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不止运动员想赢,教练员同样想赢,而且非常想赢。
因为很多时候,教练和运动员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姜广脑海闪过热切又显得有些焦虑的余庆丰,这会儿身子似乎也微微热络了起来。
他很熟悉,这是自己调动身体的表现。就像是努力打开身上每一寸毛孔,保持着一种血脉喷张的兴奋劲。
他用力做了一次深呼吸,随后走向跳台的末端,转过身去,双腿绷直,脚尖踮起。双手向上举起,两只手掌搭在一块。
镜头此时直直地“注视”姜广的手指,大拇指的指甲前一阵子的训练中,练劈了,这会儿在缠着绷带的手指里能隐约看出有一块儿是黑黑的。
他目光此时看着很淡然,唇角微微张开,是在默读给自己打了个气儿。
“姜广,冲呗。”
随后,奋力起跳,双膝下蹲的幅度很大,但节奏控制的很好,发力的位置也找的很对,于是乎,这又是一个令人惊叹的起跳高度。
“看这个起跳的势头,感觉就有了!”
姜广的转体姿态实在是标准,双腿旋转的过程中,似乎一点微弱的弯曲都没有,直直地像是一双不会弯曲的筷子。
这样的动作,对看台的观众而言无疑就是一种享受,视觉盛宴。
入水给人的第一观感就是,这个动作在空中显得那么穹劲有力,但打开水面时却看起来太轻了一些。
像是水面都没意识到有个人,猛的一扎就进了水底。水花的大小可以说是几乎和没有一个样。
掌声雷动,称赞的话像是经久不息一般,赛场在此刻显得吵哄哄的。
“这个动作可以说是姜广跳的最自在最放松的一个动作,就轻松跳完了,但这也还是一个3.6难度的动作,难度也并不低。”
“所以,此时此刻其实大家可以看得出来目前国家队的配置真的算是千载难逢,两位运动员都是实力和天赋绝对一流的。”
姜广跳完,自己有个底儿会觉得自己跳的不差,但没想到会有多漂亮,结果一爬到岸边,看到现场的反应还有点懵。
一脸无辜地转身往教练边上儿去,余庆丰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此时似乎也惜字如金,“很棒!”
“我跳的好吗?我自己感觉就正常水准。”
余庆丰听了没忍住放声笑,“那说明我教的也不差嘛,你正常水准都这么高规格了。”
姜广不好意思地撇过脑袋笑,此时大屏幕上正巧出现了这一轮的成绩。
“JIANG GUANG 5255B Difficulty 3.6
ROUND 5/6 9.5 9.5 10 10 10 10 9.5
Dive score106.20 TOTAL 505.30
RANK 1”
看到暂列第一的字迹时,姜广整个人几乎呆滞了。五轮动作已经破百分,已经是他之前六轮总得分的水准了。
何况今天赵渐鸿的表现同样出色,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在第五轮还出现领先。
“别想太多啊,稳住!”余庆丰嘱咐道,“就最后一跳了,不管结果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们都好好跳完。”
越是最后阶段,运动员的心态反而更需要安抚,因为一念之间的差错很有可能就导致结果是完全不一样的境况。
随后,禾山健开始自己的第五轮动作,难度系数3.5的407B。
因为目前他清楚自己与其他三名运动员的差距在这场比赛大了一些,这一轮反而没有那么执着要跳多高分。
相对来说心态上要平稳了不少,也回归最初的想法,只想更好的展现自己的竞技状态。
“这个407难度不大,但对运动员来说要想在上一轮出现一些失误的情况下,想要立刻调整好状态,也是对运动员一个很大的考验。”
禾山健起跳的很干脆,空中的翻腾也比上一轮要干净不少,特别是入水,压水花的效果非常漂亮。
“挺好的,这一轮禾山健发挥出了自己应有的水准,这时候也看到了裁判给出了9.5的高分啊,这一轮的动作最终收获了99.75的高分。”
禾山健看到这样的成绩,一时间激动的情不自禁冒眼泪。
他和教练两人都很激动,虽然在外人看来还会以为是得了冠军一样,比赛还没结束就泪撒现场。
但当事人才明白这样的动作,对他自己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姜广和赵渐鸿见到这样的场面,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看对方。
“和你一样,爱哭。”赵渐鸿撇撇唇,笑着说。
姜广双眼弯弯,“我那时候还小嘛,你看我现在多坚强。”
“那你今天比完控制住哦。”
姜广拍了拍胸脯,“放心吧,那肯定不会!”
第127章 冠军!
比赛进行到尼科尔的第五轮动作。
目前从分数上看, 他超越赵渐鸿和姜广的几率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希望渺茫。
但这一轮他要跳的是109C,也是一个高难度, 容易出高分的组别。
他还是想用全力拼一拼,毕竟作为运动员, 提前消极对待比赛,对不起他运动员的身份。
“尼科尔这一轮109,其实算下来就算是拿到10分,也仍然会和赵渐鸿有几乎十分的差距。可以说。目前的局势下, 对尼科尔来说,并不算好,他拿银牌的几率都并不大。”
“但即便如此, 我也还是希望他们都能够好好跳, 尽可能在我们美丽的上海,留下一场令人深刻的比赛。”
尼科尔身上一直有一股沉稳的气质,即便局势再不好, 这会儿也面色如常。
在台子后方, 一如既往地做了做拉伸, 最后用速干毛巾擦干手掌和身体的水珠,便准备开始自己这一轮的动作。
场馆的空调开的其实很足, 但尼科尔这会儿却不觉得会冷, 身子在之前活动开了, 这会儿还显得热乎乎的。
跑台正式开始。
步子迈的节奏还不错, 但最终起跳的点找的不是太准,退台的情况非常明显。
这也很大程度上的影响了他的起跳高度, 但好在自身的实力还是比较深厚的,也能立马调整, 所以空中的抱膝翻腾上,控制的也还不错。
只不过就是速度上会比往常稍微慢了一些,所以留给他打开入水的时间就不够充足。
“诶呀!稍微还是有一点点可惜的,但好在水花压住了,这还算是挽回一些。但这个入水角度,确实是差的有点多了,稍微再多偏差一些,都有可能会被裁判判定成失败动作。”
“所以说,高难度的动作,每个环节都是非常重要的。可以说是,紧密相连。就像是一台紧密的仪器,如果失去了一个零部件,那注定是会影响它的运行。”
“同样的,跳水就是一步错,步步错的运动。每个环节,都要求运动员大脑极度清醒,能够做出及时且正确的判断。”
这个动作整体上看也算不上差,但的确有瑕疵,具体打分能在哪个区间就要看裁判的判断。
最终,实得分还是给到了三个8分,单跳88.80,五跳总分469.65。这样的成绩,尼科尔显然是不满意,在镜头面前不停地摇头。
五跳结束。
姜广以505的绝对高分排在目前的第一位,紧随其后的则是赵渐鸿,两人之间的差距只有不到4分。
而最后一跳,两人还是同样的407B,可以说几乎还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
第六轮比赛开始。
来自乌克兰的丘奇率先开始自己的最后一轮动作,难度价值3.6的5255B。
今天整场比赛表现地说不上有多亮眼,但整体上还是比半决赛要好一些,五轮结束他暂时排在了第八位。
这个五组,也是他成套里最难的一个动作,放在最后还是希望保证前五跳能够有一个好的发挥,就算五组失误也不会影响其他的动作。
最后一跳,他看起来没什么压力,反而还对今天的表现感到很满意,这会儿在十米台上的表情很淡然。
起跳和转体,看起来很洒脱。
动作做起来,在姿态上有瑕疵,但流畅度上非常不错,动作看起来很舒服。
最后裁判打分也不低,实得分给了三个8.5,这一跳他就拿到了91.80,也是他今天所有动作里得分最高的一个组别。
轮到赵渐鸿时,他的心态上其实也还保持的很平稳,因为这会儿他的主要竞争对手是他的队友。
这枚金牌能很稳定的入账。
也不像是伦敦奥运会时,那般激烈的竞争,要考验他的抗压能力。
但撑了一整场比赛,他手腕的旧伤,这会儿猛地发作。疼痛的感觉像是不停有人在撕裂一个结痂的伤口,痛的很直接,也很彻底。
这会儿他才微微蹙了蹙眉头,但都比到这一跳了,他也不等说放弃,从十米台的楼梯走下去,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画面。
包括他自己。
他调整自己手腕的绷带,用了用力,缠的更紧了一些。用力时手腕疼的发抖,他吃痛地呲了呲牙,又低着脑袋,长长地深呼吸了一口。
走到跳台的末端,转过身子。
修长的手臂举过头顶,轻轻地搭在一块,脚尖微微踮起。
蓄力,屈膝,起跳!
“起跳高度还不错,但屈体的动作。看得出来,做的稍微有一点吃力了一些,所以在翻腾的速度和节奏,以及动作姿态本身的质量上。其实都还是差了一点。”
“诶呀,入水感觉也在判断上稍稍有一点点的慢了一些,入水的时机太晚了,身子没法完全伸直,所以最后入水的角度上就不够垂直。水花也还是被脚尖带出来了一些,整个动作就还是显得有些可惜了。”
前五跳的表现上赵渐鸿发挥的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在最后一跳上跳出了这么个动作,实在是让部分观众有些失望。
这会儿就有不少人唉声叹气,但同时也还是有一大波人在呐喊着说让赵渐鸿不要灰心。
孔诃看到耷拉着头的赵渐鸿,没说话而是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脑袋,随后目光落在那只还在不停抖动的手上。
“疼吧。”他轻声说。
赵渐鸿这会儿也没想逞强,点了点头。
“你这么霍霍你这只手一下午了,能不罢工吗?”孔诃说的颇有几分埋怨的意思,“但还好你这今天还是有收获的,结果不管怎么样,我们踏踏实实比下来就已经是胜利了。”
赵渐鸿笑着点点脑袋。
这个动作自然是没办法拿高分,裁判最后给分给的也不统一,实得分最后还给出了一个六点五来,这个动作最终只得到了71.75。
总分最终定格在了573.3,也可以说是一个巨分了。
轮到姜广时,他原本并没那么多紧张的情绪,这会儿因为赵渐鸿的失误还是或多或少的受到了些影响。
手心里竟然还冒汗。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地痛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这不是他能患得患失的时候,如果他真在这个时候掉大链子,那他指定会成为那个被骂的体无完肤的拖油瓶。
他不想。
也不愿意。
他的努力,他的坚持,清晰且坚决地告诉他自己,结果应该要是好的。
姜广轻轻舒了口气,走到跳台尾,转身,片刻的时间里松了松身子,抬头时又恢复紧绷的状态。
脚尖踮起,默默控制自己的节奏。
三,二,一。
上下屈膝,随后猛地发力,一个轻盈的起跳。状态还不错,屈体的姿态上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起跳和翻腾都还不错,但407B毕竟还是他用的不算特别多的动作,最终到底能跳成什么样儿,还是不能说得准的。”
姜广耳边此刻只有高速呼啸的风声,他三周半的动作完成,打开时,睁开眼睛看着水面,找最恰当的时机并手顶水。
“入水的时机其实判断的还是比较准确的。但腰腹稍稍有点松劲儿了,特别是手掌顶水的力度也不够,所以水花溅的确实多了一些。”
姜广自己也能感知出来自己到底跳的怎么样,一回岸边就皱着眉头。一脸决绝地准备接受余庆丰的“训斥”。
但没想到余庆丰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臭小子,最后一跳了就放松了是吧,你看看你这入水怎么回事。”
“我那会儿有点使不上劲儿。”
余庆丰叹了口气,“等比完歇几天,得好好让你再上一上体能课,不然感觉现在跳完六跳给你留个4组,特别还是一天两场,你这身板儿有点吃不消。”
话刚说完,分才出现在大屏幕。
实得分最后给了三个7.5,最后这个407B也只拿到了78.75。六跳总分最终是584.05,这个分数已经可以说是提前预定了金牌。
因为对于最有可能再冲击金牌的尼科尔来说,就算他最后的5255拿个满分,也没有办法超过这个分数。
但银牌的归属,依然存在不确定性。
赵渐鸿看见姜广一路小跑地到热水池里,凑上前笑了笑,“今天还好有你顶住咯。”
“鸿哥,你的手还好吗?”
“没事了。”
姜广眼神没办法从那只还颤抖地厉害的手掌移开,“如果你手腕不受伤就好了。”
“傻子。”赵渐鸿笑,“运动员没点伤病的,那都得算他是命一等一的好。这事情我们都得学会接受,虽然不希望会有这样的情况,可如果它真来了,也要看淡一些。”
“能够在各种突发情况里脱颖而出的运动员,那才是真正的强者。”
姜广点头,“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矫情,我发现我今天拿下这枚金牌也并没有觉得太开心。”
“为什么?”
“因为,鸿哥你好像就差这枚世界杯的牌了,我看起来好像是你大满贯的阻碍。”
赵渐鸿听完,先是愣了愣,但随后就没忍住弯着眉笑,“姜广,你怎么回事。”
“这么说我还以为你是我粉丝呢,这么会替我遗憾。但是,竞技体育嘛,就是这个样子,每场比赛总会有第一名第二名的区分。”
“什么头衔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反而我更希望自己每场比赛都用了全力,这样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觉得后悔。”
“还有,你这家伙太小看自己了吧,你现在的水准,拿个冠军绝对是名副其实。”
此时此刻,比赛仍在继续。
禾山健在自己最后一个5255上表现还算正常,没有出现大的失误,裁判最终实得分给了三个9分,这一跳就拿到了97.20。
轮到尼科尔时,他这会儿的压力看起来就大不少。因为,目前来说他要冲击一下银牌,这个5组就表现的几乎完美才有可能。
很困难,但有一丝可能性。
他浅浅地呼吸,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直到整个身子没那么过度的紧绷后才开始准备正式开始本场世界杯男子十米跳台的最后一个动作。
全场在此刻迅速地安静下来。
尼科尔的起跳还不错,转体的幅度很大,但稍稍有些可惜的就是在空中的转体上双腿有在几个瞬间有分腿。
随后与屈体的衔接上也还是很流畅,直到最后入水角度和水花角度都控制的很漂亮。
但因为姿态上的小瑕疵,最后裁判实得分上也只给了三个9分,单跳97.20,总分566.85,最终排在所有人的第三位。
这个结果一出来,姜广和赵渐鸿就相当自然地给了对方一个非常扎实的拥抱。
“还好,没超过你。”姜广小声说,声音似乎带了些许哽咽。
赵渐鸿倒是还很平静,“怎么样,我们都很棒了,你刚刚不久前才说了,不会哭呢。”
这话说完,姜广彻底没绷住。
“我也不想。”他空出一只手擦眼泪,“但是它好不听话。”
“拿金牌谁不激动,哭也没关系。”赵渐鸿轻声安抚。
最后的颁奖环节,姜广顶着一双红红的眼镜领奖,眼眶里还有泪花在闪烁。
“看得出来,姜广拿下这枚金牌还是非常激动的。这同时也是他第一枚世界大赛上,单人十米台的金牌。”
“这一路上其实走的还是很扎实的,从双人十米台运动员到入选单人十米台的出战大名单再到拿到全运会单人冠军,最后到这次的世界杯冠军。”
“姜广的进步其实是肉眼可见的,不过与此同时,我们赵渐鸿在手伤的情况下依然有如此高质量的表现,也可以说竞技状态和本身的实力二者都是世界上独一档的。”
奖牌发完,最后是三个人的合照。
姜广一只手搭在赵渐鸿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金牌,嘴角的笑意很深。
解说看到这个场面,也跟着笑了笑。
“我现在可以说,这绝对是我们男子十米跳台最好的时代。”
“再次祝贺!”
第128章 你好的时候才善良,不好的时候,只会往你痛处上插刀子
颁奖典礼完全结束后, 排在围栏外的记者站了不知道多少人,单是草草看了一眼就觉得还挺壮观。
毕竟这比赛就在国内,不像国外的比赛, 记者过去要费劲的多。
虽然也算是接受了许多场采访了,但猛地又被怼了一个话筒在嘴边儿的时候, 姜广还是有点不适应。
“姜广你好,首先恭喜你拿下第一枚世界大赛的单人冠军,但在这场比赛中其实可以说赢得并不是很顺利,特别是在初赛大幅度领先的情况下, 半决赛发挥的并不是特别好,请问在半决赛失利的情况下,是如何在决赛前去调整, 保持良好的参赛状态的呢?”
姜广撇了撇唇, 手轻轻搭在身前的栏杆上,“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今天能跳成这样。这也是超出预期的一个分数, 但是半决赛的失误确实是自己在心态上不够坚定, 容易受到一些因素影响, 但教练不停地告诉我,不要多想, 一场比赛而已, 顺利完成就已经是成功了。”
另一名记者此时挤上前, 用力伸手, 也把话筒放在了他嘴边,“你好小广, 今天这场比赛其实赵渐鸿的表现在前五跳都非常不错,你在这样竞争激烈和压迫感十足的对手面前, 会有紧张的情绪吗?”
“肯定会紧张的,但对于比赛来说,适度的紧张其实是有益的。所以,我在感知到这样的情绪时,也会适当的去控制,只要不过分,对比赛的影响也不会太大的。”
“最后一个问题,姜广你这次胜利后,网络上其实已经有人将你称之为里约周期男子十米台的第一人了,也对你在奥运会上夺金有很高的期待。请问你对于这样的说法,会有什么话想说吗?”
姜广摇头,随后眸眼朝身侧偏了偏,视线范围内是也正在接受采访的赵渐鸿。
随后又收回视线来,“这个说话实话说过于武断,鸿哥的实力水准其实大家也看得到,今天在手腕上有伤的情况下,依然跳出了非常高的分数。
我如果要想稳定地赢过他,那需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何况里约奥运还是两年以后的事情,这段时间里,未知和不确定的情况会有很多很多。此时此刻,相比于去想到底谁是第一人,我还是更希望可以将精力和时间放在训练本身上。”
采访结束,姜广凑到赵渐鸿边儿上,“鸿哥,刚刚他们问你啥了。”
赵渐鸿笑,“还能有啥啊,没夺冠的话,那不就是得被问,怎么前几跳都领先,最后被逆转。”
“记者都这样,你好的时候才善良。不好的时候,只会往你痛处上插刀子。”
“哪有那么夸张,这还算不了什么痛处。而且,银牌又不是谁都能得的,我也不觉得我别的不好。”
姜广比了个大拇指,“鸿哥,还是你牛。”
“他们应该没刁难你吧。”
他摇头,“刁难没有,但捧杀倒是有,给我捧成里约周期第一人了都,这话说的,如果我比不好了,摔下来,那不得被骂成狗啊。”
赵渐鸿双眉下弯,手情不自禁地在对方脑袋上揉了一把,“哭包姜,你现在还怕被骂吗?”
“那倒没那么害怕了,毕竟我现在有底气,就是你们和我师傅都对我这么好,这一次,其实我在竞技体育里感受的是热血激情和善意。”
“什么叫这一次?”赵渐鸿抓到关键词。
姜广意识到说错了话,立马找补,“就是之前在体操队和跳水队感觉还是很不一样。”
“其实,也是你自己够厉害。”
“就鸿哥你一直夸我。”
赵渐鸿的笑意浅浅地,“我们这批儿的小幺儿都拿冠军咯,说明我没白夸!”-
跳水吧-男子十米台
【竞技体育就是一场盛大的BE美学,在这场世界杯里得到了最痛的复现】
1L:小鸿三大赛就差一个世界杯了,奥运横空出世,起点极高一举拿下失去了很多年的奥运金牌,但在现在一个大满贯都凑不齐。太残酷了,竞技体育能不能不要动不动给我发刀子!
2L:他们说天才出现的时候,总会带来另一个天才。
3L:大满贯如果有那么容易拿到,它的含金量就不会那么高了,说句乐观的话,现在起码代表了我们国家的储备里水平都旗鼓相当并且都能站到世界顶峰,必须承认这就是一个好消息。
4L:楼上的,能不能看清楚这个贴子在说谁啊?别人为自己喜欢的运动员惋惜一下都不行了吗?用得着你在这说什么大满贯没那么好拿的话?
5L:4楼不知道在破防什么……
6L:没夺冠搞得好像是别人的错一样,有啥不服气的啊?人家姜广也不是划水划赢的啊?要不要看看他的109B跳的多牛啊?
7L:我就是觉得赵渐鸿很不容易怎么了?伦敦奥运自己挑大梁就算了,还被姜广拖后腿,少拿了一块双人金。这会儿说姜广多牛,我真觉得好笑。
8L:实话说,看到赛后小鸿无奈地笑了笑,最后鼓了鼓掌,真的很心疼。凭什么他就要在比赛时,旧伤复发啊啊啊啊!老天你不公平!
9L:从全运会到世界杯,两场比赛,两场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有了同样的结果。同样的出现伤病,同样的拿下一枚银牌,好像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运气。
10L:赵渐鸿赛后的采访,那个短暂的沉默,他在想什么?应该只有他自己知道吧,但我想一定和遗憾有关……
11L:两场比赛都没赢下来,还没有危机感吗?这么看姜广大概率就是里约奥运一个夺冠大热门了。
12L:请别捧杀……离奥运还有很长时间,如果能在16年世界杯上还跳成这样,你大可这么说……
13L:看完比赛我哭了好久,怎么可以这样……运气就差这么一点点,啊啊啊啊,求求了,下次希望小鸿能顺利。
14L:这场比赛,其实前五跳两个人的差距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差距。反而到最后一跳的时候,两个人心态上都有波动,可以说最后一跳都是他们各自成套里最差的动作。但,很无奈大赛别的除了实力,就是心态,一点微弱的差距,往往结果就是千差地别的。而且,他们俩实力差的确实不太多,谁能夺冠都正常,反而你们把遗憾说过了头,搞得像是姜广赢得不漂亮的时候,这就是对另一名没那么多人看好的运动员的不公平。
15L:既生瑜何生亮……何况,他们还生在了同一个队伍里,两个人对彼此知根知底,可能以前还一起约定要一起拿冠军。可到了现在,他们没有办法两全,因为冠军不是你的,就是他的……
16L:姜广在这两年的进步真的是肉眼可见的,特别是这个109B在世锦赛上一举夺魁的时候,大家就应该要预想到这小毛孩儿未来应该会到怎样的高度了!
17L:下一次世界杯再来啊,又不是没机会了,里约奥运前的世界杯再战!小鸿一直以来都不是那个轻易说放弃的人,相信他会好好总结,好好提升,会拿出更好的成绩给到所有人的。
18L:你们的遗憾好像把姜广好不容易拿到的第一枚国际大赛单人奖牌的意义说的像是没了一样。
19L:我是舟阳粉,其实相较于他们谁拿金牌,我没那么在意,反而更害怕他们会因为彼此,或者因为一些言论,真的开始疏远起来。
20L:其实,我反而觉得在一个运动员的起点就是奥运冠军的情况下,他还能够有这样的水准和拼劲儿,已经将体育精神表现的淋漓尽致了。
21L:姜广成长起来是必然的,每个运动员都会有竞技状态最高峰的时候。虽然说起来很悲伤,但无奈地是这个高点总会往下走的。
22L:实话说,两个人在半决赛开始状态就不对了。特别是姜广,在初赛表现得那么厉害的情况下,能在半决赛出现几次小失误就已经是很大的问题了,不过好在教练团队能给他们俩骂醒了,不然不要说金牌了,就半决赛那样子能不能上领奖台都难说。
23L:他们俩,我不知道怎么说,一个是能跳出美感和力量感兼具的5156,一个是能跳目前最高难度的109B。两个人都在各自擅长的组别里,过于两眼了。我没有办法去做取舍,或者说只喜欢某一个人。反而,这次世界杯双人被拆队,就让我很难过,虽然国家队是想让更多运动员来历练历练,但双人他们也还不够圆满啊。
24L:是的,他们双人的时候也很两眼啊,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世界杯只有姜广和王子恒,虽然王子恒也不错,但姜广在双人比赛的状态真的被迫成熟了很多。
25L:大概这就是在告诉我们,国家队总会有新老交替的时候,我们爱的运动员,也总有一天会失误,会退役……想到这,我反而觉得小鸿已经很好了,起码他已经有了奥冠,起码他不会因为永远也拿不到金牌而抓狂……
26L:楼上这么说,说的小鸿好像应该知足一样……他的伤是看不见吗?他的努力是看不见吗?他的汗水是被够吃了吗?你凭什么替他知足,替他觉得够多了!!
27L:因为他看起来是另一个队员的粉丝,求求另外一位能不能不要再带小鸿了,感觉不带小鸿就会死一样,你们不都赢了吗?到底还想怎么样??
28L:总感觉在卖友情,来博好感……
29L:喜欢不起来,一个运动员,没完没了,不是掉链子就是哭……现在拿了个金牌,还想让我们夸他,也是很好笑。
30L:楼上恶意好大,但我偏的在你们眼皮儿下再大声说一句,恭喜姜广拿下世界杯冠军!终结某人大满贯幻想!
第129章 真正勇敢的人,会愿意重塑自己
距离2016年里约奥运还有接近两年的时间, 可以说这个周期的备战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世界杯一结束,国家跳水队就组织教练们连着开了好几场会,目的就是要商讨出一套科学的备战方案。
赵渐鸿和姜广则忙着准备材料, 来来回回的最后还是顺利通过高水准运动员的通道被A大的体育训练专业录取。
他们俩的年纪比一般大一新生也都还大不少,但俩人在训练馆的时间比在学校的时间长太多了, 所以这会儿的兴奋劲儿反而比一般学生还大一些。
A大实话说算不上全国里最顶尖的大学,甚至A省的经济发展水平也一般。但姜广他们俩主要还是因为家在这儿,起码他们不用训练回到学校的日子里,还能抽空回舟阳看一看。
拿到录取通知书后, 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一段日子。余庆丰他们也催着两人做训练,特别是体能特训抓的很紧。
因为他们难度越拔越高,这会儿如果体力跟不上, 那最后两跳失误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
8月下旬。
北京下了一场异常“迅猛”的大暴雨, 雨珠打在窗户的玻璃上,劈啪作响,听起来有些吵。
国家跳水队的队员, 今天聚集在了一块, 都在场馆内做体能训练, 包括跑一跑跑步机,身子活络开了, 才会上蹦床练翻腾。
姜广看着左边的赵渐鸿, 右边的于冈, 以及眼跟前的余庆丰, 在这一瞬间里有些恍惚。
好像他们还在舟阳,他们还都没有名气, 一切都和从前一个样。
他发了一小会儿呆,最后是被赵渐鸿拍清醒的, 结果这会儿目光就直直地对上了余庆丰那张板着的脸。
有点恐怖。
感觉是要被骂一整天的预兆。
好在看在人多,余庆丰也给了自己徒弟一点儿面子,没当面指出来骂几句。
“感觉回到了14岁。”他偏过脑袋,凑在赵渐鸿边上儿悄悄说。
赵渐鸿点头,“真有点像,于哥也在这,我们仨这么整齐的一块训练现在真不多。”
“以前想起来真挺好啊,时间过得也快,也没那么多压力和烦恼。”
赵渐鸿笑了笑道:“说的现在很多烦恼似的,傻弟弟。”
这时候余庆丰清了清嗓,“你们看一看墙上的倒计时,奥运会也没多长时间了。虽然现在你们是从全国精挑细选出来,作为里约的预备军,但每一年都有新人冒出来。他们更年轻,身体条件和机能更好,你们想要继续稳固自己的位置,那就只有努力。”
“知道了吗?”余庆丰大喊一声,脖子的青筋在此刻爆起。
众人稀稀落落地回应。
余庆丰不满地蹙了蹙眉,随后又红着脸喊了一声,“你们声音呢?比雨的声音都小,再问一遍,你们清不清楚!!”
姜广扯着嗓子用全力喊了出来,“清楚!”
所有人的声音回荡在场馆里,在这并不算大的场馆里显得异常震撼。
赵渐鸿偏过脑袋看见姜广那张用全力喊憋的通红的脸,没忍住就笑出了来。
被余庆丰注意到了的同时,孔诃也顺着声音瞥了一眼。
笑声戛然而止。
“你笑什么?”余庆丰走到他面前,气魄强的让赵渐鸿都不敢动。
赵渐鸿缓缓举起自己的手,指了指身边的人,“报告教练,他的脸太红了,头发还整成中分,忍不住。”
其他人听见这话,都没按捺住,伸长了脖子,想看几眼姜广。
姜广连忙捋了捋头发,没让太多人看着。
“这注意纪律,别以为自己是个冠军了,就无法无天了。”
赵渐鸿轻轻点了点脑袋。
随后各自教练带着自己的队员去做今天的训练,姜广撇了撇唇,“鸿哥,你还公然笑我,不厚道啊。”
赵渐鸿的笑意渐渐加深,“我还真后悔,怎么没悄悄拍下来了,你自己看了都会觉得好笑的。”
这时候于冈在边上儿搭话,“我看见了,那个样子确实是有一点,emm,潦草。”
“于哥,你还真挺会说话的。”姜广轻哼一声。
“别生气了,今晚回宿舍,我给你好好包装包装,拍两张帅气大片儿,保证帅。”
赵渐鸿也跟着附和,“我也帮忙,保证帅。”
“可别了,最后估计得变成两个帅哥和我一个潦草小狗。”
“这么不自信呢,你这脸这么板正,怎么算潦草小狗。”
“好咯,先训练,不然余教估计得拿着鞭子来找你咯。”
余庆丰对姜广的训练内容其实也没太狠,反而他这会儿更想拉着他这大弟子好好磨一磨心性。
有时候还是太容易被外界影响。
压力有时候不太能扛得住。
他把人带出了场馆,雨仍然还在下,两人站在场馆边儿上那个短短窄窄的屋檐下。
姜广整个人还是懵的,并不清楚他到底干了什么,要让余庆丰这般避开所有人,单独找他。
“进来点儿,再往外站,全身都得被淋湿了。”余庆丰的声音很轻。
姜广往里凑了凑。
雨下的大,也跟着刮风,其实站这儿也还是会被细小的雨珠沾湿。
“师傅,我做错了什么,你直接说吧,我会改的。”他怯怯地说道。
余庆丰听了觉得好笑,“为什么这么想?”
“一般你单独找我,那都是我不够好的时候。”
“我没单独夸过你吗?”余庆丰反问。
姜广摇头,随即脑袋弯着,埋的低低的,声音也不大声,“很少。”
“那还是我夸的少了,以后我会多夸你两句的,免得你现在这委屈的好像是我天天虐待你呢。”
姜广抬眸,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头。
“转身,对着墙,马步扎好。”余庆丰的声音很沉,似乎有一种听到就必须执行的力量感。
姜广乖乖照做。
“扎好咯,不要松劲儿,背挺直,腰撑住。”余庆丰手轻轻拍了拍姜广的腰,“你自己说一说,这次世界杯比赛,有没有不够好的地方?”
姜广点头,雨珠飘到他额头上,乍一看还以为出了一头汗。
“我半决赛比的不好。”
“腰挺直,我这两天收集了一些网友对你的评价。”
姜广马步扎的稳,腿部其实也有力量,这会儿还不觉得累。
“有人说,姜广能成多亏了有赵渐鸿兜底,如果单凭他自己,他那心理素质,真有可能在初赛就爆冷淘汰。”
“也有人说,姜广和以往的世界冠军比起来,太青涩了,技术算不上顶尖,心态只能算的是差劲,国家队给了他这么多机会,这枚金牌就是被硬生生堆起来的。”
……
余庆丰的声音并不大,场馆里的人根本听不见,但姜广能听的很清楚,每一个字,他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些话听在耳朵里,他说不出什么感受来,但马步似乎是真的扎的没那么稳了,下盘开始飘。
“坚持住了。”余庆丰拍了拍他的大腿。
姜广咬了咬牙,闭了闭眼睛,黑暗的世界里,世界似乎都显得安静了许多。
“还有人这么说,姜广有最好的教练,最好的天赋,甚至是最好的队友,但总在很多关键的时刻掉链子,如果国家队不是无人可用,根本不会轮到他。”
“姜广可以说,就是最水的世界杯冠军,拿了冠军也就是运气好而已。”
……
恶评的声音,原来这么喧嚣。
姜广第一次意识到,他很多时候确实是被包裹起来的一颗种子,很多风雨有人替他挡下了,这才让他有能够全心聚焦在跳水本身的条件。
余庆丰的声音一直都没停,反而随着越来越大的雨,说话的音速越来越快。
雨珠不停地飘向屋檐内这一方小小的遮挡,姜广的头发已经湿了,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到胸口。
他的手开始颤抖。
最后瘫在地上,但余庆丰似乎依然没有想要停的意思。
直到他自己又强撑着爬起,双手伸直,下身站稳。
余庆丰的声音渐渐停下来。
两人在此刻陷入短暂的平静,耳边只有风混着大雨的声音。
“什么感受?”余庆丰的声音似乎在抖。
姜广摇头,“嘴巴长在他们脸上,我控制不了,但我不会变的。”
“你不觉得愤怒,不觉得难受,不觉得委屈吗?”
“我…愤怒,难受,委屈,但又有…什么用呢?我这一路似乎就是长得太慢了,像一颗被拔起半截的稻苗,看起来就是被你们拖着被迫长高的。”
“那你觉得,我今天告诉你他们对你不友好的言论,是为了什么?”
“提醒我。”
余庆丰立马打断,“不是的,我是想看你的反应,但显然你今天的表现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坏。”
“你的心态波动的的确会比部分运动员来说要更频繁,会不自觉地受到影响。这个点一定会影响你的体育道路,所以我希望你能把自己那颗看起来裂开了的,有缝隙的心,不如在这次索性全部撕碎了。”
“最后,再自己一点点拼回来,你会发现原来之前的裂缝似乎也不过如此。”
余庆丰从口袋里掏了条常备的小毛巾,给姜广擦去额头和头发的水珠。
“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后,会有重塑自己的勇气。我很希望,小广你能这一天,在比赛里足够沉浸,足够自信,足够大胆。”
姜广点头。
他刚想说一声谢谢,结果就听见场馆里突然吵哄哄的,随后几人抬着一个担架,在他们之前的是孔诃和何企,脸色都不好看。
立马就去场馆边儿上的停车场把车开到了门口,担架往外抬的时候,姜广才看清楚在这上的人。
于冈面目狰狞,泪水止不住的挂在眼角,一只腿的角度几乎完全错位。
乍看一眼,就知道这条腿伤的很重。
姜广看着他们把人送上车,焦急的开去最近的医院。
一时间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绪,那个担架上的画面不停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为于冈感到恐惧。
害怕这会是一个从此再也不能比赛的契机。
第130章 无论是哪一个身份,都会尽力
意外来的过于突然, 余庆丰也跟着去了医院。姜广与赵渐鸿等剩下的队员则还留在场馆里自行训练,其实伤病在运动员生涯里,再普遍不过。
每届奥运会都可能有运动员受伤退赛的新闻, 运动员每次带伤坚持比赛,似乎就是一场与身体机能的对赌, 赢了皆大欢喜,输了可能面临的是无止境的疾病的折磨与复发。但即便如此,大多数的运动员都会选择坚持。
可当身边的队员,在所有人眼皮底下, 出现了意外,伤病的疼痛感无限具象化,所有人除了惋惜, 剩下的只有祈祷。
因为长期的训练, 身体似乎已经被过度消耗,崩溃时往往也只是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
直到晚上,队里才有于冈的消息。”孔教练怎么说?“姜广的语气有些急促。
赵渐鸿摇了摇脑袋, ”可能确实不太好, 师傅说这会儿刚做完手术, 上了钢板和钉子固定,韧带也一块伤了, 说是恢复的好的话就也起码要一年时间。“”这么久, 那到时候距离奥运也没多长时间了啊。“
赵渐鸿低着脑袋, 都没说话, 但无言之中却显得格外悲伤。
隔天,姜广两人恳求半天, 最后才获得了半天探访的机会。
病房是三人间,但隔壁两个床铺都没人入住, 这会儿就只有于冈一个人,主管教练何企刚出去给他添补一点缺少的生活用品。
于冈腿也裹上了石膏,看起来还挺严重。脑袋微微偏着,目光紧紧地盯着窗户外的一抹并看不完整的半个太阳。
总感觉整个人似乎兴致都不高,闷闷地。
姜广和赵渐鸿,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于冈一偏头,就看见这俩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
“嘿,于哥,还想不打扰你呢。”
于冈微微挑唇笑了笑,“这门响的这么大声,我是腿断了,不是聋了,能听着。”
“疼不疼啊。”赵渐鸿声音很轻,眉头微微蹙着。
于冈摇脑袋。
姜广把手搭在对方肩上,“于哥,昨天应该才是最疼的时候吧。我从没看你都能被疼的眼泪直冒。”
“是有点,但现在都好了,你们也别想太多。该训练就好好训练,你们还要上奥运呢。”
这话一说出来,姜广和赵渐鸿就颇有默契地抬头对视了一眼,姜广的情绪外泄的很明显,眉毛向下弯,双唇微抿,似乎下一秒钟就能哭出来。
“可我们想和你一起去巴西。”赵渐鸿轻声说。
这话一出来姜广的情绪彻底没绷住,他这辈子可以说就是很幸运,一路被两个大哥拉扯着,最后才能到现在的水准。
谁会想到,队伍还是很有可能人越来越少。
“你怎么了,小广。”于冈眼睛微微睁开,手自然地放在其背后,节奏舒缓的拍了拍。
姜广摇头,“我就是爱哭,你们都知道的。”
“别想太多,男板厉害的人很多,他们都能抗大旗。但跳台就得靠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坚持下去,我答应你们如果我最坏最坏去不了里约,那我就自己去那当观众。”
“我会给你们加油的!”
姜广撇着唇,可怜巴巴的,另一只手不停地揉眼睛。
于冈看了把他的手拿开,递了两张纸巾,“别拿手揉,待会儿眼睛该疼了。”
他到现在其实还有些迷惑,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会这样完全控制不住的宣泄出来。
仔细一想,其实还是对于自己这两个哥哥有些依赖。安全感源于他们,而对自己的信心其实并没有那么满。
也许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值得依靠的朋友是好事一件。但对于运动员而言,过分的让队友来承担压力,就不见得是好事了。
他要想真真正正的成长起来,那就得有独当一面的气魄。
于冈最后还是得在医院待上一段时间,包括后续的康复治疗,时间会拉的很长。
姜广和赵渐鸿的训练依旧继续进行。
九月。
开学季,两人请了几天假,开学起码还是得去到学校办入学手续。
A大体育学院,今年的阵仗弄得挺大。因为他们也是第一次能一次性收俩世界冠军,对于A省这种体育成绩并没那么突出的地域来说,实在是过于难得。
甚至还有媒体到场,姜广和赵渐鸿原本以为就是普通开学,办办手续就好,可没想到一群人乌泱泱的,弄得俩人还有点不适应。
“早知道吹吹头发了。”赵渐鸿笑着说。
姜广偏过头,“帅成啥样儿了,还要打扮啊,生怕别人看不见你帅似的。”
“帅还能嫌多的啊?”
“放心,不久之后你采访的帅照,肯定到处都是了。”
赵渐鸿的手搭在对方的肩头,“你不也帅哥吗?怎么说话酸溜溜的?”
姜广闷哼一声。
报道手续其实和正常开学没什么差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们俩多了一个采访的环节。
“两位好,从今天开始,你们也正式成为一名大学生了,请问对于大学生活有什么期待的吗?”
话筒递到嘴边时,姜广脑子其实一片空白,大学生活,期待的可就太多了。
因为从别人口中得知的大学总是热血的,有趣的,绚烂的。
赵渐鸿滴水不漏的回答,姜广就猛猛点头。
随后记者的话筒还是递到了姜广嘴边,“姜广同学,今天之后也正式成为了A大的学生,我们也清楚目前你正在备战2016年的里约奥运会,请问你有没有信心以A大学生的身份,摘下一枚奥运金牌呢?”
姜广点点头,“今天是14年的9月1号,其实距离里约奥运的时间也不到两年了。而我们每个人的身份和头衔其实是越来越多的,我可以是A大的学生,也可以是舟阳队的成员,但无论如何当我能够有机会去到奥运会的舞台时,我为的就不仅仅只是某一个身份,而是代表着国家出战。那既然如此,我都会竭尽全力,尽可能的去冲击一个好成绩。”
赵渐鸿很捧场的鼓了鼓掌。
手续办完之后,两人也没太多的事,就在校园里逛了逛。
A大的校园其实建设的很漂亮,特别是绿化做的很好,宿舍楼下种的是一排桂花,这会儿全开了,香气扑鼻。
浅黄色的桂花花瓣落得遍地都是,看起来像是一层薄薄的地毯。
他们俩毕竟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备战比赛上,在学校简单逛了逛之后就去和他们的导员简单的沟通之后,就匆匆忙忙的赶去机场,坐晚上的班机回北京。
余庆丰对姜广这阵子管的严,主要是想再多磨一磨他这性子,直到能到比赛上被其他人说姜广也有一颗大心脏之后,这才算得上是训练有成效。
上飞机前,张雅君打了个电话。
“小广,今天家里太忙咯,都忘了恭喜我们这争气儿子上大学了呢。”
姜广听见这话,脸瞬时间就红了。
“妈,你这夸我夸的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我们以前其实一直觉得你要去学体育,就是去吃苦。也没想你一定要拿到多高的成绩,但现在我们看在眼里,你有目标有抱负,还有自己的坚持,我们其实对你很满意。”
“之后,作为一名大学生了,我们姜家都会更加为你感到骄傲的。”
姜广顿了顿,声音涩涩地,“谢谢,妈。”
“你把手机给小赵,他应该也在吧,我之前听你说你们一块上大学呢。”
赵渐鸿拿到手机就是一声嘹亮地“阿姨”,张雅君都被这气势吓了一跳,随后又笑着搭话,“小赵,往后在大学校园里,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好享受学校的时光。”
“如果有什么麻烦和问题,就找阿姨我,不要怕打扰我们,那样我可就会怪你们见外了啊。下次等你们有空了,去学校学习了,我和叔叔再去学校找你们啊。”
“好的,阿姨。”赵渐鸿的声音很小,随后又背过身去,“谢谢阿姨,谁对我好,我都会记着的。”
“你这孩子,我们不说这些。”
挂断电话后。
两个人的银行卡都收到了汇款短信,一模一样的金额,都是一万。
张雅君打给他们的,虽然她清楚这俩孩子在国家队也能赚钱,但父母的总是会是不一样的。
两人看着这一万块钱,面面相觑,紧接着就收到了一条长长的信息。
大意就是他们俩已经长大了,这一万块钱是张雅君和姜肃能拿出来给他们的一个初始资金。即便他们可能不缺钱,但父母给的就是心意,孩子长大了,总会要面对一些成年人的人情世故。
一定有需要这笔钱的时候,这钱虽然不多,但也能勉强做一个后盾。当然如果这个后盾不够厚,就请再回家找他们。
“阿姨,真好。”赵渐鸿的眼眶少有地泛红。
姜广没有犹豫的给了对方一个扎实的拥抱,手掌在对方的后背上轻轻安抚。
“鸿哥,我妈真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如果你愿意的话,就不要见外了。”
“嗯,我会的。”赵渐鸿轻轻点头。
姜广轻轻挑了挑唇角,“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回去看看他们吧。”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