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明战神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 牧以茹她们踏着朝阳出发了。
起先,牧以茹感觉一切都好,山是清的, 水是绿的, 怪物是好打的。
可是走着走着, 牧以茹发现不对了。
“这里怎么这么多40级怪?”
明明地图上显示的是20级、30级啊!
看着前方树林中若隐若现的怪物面板, 牧以茹停下脚步, 向队友们打了个手势。
见到撤退信号的李世民几人虽然不解,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撤了出去。
一远离怪物活动区域,牧以茹便赶紧跟他们说了此事。
“40级吗?”
李世民若有所思。
“属性面板上是这么显示的。”
“但魔法波动不符合。”在魔法原理研究上领先众人的嬴政说道。
这段时日以来, 原本一同学习的嬴政几人好像找到了自己发展的方向——
嬴政, 原理研究。(只限于魔法和符文的原理,其它的嬴政一概不感兴趣)
刘彻,攻击性魔法禁术研究。(包括但不限于自然魔法、咒术魔法和亡灵魔法)
(刘彻他爹刘启, 对刘彻研究瘟疫和诅咒这种魔法的事情很不满意,但刘彻长大了,翅膀硬了, 不听他爹的话了。)
(老父亲叹息.jpg)
李世民,全面发展, 一如既往地全面发展。(牧以茹赞叹, 李世民得意并逐渐忘形,然后在某个牧以茹不知道的夜晚,被观音婢“劝”了回来)
朱棣,在结合魔法与数学、物理和化学等自然科学的赛道上一骑绝尘。(如果他们在研究时不来找牧以茹讨论那些早就还给老师的公式就更好了)
(很难说牧以茹以喂养小花为名闭门谢客,闭的是不是他们的门,谢的是不是他们的客。)
但总之,现在的嬴政可以通过生物体表面散发出来的魔法波动判断其等级属性。
只是这种判断不太准确, 会有两到三级的误差。
可是20级……
“这不可能。”嬴政断言。
“那就先记下,之后遣人来这边查查。”朱棣说道。
朱棣平静的表面下难掩一丝激动。
前段时日,他们大明刚研究出一种飞鸟。
那飞鸟做工精细,造价昂贵,符文更是一体成型。
可却是无甚用处。
每次看见那批不知为何与设计初衷、产品小样都相差甚远的飞鸟,朱棣的心都在隐隐作痛。
可是他又不好说出来,只能看着其他几朝拿着他们的新成果在餐厅发光发热,而他们大明,却步步落于人后。
不对,不是全都落于人后。
他们太上皇的升级进度就是各朝新人拍马也不能及的。(微笑.jpg)
只是朱元璋本人对“太上皇”这个称呼不太满意。
时时能看到贞观朝臣的他总能因此联想到李唐的那位开国太上皇-李渊。
因此,朱元璋开始公报私仇。
不对,也不能说是公报私仇,老子打儿子叫什么公报私仇?那叫公然泄愤。
泄的是朱棣那小子蒙骗他的愤。
什么因为他没管好儿子导致天下乱了,江山败了,皇位丢了。
这是当他老糊涂了吗?竟想拿这等说辞哄骗他!
朱元璋再次让朱棣感受童年。
“你兄弟的藩地乱了,五军都督府也乱了?各府县的卫所也乱了?”
“还是说上百万的军兵都乱了,连个乱民都打不过了?!”
“你个臭小子!是不是当咱没打过仗?!”
朱元璋追着朱棣满院子跑。
“不是,爹!卫所没乱,军兵没乱,但他们没平叛啊!”
“没平叛?好啊,老子死了心就野了。”朱元璋冷笑。
“这贪官污吏还是没杀净啊。”朱元璋杀气腾腾。
与大明官吏处成了阶级敌人的朱元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些蛀虫欺上瞒下,贻误了战机。
“明太祖,是不是那兵都用来防藩王了?”特意来看热闹的刘彻“好心提醒”。
留在远方扒着窗户的牧以茹给了刘彻一个赞赏的眼神——在防毒面具的掩饰下。
牧以茹担心自己表情管理不到位,让下面那些微表情解读大师看出端倪,便直接带上了做某些危险工作时用的防毒面具。
虽说刻意了点,但总比直白热情还坦率的刘彻要好。
是不是,朱棣?
迎着他爹危险的眼神,朱棣直接点头,“有一部分。”
不等朱元璋行动,朱棣接着说道:“另一部分是赵括领兵。”
“赵括?咱大明有赵括?”
这是真当他老糊涂了啊!
朱元璋开始寻找趁手武器。
“赵括在世啊!太宗仔细说说?”刘彻来了兴致。
朱元璋颠着手里的木棍,等着听朱棣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他给允炆那孩子留下的是什么武将,他还能不知道吗?
“那赵括他……”
朱棣以一个保皇党的姿态,熟练运用春秋笔法,诉说了李景隆的一二三件事。
随着事故的堆叠,朱元璋的手越攥越紧,直到咔嚓一声,手腕粗的树枝断了。
朱元璋突然打断朱棣的话,问道:“那时候允炆在干什么?”
“听说在仿《周礼》改官名、宫名和殿名。”朱棣满脸无辜。
“哈哈……咳。”墙外传来突兀的笑声。
“要笑便笑吧唐皇,不寒掺。”墙上的刘彻说道。
“汉皇在叫我吗?”牧以茹身边的防毒面具出声问道。
“……”正笑得开心的刘彻突然不笑了。
“要笑便笑吧汉皇,不寒掺。”墙内的朱棣说道。
“哼……哼……”明朝天家父子居住的院墙外疑似出现了大量摩托车。
那些摩托车还很有修养,哼哼几声就停了下来,“哎,兄弟,兄弟,抓住主要矛盾,主、要、矛、盾。”
不得不说,牧以茹在传播文化这方面很有一手,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武夫都知道主要矛盾了。
对此,某位只识正楷、行楷,不识秦篆、汉书的不具名武夫“羞愧”一笑。
“除了改名,那朱允炆就没做别的了?”大人有大量(×)的刘彻将话题扯了回来。
突然极好说话的朱棣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好似还改了田制。”
“田制?不会是井田制吧?”墙外的摩托车突然会说话了。
朱棣没有回答,只一副“坏了,有内奸!”的姿态看向墙外。
从飘在半空中的刘彻神情知道答案的摩托车们转变音效:“哈哈哈哈!”
“爹,就是这样。”朱棣语毕总结。
刚开始,朱元璋还以为朱棣说的是赵括的事“就这样”,可是一看朱棣那满脸无奈向墙外示意的表情,朱元璋突然想起了他刚来餐厅时的事。
当时,老四说他“频频在秦皇、汉武与太宗面前难堪”。现在,朱元璋知道是个怎样的难堪法儿了。
看着墙上的汉武帝,窗边的唐太宗,和那两位身高稍矮的不知名女郎,朱元璋并不想知道其他几人在哪里。
可惜天不随人愿,无风自动的窗帘后露出了那几人的身影。
坐在窗边与曾大父相对品茗的嬴政注意到了朱元璋的视线,他有些疑惑地举起茶杯,向朱元璋遥敬。
“……”朱元璋露出一个微笑,扔下手中碎成一段一段的木棍,向秦始皇和秦昭襄王拱拱手。
朱元璋转过身来,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
“那赵括,是谁。”
看着朱元璋的神情,朱棣小心翼翼地说道:“是……九江。”
“九江?保儿的长子九江?”
李保儿,大名李文忠,朱元璋二姐的儿子,也就是朱元璋的外甥。
朱元璋小时候家境贫寒,亲戚们也都不怎么富有,只有二姐家能吃得饱饭。
而刚好,二姐夫李贞生性友善,他们一家时常接济朱元璋。
因此,朱元璋与李保儿他家格外亲厚。
待到元末战乱,李保儿他们家先遭旱灾,再遭瘟疫,而后又逢乱兵入境。无可奈何之下,李保儿一家逃离家乡,前往淮东避难。
这一年,是至正十年。
两年后,朱元璋二姐去世。①
同年十一月,李贞听说朱元璋在滁阳郭子兴手下当将领,便带着儿子投奔朱元璋。
当时正值兵荒马乱之际,李贞父子餐风饮露,披星戴月,也曾数次命悬一线。
那段时日,他们除了赶路,便是祈求老天保佑。
而老天也好似真的保佑了他们。
至正十二年十二月,李贞父子平安抵达滁阳,见到了朱元璋。②
长久未见的舅甥二人见面大恸,抱头痛哭。
也是自这天起,李保儿开始跟随朱元璋。
这一跟便是32年。
洪武十七年,李文忠去世,朱元璋亲自写文致祭。
两年后,李文忠长子李景隆承爵。
李景隆,小名九江,深受朱元璋喜爱。
在承爵后,李景隆曾多次到湖广、陕西、河南等地练军,也负责过与西番的茶马互市,后来更是掌左军都督府事,加太子太傅。③
当然,这些都是洪武朝的事。
所以,在听到“在世赵括”是九江时,朱元璋还有些不信,并怀疑朱棣还在蒙骗他。
“九江是谁啊?九江是谁啊?”窗边那个矮矮的防毒面具急声问道。
“是李景隆。”一个好心的永乐朝将士小声回答她。
“哦!是他啊!”矮子恍然大悟。
“……”等级提升了就是这点不好,离那么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刘彻转过身去,替朱棣问道:“店主人知道李景隆?”
不容易啊,店主人终于知道一个明朝将领了!
刘彻为朱棣感到激动!
“知道!不就是大明战神嘛!”
第62章 朱允炆 大明、战神。 ……
大明、战神。
好名字, 真是好名字啊!
朱元璋怒极反笑。
而那边牧以茹还在跟观音婢感叹,“我之前只听说过李景隆50打800的事,但没想到除了这个, 李景隆还有这么多光辉事迹啊!”
“50打800?”观音婢疑惑。
“50万大军打800……叛军。”牧以茹纠结了一下用词。
“没打过???”观音婢震惊。
虽然店主人没有直说, 但能和大明战神联系在一起的战绩, 又能是什么好事?它定是古往今来独一份的。
要知道朝廷出兵镇压乱贼可不是什么稀罕事。
虽然50万对800的这种规模不常见吧……
“是啊, 没打过。”
听见牧以茹亲口确认, 朱元璋不再生气。
他只觉匪夷所思。
朱元璋打了一辈子的仗,经历了大大小小近千场战役,从未听过如此悬殊的兵力, 更遑论这样离谱的战事了。
50万打800人, 输了!
朱元璋回头看向朱棣。
此时的朱棣已经把他的茫然藏了起来,只目露担心,镇定点头。
对, 没错,是有这么回事,只是咱担心爹的身体, 刚刚没敢说。
朱棣无声传达这样一句话。
看到朱棣也认下此事,朱元璋踉跄两步。
但牧以茹没看见。
她还在和观音婢感叹, “说起来, 朱允炆也是个挺好的君主啊。”
“什么?!”一直被牧以茹夸作帝王典范的李世民震惊扭头。
那个朱允炆是好君主,那我是什么?他那样的皇帝的典范吗?!
李世民难以置信。
可惜,牧以茹也没看见李世民那快要被震碎了的瞳孔。
“那李景隆的仗都打成那副模样了,作为君主的朱允炆都还护着他,对于李景隆而言,这难道不是个好君主吗?”
牧以茹甚至有些疑惑李世民在震惊什么。
“这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啊!”牧以茹深沉感叹。
听到这话,李世民差一点碎成渣渣的心自己修好了。
虽然不知道店主人从明朝君臣联想到了什么, 但李世民知道,这句话应该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只是他好了,朱元璋却被暴击了。
用人不疑的前提是识人有术啊!那朱允炆他哪里有识人之术了?!
朱元璋暴怒,并选择性地忘记了朱允炆是他亲自定的皇太孙,李景隆是他亲自封的太子太傅。
而一旁的朱棣自然也不可能提醒他。
要是说了,他就要被迁怒了。
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朱棣认真思考,那李景隆何时打过50万对800人的战役?
朱棣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算了,可能是咱儿、咱孙给咱美化了吧。
朱棣不再追究,只继续细心看护老父亲。
他爹啊,就是气性大!(指指点点.jpg)
朱棣默默叹息。
可一旁看热闹的刘彻却接上了话,“所以朱允炆的皇位丢了啊。”
“……也是。”牧以茹承认这点。
朱元璋更加心痛。
“所以那朱允炆没有儿子吗?”墙外不知是谁在低声发问。
寂静无声,无人回答。
刚刚好似无处不在的永乐朝臣在这一瞬间突然消失了,只剩光杆司令朱棣和他爹朱元璋。
“有啊,当然有。”朱元璋冷笑。
“朱允炆还有儿子呢?”牧以茹惊讶。
说实话,牧以茹的声音真的非常非常小了,可是这等级的提升啊,就是会带来一些难以掌控的变化。
朱元璋的情绪被打断。
但朱棣的情绪酝酿好了。
“有,允炆有一子,名文奎。”朱棣先回答牧以茹的疑问,而后对着朱元璋说:“文奎年岁太小……”
朱棣话只说一半,但听那话音,就知道朱棣没有说出口的是什么。
毕竟在这种情景下,年岁太小的固定搭配是什么?
是夭折。
这个牧以茹都知道。
只是知道的不多。
朱文奎,朱允炆长子,洪武二十九年出生,朱元璋去世时,刚一岁半。
这个岁数的孩子正是容易夭折的年纪,但朱文奎却健健康康地长大了,长到6岁,和他爹朱允炆一起失踪了。
自此,下落不明。
当然,6岁的孩子也正是容易夭折的年纪,要知道,朱棣大哥的长子朱雄英可是8岁没的。
朱棣可一点没骗他爹。
至于是几岁夭折,是怎么个夭折法,那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而朱允炆的另一个儿子,朱棣也没提。
毕竟他爹不知道、不认识的一个曾孙,提了有什么用呢?左不过是让他爹再伤一回心罢了。
朱棣瞒下建文三年,aka洪武三十四年出生的朱文圭。
“那允熥、允熞和允熙呢?”朱元璋问道。
朱允熥,朱标三儿子,洪武十一年生人。朱允炆的异母弟,朱标长子朱雄英的同母弟。
朱允熞,朱标四儿子,洪武十八年生人。朱允炆的同母弟。
朱允熙,朱标五儿子,洪武二十四年生人。也是朱允炆的同母弟。
所以,洪武三十一年,20岁的朱允熥、13岁的朱允熞和7岁的朱允熙呢?总不会也是年岁太小夭折了吧?
朱棣沉痛一点头。??
朱元璋眉头一竖,可不等他开口,朱棣就抢先说道:“允熥……起兵了。”
朱棣的表情很是真挚。
可朱元璋不信。
起兵?
这不可能。
朱元璋可是知道,允熥那孩子生性乖巧,生母早亡,生母的亲父早亡,生母的亲长兄早亡,生母的亲次兄亦早亡。
也就是说,朱允熥,母族没人,没有助力。
值得一提的是,朱允熥的母亲是常遇春的长女,生下朱允熥半个月后便撒手人寰,时年二十四岁。
而她的父亲常遇春,洪武二年暴卒军中,年仅四十。
当时朱元璋听闻此事,大为震悼,亲自出奠。
可到常遇春的儿子时,便不是那么回事了。
洪武二十一年,凭借父亲的功勋获封右柱国、郑国公的常茂,因罪贬去龙州。
同年,常遇春次子,常茂二弟,常升,钦承父业,改封右柱国、开国公。
洪武二十四年,常茂去世。
洪武二十六年,常升卷入“蓝玉”案,被坐诛。①
自此,常家无人。②
所以起兵?养在深宫的朱允熥起兵?
朱元璋不信。
没有母族相助的他拿什么起兵?
他的妻族吗?
朱元璋想起朱允熥的妻子,兵马指挥赵思礼之女。
兵马指挥司,负责负责京城的巡捕盗贼、疏理街道沟渠、囚犯、火禁等事。
若说赵思礼助允熥起兵,还不如说允熥学戾太子,以囚犯起兵呢。
朱元璋紧盯朱棣,可朱棣神情未变,只接着说道:“允熞好金石。”
行了,朱元璋懂了。
有过一个嗑药磕死的荒唐儿子的朱元璋很有经验。
不过,“咱不是说了不准再行此事了吗?”
朱棣无奈,“是啊,也不知允熞是如何想的。”
如何想的?
朱元璋冷笑一声。
至于朱允熙……
“允熙年纪也小……”
说实话,有点牵强,但朱棣相信,他爹会顺着台阶下的。
果然,他爹没有说什么。
只是在某个夜晚,朱元璋问他:“允熥他们都没了?”
朱棣没有回答,只说道:“允熥起兵战败了。”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在昏暗的灯光下谁都没有躲闪。
半晌,朱元璋问道:“真的起兵了?”
朱元璋意有所指。
“当然。”这回朱棣直接回答了,“那时世事艰难,不起兵,便要死。”
朱棣也意有所指。
听到这话,朱元璋再次陷入沉默,但很快,朱元璋就笑着拍拍朱棣的肩膀,说:“好儿子,难为你了。”
自那天之后,朱棣父子二人便不再说大明相关事宜,只商讨怎么在餐厅再创辉煌。
而朱棣、朱元璋父子二人态度的转变,有许多因素存在,但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听尽野史、传播谣言、藏不住话、非常好诈的店主人牧以茹了。
在朱棣刚来的那个夜晚,他就找店主人问过,为什么是找他来,而不是他父、宋祖等人。
当时,朱棣问“是因为我杀侄篡位”时,店主人毫无反应。
在回答他的问题时,也只是一味地夸耀他的功绩,丝毫没有对“杀侄篡位”的疑惑与不解。
那时,朱棣就知道,朱允炆的事没瞒住,他的上位史也没瞒住。
但就在这种情况下,店主人还是邀请了他,那是不是说明,他的功绩与杀兄逼父的唐太宗一般?甚至……更好?
将“远迈汉唐”这句话听进了心里的朱棣这样想着。
然后,不出三天,朱棣就发现,是他想多了。
看看那贞观朝被店主人熟知的名臣武将,再看看永乐朝被店主人熟知的宦官内侍,朱棣就知道,他对他们永乐朝臣抱了太多不该有的期望。
但是没关系,他们的火铳、震天雷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随着大明火器的大发神威,朱棣的心也一点一点静了下来。
——除了从店主人处听到坏消息时。
说实话,朱棣来餐厅这么久,也就只有他刚来那天,从店主人口中听到了一些夸赞,还是伴随着“秘密暴露”的愤怒与惶恐听的。
那时的朱棣,自然以为店主人所说皆是史实,所夸皆是真话。
然后,朱棣就听说了“朱元璋诛方孝孺十族”的故事。
方孝孺,方克勤之子,其父因“空印”事获罪处死,但这并不耽误他爹朱元璋很欣赏他。
洪武十五年,方孝孺受人举荐被他爹召见,他爹当场对他大哥说:“这是人才,要用他到老!”
后来方孝孺被仇家牵连时,也是他爹朱元璋在卷宗上看见了他的姓名,特意将他释放的。
洪武二十五年,方孝孺又受人举荐,他爹也还记得他,并说:“现在还不是用孝孺的时候。”
然后给方孝孺安排了一个汉中教授之职,每天给儒学生员讲学。③
就这样一个情真意切的君臣情,在店主人那里的结局是——诛十族。
那一刻,朱棣就知道,他爹替他担了骂名。
但没关系,朱棣愿意保守秘密,不让他爹知道这个残酷的结局。
可惜,朱棣守住了这个秘密,没有守住起兵的秘密。
在看过热闹的第二天,朱棣收到了秦始皇、汉武帝和唐太宗的肯定:“明皇,800打50,厉害啊!”
第63章 一号分店 听到秦皇等人的肯定……
听到秦皇等人的肯定, 朱棣矜持地点点头,谢过了他们。
虽然表现得这好似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但朱棣知道, 自此之后, 他的战绩要在秦皇汉武等人的位面流传千古了。
——作为反面教材。
当然, 也可能是正面, 藩王们的正面。
但不论是正面还是反面都不重要了, 现在重要的是,他那行动力超绝的老父亲朱元璋先生。
朱元璋老先生在与儿子小朱“推心置腹”交谈过后,便单枪匹马地杀到千里之外, 开起了餐厅分厅之朱元璋厅。
——在小朱不知道的情况下。
谁也不知道当时还不到十级的朱老先生是怎么在黑暗的夜晚穿过危机四伏的丛林, 在牧以茹等人无法触及的陌生土地上占据一块富饶且肥沃的地盘。
就连朱元璋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他睡不着觉,出门散步,不知不觉走到田间, 在他弯腰查看地头上那从大明带来的稻穗时,脚下突然一空,再一抬头, 他就换了地方。
新地方的植被与餐厅相似,却又隐隐不同。
朱元璋只略一打量, 就知道此地定离餐厅甚远。
孤身一人的朱元璋当机立断起了间房, 又抡起一只路过虫猛地砸了上去。
在遥远的餐厅,两条消息接连弹出。
【检测到餐厅合伙人建设房屋1座,请您尽快扩大保护罩范围,保护餐厅财产安全!】
【检测到保护罩外房屋无法抵挡攻击,现已为您自动扩大保护罩范围。】
当时,再次富裕的各朝各代都向外扩展版图,意图建设分店。
那段时日, 无论何时都有新房建起,新地并入。
也是因此,餐厅主厅弹出的两条消息也就无人在意了。
第二天清晨,睡得超香的牧以茹按时起床,可刚一睁眼,就发现外面兵荒马乱。
“这是怎么了?”
牧以茹逮住一个慌里慌张的小兵问道。
“太上皇不见了。”
太上皇?
牧以茹茫然地看了一眼那小兵的穿着和身上的标记,是明朝人。
“明太祖?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那小兵将事情一讲,牧以茹也严肃起来。
在餐厅范围内丢了人,这是大事!
牧以茹找到朱棣,听他讲了一下现在的进展,见自己没什么能帮的,牧以茹便去翻面板了。
牧以茹的本来只是想从合伙人页面找找线索,可一打开那个页面,牧以茹就看见朱元璋的大名置在顶头。
【真材实料餐厅合伙人朱元璋1号分店】??????
这是什么?
牧以茹点进那个页面。
该分店经营时间:0年0月0日
该分店余额:0金币
该分店任务贡献度:0%
牧以茹好像看见了她初来餐厅时的那个经营面板。
只是与当初的那个面板不同,这个分店面板上有一溜红点。
牧以茹挨个点开查看。
1号红点:【分店未有库房,请尽快添置!】
2号红点:【分店未有接单系统,请尽快添置!】
3号红点:【分店未安置传送阵,请尽快添置!】
……
13号红点:【分店店长朱元璋向您发来信息,请问是否现在查看。】?这么重要的事下次放在前头啊!
【已收到您的反馈,正在调整。】
1号红点:【分店店长朱元璋向您发来信息,请问是否现在查看。】
……
牧以茹查看信息。
那是好长一段话,但牧以茹第一眼就看见了“平安”二字。
人没事就好。
牧以茹放下心来
“明皇,太祖找到了。”牧以茹招呼朱棣一起来看。
而一旁听说此事的李世民等人也聚了过来。
他们是来帮忙的,用他们那些歪门邪道(bushi)。
他们几人也和牧以茹一样,在起床之后发现了外面的乱象,在派出手下人去帮忙寻找的同时,他们自己也来到朱棣住处,想要凭他们这段时日的研究成果助朱棣一臂之力。
——特指用诅咒、天相和占卜寻人。
被朱棣否了。
朱棣虽不知那诅咒的威力,但他见过那天相与占卜的威力——出口成谶、天时逆转。
想到那接连三日的永夜,朱棣丝毫不敢冒险,他只按部就班地寻找,若是找不到,那就请店主人再发个邀请函。
朱棣相信,如若真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意外事件,他爹定会自己返回大明。
但若情况危急到连大明都回不去了,那便是他爹的命了,同样也是他们的命——没命。
幸好,他们的命还不错。
【咱突然……现已……安好。】
朱棣迅速看完他爹发来的这条消息。
人还挺好,什么事没有,就是房子建小了,待里面挤巴巴的,但是不知餐厅分店消耗的费用,一时不敢扩大面积,现在老头就在等这边消息,看看是怎么个处理。
怎么个处理?
“先把人接回来啊。”牧以茹说道。
朱棣赞同,但是,怎么接?
牧以茹调出地图。
只见在地图的边缘处多出了一个小小的蓝点。
那蓝点的存在让这段时日扩大了些的餐厅标志再次缩小,
见那标志比她第一次见时还小一半,牧以茹就知道,那蓝点所代表的位置离她很远。
“所以,人是怎么过去的?”
众人疑惑,并开始思考。
“是不是那枚储物戒?”
储物戒,由跳蚤市场的半吊子大师精心制作而成。
当时那大师连做十个,个个皆成,个个都不能用。
每枚戒指都有些或大或小的问题,那问题花样繁多,无一相同。
在拿到成品之后,牧以茹等人团团围住大师。
毕竟储物裸核也不是什么好得的玩意儿,她们这么些时日下来,也只不过得了几十个罢了。
现在一亏亏十个,对牧以茹等人而言也是大出血。
可是那大师很有诚意,既给修补又给赔偿,牧以茹等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勉强认下了这桩交易。
(其实并不勉强,也很甘愿。毕竟10个储物裸核换3个储物戒是很划算的买卖,要不是那半吊子一个能储物的戒指都没做出来,他才不会赔三个成品储物戒呢)
只是谁没想到,当初那个被修好的储物戒竟然会再出问题,还把人传送到千里之外去了。
而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他现在是分店长了,不能用合伙人的邀请函。”
牧以茹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道理,她只知道那当初邀请朱元璋的那张邀请函自己飘了出来,上面出现一行新的备注。
【您的合伙人朱元璋已升级成分店长啦!下次请用相应的邀请函邀请哦~】
哦个头,他再怎么升都是合伙人,为什么不让用合伙人邀请函!
邀请函听不懂,并拒绝回答相应的邀请函是什么邀请函。
“所以明太祖不能回去。”
“那安个传送阵呢?”
“能远距离传人的有些贵。”
李世民向众人展示远距离传送阵在商城内的价格。
“……比移动餐厅便宜。”
牧以茹看过了,那个能让餐厅自己跑起来的部件更贵。
“我们打过去吧。”
牧以茹觉得还是这个方案更靠谱。
说着,牧以茹点开地图上的小红点。
50、60、70。
哦,地图放大了,红点缩小了,这个大小的红点已经不再是牧以茹所熟悉的那个等级了。
牧以茹面无表情地划掉这个方案。
“去挣钱吧。”
挣钱解救被困住的老皇帝。
这是牧以茹她们决定逃离舒适圈,去挣大钱的主要原因。
当然,在此之前,李世民他们看朱棣的一大笔钱刚打了水漂(飞鸟),还凑钱帮朱棣买了个能传物的传送阵,让朱元璋在遥远的分店里还能吃上一口热乎饭。
知道了情况的朱元璋在牧以茹等人面前很是稳重,但面板一关,整个人便激动起来。
“天助我也!”
这段时日,李世民等人在餐厅的基础上扩张的同时,还计划建设的分店。
只是他们想要打造的是与餐厅主区域相互支援,互为依仗的城镇,不是什么村子、寨子,是军事重镇。
而这就需要一定的面积。
让两方在扩张时不会撞到一起,也不会让两方在支援时跑个半天都赶不到。
再加上四朝彼此之间也要满足这样的条件,这让嬴政等人的分店计划还处于稳步推进的进程中。
而现在,他朱元璋跳过这些步骤直接拥有一个分店了!
位置还很不错!
虽然暂时无法与餐厅呈犄角之势,但它不受餐厅的血煞气影响啊!
朱元璋一伸手,就又砍了一个从餐厅门口路过的低级怪。
不知道牧以茹她们是怎么从出门就打怪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朱元璋丝毫没有防备,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伸手,一只又一只地拉怪。
就按他那个频率,或许在牧以茹等人攒够钱买远距离传送阵之前,他就得像现在的牧以茹她们那样出去找怪了。
*
牧以茹她们已经出来闯荡半个月了,可是效果却并不好。
首先是等级的提升,慢了。其次是收获的怪物,少了。最后是小花的馈赠,偏了。
牧以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教过小花什么东西贵什么东西好,但小花总是不按照她的教导来。
每次小花给牧以茹带回来的都是一些怪物幼崽。
截止到今天为止,牧以茹已经收到小鸟崽、小鹿崽、小狼崽、小虎崽等无数种怪物幼崽。
和它们父母的追杀了。
说实话,那鸟是好鸟,鹿是好鹿,狼和虎也是好狼好虎。
但是护崽的母兽她们打不过啊!
是,那鸟是10级鸟,鹿是10级鹿,你来我家时也是10级豹,但你看看那大鸟啊!它50级!大鹿60级!
我才20级啊!20级!
牧以茹隐隐崩溃。
天知道小花都是从哪里给她淘到这些宝贝的。
有一次,她们逃命的路上小花还顺手牵了只小羊!
3头5眼小黑羊!那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嗷!”
“不是!”
“嗷!”
“不是!!”
“又有东西来了,跑吧。”警戒者疲惫说道。
牧以茹等人再次逃命。
这次是被大鱼追杀。
但她们没拿小鱼啊!她们连河边都没去!
“叽!”×3
“……还回去!”×3
天塌了。
幻凤鸟染上恶习了。
可是这又能怎么办?还不是将它原谅。
“活的、能喘气的都不能拿!知道没有!”
再一次逃出生天后,牧以茹第八百遍教育她的小豹子。
“嗷!”
“那个不好!会吃肉!”
“嗷!”
“它们没有肉!你看它们瘦骨嶙峋的,身上哪来的肉!”
“嗷!”
“我不喜欢!”
“嗷!”
“不可以!”
“等会儿再说,先跑吧。”警戒者声音已死。
牧以茹绝望扭头。
这一次,是幻凤鸟带来的。
为什么那么肯定不是小花呢?
因为它的嘴一直在说话,尾巴也一直在抽牧以茹小腿,没有作案的机会。
只有时隐时现的幻凤鸟有这个嫌疑。
“呼……呼……”
“甩掉了吗?”
“甩掉了。”
牧以茹疲惫,就这么几天,她的速度直线上升,现在再回去,她定能比那魔法小车跑得快。
“要不,我们先回去?”牧以茹觉得她得回去教育教育孩子。
“……先回吧。”李世民等人一致同意。
他们也得教育一下孩子。
就这样,出师未捷的他们鬼鬼祟祟地回到了餐厅,生怕路上遇到一个这两天新认识的“朋友”,又上演一场生死时速的追逐大战。
第64章 教育经验 回到餐厅后,牧以茹面色……
回到餐厅后, 牧以茹面色严肃。
“小花,你……”
牧以茹话未说完,就见小花尾巴一摇, 零零散散一大堆东西凭空出现, 落了满地。
牧以茹仔细一看, 里面净是小花这些时日的收获, 像是什么月心兰啊、龙脊晶啊、时砂鳐啊, 所有跟小花提过的、会在这片区域出现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牧以茹果断改口,“小花,你真是天底下最最最厉害的芦花豹了!”
“嗷~”
小花摇摇尾巴开始撒娇。
牧以茹蹲下身, 抱着小花毛绒绒的脑袋呼噜了一通, 然后问道:“小花,月心兰是什么时候采的啊?”
“嗷呜~”
“是在那里啊~那当时怎么没有叫我呢?”牧以茹极尽温柔。
“呜~”
“我没说过吗?那你下次发现它们的时候要叫我哦,我要和你一起去~”
“嗷~”
“还有龙脊晶和时砂鳐也一样哦。”牧以茹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呜~”
“什么?幽火龙巢里?不不不, 这不用叫我。”牧以茹疯狂拒绝。
她可跟芦花豹不同。
芦花豹,在丛林中是出了名的难吃。
这难吃有三个方面。一是它速度快、身形小,难以捕捉。
二是它存在感低、魔法波动弱, 很难感知。
而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方面是它适口性差,很差, 非常差, 差到能抓到它的高级怪看不上它,不挑食什么都吃的低级怪又感知不到它。
这上上下下的默契无视造成了芦花豹的独特地位——出入他怪巢穴如入无怪之境。
就算是带崽怪的巢穴也一样,根本没怪搭理它。
除非它把崽带走。
但是在牧以茹契约芦花豹之前,也根本没有豹会带别人家的崽,它们每次去串门不是被慌不择路的猎物带去的,就是被人家巢穴中的骨头、花草等破烂吸引过去的。
没错,这豹有捡破烂的癖好。
养了一只小豹的牧以茹断言。
在她刚养豹时, 这个小家伙就会从各个角落里扒拉出来一堆废弃物品送给牧以茹。
第一次收到小花礼物时,牧以茹还有些感动,她收下那枚烂果子,将小花大夸一通,夸得小花尾巴直摇,摇出了一地破烂。
看见那些破烂后,牧以茹更加感动。
小花将它找到的最好的果子送给了我!
牧以茹这样想着,然后就连收了一周的破烂,在她往餐厅各处藏了许多正常物品的前提下。
那时牧以茹就知道,小花该上学了。
于是,连着讨好了一周新·娘的小花收获了“爱的课堂”,牧以茹则收获了一只寻宝豹·学龄前版。
而现在,寻宝豹出师了。
“小花真是个好宝宝~”牧以茹一边分拣小花带回来的物品,一边感动抹泪。
在外面那几天,小花每带她们认识一只新的高级怪物,牧以茹的心就凉一分,凉到最后,彻底心冷的牧以茹都去找前辈们讨教养育、教导孩子的经验了。
当时,一号幻凤鸟饲主·李·亲亲大儿谋反·亲亲四儿夺嫡·亲亲九儿私通小妈·某人说:“也不用做什么啊,摩罗天自己就做的很好了。”
摩罗天,李某人给他的幻凤鸟起的名字,很有大唐特色,与幻凤鸟脚环上的金色莲纹更是相配,不知其姓名由来的牧以茹打眼一看,就能知道这鸟名字的大致出处。
而摩罗天也可能真的从名字上汲取到了什么力量。
明明是一窝所出,但它就是格外安静,最为平和。
——特指它从来不会跟它的同胞兄弟干仗。
除此之外,摩罗天还非常自律,常常练习天赋能力。
每次牧以茹看见它时,它都在独自努力——在兄弟们的吵闹声中。
因此,得到李世民充满溺爱且毫无建设性的回答后,牧以茹便去找了第二位饲养幻凤鸟的选手,刘某人。
刘某人的幻凤鸟体型最大,破壳时间最早,是餐厅四只契约兽中养的最好的一只,好到牧以茹时常怀疑它是否真的是幻凤鸟。
若是,那它为何会与兄弟的体型相差那么多?若不是,那它又为何能掌握幻凤鸟的天赋能力?
牧以茹搞不懂,但这并不重要。
“教育经验?”
刘彻捋捋胡须,兴致勃勃地跟牧以茹分享起他养育偃蹇时的趣事。
偃蹇,刘彻给他的幻凤鸟起的名字。
初次听见这个名字时,是在饭桌上,正吃着夜宵的刘彻突然发现他的钱够了,能买契约书了。
当时刘彻拽了好一段词,然后问道:“店主人,‘偃蹇’这名字可好?”
“好!”
虽然牧以茹不知道刚刚刘彻都说了什么吧……
在牧以茹耳中,她只听见了“兮兮兮兮”,但看嬴政、李世民等人的神情,刘彻刚刚“兮”的那段词应该是不错的。
既然如此,“眼睑”这个名字自然也是极好的。
被满脸认真、一脸正经的牧以茹唬到的刘彻并没有发现,他精心挑选的名字在牧以茹那里大变样。
“店主人还通辞赋?”得意于自身文采的刘彻笑着问道。
“不通,只是学过几首。”牧以茹很诚实。
可刘彻对牧以茹和自己都有一些过高的期望。
“店主人可曾学过我作的辞赋?”
刘彻满眼期待地看着牧以茹,并说出了一系列得意之作。
“没有。”
“没有。”
“也没有。”
刘彻说了很多,可牧以茹一首也没听过。
但这不怨她。
“这些好似都没流传下来。”一旁的李世民说道。
“那哪首传了下去?”本来已经不报希望的刘彻唰地抬眼。
牧以茹眼前一亮,这个她知道!
“zui……”
等等,不对。
牧以茹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把嘴边的“罪己诏”三字咽了下去。
一旁的李世民、朱棣等人也好似没有听出牧以茹想说什么,只一脸平静地告诉刘彻,他都有什么大作流传后世。
听完之后,刘彻问道:“可有原文?”
刘彻想要欣赏一下未来的他的作品。
早就做好准备的解缙闪亮登场。
自从知道自己会来到餐厅,解缙就找出熟读且背诵了秦皇汉武等人的全部资料。
自然也包括了他们的文学作品。
解缙沉声背出《秋风辞》、《瓠子歌》、《西极天马歌》、《李夫人歌》、《李夫人赋》等汉武大作。
旁边的李世民则跟牧以茹分享这些作品背后的小故事。
“李夫人的兄长李延年是宫廷乐师。”
李延年?
那不是你们大唐的乐师吗?
牧以茹疑惑抬头,脸上问号都要冲破屋顶了。
看见牧以茹脸上的问号,李世民放缓语速,思考这问号从何而来。
还没思考出来,就听朱棣不动声色地解释道:“汉朝有乐师李延年,唐朝有乐师李龟年,真是巧。”
哦!
牧以茹恍然大悟,赞同点头。
其他几人也恍然大悟,汉时乐师不如唐时乐师在后世有名。
刘彻给李延年记上一笔。
还在大汉的李延年突然打了个哆嗦。
“在一次宴席上,他作了一首《佳人曲》。”
说着,李世民便模仿汉时曲调唱了起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①
一听开头,牧以茹便发觉不对,待全部听完,牧以茹也忍不住了。
“这诗是李延年作的?!”牧以茹非常震惊。
故事的背景板刘彻更加震惊。
他做了那么多精妙绝伦的辞赋,店主人一个都不知道,但李延年这倡者的一首曲,店主人便知道了?
牧以茹无法回答,她只觉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竟会不识留下传世佳作的音乐家,只识蹭着别人诗词留名音乐从业者。
这不对。
牧以茹在心中为李延年道歉。
刘彻在心中再记李延年一笔。
远在大汉的李延年又打了个哆嗦。
在这三言两语之间,本应上外戚传的李夫人及其兄弟的命运就改变了。
当然,不是刘彻小心眼,是他听到了后面的事情。
“李夫人死后,武帝任她的兄弟李广利为贰师将军,李延年为协律都尉。”
听到这两个官名,牧以茹挑挑眉,撇撇嘴,但什么也没说,只继续听着。
“后来李延年和他弟弟李季坐奸宫中,李广利投降匈奴,家族覆灭。”
听到这里,知道李夫人幕后小故事彻底结束的牧以茹忍不住瞥了一眼刘彻,小声跟李世民嘀咕道:“武帝以为天下人人都是卫霍呢。”
牧以茹知道,刘彻能听见,但那又怎么样?她就要说!
贪心的猪猪会得到投降的将军,不贪心的猪猪才会得到淫.乱后宫的外戚!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牧以茹闭麦。
但卫霍不敢闭。
他们知道店主人没什么坏心思,但这话却实实在在地是在给他们上眼药,还是当面上。
牧以茹并不知道,她那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在某些小气敏感且多疑的君王耳中会是多么刺耳。
好似在说某人任人唯亲,好似在说某人异想天开,好似在说他们两个武夫的地位比君主更高,让君主在任命武将时还要仔细考虑他们舅甥二人的出身,才能任命新的武将。
第65章 秦昭襄王 卫青不敢再往下想了……
卫青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慌忙起身,同样听到这句话的霍去病紧随其后。
不等二人找补、告罪,就听他们的陛下大笑出声。
“是极是极!这天底下只有一个仲卿, 一个去病。”
刘彻反倒有些骄傲。
古往今来那么多人, 又有谁能和他的大将军、冠军侯相比呢?
没有人!
刘彻的眼睛里看不见文盲精选的历代名将, 耳朵里也听不见卫霍所担心的另一层含义。
在他心里, 店主人刚刚那话是对他们, 对仲卿,对去病,对他刘彻的肯定!
刘彻骄傲挺胸, 看了一眼和仲卿、去病前后脚来到餐厅, 但从没被店主人维护过的三朝名将,更高兴了。
刘彻头一抬,手一背, 又作了一首辞。
这首辞与上首不同,上首多多少少还带了点技巧,而这首全是感情。
感情浓厚到辞赋的主人公都不好意思了。
起身的卫霍也不白起立, 二人顿也未顿,就和刘彻唱和上了。
也不知道这是汉朝人的自带技能, 还是文青猪猪熏陶出的被动技能。
反正牧以茹非常震惊。
也没人说他俩这么全能啊!
在刘彻与卫青、霍去病黏黏糊糊君臣和乐时, 朱元璋在和朱棣“眉来眼去”。
刚来餐厅还没单飞的朱元璋看着“卿卿我我”的汉武三人,对他好大儿朱棣无声发问:“他们常常这样?”
接收到父亲眼色的朱棣点了点头,而后又抬起下巴向朱元璋指了几个人。
朱元璋顺着朱棣的暗示一一看去。
李世民、杜如晦、嬴政、王翦……
是以李世民为首的贞观朝臣和以嬴政为首的大秦将相。
可以说,能在这个屋子里吃宵夜的秦、唐两朝的人都被点上了。
朱元璋弹出一个问号。
朱棣一撇头,看向还在腻乎的刘彻三人。
……
朱元璋懂了,这是在说他们都这样相处。
朱元璋转身回看,面色严肃。
老四, 那你呢?
铁血硬汉朱元璋无声发问。
你不会也行这等作态吧?
不喜这种作风的朱元璋等待他的好大儿的回应。
朱棣没有回答,只侧头看了一眼坐的板板正正、低头旋肉、丝毫没有学习前辈优秀经验意图的几位明朝将士,默默地喝了口汤。
很好。
领悟到朱棣意思的朱元璋满意了。
身为男子就得这样,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
铁血洪武爷浑身散发出满意的信号。
铁血永乐帝铿锵有力地点了一下头。
铁血成国公眼疾手快地又拿一块肉。
店主人这里的肉是有数的,他若不赶紧吃,就只能吃御厨做的菜了。
御厨,谁乐意吃御厨做的菜啊。
成国公朱能撇撇嘴,丝毫不关心优秀前辈卫青、霍去病实时展示的君臣沟通技巧,也并不关心自家陛下与太上皇之间的眉眼官司。
他只听着店主人与秦皇、唐皇等人的谈话。
要他说,这可比那什么“以”、什么“兮”有趣得多。
“先秦时的辞赋学的很少,现在也就还能记得《诗经》、《楚辞》和《战国策》了。”
“先秦?我们那时将秦朝建立前的时代统称为先秦。”
“对,就是始皇帝灭六国之前,不是秦穆公称霸西戎,也不是秦襄公封为诸侯,更不是秦非子治都秦邑。”
虽然没听过秦非子这个人,但只看这三人的排位顺序和“治都秦邑”这几个字,牧以茹就能知道他的年代有多么久远了。
“不是全学啦,只学了部分,就像《楚辞》只学了《离骚》的一部分。”
“对,就是那个投江的屈原所作的那首《离骚》。”
“什么?屈原和昭襄王是一个时代的人??”
牧以茹茫然四顾。
在她的印象,屈原离秦朝很远啊,怎么会和秦昭襄王同一个时代呢?
秦昭襄王死时,嬴政可都八九岁了!
“店主人可知屈原因何而投江?”嬴政笑问。
“受小人诽谤,排挤流放后,听闻国都被破,自投汩罗江。”这个牧以茹有印象。
“那店主人可知白起何时被封为武安君?”
“何……何时?”牧以茹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攻破楚都郢城后。”秦昭襄王笑眯眯地说道。
“……”
牧以茹沉默扶额。
所以,“匹夫一怒流血五步”是秦昭襄王时的事,“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是秦昭襄王时的事,“屈子投江”也是秦昭襄王时的事。
语文书里到底还有没有一件事是与秦昭襄王无关的啊。
“前两件都与老夫无关。”
听见秦昭襄王的回答,牧以茹才惊觉在不知不觉间,她将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但是,前两件与你无关?
牧以茹默默地看着秦昭襄王,好似在说你怎么这么没有担当。
看见牧以茹的神情,秦昭襄王笑了,他的曾孙秦始皇嬴政接过话茬。
“店主人所说的‘匹夫一怒,流血五步’可是安陵国唐雎之言?”
牧以茹想了想,“好像是。”
“那便是了。”嬴政接着说道:“唐雎出使是韩、魏灭亡后。”
韩、魏灭亡。
韩、魏灭亡了几次?
好像,就一次……吧。
牧以茹勉强点头。
至于廉颇,“寡人继位时,廉颇还为赵国信平君,官居假相国。两年后,廉颇带赵兵攻取了魏国繁阳。”
“……”
有理有据。
牧以茹干脆利落地向秦昭襄王道了声歉。
秦昭襄王摆摆手,说了声“无事”。
老头虽然被误会了,但整个人却乐呵呵的。
毕竟,这又何尝不是后人对他的肯定呢?
秦昭襄王美滋滋地嘬了口酒。
牧以茹放弃思考“这对大秦共轭背锅王中,谁背的锅更多”这一复杂问题。
贴心的李世民适时转移了话题,“店主人那时可有唐时词赋?”
“有啊,楚辞汉赋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这些都是必学的,而且太宗的《威凤赋》也很有名啊。”
牧以茹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伤透人心。
没有姓名的秦王祖孙撂下酒杯,没有牌面的朱家父子不再“传情”,未曾留名的文化青年停止唱和。
在这个场子里,只有心思纯净之人不受影响。
比如朱能。
一心干饭的朱能是个极好的旁观者。
作为朱棣的铁杆心腹,无论哪里的瓜,他都能吃上。
包括汉武帝的独家饲养经验。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听这个干嘛,他们家又没有不省心的宠物。
还没做到人手一宠的朱能认真听着汉武帝传授的经验,可听着听着,朱能便发觉不对。
这经验,怎么听起来跟养小狗似的?还是那种非常淘气的小狗。
“来,偃蹇。”汉武帝一声招呼,不知道去哪里玩耍的幻凤鸟乖乖落到刘彻伸出的手臂上。
“你去做什么了?”
“叽。”
“那里有什么?”
“叽。”
一人一鸟叽叽咕咕半天,揭露了一桩大案。
——牧以茹的芦花豹偷养了一只别人家的孩子,同伙是那只鬼精鬼精的幻凤鸟。
当然,据牧以茹等人的事后调查,偃蹇的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是:它是另一位同伙。
光速打脸的刘彻朝牧以茹歉然一笑,然后就开始教育他的幻凤鸟了。
感觉刘彻家孩子的问题比自己孩子问题严重得多的牧以茹决定再换个人问问。
毕竟她家孩子只是听不懂话罢了。
好吧,它还有些犟。
但小花绝对是个好孩子。
它从来不骗人。
“始皇,我们得谈谈。”牧以茹找到最后一只幻凤鸟饲主。
见牧以茹神情严肃,嬴政正色。
牧以茹直接问道:“蜃鸾是不是不太愿意出门?”
蜃鸾,秦朝幻凤鸟的名字,具有浓厚的实用主义色彩,没有一丝花里胡哨的炫技之意,是三只幻凤鸟中最合牧以茹心意的名字(这让牧以茹觉得她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文化修养的)。
同时也是牧以茹最喜欢的小鸟。
——在得知是它撺掇小花几个拐带幼崽之前。
作为一只新生小鸟,蜃鸾与他的兄弟不同,它并不想去外面广阔的天空展翅高飞,自由翱翔。
它只想待在家里,待在保护罩的庇护之下,安享晚年,就像它主人隔壁的那个老头一样。
可是它那冷酷无情的主人并不愿意满足它那小小的心愿,它的蠢货兄弟也并不理解它的志向,每天只会嘎嘎嘎地说着一些蠢话。
看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大哥,蜃鸾深深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