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扶苏 一看扶苏那副正气凛然的死样……
一看扶苏那副正气凛然的死样子, 嬴政就知道,此时他儿子定是在想要怎么与君“谏言”。
果不其然,扶苏开口了。
“陛下。”扶苏先施一礼。
嬴政丝滑应下, “嗯, 朕知道了, 你回去吧。”
“……?”???
已经打好腹稿的扶苏僵在原地。
就此刻嬴政展现出来的态度而言, 他们父子二人刚刚不是在商讨“陛下外出时由何人监国”, 而是在商讨某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话题的另一方同不同意都不打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的那种无、关、紧、要的话题。
嬴政只摆出一副“朕已阅,退朝吧”的平淡态度, 就把扶苏打懵了。
“怎么?还不下去?”拿起奏折开始批改的嬴政随口问道。
听到嬴政问话, 扶苏回神,“……臣失仪。”
说完,扶苏便躬身垂目退到殿外。
在扶苏离开后, 原本批阅奏折的嬴政停下了笔。
得益于嬴政帝号换得早,餐厅邀请函来得快,这个世界的嬴政并没有经历过那些“他说东, 扶苏说西,他往南, 扶苏去北”的糟心事。①
在他眼中, 他儿扶苏虽不是让他很满意,但教一教也还是能成才的。
当然,这是在知道扶苏因伪诏自尽前的想法。
在知道扶苏因一封不知真假的诏书自尽后,嬴政的想法便变了。
他儿,还是,太、尊、敬、他、了。
嬴政暗暗切齿。
他的长子,他精心教导了十几年的长子, 大秦帝国的继承人,因为一封诏书自杀了。
嬴政怒上心头。
然后想到了他得知此事的同时,所听到的唐、明两朝的故事。
嬴政怒下心头。
他儿还是太尊敬他了。
嬴政满怀欣慰。
不到三秒。
嬴政又想到了汉太子以扶苏为鉴,勇而自救的故事。
欣慰消失。
还是生气。
嬴政想把那个精心教导十几年,看见一封诏书就果断自尽的扶苏狠打一番。
说实话,嬴政并不倡导这种教育方式。
身为一国之君,嬴政觉得,法能束人。
身为一位父亲,嬴政觉得,我儿最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幼年在敌国为质的经历,嬴政对他的子女倍加呵护,关怀备至。
当他的孩子入宫时,嬴政担心其食无味。当他的孩子出宫时,嬴政担心其行惟艰。当天气寒冷时,嬴政又担心他的孩子衣衫薄冽。②
总之,嬴政担心一切。
在如此溺爱下,嬴政并不会对他们行打骂之事。
就算他们犯了什么错也一样。
当然,把大秦搞亡国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自屠满门把兄姊全部杀光同样也是另外一回事哈。
这两种情况就不放在这里讨论了。
嬴政的思绪转回到扶苏身上。
他的长子扶苏,跟第一种情况沾点边,但是不多,不是主要责任人。
可这并不耽误嬴政想尝试一下明人的教育方式。
就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那种教育方式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嬴政对朱家父子的相处方式发出了赞同的声音。
“公子扶苏,笞二十。”
“诺。”
侍卫应得爽快,但心中却不住地嘀咕。
用什么笞?竹吗?
可看公子的等级,那到底是竹笞人还是人笞竹?
侍卫想不明白。
但这不重要。
“公子,陛下令。”侍卫拦住了扶苏。
当扶苏听到他父要笞他二十时,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就乖乖地跟着侍卫走了。
他父要打他,那自然是有他父的道理的,只是他年岁尚轻,悟不得其中道理,又怎么能怪他父呢?
扶苏往条凳上一趴。
啪。
竹杖断了。
再啪。
竹杖又断了。
就这样,断了二十根竹杖后,扶苏掸掸袍角的灰尘。
“多谢。”
扶苏一拱手,走了。
“……他谢咱啥?”
“……不知道啊。”
侍卫回去复命时,便听到了始皇的问话。
而陛下既然问了,那他们就只能说了。
忠诚的侍卫将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地讲了,包括扶苏公子对他们二人的道谢。
听完转后,始皇不语,只挥手让侍卫退下。
两步,一步。
在侍卫临出殿门前,始皇突然说道:“公子扶苏,再笞一百。”
这一次,始皇依旧没说用什么笞。
那么……
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
附近宫殿的竹杖都断了。
去远处借杖的侍卫还没回来。
在这空隙间,扶苏思考起来。
父皇这是何意?
先笞二十,后笞一百,难不成是在说“小杖则受,大杖则走”?③
扶苏沉思,思之有理,就是这样!
父亲是对他刚刚以竹杖受罚表达不满啊!
扶苏叫住侍卫。
“莫要取竹杖了,去取仙杖来。”
在大秦,从餐厅处得来的物品一律冠以“仙”字,如仙衣、仙果、仙食和仙杖。
“……公子,臣无取仙杖之权限。”
仙杖,大秦的战略资源,怎么能无诏取出呢?
扶苏听罢点点头。
他能取,但那是国之重器,怎可用在此等小事上?
扶苏起身,领着侍卫走出宫外,找到通武侯王贲。
“通武侯。”扶苏一拱手,“吾来借根仙杖。”
王贲抬头,还未说话,扶苏就将事情的起因经过都告诉了他。
而后道:“吾听闻贵宅有仙杖,不知可否相借?吾用后便还。”扶苏一脸认真。
扶苏所说的那根仙杖,是王家父祖用来打儿孙的。
这里的这个儿孙是定向词语,专指王离。而父祖却不是,它既能指王翦,又能指王贲。
听到扶苏的请求,王贲爽快(茫然)应下,并真的将那根仙杖带给了扶苏——在向始皇汇报后。
陪着扶苏的王贲并不知道始皇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神情,但他知道:
“陛下令,公子扶苏,再笞五十。”
“谨遵令。”扶苏郑重应下。
果然,陛下知道他刚刚以竹杖挨了34下,这是小惩大诫,让他补上呢。
见扶苏做好准备,王贲赶紧离开。
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扶苏,瘸了。
他瘸的那两天,也刚好是牧以茹她们临行前的那两天。
当时,初见此事的牧以茹还有些诧异,但很快,身残志坚·不愿治疗·无法打怪·选择下地·天天务农的扶苏本苏就将这诧异掩了过去,用更大的诧异掩了过去。
“你是说,扶苏,在市场,给人当仲裁?”
牧以茹怀疑自己耳朵有毛病。
“还是跳蚤市场??”
她耳朵就是有毛病。
要不然,天天在田间地头忙活的扶苏怎么会去八竿子打不着的跳蚤市场给人当仲裁呢?
哈哈,真是有……有本事啊!
外出半个月,逃难归来的牧以茹,看着已经在市场混出声望的扶苏,瞠、目、结、舌。
不是?你是个外人吧?对市场里的商户来说是个彻彻底底的外人吧?为什么你现在跟市场里的包青天似的啊?
还有章?你竟然还有章?!他们还认你的章??!
牧以茹震惊,牧以茹不解,牧以茹呆滞地伸出大拇指。
厉害!不愧是你啊!始皇帝最为倚重的长子!
铁面!无私!两袖!清风!
等等,两袖清风?
牧以茹看向带她来(看热闹)的报信人。
那人沉痛点头。
铁面无私,两袖清风,这就是扶苏收获广泛好评的主要原因。
而次要原因是——他“亲民”,没有那些学徒熟悉的“官架子”。
当然,在这个世界里,那不叫“官架子”,那叫“魔法师的高傲”。
虽然不知道压根称不上魔法师的扶苏哪来的“魔法师的高傲”吧……
但是这不重要!跳蚤市场内的学徒们喜欢、信任他就够了!
听到这里,牧以茹默默心想。
这该不是个仁君苗子吧?
牧以茹回想仁君定义。
……脑袋咋空空的?
牧以茹明知故问。
牧以茹自问不答。
“那么他个人能力的提升呢?应该也在锻炼、在升级吧?”牧以茹问道。
听到牧以茹的问题,那报信人眨眨眼,没说话,也没点头,只跟牧以茹四目相对。
……懂了。
牧以茹拄腮沉思,思索两秒,选择放弃。
始皇肯定有他自己的安排!
牧以茹对始皇帝有着高度信任——在这种问题上。
其实并没有什么安排的嬴政保持沉默。
在他的计划里,当他从外面回来时,扶苏应当已被锻炼地独当一面了。
用秦人、秦军和秦事锻炼。
可谁成想,扶苏是独当一面了,用异界土著锻的炼,当异界土著的一面。
哎,亲民,倒也不用如此亲民。
被乱七八糟事扰了一通始皇帝处理好那些事后,便找到在出门前跟他达成默契的秦昭襄王。
“曾大父。”嬴政坐在渠边。
“回来了?”昭襄王一甩杆。
“此次外出怎么样?”昭襄王问道。
“……尚可。”嬴政冷硬地回道。
听到这话,昭襄王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嬴政神情后,笑着说道:“瞧我,老了老了。”
秦昭襄王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进入正题。
“扶苏这孩子还挺不错的,有事也不推脱。”
不推脱?那是不推脱吗?那是推脱不开啊!
在嬴政走后接手了全部事务的扶苏这样想着。
本来一开始,扶苏只是帮他高祖的忙。
毕竟他高祖一会儿说年老体衰啊,一会儿说头晕眼花啊,听着高祖颤颤巍巍地说着话,孝顺孩子心有不忍,自愿且主动地接过了一部分大秦事务。
然后不知怎地,那忙就越帮越多,越帮越多,当扶苏反应过来时,所有的事务都已落到了他的手中。
刚开始,扶苏还想反抗、挣扎一下。
至于结果……
很明显,失败啦。
第72章 受害者联盟 但失败归失败,扶……
但失败归失败, 扶苏,绝不认输!
扶苏勇而再战!
……
扶苏勇而三战!
……
扶苏勇而四战五战六战!
“行了,你去那边玩吧。”秦昭襄王不耐烦了。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作甚么一天来个八百遍, 扰得鱼儿都不上钩了!
秦昭襄王起身换了片水域重新甩钩。
在秦昭襄王眼中, 扶苏那孩子有些禁不住事。
不过是做父亲的暂时离开两个月, 又不是不回来了, 何至于一直往他这边跑?
再说了,人那文臣武将、左膀右臂还都在呢。
啧,都在呢。
在秦昭襄王遗憾(bushi)时, 扶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扶苏这一走就是一……揽子公文。
尽管被秦昭襄王赶走了, 但孝顺的扶苏依旧没有忘记带走公文。
他高祖身体不好,看多了会头晕的。
认真.jpg
在把不甚敏感的公文全都带走后,那沓被扶苏特意留下来的公文“自己”追了上来。
“……这是?”
“昭襄王说他看着眼晕, 让我将这些带过来。”
“……放那吧。”
被公文追着“杀”的扶苏无奈将其留下,然后正式开启了兢兢业业两班倒的生活——白天在市场为受苦受难的异界人民主持公平与正义,晚上在亮若白昼的灯光下处理刚搬过来的大秦公文。
当然, 说是处理公文,就是处理公文, 扶苏绝不会僭越, 代高祖行决策之权的。
“把条子一起送回去,莫要搞丢了。”谨守臣子规范的扶苏细细叮嘱。
“诺。”因陛下鸡犬升天的宫人郑重应下。
就在这一来一往间,秦朝出现了最为原始的“票拟”。
只是和明朝的“票拟”不同,此时扶苏递给昭襄王的条子不用经过“批红”,就能直接传达上下。
虽然扶苏的本意是让秦昭襄王“批红”的吧……
隔天,扶苏又去取公文了。
这次扶苏比先前取的多些,留下的少些。
但他还是被公文追了上来。
看着那薄薄一沓公文, 扶苏,忍了。
第三天。
取,留,又被追。
扶苏,忍……无可忍!
扶苏冲到秦昭襄王面前,“国之大事,在祀与戎!”①
“此处无祀亦无戎。”稳坐钓鱼的秦昭襄王冷淡道。
不待扶苏反驳,秦昭襄王接着说:“春猎为蒐,夏猎为苗,秋猎为狝,冬猎为狩。你说,此处有何?”②
“……”
扶苏败退。
再战再退。
又战又退。
百战百退。
扶苏讲不赢他高祖。(其实扶苏觉得他已经讲赢了,只是他高祖无!理!取!闹!)(悄悄暴言)(说完自省)(反思己过)(收回前言)
年轻、稚嫩、还孝顺的扶苏委委屈屈窝窝囊囊地将大秦事务全部包办。
在此过程中,扶苏将心中的郁愤转化为动力,全部发泄在了另一项事业上。
“原来如此。”
原来扶苏也能独当秦人的面了。
始皇欣慰。
但不多。
扶苏的表现并没有达到嬴政的期待。
可此时,面对店主人的关心,嬴政只能说:“扶苏还需多加学习。”
一听这话,牧以茹就知道了。
扶苏所行之事果然尽在始皇帝的掌控之下!
“那市场……?”牧以茹悄声问道。
牧以茹想知道那跳蚤市场是不是有什么她没发现的问题或是不知道的内幕。
看着大脑飞速旋转·不知道已经想到了哪里·面色开始凝重的店主人,始皇帝再次沉默了。
片刻后,嬴政轻声说道:“还未确定。”
懂了。
这极尽委婉的交流方式,让牧以茹自觉明悟。
不可说。
她懂。
牧以茹与始皇对了个眼神,就转身回屋去了。
当然,回屋之前:“我一会儿叫小花过去。”
“……好。”与牧以茹对上了信号,但不如不对的嬴政点头应下,也回去继续忙碌了。
当晚,去到始皇那边的小花便在蜃鸾的“教导”下,认识了许多新幼崽。
第二天,蜃鸾就出去“学以致用”了。
而回归独自行动的牧以茹也开始忙于正事。
——她狩猎之余也不玩游戏了,净找各种阴暗的角落,往里面一站,就开始感受元素的呼唤——假装感受元素的呼唤,但实际上,牧以茹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市场。
之所以要如此小心,自是因为能让始皇帝这么慎重对待,其中掺和的事情一定不小!
牧以茹目如铜铃,眼观四方。
观了两天,什么也没观到的牧以茹在傍晚迎回了小花,同时,也迎来了李世民。
“怎么了,唐皇?”牧以茹面色严肃,若不是什么大事,李世民不会放弃游戏,来找她的。
身为新一任“网瘾”少年,李世民现在正是对游戏“如胶似漆”的时候。
准确来说,是对那个眼熟小人“如胶似漆”。
在将所有空闲时间都交给眼熟小人,换着角度观察了它无数遍后,李世民终于想起了他是在哪里见过那招式的。
“店主人,我曾见过市场中有人曾用此招式对打。”
李世民说的“用”不是师出同源的“用”,而是一模一样的“用”。
若不是市场中那人用的招式与游戏热身中的招式一模一样,只在路过时无意瞥了一眼的李世民根本不会觉得那个小人眼熟。
听到这话,牧以茹神色愈加凝重。
那市场果然有问题!
牧以茹一下将防护罩等级拉到她们能力范围内的最高。
看到保护罩变化,在餐厅的不在餐厅的都发来询问。
【分店店长朱元璋:店主人,怎么了?】
“店主人,怎么了?”×n
“市……”牧以茹开口欲言。
但话刚出口,就听“砰”的一声巨响。
抬头一看,只见一些眼熟的“朋友”撞了上来。
“这是什么?!”牧以茹惊恐。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那些被小花招惹过的老朋友?!
只眼神一扫,牧以茹就看见了好几个她们外出时碰到的“朋友”。
“它们为什么会追到这里来?”牧以茹不解。
她们明明在离开前,就将它们的孩子还回去了啊,它们为何还穷追不……舍。
牧以茹突然看见了几只前两天刚在幼崽图鉴上见过的成年版大怪。
……
原来是受害者联盟啊……
牧以茹抓抓脸,撇过头去。
但那个方向也有一批受害者在“打招呼”。
牧以茹左右看了看。
要不……还是跑路吧。
消失已久的退堂鼓重出江湖。
倒不是牧以茹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这些怪压根不在她们的能力范围内。
若是她们能打得过,早在小花将幼崽偷出来时,她们就直接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了,哪里还会将到手的“鸭子”还回去?
当然,是小花被鸟“蒙骗”时偷的那些不在她们的能力范围内。
新偷的这些,她们还是……不太好解决。
“为什么它们会这么团结?它们不是彼此的美味食物吗?”牧以茹欲哭无泪。
而且,“它们为什么会有炮啊???”
牧以茹想不通,身为一群生在丛林长在丛林的怪,它们为什么会有炮?
等等,牧以茹突然想起了什么。
难不成……是那只幻凤鸟?那只被一窝端了三只蛋·循着味找来报仇·但只带走了一门火炮·除此之外一无所获·所有人都说它很记仇·但一直没有出现的幻凤鸟?
牧以茹越想越觉得,没错,就是它了!
只有它手上有炮!
要知道,自火炮来了餐厅,她们了只丢过那一门炮!
牧以茹自觉找到了罪魁祸首,可是当她开启能看破幻境的破妄术时,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
牧以茹一边躲避怪物攻击,一边拦截被火炮打来的不知名物体。
牧以茹也不知那是什么,但它既然特意往保护罩上打,就说明它不是个好东西。
只是,人淋到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牧以茹非常担心。
至于为什么不跑路?
因为她们没钱啊。
餐厅这段时间积攒的金币不多,不能买中意的高阶魔法物品,不能解决独在远方的朱元璋所面临的问题,更不能带着餐厅跑路。
在餐厅面积扩大后,携厅跑路的费用就不再是最开始的50金币了,而是和餐厅规模一起增长。
可现在的规模……
看着那连片的城池、农田和沟渠,牧以茹默默垂首。
是,她承认她们是贪心了点,但是这都是必要的啊!
有人就得有房,有房就要有地,有地就会有田,有田就得有水。
要不然这几千号人吃什么喝什么?天天吃肉会便秘的!
牧以茹体验过那种痛苦!(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牧以茹不想细说)
但总之!这些都是必要的!
虽然那田大部分都是试验田,到现在为止还没什么产出吧……
第73章 完美火炮手 牧以茹心虚地撇开眼,……
牧以茹心虚地撇开眼, 继续战斗。
说是战斗,其实牧以茹更像是地鼠,打地鼠里的地鼠。
冒头缩头冒头缩头, 反反复复, 只要动作稍慢一点, 她就会被“打”。
这个“打”可不是打地鼠时那样温柔的“打”, 而是直接能去半条命的那种“打”。
因此, 牧以茹很是谨慎。
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发现了——
“新换的怪准头不行。”牧以茹确信。
本来掌握火炮的怪准头极佳,它发出的不明物体的目的极其明确——骚扰敌方主要战力, 抓住疏漏让保护罩与“炮弹”亲密接触。
而由于餐厅占地面积过大, 防御面积也过大,为了不让那不明物体落到保护罩上,餐厅内等级稍高的都出来防守、反击了, 但那物体的落点就是能落在所有她们照顾不到的地方。
准确的落点,让牧以茹胆寒。
也让朱棣兴奋。
这时机掌控能力,这落点计算能力, 这炮弹发射准头……
被保护罩外的怪搞得形容狼狈的朱棣眼冒绿光。
想!要!
他!想!要!
那!只!怪!!
朱棣对着炮弹发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如果朱棣的目光带有热射线的能力,或许此时那目光经过之处已成焦土。
如果明朝之人的目光都带有热射线的能力, 那此时火炮背后的怪已然湮灭。
所有明朝将领都知道, 培养一个火炮手有多不容易。
那不仅需要很长的时间,还需要许多的钱财,更需要一点点天赋。
只有这些都齐了,才能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火炮手。
而百发百中、指哪打哪的火炮手所需要的天赋就更高了。
但天赋,总是可望而不可求的(遗憾叹气.jpg)。
朱棣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需要的或许是完备的教育体系,尤其是数学教育体系。
当士兵们的数学学好了之后, 或许火炮手就不再是什么只有老天爷赏饭吃的人才能当的了。
可不管怎么说,对于此时的大明而言,优秀的火炮手还是太少了。
就算他们来了餐厅也一样。
在魔法的辅助下,他们也只不过是扩大了火炮的射程、威力,改变、精简了火炮的操作方式,却不能一键培养完美的火炮手。
但现在,一个百发百中·能力超群·没有主人的野生怪(火炮手)正在他们面前!
想一想那火炮被带走的时间,再想一想培养一个火炮手的时间,前者的时间还没有后者的零头长!
在场的明人眼中迸发出“想要”二字。
那二字越来越大,到最后,都有不怕死的冲出去,直奔那怪了。
可惜,中道崩殂。
但他们还是改变了一些事情——掌控火炮的怪突然换了。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被明人的强烈意念吓跑了?或许是因为它们的攻击需求改变了?
反正,怪换了。
新上任的怪准头奇差,一会儿往这打,一会儿往那打,那炮弹落点都偏得离奇,难以预料。
只短短几分钟,牧以茹就看见了5个没挨到保护罩的边,落在了外面土地上的装载着神秘液体的炮弹了。
又过几分钟,牧以茹看见了第15个挨不到保护罩边的神秘炮弹。
看着看着,牧以茹感觉不太对劲。
那怪都打成那副模样了,怎么还让它打?
而且,只她看到的就这么多,她没看到又有多少的呢?
牧以茹警惕起来。
但在此时,怪物那边收兵了。
可说是收兵,不如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看着被受害者们聚集起来,映红了半片天空的魔法元素,牧以茹猛地缩回头去。
焦虑,紧张,还害怕。
现在这个保护罩能行吗?它能扛住吗?
牧以茹点开保护罩页面。
当前保护罩等级比在场最厉害的怪物高了一阶,也就是十级。
按理来说没事。
但蚁多还能咬死象呢,更何况怪物们不是蚁。
牧以茹再看,保护罩还有升级的空间吗?
有。
还能升级吗?
能,但没钱。
差的钱众人凑一凑能补上吗?
不能。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跑又跑不了,扛……不知道能不能抗住。
牧以茹站在餐厅三楼,等待宣判。
这里,是牧以茹来到这个世界的降落点。
但和那时不一样了,现在,牧以茹的左手边是这段时日以来各朝匠人为她打造、填满的武器架。
右手边是几方圆桌,她们曾在那里吃过夜宵上过课。
只有面前与身后,是自来到餐厅那日就不变的光屏与短距离传送阵。
看着眼前这些东西,牧以茹悲从中来。
【太祖,这是空的邀请函,发给你了,要是……】
话并没有说全,但是远方的朱元璋已经明白牧以茹的意思了。
尽管还不知主店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那突然升级的保护罩,再看这无故发来的邀请函,朱元璋就知道,主店那边情况不好。
若非如此,店主人怎会将他使用不了的邀请函发来呢?
要知道,在朱元璋刚开分店时,他们就曾试过使用邀请函为分店增添一些帮手,可试了又试后,他们发现那个邀请函只有店主人能使用。
就算他朱元璋已是餐厅分店的店长了,也没有邀请合伙人的权限。
那时,他们并未多聊,但众人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或许,当主店消失时,分店就会成为新的主店。
那时的店长朱元璋应该就能拥有邀请合伙人的权限了。
但猜测归猜测,谁也没有说出口。
毕竟这是众人都不想见到的事。
牧以茹不想见,朱棣不想见,朱元璋也不想见。
朱元璋可不觉得当他成为店长后,有能力解决可以把主店一锅端的危机。
但现在,想不想已经不重要了。
朱元璋郑重捡起出现在物品传送阵里的邀请函。
此时的朱元璋已经不再是孤寡老人了,他现在是独苗苗,几千分之一的独苗苗,承载了众人希望的独苗苗。
“店主人莫要这么说。”李世民声音低落。
牧以茹感动回望。
太宗……
好吧,唐太宗不是太低落。
看着全副武装、披甲挂帅的李世民,牧以茹知道,他要出去,要去正面战斗了。
因突如其来的攻击,刚刚众人在外面拦截不明物体时,都未穿上全套装备,但现在,有了几秒缓冲的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虽不能击杀、驱赶怪物,但消耗、抢夺一下它们凝聚的法力还是不成问题的。
李世民领着他的兵……
“等一下。”牧以茹叫住李世民。
“唐皇,拿好。”牧以茹将邀请函塞入他的手中。
李世民只一看,就知道那是何物,他看了一眼牧以茹,道了声多谢,就领着他的兵嗷嗷地冲了出去。
然后又嗷嗷地被打回了大唐。
守餐厅外,无法参与法术大招的物攻怪们用鼻子喷了一口气。
怎么,当我们不存在?
怪物们虎视眈眈。
然后挨了几发最新版炮弹。
只可惜,就算是大明研制的最新款武器所发出的炮弹,对它们来说也不痛不痒。
可尽管如此,明人还是两眼放光地攻击攻击再攻击。
只看他们的动作,牧以茹就好似听到了他们的心声——轰死它,找到它,带回家!(破音.jpg)
啊,明人的信念。
牧以茹看向四周,发现在场的这么多人中,只有她一个人在为“以后”做打算。
必须得说,看见众人斗志昂扬,欲与对面决一死战的状态,牧以茹非常感动。
但是——
牧以茹找到了朱棣、刘彻与嬴政三人。
“这是邀请函,收好。”牧以茹神情严肃。
她给每个人都塞了一把邀请函,那么,最早收到邀请函的朱元璋那里,又有几张呢?
朱元璋数了数。
一、两、三、四、五,五张。
五张?
这邀请函这么难得吗?
朱元璋沉思。
必须得说,牧以茹做事还不算太难看,没有只给他四张。
看着那只比餐厅初始人员多了一张的邀请函,朱元璋明悟,这是在跟他说,其中四张是邀请秦皇、汉武、唐宗及他儿朱棣的,他们那边会有更多的邀请函。
而剩下的那张,才是留给他的。
没有用过邀请函,也没有丰富的接受邀请函经历的朱元璋在那短短一秒想了很多。
只是他并不知道,邀请函一次可以邀请许多人。
毕竟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接收的邀请函只邀请了他一人。
而之所以如此,全是他儿孝顺,想见见(骗骗)他,与他聊聊心里话罢了。
在朱元璋想七想八时,牧以茹面露坚毅。
“后事”已经处理完了,她也得为“现在”考虑了。
给众人塞邀请函时只是随手一抓,抓多抓少都不知道的牧以茹并不清楚朱元璋都想了些什么。
在她眼中,独苗苗朱元璋有了邀请函,若她们这边真出了什么事,孤身在外·没怪靠近的他没准能依靠那几张邀请函夺得一线生机。
当然,要是不能,朱元璋也可回到大明。
反正现在老朱的等级已升,寿命已改,回到大明,一时半会间也死不了。
至于朱元璋时空的朱棣……
那牧以茹就管不了了。
是杀是留还是扶,全看老朱是什么想法了。
而牧以茹给嬴政、李世民等人塞邀请函的原因,也不完全是像老朱所想的那样。
牧以茹只是想着,万一到时候,餐厅合伙人也能在他们那里使用邀请函呢?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
牧以茹泪眼汪汪地将随身带的邀请函分完后,就跟着刚被她叫回来的大唐士兵往外冲、冲……
没冲出去,被拦下了。
被突然变身的战友们拦下了。
原本还是个人的战友们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模拟·银钩蝎虫·终极完整体·二十二版。
说来,这个版本还是牧以茹前几天挑灯夜晚为老朱准备的。
没想到,现在就看见实物了,还是那么多实物……
牧以茹精神恍惚。
守在外面的物攻怪也精神恍惚。
这个冲击……
还是,有些,太大了。
物攻怪们后退两步。
再退两步。
又退两步。
……
噔噔噔噔。
原本鼻孔朝人的物攻们撒丫子跑了。
没见过,很危险。
很危险很危险很危险。
赶紧撤!!
有崽的带崽,没崽的更快。
眨眼间,餐厅门口就没什么怪了。
就连后排蓄力大招的法攻怪们,也被慌不择路的物攻怪们冲破了队形。
看着远去的同伴,法攻怪们极其灵活。
那些不受兽神宠爱,使用不了元素之力的倒霉蛋是什么货色它们还不知道吗?
祖祖辈辈就相爱相杀的它们很了解彼此,能让那些只有一身蛮力的兽这么仓皇逃离,那一定是……是????
身在后方的法攻怪们也看到了那成群的、黑压压的、夹杂着点点银色光辉的……的……的什么?
它们不知道,它们没见过。
兽神在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惊恐让怪沉默,惊恐让怪爆发。
轰!!!
第74章 突然出现的小黑 尚未蓄好力的合体……
尚未蓄好力的合体版大招发了出来。
可牧以茹的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是受伤。
是太亮了, 晃得她失明了。
只看大招爆发那一秒的亮度,牧以茹都能想象到刚刚那个瞬间,有多少光属性的法攻怪被吓出了净化小宇宙。
当白光消失时, 一直在给自己刷治疗的牧以茹第一时间恢复视力。
此时外面的怪已经全部跑没影, 一只都不剩, 可餐厅内部却出现了四个穿着奇怪的小黑人。
他们跳着脚, 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游戏厅。
“怎么了!怎么了!刚刚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会突然震了一下!”
可以看出, 那四个小黑人有些惊恐。
也可以听出,那四个小黑人尚且年幼。
可不等牧以茹等人回答,小黑人们就看见了终极完整体·银钩蝎虫·大军。
“啊——”
“啊————”
突遭暴击的小黑人们尖叫一声, 嘎的倒地。
嗯???
看着晕倒的小黑人们, 牧以茹不解,都已经做偷渡客了,他们的胆子为什么会这么小?
而刘彻等人则在想:“他们是谁啊?”
现在餐厅的所有人都认识银钩蝎虫。
不止认识银钩蝎虫, 还认识各种版本的银钩蝎虫。
毕竟那是他们来到餐厅一定要掌握的必备技能。
每一个新来餐厅的人,第一件事是测试数据,开启个人面板, 而第二件事,就是认识银钩蝎虫。
要知道, 这可是低等级的他们的保命技能!
在无数个危险瞬间, 他们就是依靠变身银钩蝎虫才得以扛下攻击,甚至反杀怪物的!
只是这个技能对于他们来说消耗太大,所需装备(残肢)也太多,很少有人能在野外完整施展开。
这就导致了外面的世界只见过半成品·低版本·银钩蝎虫,这种奇形怪状但还在正常范围内的虫虽然让外面的怪震惊,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谁还没有打着打着架被人家往脑袋上插了一条腿、一只手、甚至一对钳的经历呢?
见多识广的怪物们不以为然。
偷偷做了一个多月调研的幻凤鸟也不以为然。
这有什么?
它的幻境里还有更可怕的虫呢!
嘴硬的幻凤鸟偷偷记笔记.jpg
脑洞不够大,被新出现的神奇半成品惊到.jpg
继续记笔记.jpg
而除了要外出狩猎需要以此保命的那些人外, 待在餐厅负责后勤,一般不会出门的人们也需要认识银钩蝎虫。
这倒不是全民备战,而是以防万一。
以防有人在公共区域练习,将正巧路过、茫然无知的他们吓死的那种万一。
就像这几个小黑人一样。
餐厅这么多号人,谁都没事,就他们吓……
“没吓死吧?”牧以茹有些担心。
“没死,还有气。”
那就好,牧以茹放下了心。
“有谁认识他们吗?”牧以茹假装不知道他们的来路。
不对,不是假装,她就是不知道他们的来路,她只知道这不是她们的人。
听到问话,还没变回人的虫子们嗡嗡嗡地低声交流起来。
某个不幸在此时苏醒,还未睁眼的小黑人一听这声,就又“呃”的一声晕了过去。
……
所以,他的胆子为什么会这么小?
看着那脖子一梗又一软的小黑,牧以茹表示不解,但这并不重要,因为——
“店主人,扶苏说他认识他们。”
跟在嬴政身后的扶苏上前一步。
低头看着小黑的牧以茹惊喜抬头。
“扶苏,你认识他们?”不等扶苏回答,牧以茹接着说道:“那他们就交给你了!”
牧以茹一脸信任,二话不说直接将四个小黑人塞给扶苏,然后就跑走了。
原本还想解释什么的扶苏见牧以茹将此事全权交托给他,便咽下口中未说出的话语,令人将四个小黑人搬走了。
将偷渡客扔给扶苏后,牧以茹也没闲着。
她先把在战斗中英勇无畏冲出保护罩,但不幸被怪物送回家的将士们叫了回来,然后带着他们去将所有被不明物体淋到的地面掘地三尺。
掘不了、挖不动的就拿失败且无害的自制魔药淋一遍,保护罩上更是淋两遍。
当然,淋之前牧以茹留样了,挖之前也令人留样了。
她们得知道那是什么,才能有方向地建立针对性防御。
但是,要怎么知道它们是什么呢?
自行研究?不妥,她们水平不够。
魔法物品?可以,但得先看看价钱。
市场学徒?最后的选择。
具体原因就不解释了,相信每个武器变饼干的倒霉蛋都懂。
牧以茹思索两秒,然后将这事交给了身边的人。
“把这个给你们陛下送去。”
牧以茹也不知道是哪个陛下,那人衣服上没有朝代标记,但不管是哪个陛下,都能解决这个事情。
没有衣服只有布条的小伙子郑重应是,然后跑走了。
牧以茹相信,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样品送到他们陛下手中的。
红红的小伙子离开后,牧以茹就开始现场制作魔药·失败品了。
其实牧以茹想将所有地方都淋一遍,但是沾上那些液体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她们没有那么多失败品库存。
……成功品更没有。
她们还没成功过呢……
在牧以茹吭哧吭哧干活时,白光一散就冲了出去的明人也回来了。
“怎么样?”牧以茹关心道。
朱能落寞地摇了摇头。
他去的晚了,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没抓到。
在外面找了一圈,也只不过是找到了那门火炮的发射点。
在看到那个极其完美的发射地点后,朱能更加心痛。
怎么能让它跑了呢!这得……得给店主人增加多少麻烦啊!
朱能伤心欲绝。
朱能痛彻心扉。
可跑了就是跑了,再怎么样都找不到了。
朱能只好垂头丧气地空着手回来。
而餐厅里,还有比他更难过的,那就是小黑们。
小黑们是学院的学生,更是偷渡的常客。
当然,他们自己不认。
“什么偷渡?我们没有偷渡,我们走的是正规渠道!”小黑梗着脖子说道。
“正规渠道?”该小黑的主审人嗤笑,“你说说是什么正规渠道?”
“就是&%¥%……”小黑的声音小了下去。
不光小,还含糊。
在场的那么多人里,就没一个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什么?你说清楚点!”主审人呵斥。
“就!是!&¥%@……”这回声音超大,但依旧吐字不清。
必须得说,这也是门本事。
看着还在耍滑头的小黑人,主审人一拍桌,一瞪眼,一施压,小黑就感受到了浓郁的血气。
常年生活在学院中,从没感受过血气的小黑害怕了。
他撇着头,低声说道:“就是从门内走出来……”小黑有些心虚,但吐字却清晰了。
可是说着说着,小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又支楞起来:“从门内走出来,你就说是不是正规渠道吧!”
听到这话,主审人气笑了,一旁的扶苏也气笑了。
只是扶苏是温柔地笑。
“那我去问问,从门内走出来是不是正规渠道。”
温柔,压着怒气的温柔,像随时能抄起重剑论他一剑面的温柔。
但小黑可听不出来,他还没到能理解正反话的年纪呢。
小黑只知道,这人在市场中备受推崇,若是他去问,一定会有人将事情告诉他的。
小黑有些慌张。
但是……
小黑低下头,不再说话。
可这个身高最矮的小黑不说,其他三个小黑却会说。
“不……不太算正规渠道吧。”另一间屋中的小胖黑两眼到处瞟着,犹犹豫豫地说道。
第75章 偷渡客 小胖黑体型大,胆子却小,……
小胖黑体型大, 胆子却小,还没等他屋内的主审人吓唬,就将事情全说了出来。
其实这事说来也简单, 不过是学徒们搞出来的那个市场与餐厅是双向连接的而已。
餐厅的人能进入市场, 市场的人也能来到餐厅。
只是两方的连接口不太稳定, 当餐厅没有人在市场中活动时, 那个连接就会自动断开, 当餐厅有人进入市场时,它就会再次连上。
只是两次连接点的位置却并不相同。
对餐厅的人来说,每次进入位置随机不是什么大事。可对小黑他们来说, 就不一样了。
若是运气差, 两次连接点相隔的太远,他们会赶不上晨间祷告的。(认真.jpg)
“晨间……祷告?”听到这词,扶苏神色一凛。
在这种世界, 竟也有神吗?
若是有神,那祂……
扶苏不敢细想,只将此事重重标记上。
听到扶苏的问题, 小胖黑有些茫然,“是啊, 祷告。”
“你们不祷告吗?”小胖黑有些疑惑。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祷告呢?
尚且年幼的小胖黑眼神清澈, 他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人不知道“祷告”,就像某位皇帝理解不了为什么人在饥饿时不吃肉糜。
在他们的世界里,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听见小胖黑反问,扶苏并未回答,只让小胖黑继续说。
“说……说到哪了?”小胖黑懵懵懂懂地问道。
“你们赶不上晨间祷告。”
“哦,对!”小胖黑想起来了。
“赶不上祷告我们被会卡西乌斯骂的!”小胖黑抖了抖,脸颊上的肉微微颤动, 一副想到了严厉夫子的模样。
“卡西乌斯……”小胖黑呱啦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但总结起来就是五个字——学生的烦恼。
说到后来,扶苏等人都已经基本搞明白他们那里的学习制度和各位夫子的性格了。
见小胖黑再说不出别的,小胖黑的主审人一拍桌子,让他说回正题。
“哦,好。”小胖黑抠抠手,老老实实地说了回来。
“就是我们看这个餐厅的‘门’还算稳定,就想来玩一玩……”小胖黑有些心虚,但不耍滑头。
他所说的“门”是指市场与餐厅的连接点,他所说的“稳定”也是指连接点稳定。
其实在市场中,连接点稳定的餐厅有很多,但所有能两边串门的,都是市场那边派出的代表与餐厅店长聊过且达成一致后,才从单纯的交易关系转换成可以相互拜访的“亲友”的。
所以严格来说,小黑他们这种没打过一声招呼就来到餐厅的行为,就是偷渡。
当然,在小黑们眼中,他们这是冒险。
极具有冒险精神的小黑们认真观察了许久,在众多“门”中发现牧以茹她们的这个“门”。
这个“门”不会改变,出来的人数众多,非常方便混入。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从这个“门”内出来的人都是好人,可以称之为冤大头的好人。
找到这个样样都好的餐厅后,小黑们脑袋一拍,就出来冒险了。
说到这里,小胖黑眼中冒出了泪花。
但小胖黑已经是个大人了,他不会……不会哭的!
小胖黑疯狂抹泪。
而在场的众人看着越说越委屈的小胖黑,满头问号。
他们一没打,二没骂,这小子委屈什么?
从未见过如此脆弱之人的秦朝将士震惊了。
这小子身高八尺(≈1.8米),体重三石(≈90kg),搁他们那里,都已经开始养家了。
怎么还能哭哭啼啼的呢?
这……这莫不是有诈!想要放松他们的警惕!
将士们愈加戒备,小胖黑独自伤感。
老大也没说过这边这么可怕啊!
只考察了人,没考察虫的小大黑也很冤枉。
没来餐厅前,他又没法儿去考察这餐厅里有什么虫,能观察出这个餐厅人多、人好就已经很难了!(并不是很难)
(有致力于托举学徒毕业的全方面金主,和致力于为民伸冤的扶苏在,谁都能看出这个餐厅的人非常好!)(和那些脑子有泡、脾气暴躁、还听不懂人话的比起来,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