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罢工 摆烂牛马2
对于那骡子面前挂着的胡萝卜, 其他人听得热血沸腾，褚梦可是半个字都没往心里去。
成功之后固然可喜可贺，他们就没想过失败的滋味嗎？
就事论事, 她现在就面临着要么跑路要么掏钱的局面。
因为已经有人带头“上交”定金了，谁也不知道这是真的客人还是自己垫的。
褚梦怀疑这是拖。
偏偏那经理还在给他们洗脑：“咱们也没那么不近人情，有高额奖励，自然也得给后面的人一点危機感，要是什么代价都没有, 那谁还愿意努力呢？混日子得了。”
褚梦还想抗争，来这狗地方一毛钱都没挣到就开始倒贴钱, 这算什么？
她很像那个怨种嗎？
結果她刚一开口, 就被塞了个本子到手里。
那经理又跟他的狗腿子们一唱一和，最后装出一副体谅他们的模样，把任务时限放宽到了一天。
一邊打发以褚梦为首的人罚抄，他还一邊装似很无奈地看着他们。
“可别说我不给你们面子啊。”
褚梦：“呵！”
她说一句公司包吃住是自我调侃, 可不代表这些人真能喘上。
辞职。
她现在就要辞职！
来到人事处之后，里面空无一人, 直到两点上班，才有人给了她一张表。
“填吧，一个月后处理哈。”
人事头都没抬，在听到辞职的关键词之后，就触发了这个动作。
褚梦很快发现了盲点。
“离职表申请？处理？”
她在“申请”两字上重重咬下, 这意思是公司不同意她就走不了？这个处理往坏了想，说不定还是一个月之后才“开始”处理，而并非处理結束的意思。
褚梦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人事这才抬起头，定定看了她两秒之后, 对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只道：“填完放那里就可以走了。”
褚梦看着对方指的位置，桌子底下刚好有个垃圾桶。
总覺得手掌往桌子上一扫，上面的东西就能齐齐整整出现在垃圾桶里。
不怪她想法阴暗，实在是这个世界太不友好。
她也不相信她真能顺顺利利完成那个看似正常人都能完成的任务。
退一萬步讲，哪怕不赌这口气，公司要罚钱，她搞点网贷熬过这几天也就結束了啊。
想罷，她迅速鬼画符将表填完，离开辦公室后在门口等了下。
果不其然，没多久就听到里面傳来一声轻微的响声。
褚梦：“……”
贱人。
嘴里罵罵咧咧着离开，褚梦默默将直播间的画面截取，导到自己手機里。
从人事部出公司，是要离开他们集合的那个大厅的。
褚梦刚一现身，就被那位经理喊了过去。
“马上上班了，你的作业呢？”
对方一见面，就手心朝上问她要。
褚梦：？
有那么瞬间，褚梦还真以为自己误入小学校园，旋即反应过来：“抄的话术？”
“嗯，还有活动方案。”
对方不紧不慢点头：“二十遍。”
褚梦缓缓扯出一抹笑，手指握拳在身后虚晃一下，看着眼前的人问：“有个屁你要嗎？”
经理似乎没想到褚梦一个女孩子会说出这种话，一时间臉色有些难看。
眼看其他部门的人陆陆续续走过，他深吸两口气，語气略为僵硬道：“你这样讓我很难辦啊。”
褚梦反口便道：“没能力就别干啊。”
她倒没有叫人掏钱的习惯，褚梦只会劝人辞职。
对自己如此，对别人更如是。
褚梦自覺这话还挺真诚，但听在对方耳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似模似样地翻了下手機，然后对褚梦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是怎么进来的，半个月就收了两个定金，以前看你文文静静，只当小女孩刚出社会不好意思，既然你这么牙尖嘴利，我这小地方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褚梦对她最后一句识时务的话表示了肯定。
随后又有些疑惑：“这地方是你的？你是老板还是房东啊。”
经理：“……”
一句话给戳到肺管子之后，这经理也火气上了头，食指一伸便指着大门口道：“你走。”
褚梦：“谢邀，人在电梯口，刚填完离职表。”
笑眯眯地回了句后，她一个转音：“当然，你要是现在能把工资结清，我也能立马走人。”
这次，轮到经理发出那条经典语音了。
“呵！”
褚梦也没覺得一次莫名的口舌之争就能讓自己完成任务，对于对方的嘲讽，更是不放在心上。
看着经理离去的背影，她一邊等电梯，一边冲着经理喊了句：“我明天休息，勿扰哈。”
这次，经理倒是没跟她呛声，更没有说什么同不同意的话，只是回头默默看了眼。
褚梦表示跟他不熟，还没到那种用脑电波通话的地步。
反正她招呼也打了，休息也是正常休，无所谓对方什么态度。
又没想着长干。
等电梯门打开，褚梦进去之后才一拍脑门。
靠，她本来就在一楼啊，等什么电梯。
都怪那个贱人误导自己。
等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褚梦难得沉思了一下。
这种刚上班就罷工的感覺，总觉得似曾相识呢。
但她坚定认为自己开播就是在上班，哪怕这直播是被动开的，反正休想让她上班中班。
唯一不好的就是她这个世界比上一次还穷，给她一毛钱享受的余地都没有。
好在褚梦对物质要求不挑，奢华简朴，她都能泰然处之。
这么想着，她就溜溜达达去了宿舍。
看着紧闭的大门，褚梦陷入沉默。
所以说，她为什么没有钥匙？
退一萬步来讲，这门她就不能一脚踹开吗？
褚梦倒是知道钥匙在谁那里，而且根据经验，她的同事应该又在进行内部演练了。
可问题是，她刚刚才从公司回来，并且还是被顶头上司指名要求走的，总觉得现在回去亏了。
万一对方让她继续上班怎么办？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活人最怕的就是兜里比臉干净，明明腿脚健在，却感觉寸步难行。
褚梦难得产生了点主动的想法。
做什么才能赚到钱？快速赚到钱？
仔细想想，她前几个世界要么是降维打击，要么是非正常路子，正经法子还真没有。
可偏偏，她在这里被ban了所有技能，一朝回到解放前。
褚梦不禁潸然，她背井离乡数十载，怎奈归来仍是小趴菜。
啥也不会，啥也做不了。
偏偏肚子还不争气，这时候又响了起来，想到中午那各方面都非常一般的饭，褚梦就算不重口腹之欲，也难免有些怀念上个世界各种美食经口的滋味。
正所谓祸不单行，手机电量也在此刻告危。
看着眨眼就从22跳到18的电量，褚梦很怀疑它能不能坚持五分钟。
当了一段时间的锦鲤女神，褚梦已经习惯万事被安排妥当，现在骤然回归到这些琐事上，她还有些不适应。
但连充电宝都扫不起的某人，此刻除了回公司蹭电，似乎也没了其他去处。
就，真的要打工吗？
人不上班怎么就不行了呢？
褚梦在路上是这么想的。
等到了公司，被人催促着去发傳单的时候，这个疑问再次达到了巅峰。
还没等她想出个结果来，就已经被对方那热情过头的行为弄出了火气。
“大哥，你好歹等我手机有点电吧，这样子让我怎么出去加人，罚款你交啊。”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褚梦说话这么冲，当即就拉下臉：“我这不是为了你好么。”
褚梦同样耷拉着双死鱼眼：“为我好就给我交罚款冲业绩。”
对方臉色一变，转身就走。
褚梦却还对着他背影来了劲：“或者抄书也行啊，这个不用花钱还能献殷勤。”
触发关键词，褚梦眼睁睁看着那人脚下生风，跑得比兔子还快。
真当她以为耳边终于清静的时候，一旁扫地的大姨不知道在旁边吃了多久的瓜，见她看过来，也一脸惋惜地摇头。
“小姑娘嘴咋这么利呢，人家明显对你有意思啊。”说着还挤眉弄眼朝她笑着。
在这里，褚梦需要澄清，她并没有讨厌谁，她只是对所有碍眼的东西一视同仁罢了。
所以——
“你想给我发传单？”
褚梦抬头，笑得一脸乖巧，但话里的意思却让人觉得不那么友好。
大姨脸色一僵，似乎觉得这孩子在说傻话。
褚梦却没有给她发挥的机会，继续输出：“还是你看上那玩意儿了，你有意思你自己上啊，不上是因为吃太饱了吗？我是没兴趣跟你们玩什么变态play哦。”
大姨彻底被怼无語了。
她拿着抹布转身就走，边走还边嘀咕：“活该一大把年纪没人要。”
褚梦听着，当即就乐了，直接扬声道：“啊对对对，你被人，你被鳏夫抢着要。”
送走一只两只苍蝇后，褚梦总算得了会清静。
反正她就在充电器旁守着自己的手机，有人路过她也不理，一旦有人跑来犯贱，那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样，直接触发被动。
她这电一充就是一下午。
期间自然免不了有人跑来搭话，褚梦语气蔫蔫，话却不蔫。
但凡有人笑她充电充太久，她就是：“你要给我换手机还是要建议老板换电线？”
有那心态不好的骂骂咧咧转身就走，但也不乏脸皮厚的，就主打一个犯贱。
“你的手机可轮不到不换。”
说着还伴随一些面部抽筋表演。
褚梦是丝毫不接话茬，懒懒应声：“哦，原来你连给老板提建议都没胆啊？”
来人：“……”
肚子又一次咕咕响起，褚梦看着路过的狗都觉得不爽，更不要说某些不知道抱着什么目的跑来跟她搭话的人。
她甚至已经总结出了几条常用语。
对方开口就问：“办卡吗？”
甭管对方回什么，只要不是给她送钱，她都一个白眼赏过去：“闲得没事就多拉，别在公共场合放屁，看着都恶心。”
最后一句：“就你恶心，说的就是你。”
她就主打一个不听不回纯输出。
真·手动人工智障·梦。
在肚子和苍蝇的双重唱中，褚梦这个电直接就充到了下班的点。
先去吃饭，填饱肚子就找同事拿钥匙回去睡觉。
褚梦计划得挺好，结果嘞……摸鱼一时爽，等到最后火葬场。
褚梦跑去刷脸吃饭，老板一脸茫然：“你们的饭上齐了啊。”
第82章 经理 摆烂牛马3
说着, 老板一邊数人头，一邊核对信息。
因为有部分是打包的，老板此时也有些迷惑, 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
现在又恰逢高峰期，老板也没空跟褚梦去掰扯这个，让她稍等一下后就招呼其他客人了。
褚梦都从中午等到下午了，她能等肚子也等不了。
她觉得八成是那个傻逼经理在搞鬼，雖然她没有证据, 但她深谙結果才是王道的道理。
插了空就跟老板说：“应该是我们经理报错了人数，你认识我的, 我先打包, 你等下跟他说下就行。”
这也不是啥大事，老板寻思着对账的时候备注就行。
褚梦这邊顺利拿到饭，但越走心里却越觉得不得劲。
明明是包吃住，怎么有种自己在坑蒙拐骗的感觉呢？问题是骗个快餐就挺……
一言难尽四个字还没浮上心头, 褚梦就已经没空反思自己了。
因为，她在宿舍门口看到了一堆行李？
说是行李, 但零零散散堆在一起，看着活像垃圾。
其中包括各种锅碗瓢盆生活用品，甚至还有两袋泡面。
看着就没啥值錢的，但设定告訴褚梦，这就是她这个身份的所有物。
她的物品出现在宿舍门口, 发生了什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哪怕她对这些东西没有丝毫留恋，也不禁怒上心头。
她快步走到门前，梆梆就是一顿砸。
“喂，老板破產了嗎？开门！”
老板破產＝租不起員工宿舍＝他们被房东清退。
褚梦觉得这个等式很合理。
如果这样，只能怪天意弄人, 她勉强能够原谅，但凡不是……
很快，屋里有人打开门，不仅是熟面孔，还是她刚才念叨的经理。
对方出来，装出一副热情的模样，道：“呀，你来了啊，刚好把这些东西搬走。”
褚梦才不管他说了什么，张口就没什么情绪地走流程：“啊！老板原来没破产啊，那我的东西怎么跑到门口了呢？”
“是进小偷了嗎？”
最后一句话，她问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作为经理，被手下的員工一次两次下了面子，那人自是不爽。
“你不服管教，实习期没过，已经被开除了。”
他看着褚梦，一字一顿道：“现在，拎着你的东西离开我们的宿舍。”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很重，食指伸出，警告的意味相当浓烈。
褚梦对在健身房工作的男的，一向有种刻板印象，不管对方是哪个部门哪个职位，她都觉得对方宽宽的壮壮的，手臂或背上有着大片纹身，个高的就像个大块头猩猩，矮点的像狒狒？
总之，眼前的经历还蛮符合她这种刻板印象，臉上好似笑着，却明显能够感受到假意和杀气。
看着就害怕对方想揍人，特别是对方还是这副作态。
正常人遇着都怕起衝突，褚梦却将自说自话的精神发挥到极致，甚至还抬高了音量。
“啊，原来是真进小偷了啊，那我的金项鏈不会没了吧。”
她一惊一乍的模样，假地简直没眼看，但本人却依旧沉浸在戏中。
“我的金项鏈，我的全部家当啊……”
扑在那堆家当上翻了翻，干嚎了几声后，褚梦起身，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唉声叹气道：“没办法，只能报警了。”
说着，她拿出手機开始按。
嘟嘟的按键声响起，经理以为她在装逼，直到呼叫键按下，他才有些慌。
“你在干嘛？”
他一把握住手機，就要去点挂断。
褚梦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她一反抗，经理自是更加上头地想把手機弄过来。
只见褚梦突然对他歪嘴一笑，经理感觉自己手腕一痛，他下意识就松了手。
如此，他条件反射便要对褚梦兴师问罪，却不想在他松手的瞬间，手机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朝着一旁飞去，同时褚梦也好似不受控地向后倒，最后倒到了楼梯扶手旁。
这还不算完，脑袋“哐”的一声撞上之后，褚梦立马蹲下身，双手抱头质问：“你干嘛打我。”
她的表情……严格来说，有点五官乱飞的感觉，但考虑到她并非专业演员，这点瑕疵可以谅解。
主要还是她本人并不知道。
经理就这么看着褚梦顶着一张姣好的臉在那哭訴，兀自糟蹋美貌。
“打人了，救命啊，杀人了……”
她一边乱喊，一边还得装出痛苦的模样，往手机旁边靠。
奈何本人演技太差，或者说她故意演得不走心，经理都要被气笑了。
对方这个样子，让他情绪猛然上头。
哪怕原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都忍不住想上去打两下。
褚梦自然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别看她嘴上喊得很，实际可是惜命的紧。
看着头顶的监控，褚梦觉得这下稳了。
如果一分钟之前她还有报假警的嫌疑，那现在就是切切实实人身安全遭到了威胁。
看着那个扶手，她还有点可惜，要是摔下去肯定效果更好，但她觉得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这样想着，褚梦连忙拾起丟在一旁的手机，一步步往楼梯挪，将害怕被打模样演了个十成十，其间还不忘自己被打坏的人设。
她下楼下的那叫一个艰难，那叫一个“连滚带爬。”
在表演期间，褚梦还抽空看了眼直播间。
在上帝视角中，她的样子着实算不得雅观，从这个角度看去，哪怕是自己，她都不禁生出一种一脚把人踹下去的恶意。
褚梦感觉自己变坏了，但也变精了。
以防出现什么意外，她这楼雖然下得“艰难”，速度却不慢。
好在这所谓的宿舍只在二楼，没给她增加过多的难度。
褚梦说要报警，那就不只是说说而已。
“喂，我在……我被打了。”
言简意赅地说完之后，不过十分钟，呜呜响的车辆就出现在了眼前。
一见到人，褚梦就继续补齐在电话里未能说完的话。
总結就是她今天照常下班，回来就发现自己东西散落在门口，疑似遭窃了，比较贵重的是一条金项鏈不见了，其他还得查，在她询问的期间，她的上司就对她动了手。
重点是：头顶有监控。
因为事情进展迅速，双方当事人都在，也就没存在其他争议。
经理推褚梦那一下是实打实的，她又抱在肚子在那嗷嗷叫，就算警方也只能建议她验伤调解。
她眼泪叭叭往下掉，称自己没錢，还硬要说找到项链才能当了去医院。
最后的結果就是在那位经理杀人的眼神中，褚梦一边说着怕怕，一边跟医生继续嚎。
在检查的过程中，褚梦突然想到了件朋友的糗事。
那是很久以前，跟褚梦这种碰瓷性质不同，朋友是真被揍了，只是没有很严重，但她咽不下那口气，想让对方付出点什么。
可偏偏，那人只知道打人后果挺严重，却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
进了医院花了钱，最后一分钱没赔到，还亏了好多。
褚梦问她进医院后的具体情况，她说就如实说啊。
褚梦：“……”终究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搞到最后四个二带两王都能输。
收回思绪，医生正在问她。
褚梦的回答就是：“疼，很疼。”
你别管为什么查不出来，说不定是仪器坏了呢？反正我主诉就是疼，就是恶心，就是被揍了不舒服。
来来回回折腾了几圈，就在褚梦觉得，哪怕自己那一下撞出点淤青都该消了的时候，医生如她所愿出具了脑震荡的诊断。
拿着那一纸报告，褚梦笑得有些讽刺。
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不涉及大原则的前提下，你说你头疼脚痛，绝大多数医生都会顺着往下走，而不是义正词严地进行反驳。
拿到想要的结果，褚梦自然不可能让经理重回宿舍。
她现在开局确实挺拮据，但她不想跟一个对自己结仇的大块头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知道脑子得进水多少水，那抠搜老板才会把男女员工放同一个宿舍。
三室两厅也烦人。
但凡不是没有钱，但凡……
“我的链子还能找到吗？”
签完跟经理的拒不调解协议后，褚梦委屈巴巴地继续哭诉。
“我们看过了，没有小偷。”
警察也是无奈，这么点芝麻大的事还没折腾完。
“我们了解过了，你们经理说你因为业绩和态度问题，已经被解雇，要求你搬离公司宿舍，但这个事不归……”
褚梦打断了他的话：“我在说我的金项链不见了。”
“所以你想说是我自己在搬的过程中弄丟的吗？可是我都还没来得及。”
“我的行李是自己长脚跑到门口的啊？”
“我在说我的财产，金的，没了！”
无外乎人类讨厌复读机，实在是这种咬准一个理念，思绪不被转移的家伙太过难缠。
警方既然已经看过监控，自然也知道她的东西是被经理亲手丢出来的。
所以，压力再次来到经理这边。
褚梦虽然一遍遍强调自己的诉求以达到施压的目的，但她也没想过靠一条子虚乌有的链子真把对方怎么样。
无非就是在她不高兴的时候给大家都添点堵罢了，谁让他那么跳呢？
褚梦睡了很不舒服的一觉后，第二天一进公司，就收获了一堆注目礼。
虽说她的原计划是做一休四，原地放假。
怎何突然出了点意外呢？
褚梦刷完脸，就直接杀向老板办公室，留下一众同事窃窃私语。
往常老板这个点是不在的，但还是那句话，谁让昨天突然出了个意外呢？
他正准备拿这个事敲打敲打诸位员工，结果一出门，就撞上了褚梦这尊神。
“老板早上好。”
老板以前自然是不认褚梦这个小员工的，哪怕她长得好。
这会儿见了也没啥反应，只觉得这人挺乖懂礼貌。
老板刚对她产生较好的第一印象，褚梦就开口将其打断：“听说我被公司开除了啊，那工资是现在结吗？”
老板很想问一句：“你谁啊。”
但职业素养让他压下了多余的话，只道：“找财务。”
褚梦：“她太慢了，这事得您做决定呢。”
“走流程。”
丢下三个字，老板看着还堵着门的褚梦，试图推开她。
褚梦没叫他碰到，而是捂着脑袋，一副弱柳扶风地衝他笑道：“我脑震荡哦，老板可别冲动。”
关键词一出，老板不用问都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
他倒也没被褚梦这疑似威胁的话气到，反而仔细端详了褚梦两秒。
不得不说，她的长相是极好的，特别是此刻一副要干坏事的模样，使得那双眼睛极为灵动。
如果忽略掉刚刚那片刻的不愉快，老板对她还是挺有好感的。
思及此，再看褚梦一副拦着他不叫他前行的模样，老板恍然。
“你在勾引我。”
他似乎在问，说话的语气却极为笃定。
褚梦也不知道他装满屎尿的脑袋在这片刻滑了几次坡才会得出这么个结论来，但她确实有被恶心到。
“啊贱人！”
褚梦一个没忍住，当场就把心里话吐了出来。
伴随而来的，还是那毫不遮掩的嫌弃模样。
这一刻，褚梦都有种远离脏东西的冲动，自然也顾不得表情管理。
哪怕心里认定褚梦在欲擒故纵，老板也觉得她这副作态有些过了头，当即沉下脸。
“我喜欢乖的，你要是知趣点，就……”
老板的话尚未说完，他的视线里迎来了一个变大的拳头。
随着鼻梁一痛，温热的液体顺着嘴唇滴到地上时，老板的脑子已经仿佛炸开了烟花。
他满心满眼都只有一个想法：这女人疯了吧，勾引不成直接动手啊？
第83章 发癫 摆烂牛马4
褚梦自然没疯, 突然动手也不单是被那傻逼老板恶心的。
而是他看到了经理的身影。
是的，就是那个把她“打”成脑震荡，按理来说此刻應该待在办案中心的经理。
对方堂而皇之地回到公司, 看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已经透出很多信息了。
褚梦身体比脑子快，名为理智的那根弦还没分析完毕，她的拳头已经招呼上了老板。
甭管经理那边什么情况，反正她现在有口气急需释放。
又一次出现了意外, 褚梦倒没有很意外。
招呼完老板之后，她也没了逗留的心思。
抬头瞅了眼监控, 褚梦觉得自己貌似也没她一开始想的那么没用, 哪怕这里不能使用超自然能力，她的本能，对镜头的敏感度，还有一些无意识学到的东西, 都在帮她走向更广阔的未来。
褚梦下楼之后，经理正被一堆人围着, 吹嘘自己的辉煌往事。
见褚梦靠近，他说话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生怕有人听不到一般。
很显然，他将先前的事当成了自己的战绩。
褚梦也从中得知了始末，原来, 雖然褚梦这边出具了医院诊断书，但在经理一遍遍的说褚梦在公司有多差，多么不服管教后，成功把这件事的性质扭轉成了公司内部事宜。
多余的褚梦懒得深究，她只知道结果是这位经理屁事没有。
对于这个结果, 她除了胡搅蛮缠，也是无能为力。
要说她现在什么心情，就是挺后悔。
毕竟她跟这经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真幹起来她又不怵，还不知道谁胜谁负。
怎么昨天送到眼前的钱就不知道拿呢？
搞到现在啥都没落着，她再也没臉嘲笑她那朋友了。
笑到最后，小丑竟然是自己。
褚梦冷漠臉，看着老板清理好血迹后也款款现身。
后者本就心情不好，看到一切的始作俑者，那更是气不打一處来。
眼看其余人还没散场，他走到褚梦旁边，低声威胁道：“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竟然敢打他，还冲他鼻梁打。
褚梦斜觑一眼：“求之不得。”
老板被噎了下，脑袋一轉，当即决定轉换策略。
“哦？你就不怕我报警？”
俗话说一个人觉得别人怕什么，必然就是自己所畏惧的。
他觉得褚梦遇事后的第一反應是报警，那她本人自然也是对法律心存敬畏的。
褚梦无所谓他怎么想，她敢动手，自然也不会给自己留下那么明显的把柄。
她模仿着对方的语气，慢悠悠开口道：“啊……谁看到呢？监控吗？”
褚梦这个语气，似乎笃定了她占据监控死角。
老板原本没想着计较，这时候也被激起了点怒气，他当即就打开手机查监控。
几分钟后，他的臉已经彻底黑成了炭。
监控里，只看到褚梦站在门口跟他打招呼，两人几乎没怎么动，之后就是他突然捂着鼻子往回冲。
想到自己以防丢脸下意识的反应，老板这会都快咬碎了呀。
监控里不仅什么都没看到，甚至连伤口都是他自己處理的，除了地上那小的几乎看不到的血滴，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自己被褚梦打过。
话说回来，他也没那个脸去坐实这件事。
看着褚梦那嚣張的笑意，他就觉得气不打一處来。
见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人的模样，褚梦见缝插针道：“老板，反正你看到我也不开心，干脆结账讓我滚蛋呗。”
重点不是辭不辭职，而是她得拿到工资。
褚梦默默祈祷，老板出声的时候瞬间化身魔鬼：“你做梦。”
褚梦：“……”
拳头好像又硬了呢。
跟她想刀人的心成反比的，是褚梦越发明媚的笑容。
“真好，又能混两月保底了。”
她在转身的瞬间，并未压低声音。
任何一个老板，听到员工这话都会有种自己当冤大头的感觉，更别说还是当面来。
他几乎下一秒就能脱口来一句：“炒了她。”
反正一个实习生，赔偿还没底薪高。
可不知为何，这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消失了，老板最后只能归咎于褚梦长得太好看，他愿意给美女一个爬床的机会。
是的，哪怕至今，他也觉得褚梦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猥琐又自信的男人如是想到。
得亏褚梦没有读心术，这会儿也没搭理他，不然某人遵纪守法的人设立马就能崩。
基于某种不可能说的原因，褚梦并没有被炒，经理雖然在医院花了钱，但最后一番峰回路转，还是讓他产生了精神胜利的感觉。
所以，他大方地谅解了褚梦的错处，决定不跟她计较。
经理打算揭过此事，以平常心对待褚梦。
比如继续给她指派任务，完不成就接受处罚。
经理深谙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方便报复的道理，他要充分发挥自己作为上司的优势。
他想的挺美，可惜转头就破了防。
褚梦没有感受到他的心意，本身她今天上班就是来看热闹的，一不小心把自己变成热闹之后，自然也就没了待着的心思。
于是便决定遵循自己的最初计划——休息。
至于老板同不同意这种事，那都无所谓，她又没有破坏规则。
虽然几人默契地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但插曲就是插曲，它永远都摆在那里。
躺在床上，褚梦看着那些陌生的家当，越想越来气。
随后，她起身踹开隔壁大门，将入目所及的东西全部丢出门口后，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念头通达了。
而且托那所谓的经理独占一间房的福，她甚至都没有误伤。
褚梦都被自己感动哭了。
再一次来到熟悉的快餐店，褚梦这次终于得到了明确的答复。
快餐店老板告诉她：“你们公司的人说你不干了，你这份钱他们不结的。”
褚梦一脸迷惑地看向他，指了指身上印着超大logo的短袖，又掏出工牌往前怼了怼。
“就这，我不干了还不收回去，是生怕我出去干坏事找不到他们头上吗？”
快餐店老板摊摊手，他也很无奈。
他就做个快餐，跟对方公司合作，本就已经让了利，偏偏对方还非得按照他们的报数来结账，他也很无奈。
对视了两秒后，褚梦选择性撤退：“行吧，不让你为难。”
褚梦一向讲究冤有头债有主，是不屑于为难无辜路人的。
她也为自己竟然蹭快餐感到羞愧，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蹭饭都不知道蹭点好的。
反思不到一秒钟，她就觉得这事还得怪那些抠搜的玩意儿。
她都落魄到混快餐了，还不给她混，非得让她搞点大的是吧？
这么想着，褚梦转身就回公司拿了一沓傳单，跟着地图往另一家健身房走去。
以防出师未捷，她还在短袖外面套了件防晒。
两家健身房离得不远，一进入对方大本营，褚梦就放飛自我。
什么叫贴脸开大？
什么叫張口就来？
听听褚梦嘴里喊的那些话——
“隔壁健身房老板说了，到店就送五十块，不是抽獎券不是代金券，是现金哦。”
“是现金是现金是现金。”
“限时三天，到店就送，先到先到。”
“活动如有不实老板直播吃鞋底。”
哪怕现在是文明社会，褚梦这一遭也算得上捣乱了，所以她跑的飛快，傳单更是在整个健身房天女散花。
“认准隔壁，认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很快，健身房的客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然后就看到这么一出。
褚梦在前面飞，身后坠着一大群肌肉男，喊着别跑别捣乱。
她速度飞快，身形灵活，明明在对方的主场，却能精准躲开每一个器材。
反倒是追着她的那群教练，不知道是不是人多的缘故，时不时就有人撞上个什么，吱哇乱叫一声。
有人在前后门堵着，褚梦就不试图往出跑，而且继续在室内玩追逐战。
很快，健身房每个角落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客人们也都无心运动，一个个目光追随着这场真人逃亡。
甚至有那代入感强的，已经自主当了拉拉队。
“加油加油。”
“这边这边。”
虽然因为这场意外走向，顾客们大多都将其当成了表演，没有太多不好的情绪。
但对这间健身房的管理来说，褚梦每多待一秒，他们就觉得天塌更多了一分。
天杀的！
这么一个明媚的午后，怎么就遇上这么晦气的事了呢。
偏偏他们一大帮子男教练加保安，跑来跑去还抓不住一个小姑娘，很影响他们的专业印象的好吧。
没看到已经有会员开始嘀咕了吗？
哦天杀的于得水。
他们不知道褚梦是何许人也，却对她背后的老板很熟悉。
现场忙着堵人，那边已经有高层打电话興师问罪了。
褚梦眼看时间差不多，再浪就真要被逮住了，她当即往窗户靠近。
门被堵？她不走就是了。
“再见咯，各位。”
说完，她纵身一跃，整个人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在她跳窗后，健身房的人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蜂拥而去。
伴随着拥挤的人群，还有无数的“卧槽”声响起，那都是一声声情不自禁的国粹。
迎着众人敬佩的目光，褚梦一个翻滚卸力，随后迅速消失在人海中。
她跳窗倒也并非真莽，而是这健身房在二楼，哪怕这具身体普普通通，危险也不算高。
离开对家公司后，褚梦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追过来，但她搞事的心却没有冷却，甚至随着刚刚的追逐，她越发興奋起来。
于是，身处附近的人就有幸得以面见这么个场景。
一女子身着红衣，手里捏着一张传单高高举过头顶，迎风向前飞奔。
风声将她的声音传到很远。
她说：“××健身房老板说了，他要直播吃屎。”
“××健身房老板要吃屎！”
这话就跟有毒一样，深深印在了每一个路人的脑中，也瞬间席卷了网络。
＃××健身房老板今天吃屎了吗？
这个词条，甚至有一瞬间登顶热搜前十。
紧接着，各种表情包玩梗层出不穷。
毫无意义，褚梦火了。
以她那矫健的身姿，以及大胆的发言在网上火了起来。
跟她一起火起来的，还有她的最大boss，老板。
只是后者可能不太需要这份热度，因为每个认识他的人，见到他之后都会亲切的问候一句：老板，你今天吃屎了吗？
于得水：“……”
天杀的褚梦，他是真记住她了。
话说回现在，褚梦一路狂奔回到公司，逮着经理就问：“加好友有獎励，那邀约到店呢？”
“如果我邀约的人签单了，除了提成，奖金又该怎么算？”
反正别管她怎么邀请的，就说客人有没有过来吧。
经理还沉浸在褚梦没处吃饭的喜悦中，人是他招进来的，他自然知道对方穷到了何种地步，不然也不至于拿这个来威胁人。
却不想，褚梦竟然那么跳，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褚梦也对他那张猪头脸没兴趣。
问完之后便接着道：“反正你好好问问你那傻逼老板，不给我个满意的答复，你就死定了。”
撂完话，褚梦转身就撤。
她觉得自己简直能评选圣人了。
一边盘算着辞职，一边还惦记着业务，这世间舍她其谁？
第84章 做梦 摆烂牛马5
签單当然是不可能签單的, 在褚梦那堪称病毒的操作下，来的不是乐子人就是真敢搞事的。
“听说这里有人直播吃屎？”
“听说这里有人发钱？”
“不是听说哦，我这里有证据。”
当一大群人拿着褚梦的视频真来到健身房对峙的时候, 前台那叫一个焦头烂额，连忙摇人。
没什么事的健身教练们抽空摸了过来，试图推销自己。
会籍顾问也紧随而至，试图给自己开单。
偏偏来的这些人没一个人心思在健身和办卡上面。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
“领钱。”
“说了八百遍我来领钱的, 到底怎么个程序啊？”
“你们是不是不想给？”
已经有暴躁老哥没耐心开始嚷嚷起来了。
而健身房这邊的人在诸多“顾客”身上接连受挫后，一个个就将火气对准了罪魁祸首,
“褚梦！”
“——哎, 我在。”
鬧鬧哄哄的大厅里，经理自然一早就被找来处理事情了。
但奈何现场的乱子太大，他根本无法解决。
当一个个员工在他耳邊一遍遍提起那个名字的时候，不仅是眼前的苟且, 他还想到了先前的旧怨。
于是，褚梦的名字就被他饱含恨意地喊了出来。
不曾想这一声还真喊出了真人。
以防人多对方听不清, 褚梦应完声后，很快便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来到对方面前。
“嗨，我在呢。”
这个語气就莫名讓人火大，更别说配上褚梦那張欠欠的脸, 效果简直超级加倍。
经理本就看她不顺眼，这会儿更是直接爆炸。
“在外面打着公司的名义散布谣言，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是不是想吃官司？”
褚梦翻了个白眼，这话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但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跟这些愚蠢的东西打口水賬，只是道：“工资呢？工资几点結？能不能結。”
要放在平日, 经理肯定下意識就会来一句：“还想要工资，做梦呢。”
但此刻大厅里聚满了人，而这些人十个有八个都开着视频或直播。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过来要钱是假，蹭热度才是真，一个个是真把他们当笑话来看了。
经理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腦子的发飙語录，一把把褚梦扯到身前，对着众人大声说道：“这就是散布谣言的当事人，已从我司离职，所有言论仅为个人行为，如果因此对我司造成严重影响，我们将保留对其追究法律責任。”
他这话是拿着话筒说的，毕竟一下来了那么多人，单靠嗓子吼，喉咙喊破估计也没人会搭理。
经理可能自觉自己说这话时挺有气势，表情都一下装了起来。
但褚梦却使其破防。
她扯着身上宽松的T恤，将印有健身房logo的部分不断往前怼。
“已从我司离~职~”
不得不说，褚梦阴阳怪气是有一手的。
当她拿着工作服刷存在感，再用抑扬顿挫的語气重复经理的话时，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已经留在了所有人的腦海中。
经理此刻也意識到自己干的蠢事，当即脸色一变，厉声对着褚梦说道：“你离职还不还回工服，是想霸占公司财务吗？”
话是对着褚梦的，但他的眼神却不断看着人群。
甭管这群人之前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困扰，但他们手握摄像头，他就不能给公众留下不好的印象。
经理越是紧張，褚梦就越要拆台。
她“切”了一声，慢悠悠开口道：“格局。”
褚梦终于不再拿衣服当风扇，她也不理会那些嚷嚷着五十块试图给她添乱的人。
她来到经理面前，一指戳到对方胸口，后者当即一个趔趄，也算报了先前那一扯之仇。
“望周知，实习期离职是要结算工资的，更别说我记得某人好像说过是开除。”
“不走正规程序，那就属于在职，一切为了公司名誉推卸責任的话语都是污蔑。”
“所以……”
“我这工资哪天结得来着？我咋没收到。”
她话题转得太快，经理也不太想承认自己被褚梦的气势吓到了，当即想要找回场子。
还不等他深呼吸那一口气提上来，褚梦已经再次开口：“你不会是想说，要等下个月才发吧。”
“如果我没记错，入职的时候是说的是实习期间离职，人走賬清，我们要不要看一眼合同……啊，你们不会不给员工签合同吧，这是想去劳动仲裁走一波吗？”
看褚梦那做作的姿态，那夸張的表情，不去娱乐圈抢一波饭碗都是损失。
哪怕明知道她在故意恶心人，经理也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这会儿是真的有苦说不出。
不说话吧，那么多人举着镜头看着，就好像他默认了一样。
可他一旦开口，前车之鉴在那里，他只会多说多错。
当务之急，还是得要避免在人前争执。
想着，经理强迫自己对着褚梦那张脸冷静，他機械开口道：“这件事我们去办公室谈好吧。”
褚梦一扬眉：“好啊。”
这两人一走，剩下的吃瓜群众才瞬间回神：“喂，那我们的钱怎么领啊。”
“一句实习生行为，公司翻脸不认账，我们就被忽悠着给你们添人气，我们的时间路费不要钱？”
“就是就是。”
一群人再次起哄。
虽然他们本来也没幻想过那种到店就给钱的好事真实发生，虽然他们这会儿直播的流量已经足够回本。
但是……
人的本性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时间已经浪费了，不回点本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大厅这邊依旧闹闹哄哄，甚至因为他们自发的宣传行为，队伍还在不断壮大中。
而另一邊，褚梦也在经理的带领下再次回到了那个办公室，见到了黑着脸的老板于得水。
褚梦看到他，脱口就问候了句：“老板你今天吃屎了吗？”
话一出口，褚梦也是无语。
虽然她没空看自己在这个世界造成的梗，但架不住她自己的直播间有人实时播报。
然后看着看着，就印到脑子去了。
对上于得水越发扭曲的丑脸，褚梦毫不慌张，非常自然地拉回正题：“老板你终于要发工资了？我准备好了。”
说罢她往前走了几步，把手機竖在发财树的土壤上。
“我和网友都准备接财了，老板是走公账还是直接扫码。”
闷骚如于得水，第一次遇到这种气势压不住，他不开口对方还真不断叭叭的情況。
老板被褚梦的操作气笑了，楼下的动乱他尽览于眼底，眼见褚梦还敢拿直播刺激他，于得水眼神瞬间变冷：“如果不想担上泄露公司机密的名声，我建议你关掉直播。”
褚梦当即拿出黑屏的手机，意味深长说了句：“哦~原来老板怕直播啊。”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于得水直接掰断了手里的圆珠笔。
他冷冷出声：“想要钱，你做梦。”
褚梦一听这话，美好的心情也不复存在。
“你认真的？”
她也不知道这话是在为谁而问，反正心底的戾气已经快要压抑不住。
于得水走到窗边，指着楼下道：“没讓你为这负责，你都该谢天谢地，你还想要工作？”
他的语气，就好像褚梦说了多么不切实际的笑话一样。
但褚梦从始至终的诉求都只是工资。
她在这个地方打卡上班的工资。
于得水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但褚梦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想到对方刚刚那句话，楼下的事没讓她负责，是他们真的善心大发不让她负责，还是做不到呢？
那她这边离职拿不到工资，是要按大众做法等一个月还是劳动仲裁呢？
这念头刚出，褚梦就想到经理口口声声说要让她负责，又什么动作都没有，还有上一次报警的情況。
至于工资，不管是仲裁还是顺从，都需要时间来等。
可她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种垃圾地方。
等——
等个屁！
思绪回笼，她看到经理凑在耳边说了什么，老板于得水正在哈哈大笑，看向她的眼神透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光芒。
褚梦靠近两人，边走边问道：“最后问一遍，工资结不结？”
此刻的她表情没有搞怪，语气也相当冷静。
但只有那些不处于这个世界的直播间观众才知道，主播的精神波动有多么强烈。
可惜当事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危险，甚至还有闲情发.情。
“你要是付出一点代价，也不是不可……”
于得水的话尚未说完，褚梦的拳头就在他视线里陡然放大，直接招呼面门。
“那就让法律来制裁我。”
一语言罢，褚梦拽过于得水，左勾拳，右勾拳，一拳一拳如骤雨般落到对方那张脸上。
不过眨眼之间，于得水的咒骂声就变成了咳嗽声，一不小心还突出一颗大白牙。
那边，经理一看情况不对，大气都不敢出，蹑手蹑脚就试图往门口跑。
但就他们这点动静，哪能瞒得过褚梦的感官。
只见她一个转身，肉眼甚至都没能捕捉到她离去的身影，经理就感觉自己腿部一个拉扯，他不受控制倒在了老板身边。
“差点忘了还有你。”
随后，褚梦手脚齐上阵，保证不会遗漏任何一位。
装修雅致的办公室里，很快传来一波又一波的惨叫声。
但在优秀的隔音效果下，楼下无一人发觉。
第85章 工资 摆烂牛马6
“嘭！”
“嘭！”
拳头与身体的接触声不断传来, 不同于上个世界的秀刀技，此刻的褚梦拳拳到肉，她享受的就是那种瓷实的触感。
经过最初的协调, 褚梦现在已经能够丝滑照顾到两人而不覺得拗手。
她一手一个，拳拳到肉，手速几近残影。
偏偏表情极为淡定。
除了最初变脸那一瞬外，她神色轻松的模样，给不知道的人, 还以为是在喝下午茶。
如此，也讓人分不清她是气上心头, 还是纯粹想练练手感。
直播间的人可以慢悠悠地欣赏这场暴力美学, 但对当事人来说，却慢不了一点。
褚梦那是说干就干，一点都不留情面。
在她手掌贴上于得水面部的时候，他就表情扭曲, 感覺灵魂在叫嚣。
不出三下，面部神经仿佛失去了应有的感知。
在褚梦那雨打芭蕉的掌声下, 于得水感覺自己头晕目眩，随时可以归西。
一开始他还威胁着报警，但在褚梦不仅把经理拉过来一起，还架势不减后，于得水終于认清了现实。
“你要, 你要多少钱……”
“停……我……”
“我都给你……别打……啊……”
断断续续的音调从他口中溢出，褚梦倒是听懂他的意思。
但她不仅没有停手，反而打得更狠。
于得水在那里，是求也求过了，骂也骂过了, 褚梦完全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那一刻，他腦子里闪过无數后悔的念头。
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非要跟一个小销售杠，更想不到褚梦竟然敢真对他动手。
而且下手没轻没重。
他是有一万种方法讓对方后悔，可依照对方这架势，腦子一热，谁知道他还有没有以后。
于得水一边反思，一边求饶。
就在他覺得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的时候，褚梦終于开口。
“现金还是扫码？”
“手，手机……”
于得水挣扎着往辦公桌伸手，实际却只有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褚梦帮他拿来手机，便站在一旁等着。
见她没反应，于得水也不敢要求什么，他先是找人事拿到了褚梦的联系方式，然后拿手机号轉賬。
褚梦在一旁看得好笑。
原来真想给钱的时候，什么都不算问題啊。
褚梦甚至怀疑，她现在随便指定一个人讓于得水给轉賬，对方都能想辦法完成任务。
而且……
“支付宝到賬，五万元……”
听着手机传来的语音播报，褚梦眉头一竖，下意识就去看任务进度。
毫无动静。
她轉头就朝于得水手上踹了一脚。
“工資，我说工資，你家工资有这么多吗？”
“还是试图给我搞个敲诈的罪名？”
说话间，如狂风骤雨般的拳头已经朝于得水砸了下去，本就奄奄一息的他此时看着更像是即将归西。
于得水本来想说单笔限额只有这么多，但他开不口。
褚梦终究没想直接把人打死，给了点教训之后就扯开。
于得水最后一口心气都被打散了，他看着褚梦，心如死灰道：：“多，多少？”
褚梦又是一脚踹过去：“你是老板我是老板？”
于得水直接喷出一口血雾，他将視线缓缓移向旁边已经有好几分钟没挨打的经理。
“多……少……”
短短两个字，他说得比谁都艰难。
但同样的问題，语气却截然不同，虽然他现在无论面对谁都虚弱得很。
经理先是被一顿揍，接下来又再次围观老板被揍，这会儿也被问得发懵。
好在褚梦是他直系手下，这个问题他还真能解决。
见识了剛剛老板的待遇，经理默默掰着手指计算褚梦的入职时间。
就在这时，旁边再次传来一声物品撞击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褚梦那恶魔般的声线。
“这个时候不找财务了？”
于得水連杀人的心都提不起了，他只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
经理一瞬间感觉自己心都凉了。
虽然这会儿挨揍的是老板，但谁知道褚梦会不会突然来一句：“他有会计证吗就算賬？”
正想着，经理就被踹了一脚。
褚梦的声音同步抵达：“算好了吗你就偷懒。”
心里的担忧终于落地，经理反而松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虽然褚梦现在变得疯疯癫癫，但他还是有点了解的。
正想着，他又被踹了一脚。
经理回头凝望，他刚刚只是自己想了想，没有说什么话吧？
褚梦不愧是个体面人，对上他的视线就给了他答案。
“效率这么差你要不辞职算了。”
“算工资都不积极，你活在这世上有什么用？”
经理差点吐血，这又不是他自己的工资，为什么要积极？
哦，因为慢了就会被揍啊。
但随着褚梦话音落下，她的拳头同样不甘于后。
经理也被喉间的腥甜呛得不断咳嗽，可他心算也得要时间啊，难道算错他真能逃得掉吗？
正如经理所想，想揍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但褚梦的每一拳每一脚，都会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证明这打没白挨。
就在褚梦觉得自己因为发言太多口有点干的时候，经理终于出声了。
他颤颤巍巍报出一个數字，接着狗狗祟祟看着褚梦。
褚梦没反应，但看于得水拖拖拉拉还不动作，她觉得那只脚又有点痒。
后者仿佛感知到了什么，当即拿出回光返照的架势来轉账。
正当她抬起脚时，语音播报再次响起。
“支付宝到账，一千五百元——”
褚梦瞥了一眼，设定里，她是上个月24入职的，今天11号，总共18天。
这里保底2500，一天不到100，总共不到一千八1800应该差不多。
褚梦数学不咋地，大致看了眼觉得差不多就没去管。
但是……
任务进度依旧一动不动，小小也没有提示她任务完成。
褚梦不知道原因，将那一脚落下，又黑着脸等了两秒。
在这期间，经理和于得水大气都不管出。
很快，褚梦便确认这并非系统延迟，而是任务真的没有完成。
什么原因？
她之前休了？没到工资发放日？私人转账不算数？这傻逼给她算少了？还是那不属于她的五万得先还回去？
各种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褚梦越想越气，偏偏眼前还有两个碍眼的。
褚梦抬脚又一次赏了过去。
鉴于之前理由说顺口了，给了他们一人一脚后，褚梦再次发出质问：“提成呢？連这都吞你是留着给自己买棺材吗？”
老板可不敢在这上面跟褚梦杠，他怕对方真让这话成为现实。
而且他早已没了多余的劲。
但经理已经收到了老板的死亡威胁。
作为这间办公室的食物链底层，也不敢说未完成任务没有提成，反正褚梦工作这么久，总共也就收到两个定金。
很快，老板又转了十块给她。
这次，褚梦捞起桌边的烟灰缸，碰撞的声音跟到账提醒一同响起。
“最后一次——”
她说。
褚梦此刻面色平静，眼神中却藏着深深的阴霾。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可再三，褚梦已经连续三次收到转账却没有提示任务完成了。
如果任务跟眼前这两人并没有直接联系的话……
褚梦眸色一深，她想，那这两人也没留着的必要了。
这个世界太过写实的任务和经历都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但看着活跃的直播间，她陡然想起自己在成为主播前看的那些直播。
似乎……并没有哪个主播像自己这么遵纪守法。
迟早炸了这个傻逼直播间。
褚梦一边想着，一边将死亡視线投向地上的两人。
楼下的吵嚷声已经变小，褚梦的耐心也即将耗尽。
于得水两人并不知道褚梦在想什么，但依着对方先去那个不要他们命的打法，在危险面前，两人还是非常识时务的。
见褚梦仍不满意，于得水又想直接转账了。
他认定了褚梦就是想要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障眼法。
大不了他多给点，大不了他先不报警，只要这次能脱险……
经理看出了他的想法，连忙将其拦住。
老板啊，该大方的时候你抠抠搜搜，事真的来了，瞎砸钱能有什么用？
经理也并非觉得褚梦多清高，只是对方最开始收到钱的那个反应，是真的吓到他了。
虽说他们这会儿几乎一直在挨揍吧。
但是……那一瞬的心悸，让他觉得跟对方其他纯发泄还是有些不一样。
更何况，哪怕褚梦真想要钱，他们也不能将其表现得那么明显，送钱也要送的人家里子面子都有啊。
经理想着，默默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虽说是个小店，但能混到老板面前，经理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在褚梦施展的高压下，他脑子飞速转动，突然灵光一闪，拿过老板手机给财务发消息。
“算一下今天的到店人数，邀约的签单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