林漾身边拉起来，随后坐在两人中间，“给我也看看。”
“一个化妆视频。”林漾感叹道，“不得不说，现在的化妆技术是真的越来越邪门了。简直就像是换了个头。”
“哥，你把视频分享给我。”林姝意翻出自己的手机，没两秒链接就发过来了。
她点开视频从头又开始看，那聚精会神的模样就差把眼睛粘上去了，“这种假鼻子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林漾一脸防备的盯着她，“怎么？要买？你鼻梁虽然没我的好看，倒也不至于去贴个假的。”
“我好奇。”林姝意有些痴迷的打量着博主的鼻子，上了粉底液后丝毫不违和，当然，也有可能是开了美颜的原因。
“视频里面的假鼻子叫‘化妆硅胶鼻’。”裴言礼将自己的手机凑到她面前，“还有一种叫肤蜡，只不过这种不稳定，只适合拍照。”
林姝意看着裴言礼翻出来的资料，眼睛亮亮的，“那是不是有硅胶鼻也会有硅胶下巴？”
“嗯，有的。”裴言礼在手机上翻了两下，频幕上出现了‘化妆硅胶下巴’的资料。
化妆博主的ip显示是同城。林姝意记得裴家似乎有经纪公司，还很出名，她指了指视频里面的博主，扯着裴言礼的衣袖晃了晃，“能找她上我家表演一下这两样的用法吗？”
裴言礼宠溺的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好。”
“她说什么你就好了？”林漾看着达成协议的两人，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要找人来教会她贴假鼻子假下巴，我爸妈可能会发自内心的来感谢你。到时候我妈要是不小心在你妈面前美言你几句导致你更惨，你可别记仇。”
裴言礼走到落地窗前，听到他的话拨电话的手丝毫没带停顿的。
“哥，你玩你的手机。”林姝意解释道，“不是我要贴。我只是想研究一下这门技术，对我未来的职业有帮助。”
林漾听到不是她自己要贴松了口气，“得，你想研究就研究吧。”
第20章 第二十章 你耳朵这么红做什么？
裴言礼的办事效率很高, 那名博主午饭后就被裴父的助理带过来了。裴言礼并没有让人进林家，而是带着林姝意两兄妹一起去了自己家。
许流裳原本是一个化妆师，因为一些原因离职在家做起了美妆博主。她的流量平平, 没想到今天突然接到了业内非常大牌的一家经纪公司来电。对方高价邀请她化妆。
工作人员领着她来这边据说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的别墅区, 她一路上原本是有些忐忑的，没想到自己要做妆造的对象是个看起来十几岁，白白嫩嫩可爱的女孩子。
许流裳拘谨的看向林姝意，“小姐，是您想找我做妆造？”
“不是。”林姝意好奇的打量着她，和视频里没化妆之前的模样差别并不大，“我想看你化妆，但是画之前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许流裳：“我一定知无不言。”
林姝意很有礼貌道，“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化妆技巧能让苹果肌上提, 脸变得更小更幼态一些。但妆感不会太强, 至少看不出打的阴影那些。”
许流裳思考了一下，谨慎道, “有的，在下颌处贴隐形提拉贴，可以让脸看起来更小，在颧骨方向贴的话可以上提苹果肌, 改善法令纹。适量提拉, 用头发稍稍做掩饰，上点粉底液, 几乎看不出来。”
“可以麻烦你掩饰一下硅胶鼻子下巴还有隐形提拉贴的效果吗？”林姝意带着她走到客厅的茶几前, 还找了个小凳子递给她，“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做到社交距离看不出来是用了这些东西。”
“可以的。”许流裳说着就打开了自己的包, 从里面翻出了许多化妆工具放在茶几上。
林姝意绕到她对面，因为沙发离茶几有些远，她想近距离观看，索性就蹲在茶几面前。
她双手托着脸，目不转睛的盯着许流裳，还没看完护肤的步骤，就感觉被一股力给拽了一下。
回过头裴言礼站在她身后，手拎着她的衣领。
林姝意：“干嘛？”
裴言礼用拖鞋在她的拖鞋上轻轻踢了一下，“起来。不要蹲着。”
林姝意指了指蹲在她旁边的林漾，“我哥也蹲着，你怎么不说他。”
林漾十分好奇这换头妆面，比林姝意还更早蹲在许流裳对面。此刻被点名，他不嫌事大的看向裴言礼，“对啊，我也蹲着，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
裴言礼忽然觉得林姝意和林漾是真的长得很像。特别是眼睛，都是标准的桃花眼，两人一起盯着他的时候感觉真的就怪怪的。
“你妹不是贫血么，蹲了起来头晕。”裴言礼顺手从沙发上拿了个抱枕，一把将林姝意拽起来，将抱枕塞她屁股下面后才松开她。
“你怎么不给我也塞一块。”林漾随口说着并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自家妹妹身体不好，他玩得好的朋友亦或者是父母辈认识的朋友，大家都更照顾她。
“你要有这个要求，我还是愿意满足的。”裴言礼又拿了个抱枕，抬脚跨到林漾旁边，“要抱您起来吗？”
林漾对上他此刻的表情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一把抢过抱枕，“算了，老子吃不消。”
裴言礼笑了一声，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视线落在林姝意后脑勺上。那双大长腿一条曲着，一条伸在林姝意坐着的抱枕旁边晃动着。
林姝意看的认真，感觉到他的腿在动，她抓住他的脚踝，“你不要动。”
裴言礼听话的不动了，可林姝意的手一拿开他就又开始晃。直到林姝意再次握住他的脚踝没松手。
大概是太瘦的缘故，林姝意的手指看起来特别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甲床粉粉嫩嫩的很可爱。
裴言礼感觉被她握住的位置软软的，触感很舒服。他很疑惑，明明那手看起来骨感没什么肉，也不知道为什么触感那么软。
*
许流裳觉得压力山大，试问三个长相极佳的富家少爷小姐齐刷刷的坐你对面看你翻白眼绷嘴角等一系列不雅操作化妆是什么感觉？她觉得直播吃屎大概也就这种心情了。
半个小时后，许流裳就画好了妆。虽说几人是全程看她完成的妆造，可看到结果的时候依旧觉得神奇。
她原本的鼻梁稍微有些矮，下巴也短。左边鼻基底处有一条笑纹。妆后的她却是高鼻梁，长下巴，脸部紧致，就连苹果肌的位置都更高了些。
看起来像是换了个人。
只要许流裳不做表情，社交距离完全看不出她贴了假鼻子和假下巴。有蓬松的假发遮掩，甚至也看不到提拉贴，也看不到颅骨形状。
“你这是换了个头吧？我都快想不起你原本长什么样子了。”林漾刷新了世界观，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找女朋友一定要看看对方卸妆后的样子。
不得不说美妆博主就是专业的。林姝意保持社交距离打量了很久，只觉得面前的人很精致，甚至没有多少妆感，她凑近许流裳又研究了一会儿，“你可以笑一下吗？”
许流裳依言笑了笑，林姝意发现她笑起来和常人也差不多，即便她经常研究人面相，看她也只觉得有一点点忽略不计的违和。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名嫌疑人是用了这种手法修饰面相。只是他的手法没有许流裳的好，以至于她看到他这两次都会觉得违和。
林姝意伸手戳了一下许流裳的下巴，“这个鼻子和下巴容易移位吗？”
许流裳：“只要面部表情不夸张，维持一天没压力。”
“我感觉今天受益匪浅。可以给我你的银行卡账号吗？我给你转劳务费。”林姝意想了想又问，“不过今天的事情可以麻烦你不要告诉别人吗？”
“我不会和别人说的！”许流裳没想到林姝意这么有礼貌还好说话，她着急的摆了摆手，“钱也不用再给了，经纪公司请我的时候就已经给了钱了。”
林姝意朝她笑了一下，“谢谢你。你化妆画的很好，以后一定会大火。”
眼见许流裳一副要感动发言的模样，裴言礼看了眼边上的助理，助理很有眼色的上前帮着许流裳收拾东西，“许小姐，走吧。我送您回去。”
等许流裳离开后，林漾勾住林姝意的肩膀，“走，我们也回去了。”
“我等会儿回去。”林姝意还是第一次来裴家，想多坐会儿。她看向裴言礼，“你家有白纸和铅笔吗？”
裴言礼请人的时候就知道她想做什么，让人来他家完全是因为不想让陌生人去林家。考虑到她或许会用上纸笔，嘱咐父亲的助理来的时候带了些，“有，我去拿。”
林姝意拿到纸笔，坐回茶几前就开始涂涂画画。她经常来了灵感就要开画，林漾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打了个哈欠，“那你一会儿画完了自己回来啊。”
林漾离开后，裴言礼坐在他刚才的位置，单手撑着脑袋看林姝意画画。她长得可爱，认真做事的时候眉眼间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笔在纸上刷刷飞快的写画着，即便是遇到难题表情依旧淡淡的，如果不是看她在纸上反复推演着一个部位没有进展，裴言礼只看她的脸，根本看不出她遇到了难题。
几人一起玩游戏，林漾和宋堇最浪，经常将大优势弄丢，裴言礼和沈昀有时候都会忍不住挤兑两句，林姝意是那个心态最稳定的。不论输赢，不论队友如何，她都不生气。
或许应该说不在意。
也正是因为相处多了，裴言礼意识到林姝意重逢接近他的时候似乎一直在根据他的反应调整面对他时候的性格，从最初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乖巧可爱，到现在似乎越来越随性。
父母面前懂事听话，亲哥哥面前放纵，沈昀这类一起长大的哥哥面前在对方能适应的范围内尊从本心，在外人面前看似举止端庄友善实际目的性很强……
不得不承认，林姝意很懂怎么拿捏人心。
林姝意结合从许流裳那里看来的妆前妆后反差图，反复推敲了许久那人本来的容貌，她基本可以肯定那人的脸部轮廓和苹果肌大概的位置，鼻子和下巴因为两次都不一样，她不敢100%确定原本应该是什么样的。
眼睛形状虽然因为颧骨处提拉贴有所改变，但能大致复原。虹膜的颜色不一样，应该是带了美瞳改变颜色，也不能确定虹膜颜色和大小。
纸上最终呈现的成品中鼻子下巴发际线和瞳色都是她推断出来的，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林姝意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她在路上碰到嫌疑人顶着原本的容貌，她一定能认出来。
“画完了？”
裴言礼见她收了笔，才开口问。
“嗯。只能确定这么多了。他两次的鼻子和下巴都是假的，我不确定自己画出来的和他本来的是不是一样。”林姝意说着偏过头看他才发现他离自己很近。
此刻的裴言礼单手托着脸，那双长腿曲着，神色懒散的盯着她，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可以先发给宋姨，让警局的人比对一下。”裴言礼拿起画看了看，回想起今天那人的样貌，可以说和画上没什么相同点。明显这些都是林姝意自己推敲出来的杀人犯原貌。谁能想到她才18岁，就能做到这一步。
“嗯。”林姝意扫描了画像发给宋安如，并且交代了自己了解到的事情。完事后，看着裴言礼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忽然就快了。她抿了抿唇，“裴言礼，我腿麻了。”
裴言礼依旧单手托着脸盯着她，听到她的话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想让我给你按腿？”
林姝意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自己的腿伸到他面前。
裴言礼的目光落在她的腿上。她早上跑了步回家后洗澡换了件宽松的针织衫，穿了双灰色过膝针织袜。她的腿又细又直，穿这种袜子特别好看。
裴言礼伸手握住她的脚踝，食指和拇指甚至能轻松相触。他眯了眯眸子，目光移到她的脸上，带着些许探究，“林姝意，你这是打算在我身上开发新项目了？”
林姝意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他那种懒洋洋的口吻说出来，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她面上淡定的拿起手机，给他转了一千块钱过去。转完后想到自己有两条腿，又给转了一千过去，“两条腿都按。”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裴言礼挑了挑眉，声音里满是戏谑，“合着我头次接这种单子，就只值1000一条腿？”
“你也知道第一次接单。”林姝意晃了晃被他握着的腿，“就不要好高骛远。”
“行。”裴言礼受教的点点头，“两千块钱呢。当陪玩都得当两个小时才赚得回来。”
他说着将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腿上，修长漂亮的手指顺着她的脚踝慢条斯理往上捏，那双丹凤眼轻佻的望着她，“请问这位大手笔的金主，轻重合适吗？”
裴言礼离她很近，近到林姝意发现他脸上的皮肤特别光滑，就连毛孔都看不见。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看似乎是带着蛊惑。
腿上酥酥麻麻的按捏很是舒服，以至于长时间盘起来而酸疼的腿得到了有效的疏解。林姝意一下子就身临其境了电视里那些人身在秦楼楚馆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十分享受，却不耽误找茬，“重一点，没吃饭吗。”
“哦？我的错，居然让金主不满意了。”
裴言礼笑了一声，手掌伸到她大腿后侧的位置，猝不及防力道大了许多，“这样呢？”
一股酥麻的感觉直接从他捏的位置窜到了头皮。林姝意脑子里就像被人丢了烟花一样空白了一瞬。
她忽然觉得有点太刺激了。
18岁的自己还吃不消。
她收回腿，“你按的不好，我不按了。”
裴言礼又将她的腿拉回原位，很是敬业道：“那怎么行，五分钟都没到，做生意得讲诚信。”
他的声音比起往日更沉，也更有磁性。林姝意觉得刚才被他按的地方这会儿都麻麻的。她收了一下腿，被他握着收不回，就将另一只腿递他面前，“我这只腿不麻了，你换只。”
裴言礼很好说话的将她另一只腿也搁到了自己腿上，“那就一起按。”
视线里他修长好看的手指像是在把玩什么东西似的在她腿上作乱，林姝意觉得头皮越来越麻。她不太适应这种感受，话都说出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让他按。
裴言礼的手指划过她的袜子边缘，“你这个袜子为什么这么长。”
林姝意：“这叫过膝袜。”
裴言礼：“还挺形象的。过了膝盖就没了，大腿不冷吗？”
林姝意：“不冷。”
他一脸探究盯着她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探讨什么学术问题。
林姝意忽然觉得他有那么点变态的气质，“你盯着我看干嘛？”
“喂……”裴言礼的手指顺着她的小腿肚滑到膝盖的位置，“我就给你按按腿，你耳朵这么红做什么？”
话落，他拇指刚一捏上去，林姝意的腿就弹了一下，脚背直接撞到他下巴上去了。
林姝意怔了片刻，趁他没反应过来将自己的腿给收了回来，小声解释道，“你捏到我膝跳反射的位置了，我不是故意踢你的。”
裴言礼一只手捂着下巴一只手捂着脸，肩膀微微抖动着。
林姝意颇有种他被自己踹傻了的感觉，她坐得离他远了一些，“这就傻了？你这么不经踢的吗？”
好一会儿后裴言礼才松开手，脸上带着还未散去的笑意，“走吧，回你家。”
林姝意不确定他是让自己回家，还是要和她一起回，问道：“你呢？”
裴言礼拉着她起来，食指和中指在她耳朵上轻轻捏了一下，“送你。”
*
裴言礼送林姝意回家的时候，林漾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俩，他回头打了个招呼，“回来啦？”
目光触及到自家妹妹红透的耳朵有些诧异，“你耳朵怎么这么红？你这灵感来的这么凶猛吗？”
“嗯。”林姝意还没说什么，裴言礼就先她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她今天灵感是挺多。”
林漾的注意力转移到裴言礼脸上，看到他下巴一片红的时候惊讶道：“唉，你下巴怎么了，也这么红？”
裴言礼看了林姝意一眼，见她神色冷静，笑意更浓，“看她画得太好我自惭形秽。”
“不是。”林漾疑惑，“兄弟你自卑是红下巴的吗？有违常理啊。”
“嗯，有道理。”裴言礼建议道，“你宝贝妹妹喜欢研究人像，你可以咨询一下她。”
“……”
林姝意暂时不想听这两人的聊天内容，也不想看哥哥被裴言礼逗，她拿着画就要去画室。
林漾见她要离开，叫住她，“你先别上楼。”
“怎么了？”林姝意头也没回往楼梯口走。
林漾兴致勃勃道：“宋堇两兄弟说要来我们家玩台球。我玩那个不怎么行，咱们林家的子孙不能输，你留这儿备战。”
林姝意丝毫没有林家子孙不能输的觉悟，随口道，“你让裴言礼和你备战吧。”
林漾很不赞同，“那怎么行，他又不是我们林家的人，就算赢了，我脸上也没光啊。”
“你这是歧视我不姓林？”漫不经心的声音插入兄妹俩的对话。
林姝意下意识看向裴言礼。他有些随意地躺在林漾对面的沙发上，长腿交叠着，懒散的眯着眼，一副要搞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