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压着她亲了许久
凌晨两点。
邹筱站在了苏蔓公寓楼下, 夜风撩起她微卷的长发,薄荷绿连衣裙裙摆也随风轻轻晃动,她倚着车身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知道谢思虞有失眠的毛病,平时大半夜发消息对方也会回复,于是在微信上问她:「谢知瑶找苏蔓代言Elis的事你怎么看?」
然而她等了五分钟, 十分钟,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发出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
耐着性子又问了句:「听苏蔓的意思,想让你出面跟她聊代言。」
邹筱开车回到江海澜苑,谢思虞也没有回复她只言片语, 轻笑着摇头:“这是吃了几片安眠药?”
第二天7点半闹钟响起, 邹筱关掉闹钟又眯了会儿,十分钟后掀开被子下床。
「苏琳最近有档期吗?」
「今后按照合同办事。」
浴室刷牙的邹筱, 看到最后一条:按照合同办事,就知道苏蔓真的惹恼了谢思虞。
忍不住唏嘘。
手机放在洗手池台面上,吐掉嘴巴里的泡沫,又用清水漱了几次口,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邹筱突然笑了。
苏蔓大概还不知道,谢思虞不仅是陆氏副总, 更是星海娱乐幕后的掌权者。
而她心心念念想要羞辱的人,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面, 就能让她吃个闷亏。
上午11点。
榕城一家名为‘云栖’的咖啡店。
苏蔓约了朋友喝咖啡, 最近几个月邹筱忽冷忽热的态度令她心生不安, 憋在心里实在难受,迫切想找人聊聊。
结果到约定的时间, 出现在咖啡店的人不是好友,而是谢知瑶。
瞬间眼神就冷了几分。
谢知瑶穿着黑色碎花方领连衣裙,长相清丽,不发脾气时还算温婉动人,手里拎着一个丝绒礼盒,径直走到苏蔓面前坐下。
“苏小姐,打扰了。”
她将礼盒推到苏蔓面前,语气平静,“一点心意,希望你喜欢。”
苏蔓垂眸扫了一眼,连碰都没碰,只是端起咖啡浅抿了一口:“谢小姐真是费心了,连我的行程都能查到。”
谢知瑶指尖微微蜷缩,她何时这般被人轻视过?然面上仍保持着微笑:“Elis的代言,希望苏小姐能考虑考虑。”
她将合同翻开,推到苏蔓面前,“预算方面,我们可以再谈。”
苏蔓随手翻了两页合同,很快又合上,抬眸看向对面的谢知瑶,眼神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谢小姐,坦白说,Elis的预算连我平时接广告的零头都不到。”
谢知瑶捏着裙摆的指尖暗暗用力,对面苏蔓慢条斯理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分明就是嘲笑她不自量力。
片刻后,苏蔓轻飘飘的说:“不过看在谢副总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
她刻意加重了“谢副总”三个字。
谢知瑶胸口发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苏小姐,Elis虽然比不上国际大牌,但市场潜力很大……”
“潜力?”
苏蔓轻笑一声打断她,“谢小姐,你说这话自己相信吗?”
她放下勺子,勺子与杯壁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如这样,”苏蔓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施舍的意味,“让你姐姐来跟我谈?”
谢知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苏小姐,我是Elis的设计师,代言的事我可以全权负责。”
Elis账面上钱并不多,苏蔓张嘴就是百万代言费,她能怎么办?
苏蔓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扫了眼锁屏上的时间,似笑非笑睨着对面不可一世的千金大小姐:“谢小姐能全权负责?那你能决定把代言费翻三倍吗?”
谢知瑶一噎,她当然不能。
苏蔓见状,佯装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怜悯:“谢小姐,别为难自己了。”
紧接着她戴上口罩和鸭舌帽站了起来,把手机装进链条包里,“礼物带回去吧,我不需要。”
她转身离开,谢知瑶盯着她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一看就是气的不轻。
本想避开谢思虞搞定苏蔓,她拿着签字的代言合同回家,好让父亲对她刮目相看。
可如今苏蔓根本不给她面子,还明里暗里表示要让谢思虞来跟她谈。
“啪——”
回到家里的谢知瑶再也控制不住脾气,一把将合同摔在桌上。
周婶端着甜汤从厨房出来,颤颤巍巍说:“大小姐,甜汤做好了。”
面上镇定,可心里却在叫苦,果不其然,谢知瑶很快把火气撒到了她身上。
“这甜汤要怎么吃?”
谢知瑶坐在餐桌前,尝了一口就摔了勺子,声音尖锐,“甜得要命!你是不是故意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周婶这些年对谢思虞格外关心,暗地里却瞧不上她。
周婶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谢明远和妻子从外面回来,正好撞见餐厅发生的一幕,他扫了一眼餐桌,沉声道:“你又闹什么?”
周静碰了碰丈夫的胳膊,走到谢知瑶身边,问:“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情了。”
谢明远脱下西装外套搭在餐椅靠背上,看到桌上的代言合同,马上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眉心蹙了起来:“不知天高地厚,对方愿意出来见你,不过也是因为你是思虞的妹妹。”
父亲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否定了她这些天的努力,谢知瑶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崩溃,眼泪不要钱似的落下来。
抓起合同就扔进垃圾桶:“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那你让谢思虞回来继承Elis啊,还留我在公司干什么?”
谢明远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这个意思?”
昨天上午召开的会议,销售部和市场部总监跟他提了要更换代言人的事情,权衡利弊之下,他们想争取娱乐圈影后苏蔓。
这件事难度可想而知。
原本他想先联系思虞,如果她能出面说服苏蔓就再好不过。
“你明明就是这么想的!”
谢知瑶哭红了眼,看向谢父的目光充满了怨念和委屈,最后不顾母亲的劝说,直径离开了家。
谢明远只觉得莫名其妙,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妻子:“你看她现在像什么样子?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燃,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矜持?”
周静对丈夫的指责充耳不闻,坐在女儿之前坐的餐椅上,端起那碗甜汤吃了起来。
“算了,我还是给思虞打电话。”
谢明远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转身往楼上走,没有看到妻子因他一句话而瞬间阴沉的脸色。
另一边。
谢思虞正跟陆言卿前往君悦酒店的路上。
车窗外的绿化带不断倒退,谢思虞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车载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父亲"。
“是你父亲,要接吗?”
陆言卿侧头问她。
谢思虞隐约能猜到谢父打给她要说什么,莫名私心作祟,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最终按下接听键:“爸,有事吗?”
电话那头,谢明远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思虞,Elis这边在找新的代言人,公司想争取苏蔓。”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谢思虞还没开口,副驾驶坐着的陆言卿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开口声音清冷且不容置疑:“爸,我是陆言卿。”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陆言卿可不管谢明远如何想,继续道:“苏蔓代言Elis的事,阿虞可能帮不上忙,您还是找别人吧。”
谢明远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想到陆言卿会直接插手此事,还如此果断的拒绝他。
一时间陷入两难,只能婉言解释:“陆总,这事关系到Elis下半年的市场推广……”
“我知道。”
陆言卿打断他,语气虽还平静却带着隐隐的不悦,“但苏蔓的性格您不清楚,阿虞去谈,不合适。”
电话那头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最终谢明远叹了口气:“……行,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就在陆言卿以为谢明远要挂断电话时,车载广播里又传来他的声音:“陆总,如果今天不忙,晚上和思虞回家吃顿便饭?”
话已至此,陆言卿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抬眸看向正开车的谢思虞,给了对方明确的回复:“好,今晚我会和阿虞过去。”
通话就此结束,车内也安静下来。
全程,陆言卿和谢父说话的全程,谢思虞一颗心都高高悬挂着,呼吸也不敢太大声,直到某人毫无保留站在她这边。
此时,一颗心被揉的稀巴烂。
她承认自己有些卑鄙。
侧头看了陆言卿一眼,温柔道:“其实没关系。”
陆言卿轻哼,前方路口红灯,车平稳停下,她才伸手捏了捏谢思虞的指尖:“你没必要去见她。”
苏蔓什么性格,她多少知道一些。
谢思虞莞尔一笑,反手握住陆言卿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下:“那要是父亲坚持要我去呢?”
“那我就陪你一起。”
陆言卿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红灯倒计时结束。
谢思虞松开陆言卿的手,目视前方,轻踩油门,车辆缓缓启动,不经意问:“怕我被她欺负?”
陆言卿摇摇头:“只是怕你受委屈。”
苏蔓表面上温柔谦和,然骨子里是骄傲的,对自己狠,对旁人也不见底会心软。
半个小时后。
君悦酒店一楼。
陆言卿去洗手间了,谢思虞站在走廊拐角处等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包的链条。
两名服务员推着餐车从电梯出来,经过她身旁,谈话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308包厢的陶小姐不愧是名媛千金,长得漂亮,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刚才还帮我扶了下餐车。”
“我之前在网上看过她弹钢琴的视频,超美的,刚你没听陆夫人夸陶小姐吗?”
链条突然硌进掌心,谢思虞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攥得有多紧。
陶菀之——三年前也是陆言卿相亲对象之一,颇受陆母喜爱,此刻就在三十米外的包厢里。
她摸出包里的手机,微信上今早陆母发来的消息。
【思虞,麻烦你今天一定要带言卿来君悦酒店吃饭。】
【308包厢。】
当时她以为只是普通的饭局,没想到对方邀请的客人是陶菀之。
“在想什么?”
温热的呼吸突然贴近耳畔,谢思虞惊得差点把手机摔了。陆言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正歪头看着她。
“没、没什么。”
谢思虞慌忙锁屏,微垂的长睫颤抖地厉害,惶惶不安下选择撒谎,“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陆言卿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上午吃什么了?”
“可能……是江助理买的冰美式?”
谢思虞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心虚一直低垂着头,根本不敢抬头看陆言卿的眼睛。
果然,陆言卿的表情变得微妙。
秘书部江晓晓今天生日,超级大方请32层的所有人喝咖啡。
就算她买了谢思虞那份……罢了。
没继续往下想,她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电话:“妈,我和思虞临时有事,今天不过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陆母不满的声音,陆言卿却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一把揽住谢思虞的腰往电梯间方向走:“先去医院。”
君悦酒店距离华康医院车程只有15分钟,等陆言卿把车停在负一楼车库,转头看向副驾驶的谢思虞。
却发现她睡着了?
熄了火,车内很安静。
谢思虞歪着头靠在座椅上,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
陆言卿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阿虞?醒醒?”
谢思虞没动,只是微微蹙眉,像是被打扰到一样,侧过身转向另一边继续“睡”。
陆言卿静默几秒,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低笑了一声。
——装得还挺像。
她伸手,指尖轻轻拨开谢思虞脸颊边的碎发,指腹蹭过她的耳垂,果然触到一点微烫的温度。
“……”
陆言卿收回手,没再继续“叫”她,只是从后座拿过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谢思虞身上。
然后从谢思虞的包里翻出钱包,抽出身份证,动作很轻,生怕真的吵醒她。
睡觉是假的。
万一胃疼是真的呢?
她不敢赌。
医院门诊大厅人来人往,陆言卿拿着谢思虞的身份证挂号,排队时给秘书部江晓晓发了条消息。
等她从主治医生办公室拿着处方单出来,也收到了江晓晓的回复。
【陆总,谢副总上午没喝咖啡,她那份还在我桌上。】
【图片】
似乎是担心她不信,江晓晓还拍了张照片发过来。
陆言卿微微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知道了。】
随后把几条聊天记录删掉,来到一楼大厅取药窗口,神色如常继续排队拿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很快陆言卿取了胃药,低头看了眼说明书,确认没什么刺激性成分,就是谢思虞之前吃的那款,才转身往回走。
路过医院便利店时,她脚步一顿,又进去买了瓶温热的牛奶。
等她回到车内,谢思虞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呼吸绵长,仿佛睡得很“沉”。
陆言卿把药和牛奶放在中控台上,没立刻启动车子,而是侧头看了谢思虞一会儿,忽然倾身靠近。
“再不醒……”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我就要亲你了哦。”
谢思虞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抓紧了安全带,但依旧没睁开眼。
陆言卿轻笑,也没拆穿她,只是坐回去,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驶出车库。
刚来医院的路上,她看到附近有一家熟悉的私房菜,记忆中是没有的,可能是她“失踪”这三年,老板开的分店。
车停在一家老式院落改造的餐厅前,陆言卿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还在“睡”的谢思虞。
“到了。”她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谢思虞的鼻尖,“再睡,我就只能抱你进去了?”
谢思虞终于装不下去,慢吞吞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故作茫然:“……到了?”
陆言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戳破,只是把药和牛奶递过去,轻声问:“胃还疼吗?”
谢思虞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一软。
“……不疼了。”
她小声说。
陆言卿“嗯”了一声,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那正好,下车吃点东西。”
谢思虞低头喝了口牛奶,温度刚好,温热不烫口。
其实她的演技很拙劣,可陆言卿却没有拆穿她,望着对方下车的背影,眼睑低垂,掩了眸底晦暗的目光。
她想,自己真的心机深沉。
陆言卿下车后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将车门打开,然她等了会儿,却见谢思虞低着头发呆。
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眼底划过一抹无奈,又带着点她都没有察觉的宠溺,把车门开到最大,弯腰俯身,半个身子探进车内。
一手托着谢思虞的后脑,一手撑着副驾的座椅,突然含住了她的唇瓣,趁她张嘴的间隙,舌尖深入其中,吮吸,勾缠,又松开。
总之,她压着谢思虞亲了许久。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粗重,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绯色,那双温柔的眼眸更是浸染了朦胧的水意。
明显是情动的厉害。
陆言卿艰难地移开视线,下巴轻轻搁在谢思虞肩头,她在克制。
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并没有比某人好多少。
她怀疑自己是自作自受。
捏了捏谢思虞发烫的耳垂,哑声问:“还胡思乱想吗?”
“我没有……”
谢思虞下意识辩驳,开口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哑的不行,她竟然被陆言卿亲的浑身无力,想想都觉得羞人。
想要推开怀里的人,却被她搂抱的更紧,随即耳畔响起她认真的嗓音:“你有。”
“谢思虞,昨天我就说过,如果遇到麻烦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你。”
“只是别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懂吗?”
谢思虞愣愣地睁大双眼。
紧抿着唇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紧了陆言卿的衣摆。
好半晌,才闷闷的出声:“我知道了。”
这是她偷来的甜蜜时光。
每一秒都格外珍惜-
晚上7点。
谢思虞和陆言卿准时出现谢家老宅,谢明远别提有多高兴,又吩咐厨房加两个热菜。
周静母女对谢思虞如何不满,当着陆言卿的面总要伪装一二。
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笑着说:“你爸和你姐有事要商量,你陪陆总去客厅用茶点,晚饭马上就好。”
谢知瑶哪怕不情愿,也不敢在这种时候闹情绪:“陆总,这边请。”
“周姨客气,叫我言卿就行。”
陆言卿跟着谢知瑶往沙发区走,回头看向谢思虞,无声张嘴:去忙你的吧。
二楼书房。
谢思虞知道谢知瑶什么德行,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将一份文件递给谢父:“苏琳比苏蔓更符合Elis的定位。”
谢明远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资料,眉头渐渐舒展:“确实不错,就是知名度……比不上苏蔓。”
这句纯属废话。
苏蔓好歹是影后,而苏琳只是圈内三线艺人。
但Elis什么定位,他心里没数吗?
谢思虞耐着性子解释:“后面有她近两年的商业价值分析,虽然流量不如苏蔓,但粉丝黏性和路人缘都很好。”
谢明远翻到第四页的社交媒体截图:“确实,评论区都很正面。”
代言人的事确实棘手,虽然没有达到预期,但能找苏琳代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楼下客厅。
谢知瑶乖乖坐在角落剥橘子,橘瓣全部堆在盘子里也不吃,听母亲和陆言卿虚与委蛇,双方都说漂亮的场面话,挺没意思的。
可陆言卿话里话外对谢思虞的维护不假,这就让谢知瑶心里很不爽。
正巧视频插播了广告,她眼底露出一抹精光来。
端着装有橘瓣的果盘起身往厨房走,两名厨师都在忙碌,谢知瑶眨眨眼,拿出手机拨通了好友的电话。
晚上8点。
晚餐开始,谢思虞正要喝杯里的椰汁,厨房里周婶突然冲出来:“思虞小姐,椰汁里面有花生酱——”
霎那间,谢思虞脸色一白。
第一反应就是拿走陆言卿面前的杯子,紧接着来到谢知瑶面前,直接把椰汁泼在她昂贵的连衣裙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让整个客厅瞬间寂静。
谢知瑶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疯了?这不是还没喝吗!”
陆言卿也愣了下,立即上前环住谢思虞颤抖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安抚:“阿虞冷静点,我记得你对花生不过敏。”
谢思虞转身紧紧抓着陆言卿的衣服,眼睛猩红,近乎绝望道:“可你对花生过敏,陆言卿你对花生过敏啊——”
第32章 吻掉她眼角的泪水
这是第二次。
谢思虞在大庭广众下情绪失控。
陆言卿没想到她近乎绝望和崩溃的原因, 竟然是因为她对花生过敏——
轻轻擦拭掉谢思虞眼角的泪水,可那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样,越擦越多。
搂着谢思虞还在抑制不住轻颤的身体, 心疼的不行:“谢思虞你别哭了,我没事,真的没事。”
旁边谢知瑶捂着脸, 火辣辣的痛感让她一时忘了反应。
她怔怔地看着谢思虞,对方脸色苍白, 眼眶发红,哭的绝望又无助,手指紧紧攥着陆言卿的衣袖, 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倒下。
——原来对花生过敏的是陆言卿?
谢知瑶脑子嗡嗡作响, 她一直以为谢思虞才是那个不能碰花生的人。
高二那年,家里所有的花生制品突然消失, 她以为是谢思虞过敏,却没想到……是因为陆言卿?
所以高二她们就相识了?
但这也不对啊。
谢明远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脸色铁青指着谢知瑶怒斥:“你真是被你妈惯得无法无天了!明知道思虞可能对花生过敏,你还敢做这种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静也是吓的不轻,曾经她看过一篇报道,过敏严重可能会导致人休克,连忙拽着谢知瑶的胳膊, 把她往陆言卿面前拉:“赶快道歉!”
谢知瑶被扯得踉跄了一下,也没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抬头对上陆言卿冷淡的目光, 喉咙发紧, 倔强地不肯开口。
陆言卿轻柔地拍了拍谢思虞的背,安抚她冷静下来, 随后看向周静,语气平静带着讽刺:“周女士,这就是您教导的好女儿?三番五次对姐姐下手。别说她还小这种废话,她谢知瑶是什么巨婴吗?”
她又转向谢明远,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清晰:“谢总,您确实该好好管教谢知瑶了,今天没出事是万幸,万一哪天她在外面惹出更大的麻烦,可就来不及了。”
那晚在别人生日宴会上,谢知瑶也敢当众羞辱谢思虞,今晚更是拿过敏的事开玩笑,真是愚蠢至极!
谢明远脸色阴沉,上午通话中陆言卿还礼貌喊他一声爸,现在直呼他为谢总,可见真的动怒了。
扭头看向到此刻还不知悔改的小女儿,当真是胸闷不已,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停掉谢知瑶所有的卡。”
谢知瑶猛地抬头:“爸!”
“从今天起,你搬出去住。”
谢明远冷冷道,如果他再不摆明态度,才会真的寒了大女儿的心,更别说还有陆言卿看着,今晚这事儿没法轻拿轻放。
“别回家里碍眼,你什么时候反省好,什么时候再回来。”
周静慌了,因为丈夫动了真格:“明远,知瑶她只是一时糊涂……”
用力扯了扯女儿的袖子,示意她赶快道歉认错,可惜她傻愣在原地,除了哭就是委屈。
“你要是敢偷偷给她钱,就别认我这个丈夫。”谢明远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我谢家没有这种不知轻重的女儿。”
谢知瑶脸色煞白,无力跌坐在地上,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思虞不想在看这场闹剧,迫切想要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转头看到厨房门口站着手足无措的周婶,说了声谢谢。
随后拽了拽陆言卿的手:“我们走吧。”
陆言卿点头,牵着谢思虞往外走,快到玄关又回头看了一眼心神恍惚的谢知瑶,嗓音冷冽:“谢知瑶,你该庆幸今天这杯椰汁没被我喝下去。”
“否则,就不是一巴掌能解决的了。”
夜风微凉。
回到车内谢思虞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陆言卿眼中难掩担忧,握紧她的指尖,低声问:“还怕?”
谢思虞摇头,却又点头,声音闷闷的:“我怕你出事。”
那些被她埋藏在深处的记忆因谢知瑶愚蠢的行为,再次浮现在眼前。
这一刻,呼吸都变得格外艰涩。
陆言卿目光变得柔软,把人拉入怀里,轻柔地捏了捏她的手指:“放心,我命硬得很。”
高二那年她拿错了别人的水杯,没想到里面是花生牛奶,当时学校组织运动会,她报名800米还挤进了决赛,却因为这个小插曲和冠军失之交臂。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谢知瑶确实该吃点教训了。”
谢思虞没说话,只是靠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耳畔是陆言卿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呼吸时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味道,谢思虞闭了闭眼睛。
掩了眼底晦暗深邃的情绪。
还好,这一次她安然无恙。
陆言卿扫过车载显示屏上的时间,8:45分,想到什么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给滨海区别墅的沈姨发了条信息。
“我们先去吃饭,稍后带你去个地方。”
陆言卿扶着谢思虞坐好,顺便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二十分钟后。
榕城闹市区一家西餐厅。
一楼大厅靠近角落的餐桌,暖黄的灯光下,陆言卿将剥好的虾肉放进谢思虞碗里,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手。
“这家虾做得不错,你尝尝。”
“谢谢,我自己来。”
谢思虞被陆言卿像是照顾小宝宝那样对待,不自在地眨眨眼,耳尖微微发烫,难为情极了。
其实现在她已经缓过来了,不需要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
刚要动筷,余光瞥见餐厅入口处一道高挑的身影——苏蔓穿着修身连衣裙,正和服务生说着什么,目光直直地望向她们这桌。
陆言卿察觉到谢思虞的目光,顺着看去,眉头微挑。
苏蔓也没想到晚上就碰到了陆言卿和谢思虞,想到中午和谢知瑶不欢而散,沉思片刻就朝她们走过去,偏偏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不耐烦地划开接听:“林姐?”
电话那头经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苏蔓眉头蹙了起来。
“什么?Elis签了苏琳?”
她突然失控的情绪,引得邻桌客人纷纷侧目,握着手机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什么时候的事?”
谢思虞低头夹起陆言卿为她剥的虾肉放进嘴巴里,细嚼慢咽,确实鲜美软嫩,又喝了口海鲜汤,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卿卿,好巧啊。”
苏蔓挂断电话,停在陆言卿餐桌前,明明很愤怒,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
陆言卿淡定地切着牛排,刀叉与瓷盘轻碰:“苏小姐有事?哦,对了,以后别叫我卿卿,我妻子会介意。”
苏蔓愕然,下意识攥紧了手机,看向谢思虞语气不是很好:“谢副总动作真快。”
“只是挑选了更符合Elis的品牌代言人而已。”
谢思虞礼尚往来帮陆言卿也剥了两只虾肉,抬眸看向苏蔓,语气平静,“况且苏小姐要的代言费太高了。”
陆言卿放下刀叉,金属碰撞声清脆,在谢思虞后面开口:“代言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
停顿片刻又说,“还是苏小姐现在改变主意了?”
苏蔓被噎住,精致的妆容掩不住眼底的恼意。
她最后看了眼护着谢思虞的陆言卿,转身离开。
“她应该气得不轻。”
谢思虞小声说。
陆言卿重新拿起餐具,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快吃吧。”
苏蔓是不是生气,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她只在意谢思虞心情有没有好些。
晚上10点。
陆言卿开车来到滨海别墅区。
临近海边,空气中也隐约带着海水的咸涩味,谢思虞的裙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歪头问陆言卿:“怎么想要带我来这里?”
陆言卿抚了抚谢思虞额前被风吹乱的长发,将发丝别再她耳后,随口答:“一时兴起?”
其实不是,她是专程带她来海边散心的。
今晚谢思虞绝望流泪的模样,像是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地扎在她心里。
她不喜欢她哭。
谢思虞还是笑起来好看。
“今晚就睡这边,我已经跟别墅的沈姨打过招呼了。”
陆言卿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牵着谢思虞的手走在沙滩上,潮水漫上沙滩,又很快退去。
“冷吗?”
陆言卿突然捏了捏她微凉的指尖。
榕城马上进入3月份,但夜里,她们又在海边,温度明显要低一些的。
谢思虞轻轻摇头,夜风是凉,可她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暖。
她又不傻,怎么会猜不到陆言卿带她来这里的原因呢?
目光落在远处:“这里比市区安静。”
“嗯,二十岁生日时爷爷送的。”
陆言卿指向不远处亮着暖光的别墅,“说以后遇到烦心事,就来听听海浪声。”
谢思虞侧头看她:“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
陆言卿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个乳白色的小贝壳:“刚才捡的。”她将贝壳放进谢思虞掌心,“很可爱吧?”
贝壳在路灯下泛着柔光,谢思虞怔了怔,突然笑出声:“是很可爱。”
跟你一样。
温柔的海浪声中,陆言卿的拇指轻轻摩挲谢思虞的手背,很认真很认真回答她刚才的话:“谢思虞,突然消失三年,我很抱歉,今后……我们慢慢来。”
“我也会慢慢了解你。”
潮水再次漫上来。
谢思虞握紧掌心的贝壳,扭头看向一望无际的海面,眼眶莫名酸涩,极力克制,但眼泪还是无声滑落。
当年陆言卿误拿了她的饮水杯,就是喝了里面的花生牛奶,才导致过敏,最后休克被送往医院抢救。
九死一生。
那是谢知瑶的恶作剧。
而她也是罪魁祸首,如果那天她没有和朋友去六中看运动会,没有带那个饮水杯……
陆言卿也就不会有那场无妄之灾。
所以,所以谢知瑶怎么敢,再次‘故技重施’。
谢思虞擦掉眼角的泪水,瞳仁里泠冽的目光褪去,取而代之是无尽的后悔与自责。
侧过身抱住陆言卿,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尾音带颤:“陆言卿,对不起。”
当年的她太懦弱,就连站在陆言卿面前道歉的勇气都没有。
“嗯?”
谢思虞干嘛突然跟她道歉?
陆言卿温柔的眼眸里闪过迷茫,然直到回别墅,她也没有等到谢思虞的解释-
凌晨3:22分。
滨海别墅主卧。
陆言卿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哭泣,她立刻清醒过来,明显感觉怀里抱着的人在颤抖。
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谢思虞眉头紧锁,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打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阿虞?”
她轻声唤道,手掌轻轻拍着谢思虞的后背,“醒醒,只是梦而已。”
谢思虞猛地睁开眼睛,瞳孔还带着未散的焦急不安。
她的呼吸短而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陆言卿身上的睡衣。
“对不起……”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像是渴了好几日的样子。
陆言卿没有急着追问,只是用指腹拨开她脸上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做噩梦而已,说什么对不起?”
谢思虞摇摇头,她不能说,也不敢说,把脸深深埋进陆言卿的肩窝。
温热的泪水很快浸透了睡衣的布料,陆言卿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颤栗。
她没有再问,只是将手臂收紧了些,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谢思虞的长发,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她们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暧昧交织在一起。
陆言卿的指尖轻轻描摹着谢思虞后背的轮廓,过了许久,谢思虞呼吸逐渐平稳。
陆言卿才松开她,起身前往浴室,温热的水流浸湿了毛巾,她拧干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返回床边,谢思虞已经坐起身来。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许多。
“好些了吗?”
陆言卿轻声问道,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她额头上残留的冷汗。
谢思虞点点头,目光低垂。
陆言卿注意到她的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揪着被角,指节泛白。
“如果睡不着,要不要去别墅顶楼透透气?”
陆言卿看了眼窗外皎洁的月光,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杯盖才递给谢思虞,“喝口温水?”
“好。” 谢思虞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表情。
陆言卿站在床边静静等待,没有催促,直到谢思虞喝完水,她才重新拧紧了保温杯的盖子。
打开床头的台灯,走向衣帽间,找了两件长款的羊绒大衣。
“穿好,可不能吹感冒了。”
陆言卿将羊绒大衣披在谢思虞肩上,仔细地拢好衣领。
夜风有些凉,她顺势握住谢思虞的手揣进口袋里。
“嗯。”
谢思虞指尖在温暖的口袋里轻轻蜷缩,看向陆言卿的目光很复杂。
好几次张了张嘴,依然没有勇气坦白。
顶楼的视野很开阔,远处海面上的月光碎成银色的光点,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她们并肩站在栏杆前,谁都没有说话。
陆言卿无意识摩挲无名指上的婚戒,望着海平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虞。”
陆言卿突然转身面对谢思虞,夜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你能不能吻我?”
谢思虞怔住,下意识抓紧了口袋里的衣料:“……嗯?”
陆言卿又往谢思虞靠近了半步,笑着把手伸进她的口袋里,很快十指相扣:“我想让你吻我,可以吗?”
暖黄色路灯下,谢思虞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当下也忘记了愧疚自责,她抿了抿唇,目光飘向别处又转回来,最终轻轻点头。
陆言卿耐心地等着,看着谢思虞慢慢凑近,她的睫毛上下轻颤,在脸颊投下细小的阴影。
当温软的唇瓣贴上来时,陆言卿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这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
“好,好了吗?”
谢思虞羞赧地低下头,心跳再次变得紊乱无序。
这次不是慌乱害怕,而是害羞紧张。
陆言卿轻轻捏了捏谢思虞的指尖,目光温柔似水,笑着摇头:“还不够。”
谢思虞闻言,卷翘的长睫颤的更厉害了。
陆言卿知道谢思虞害羞,但就是不肯放过她,另一只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开口嗓音带着鼓励:“像我之前在车里吻你那样。”
“可是我……”
谢思虞抬眸撞进陆言卿含笑的目光里,被她这般专注的注视着,又或许是今晚的陆言卿太温柔体贴,她闭上眼睛再次凑上前。
学着她亲自己时的动作,用湿漉漉的舌尖描绘对方唇型,后又吮吸含咬,她从未对谁做过这些,第一次难免不知轻重。
“嘶……”
谢思虞贝齿磕到她的唇瓣,陆言卿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对不起,我……”
谢思虞眼底闪过慌乱,刚要退开,后腰就被陆言卿揽住。
“干嘛总是道歉,我又没有怪你。”
捏了捏谢思虞腰间的软肉,陆言卿先是亲了亲她还微微泛红的眼睛,最后才含住她的唇瓣。
这次她吻的很温柔,也吻了很长时间。
分开时,谢思虞的呼吸很乱。
陆言卿用鼻尖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学会了吗?”
谢思虞把脸埋在她肩上,害羞地嗯了一声。
陆言卿笑着收紧手臂,大衣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远处的灯塔扫过一束光,照亮了她们交叠的身影,又慢慢移开。
“谢思虞,如果让你担忧害怕的事跟我有关,那我原谅你了。”
陆言卿说完,明显感觉到谢思虞紧绷的身体,眼底划过无奈和心疼。
所以,她真的猜对了?
晚上在谢家老宅,谢思虞因为一杯加了花生酱的椰汁,当着谢父和周女士的面打了谢知瑶一巴掌。
海边散步她看似无意识的道歉,甚至做噩梦惊醒,睁开眼看到她第一句话也是对不起。
谢思虞抬起头,眼眶又有晶莹的泪水在打转。她愣愣地看着陆言卿,似乎想要确认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陆言卿没有追问那个梦的细节,也没有问谢思虞为什么道歉。
“走吧,下楼睡觉。”
记忆中她吃花生过敏也就只有两次,第一次她年龄太小,事后爷爷告诉她不能吃花生,会过敏。
还有就是高二那年。
但她和谢思虞相差两岁,也不在同一所高中念书。
那个饮水杯不太可能是谢思虞的。
况且在爷爷给她看谢思虞照片之前,她并不认识她。
两人回到二楼主卧。
陆言卿重新躺下,将谢思虞拉进怀里:“距离天亮还早,睡吧。”
谢思虞在陆言卿怀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额头抵着她的肩膀。
心绪复杂又难捱,想坦白又不敢赌,只能沉默。
她想,再等一等。
不会很长时间的。
光线昏暗的房间,陆言卿没有半分睡意,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怀里谢思虞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她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才慢慢闭上了眼睛-
次日上午10:15 。
陆氏集团员工群,陆言卿一则请事假的消息,如同引发了山洪。
群内直接炸了。
【[震惊]谢副总居然请假了??? 】
【三年了,谢副总第一次请假,还是陆总亲自批的! 】
【@人事-小张,上周你拒绝批我的请假条,还言之凿凿说谢副总就从来不请假。呵呵~】
【[瑟瑟发抖]我哪知道啊!陆总在群里发的那条“谢副总今日事假”我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
【所有谢副总到底怎么了?莫非是生病了?也不对啊,之前她胃出血都没住院几天。】
总裁办公室。
群内消息还在不断叠加,沈砚清正在向陆言卿申请经费,主要西郊店商场即将开展的联名活动,需要找一部分兼职的大学生。
瞄了眼群里的内容,整理了下头发,不经意问:“陆总,谢副总今天不来?”
陆言卿扫了一眼文件,确定没问题便在上面签字:“嗯,她昨晚没睡好。”
沈砚清哑然。
为了维持高冷形象,强行忍住没继续往下问,拿着文件夹就匆忙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间。
她摸出手机给谢思虞发消息:「我的乖乖,昨晚你和陆总战况是有多激烈,今天腿软的下不来床?」
「你们这进展确实够快哈。」
「震惊脸」
「震惊脸x666」
还在海滨别墅补觉的谢思虞,确实是被微信提示音吵醒的,因为某人给她发了无数条震惊的表情包。
“无聊。”
看完沈砚清的虎狼之词,谢思虞没搭理她,看到群内消息99+,好奇打开一看。
结果仍手机都来不及。
两分钟后。
谢思虞红着脸给陆言卿打电话。
她还没控诉,听筒里就传来对方温柔的声音:「醒了?饿不饿?」
“我请假,你非要亲自发群里?私下跟沈砚清说一声就好了嘛。现在全公司都在猜我们昨晚干什么了。”
「冤枉,我真的没说什么。」
那头陆言卿原本还理直气壮,可能想起来什么,声音低了几度,「你确实没睡好嘛,所以,沈总监又调侃你了?」
谢思虞揉了揉眉心,穿着拖鞋下床:“她私下就那样。”
「那我下次注意。」
「衣帽间衣服都是我的尺寸,我让沈姨准备了几套新的,可能放在外面了。」
「醒了就下楼吃点东西,不然胃又难受。」
浴室。
洗手池前,谢思虞打开水龙头,听到陆言卿说最后一句话时,嗓音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天装胃疼的事浮现眼前,难为情咬紧了下嘴唇:“知道了。”
「乖。」
「沈姨厨艺不错的,你中午多吃点。」
陆氏。
陆言卿看了眼办公桌上推积如山需要她确定签字的文件,没有和谢思虞多聊。
等商城品牌联名活动结束,她要带谢思虞出去散散心。
因为她发现总喜欢把“没事”两个字挂在嘴边的谢思虞,其实内心很敏感,还喜欢胡思乱想。
公司群里,关于“谢副总为何请假”的讨论已经衍生出八个版本。
陆言卿往群里发了200个红包,并标注了“好好工作”四个字。
瞬间众人相当默契,乖乖领取红包,不再议论半个字。
中午12:10。
陆言卿保存文档后关掉了电脑,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她刚站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
谢思虞拎着两个保温桶走进来,黑色大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她将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动作轻巧地打开盖子,热气裹着饭菜香瞬间溢满整个房间。
“怎么过来了?”
陆言卿走过去,指尖自然地拂过她的手腕,“不是让你在别墅好好休息?”
谢思虞没回答,只是将饭菜一样样取出——清炒时蔬、凉拌木耳、山药玉米汤,还有一碟金黄酥脆的炸排骨。
“你说沈姨做饭好吃,”她把筷子递给陆言卿,“我以为你会想尝尝。”
陆言卿接过筷子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几道菜上转了一圈:“你吃过了?”
“嗯。”
谢思虞在陆言卿对面坐下,双腿交叠,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这些是专门给你带的。”
陆言卿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她咀嚼的动作突然顿住,抬眼看向谢思虞:“排骨是你做的?”
谢思虞眼睛微微弯起:“很明显?”
“沈姨炸排骨喜欢往里面加少量的薄荷叶。”
这样炸出来的排骨带有薄荷的清香,陆言卿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味,“这个并没有,但也很好吃。”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
谢思虞伸手将汤碗往陆言卿面前推了推:“就做了这一道,其他都是沈姨做的。”
陆言卿突然放下筷子,倾身向前,她的指尖擦过谢思虞的嘴角:“面粉。”
谢思虞一愣,下意识要去擦,却被陆言卿握住手腕。
“骗你的。”
陆言卿低笑,拇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阿虞今天很漂亮。”
落地窗外阳光明媚。
办公室里,排骨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茶香。
谢思虞看着陆言卿专注吃饭的侧脸,迫切希望——
这样安宁美好的时光,能维持的久一点。
时间一晃过去三天。
谢知瑶被谢父停掉了所有的卡,微信只剩下2万块零钱。
Elis总裁办公室。
谢知瑶站在父亲办公桌前,指尖死死掐着掌心,强忍着没哭。
她这几天住在母亲名下的一所公寓里,每天通勤时间差不多50分钟。
不敢出去吃饭,一日三餐都在公司解决,她以为这就是父亲对她的惩罚。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要调她去T市。
“T市分公司设计总监离职,你去正合适。”
谢明远头也不抬地翻着文件,语气不容置疑。
谢知瑶以前是不太聪明,也许是谢思虞那一巴掌把她打醒了,她察觉到父亲的态度,没发脾气,而是平静反驳:“T市离榕城一千多公里,您这是要赶我走?”
谢明远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赶你走?”
他将钢笔重重搁在桌上,“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女儿的份上,你现在连T市都没得去!”
谢知瑶眼眶发红:“我知道错了……”
她故意将花生酱仍在厨房垃圾桶,不就是算到周婶看到会提醒谢思虞吗?
谁能想到对花生过敏的人是陆言卿!
“知道错?”谢明远冷笑,“你往椰汁里加花生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窗外阳光刺眼,谢知瑶却觉得浑身发冷。
以前她做错事,父亲顶多骂她几句,像这般无情赶她离开榕城,是头一次。
心里面不可能不委屈。
T市分公司虽然挂着谢氏的名头,但天高皇帝远,那边的员工未必会把她这个“谢家大小姐”放在眼里。
没有父亲的庇护,没有母亲暗中的打点,她算什么?
“今晚8点的飞机。”
谢明远重新拿起钢笔,“司机会送你去机场。”
谢知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爸……”
“出去。”谢明远不再看她。
谢知瑶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擦掉脸上的泪水,转身冲出办公室。走廊上的员工纷纷低头避让,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等脚步声远去,谢明远才拿起手机,拨通了谢思虞的电话。
“已经安排好了。”
他望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真的……不能让陆总再通融通融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谢思虞平静的声音:“这是我的主意。”
“爸,谢知瑶需要磨磨性子,您说呢?”
挂断电话后,谢明远揉了揉太阳穴,那晚陆言卿离开时警告小女儿的话还犹在耳际,他只能狠下心肠。
办公桌上,T市分公司发来的季度报告还摊开着——连续两个季度亏损,设计部和销售部总监纷纷离职。
他合上文件,重重叹了口气。
当谢知瑶抵达T市分公司就会知道,那里没有榕城总部的豪华装修,没有前呼后拥的员工,甚至没有一杯像样的咖啡。
自然也能想明白,谢父派她去T市,不是升职。
而是流放-
3月1日-7日。
是陆氏集团双栖云境西郊店商场举办品牌联名活动的时间。
活动期间,商场中庭人来人往,品牌联名活动的巨幅海报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Elis的展位占据了最好的位置——正对主入口,旁边就是当红奶茶品牌的快闪店,客流量极大。
然而展台前却门可罗雀。
几名店员站在柜台后,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
路过的人群偶尔驻足,翻看几件衣服的吊牌,又摇摇头离开。
Elis公司。
孙晓月将销售报表双手递给谢明远,声音发紧:“谢总,这三天线上线下销售额加起来还不到预期的30%……”
谢明远盯着报表上刺眼的数字,眉头紧锁:“确定传回的数据真实吗?”
商场活动第一天,他去现场看了,谢思虞确实给Elis安排了最好的展位。
“苏琳毕竟是三线艺人,影响力不如苏蔓……”
孙晓月硬着头皮解释,只能找好听的话说,“但她的形象确实更符合品牌调性……”
谢明远冷笑一声,将报表重重拍在桌上。
他想起被"发配"到T市的小女儿,想起妻子这些天的冷言冷语,更想起谢思虞当初信誓旦旦的保证——
【苏琳更适合Elis的品牌定位】
现在看来,简直像个笑话。
他正要拿起电话质问谢思虞,孙晓月的手机突然响起。
“什么?”孙晓月接起电话,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好,我马上通知谢总!”
挂断电话,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谢总,商场刚传来消息,苏琳的粉丝突然涌入门店,每个人都是成堆购买!线上销售数据也在暴涨!”
谢明远愣住:“怎么回事?”
孙晓月快速划开平板:“苏琳昨晚参加综艺,穿了我们的新款连衣裙,今早还发了微博晒单……”
她将屏幕转向谢明远,“相关话题已经冲上热搜了!”
#苏琳 Elis#
#被姐姐安利的小众品牌#
谢明远盯着热搜词条,突然明白了什么,这根本不是意外。
苏琳昨晚参加综艺节目,也在谢思虞的算计之中。
如此心机的她,小女儿又岂会是对手呢?
第33章 至少亲我的时候,很、厉、害。
3月7日晚上9点, 商场联名活动结束。
Elis线上线下总销售额远超预期,谢明远阴郁了好几天的心情总算放晴,就连妻子给远在T市的小女儿转零花钱, 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时间吗?”
谢家老宅。
谢明远坐在餐桌前,正给谢思虞通话,本意是要她和陆言卿回来吃饭, 最后被拒绝了也没有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联名活动刚结束,是有点忙。”
“那等你们有时间了再回家吃饭。”
当然这只是一句客套话,自从发生椰汁花生酱事件后, 大女儿不愿回来也情有可原。
谢明远挂断电话, 察觉到一旁妻子哀怨的眼神,拿起筷子吃饭。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这几天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无非就是小女儿本性不坏,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惩罚也惩罚了,能不能让她回榕城。
“不想吃就上楼,别影响我用餐。”
Elis下半年推广有望,他难得放松下来, 不想跟她争吵不休。
因为没有意义。
周静用力攥着筷子,看着眼前的丈夫, 咬着牙道:“谢明远, 你别怪我说话难听, 这么多年我们如何对谢思虞的,你心里有数。”
“如今你只顾眼前利益, 把瑶瑶调到T市,真要是伤了她的心,有你后悔的一天。”
“啪”的一声——
周静把筷子拍在桌上,她确实没有胃口,也懒得留下碍他的眼,往楼梯间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
冷笑警告:“别傻傻以为谢思虞姓谢,她就会跟你一条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有你哭那天。”
瑶瑶虽然张扬跋扈,但心底还是很崇拜他这个父亲。
而谢思虞呢?
表面上看着温顺谦和,然骨子里跟他一样狠戾。
很快。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谢明远一个人,因为妻子冷嘲热讽的几句话,他心梗不已,可他能怎么办?
Elis如今也就是表面看着风光,实则已经千疮百孔,再不想办法扭转局面,就真的离破产不远了。
只能铤而走险,去相信有可能有异心谢思虞。
他自然也疼爱小女儿,可她乖张不懂得收敛的性子,总有一天会吃亏。
让她去自家分公司磨磨性子不算坏事。
这也是给陆言卿一个交代。
妻子怎么就不明白呢?
与此同时。
江海澜苑公寓,书房。
谢思虞挂断谢父的电话,眼底还带着淡淡的冷意,面前电脑屏幕上是刚刘瑶发给她的数据报告,这次商城为期一个礼拜的联名活动,效益很不错。
「云裳」茶饮馆销售额总排名在第9位,按照去年茶饮馆销售数据而言,可以说相当不错了。
谢思虞捏了捏肿胀的眉心,刚把文档退出去,书房的门被敲响,顿时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进来吧。”
陆言卿推开门,手里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碗,里面是她切好的新鲜水果,有草莓,苹果和西瓜,每块水果上都裹上了乳白色的酸奶。
“忙完了吗?”
陆言卿把碗放在办公桌上,叉了块红彤彤的西瓜,喂到谢思虞嘴边,“尝尝?超级甜。”
“都处理好了。”
谢思虞眼中带笑,就着她的手咬了口西瓜,确实很甜,还带着酸奶的奶香。
注意到她换了裙子,原本的A字裙换成了方领的碎花连衣裙,气质温柔又明媚,“怎么换裙子了?”
陆言卿转身倚着办公桌,给自己叉了块草莓吃,低头看了眼衣裙,无奈解释:“清洗苹果时,水龙头的水开太急了。”
谢思虞目光落在碎花裙上:“这条裙子你穿很漂亮。”
榕城的春天很短暂,即将迎来炽热的夏天,这条连衣裙应该是昨天才送到公寓的。
陆言卿歪头看向谢思虞,忍不住打趣:“我严重怀疑阿虞在夸你自己。”
因为衣帽间的衣服都是谢思虞亲自挑选的,当然,她身上这条连衣裙也是。
谢思虞愣了下。
抬眸正好看到某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撑着办公椅扶手站起身来,她和陆言卿都穿着拖鞋,只比她矮一点点。
突然凑上前。
惊得陆言卿本能往后躲,她捂嘴轻笑:“卿卿躲什么?不是喜欢我主动吻你?”
话题跳的有点快。
陆言卿眨眨眼,没想到温柔的谢思虞也有坏坏的一面。
咬碎嘴巴里的草莓,丝丝缕缕的酸味在口腔里蔓延,正因为刚吃了甜的西瓜,此刻吃酸甜的草莓,她就只感觉到了酸……
“刚才我没准备好。”
陆言卿把叉子放进玻璃碗里,拉过一旁的办公椅坐下,拍了拍腿,示意谢思虞坐过来,温温柔柔道,“现在阿虞可以亲了。”
谢思虞只是想捉弄回去,如何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温柔的暖光下,她睫羽轻颤,投下一片光影。
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坐在了陆言卿腿上。
怕自己太重会压疼她,一只手撑着椅子扶手借力。
“我抱得动你,怕什么?”
察觉到谢思虞的小动作,陆言卿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往怀里一摁,瞬间两人紧紧相依,密不透风。
带着橙花香的温软身子撞进怀里,连带着胸腔里那颗心也颤了颤。
“阿虞很喜欢橙花的味道?好香啊。”
凑到谢思虞颈间轻嗅,陆言卿温热的呼吸自然而然倾洒在对方肌肤上。
怀里的人下意识躲,却被她抱的更紧,“还亲吗?”
谢思虞被陆言卿亲昵的动作弄的很痒,可她也很坏,还不许她躲。
于是抬起手臂,用力搂着对方的脖子,把头埋进她肩窝里。
同样恶劣地咬了咬她的耳垂。
咬也算亲。
“唔……”
“阿虞你怎么咬人?”
陆言卿似乎被刺激到,下意识掐紧了谢思虞的腰肢,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谢思虞心跳很快,耳朵也很红,不知怎么就把往日的矜持扔掉一边,双手捧着陆言卿的脸颊,像是啄木鸟啄树木似的,亲了她一下又一下。
笨拙,又赤诚。
此时如果有人推门进来,就会看到谢思虞整个人趴在陆言卿怀里,摁着人家亲。
陆言卿拥着谢思虞的腰,不一会儿功夫,她的唇瓣就被某人亲,不,更准确来说,是“撞”的发麻。
鼻息间溢出温柔的轻笑,好像察觉谢思虞玩够了,才托着她的后脑勺,含住她柔软的唇瓣。
不断吮吸。
缠绵厮磨了好一会儿,这次轻叩开她的贝齿,将舌尖探入里面勾缠,共舞。
“嗯……卿卿是草莓味的。”
也不知道被陆言卿亲了多久,谢思虞早就顾不上紊乱的心跳,整个人变得晕乎乎的,她明明没有吃草莓,但嘴巴里也有草莓的甜酸味。
指腹摩挲谢思虞微微泛红的唇瓣,陆言卿心下柔软,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道:“我还可以是苹果味的,阿虞要尝尝吗?”
反应过来。
谢思虞漾着水意的眼眸眨了眨,理智渐渐回归,撑着陆言卿的肩膀站起身,脸颊绯红,摇头:“不用了。”
她拿起碗里的叉子,叉了块苹果放进嘴巴里,腮帮微微鼓着。
当真是可爱至极。
那模样好似真的怕陆言卿再吃苹果,然后又吻她。
“阿虞,你……好可爱呀。”
陆言卿这次没有忍,明媚的笑声在房间里响起,站起身来轻轻戳了戳谢思虞的脸颊。
眼眸里盛满了温柔-
R市有全国著名的古镇。
也是5A级景区。
这段时间《神殒九霄》剧组在这里取景拍摄,晚上10点,苏蔓收工回到宾馆,正巧在楼下碰到不少粉丝蹲守在宾馆外。
好在助理黄凌反应快,及时让司机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透过单面车窗玻璃,她看到外面粉丝举着的应援牌。
写的并非苏蔓,而是苏琳。
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回头想对苏蔓说什么,见她脸色难看,显然也是发现外面那群人是苏琳的粉丝。
“苏蔓姐,微博上最新消息,苏琳作为飞行嘉宾参加的综艺《情书密语》第三期也在R市录制。”
因为Elis代言的事,苏蔓这几天心情很差,黄凌说话也需要格外注意。
其实想想她也能理解,Elis虽然是个小众品牌,苏蔓一开始是瞧不上,可她不屑的东西,被竞争对手“抢”走,还穿着该品牌的衣服招摇过市。
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微博头条挂了两天,苏琳也跟着小火了一把。
苏蔓怎么可能没想法呢?
然这次黄凌还真的猜错了。
苏蔓之所以不高兴,是因为谢思虞给的难堪。
如果谢知瑶最初没找上她代言Elis,或许她都不会生气。
原本想的是让谢思虞在她面前低头,结果人家转头就找了别人代言,还是跟她同一个经纪公司的苏琳。
对方身价,咖位都不如她。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我这边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大型古装电视剧《荒月》女二饰演者已经确定了,陈制片和杨导敲定的人。」
「正是苏琳。」
回到宾馆房间。
苏蔓脱掉身上的浅咖色风衣,拿出包里手机,看到微信上经纪人林姐发给她的信息,脸色瞬间冷下来。
扣着手机边缘的指尖隐隐泛白,害怕是林姐弄错了,她直接拨打对方的电话,那头刚接起来,她就迫不及待追问:“林姐,苏琳出演《荒月》女二,您是认真的吗!”
要知道休假第一天晚上,她就去见了《荒月》剧组的陈制片,对方答应给她试镜机会,她这还没去试镜,怎么演员就定下了呢?
「你先冷静点。」
「《荒月》要提前开机,或许人家剧组考虑到你的档期问题,于是重新挑选了演员。」
「《神殒九霄》还有两个月拍摄完,到时候你要马不停蹄赶往下个剧组,档期确实挪不开。」
苏琳。
又是苏琳。
苏蔓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档期再紧,她可以挤时间,《荒月》的剧本她真的很喜欢。
眼下她连试都没试就错过。
如何能甘心?
“林姐,能不能帮我联系到杨导,我真的想试一试。”
苏蔓坐在靠窗的藤椅上,玻璃桌上花瓶里是几株蓝色的鸢尾花,是住进宾馆第一天,她让黄凌去街上买的。
这次听筒那边经纪人沉默时间较长,开口嗓音有些沉:「苏琳也是星海旗下的艺人,她能拿到这个角色,就说明有人把剧本递到了她的面前。」
「苏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想必也懂,先顾好你手里已经签约的剧本吧。」
这是变相的拒绝。
苏蔓眉头紧蹙,听筒里嘟嘟声拉回她的思绪,林遥手底下就她一个一线艺人,按理说会为她争取资源才对,却偏偏劝她放弃。
这太不正常了。
“苏蔓姐,订的粥到了。”
黄凌从前台取餐回来,发现苏蔓坐在窗边发呆,脸色比之前还难看。
小心翼翼把蔬菜粥放在桌上就退出了房间。
「我想试镜《荒月》女二这个角色,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十分钟,半个小时。
发给邹筱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苏蔓打开餐盒盖子,蔬菜粥已经凉了,她面无表情地喝下去。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凌晨12点。
邹筱才回复了她一个微笑的表情。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心底涌出的那种不适感,愈发清晰。
#宋薇旗袍美人#
就在苏蔓心烦意乱时,微博弹出一则消息,点击进去看到宋薇身穿旗袍在古香古色的庭院里煮茶。
黄昏落幕,滤镜加持下,宋薇就像是古代富贵人家的大家闺秀。
温婉又端庄。
这是宋薇拍摄的一款茶叶广告。
怎么都是跟陆氏有关。
苏蔓搜索茶叶,结果发现「云裳」茶饮馆就在陆氏旗下的商场里。
平躺在床上,手臂虚虚地搭在额头。
苏蔓自嘲地勾了勾唇。
三年前她和陆言卿交往时,对方还没有继承陆氏,而她呢,只因为陆言卿一次食言,就急功近利找上星海娱乐的副总邹筱。
在饭局上喝醉酒和邹筱厮混一夜,惶恐不安的她却在第二天就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试镜机会。
最后成功出演女三。
后来尝到甜头的她,就跟罂粟上瘾一样,一发不可收。
电视剧剧本,代言广告,热门综艺,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直到陆言卿亲眼撞见她和邹筱暧昧,提出分手。
那时她是怎么想的呢?
对陆言卿是有埋怨的。
觉得她明明有能力有资源却不愿帮自己。
她追求想要的名和利,也没有错不是吗?
不,她也有错。
她和邹筱发生关系后,就应该和陆言卿坦白,而不是瞒着她脚踩两条船。
三年后的今天。
她确实如愿以偿,站在了顶峰。
但似乎也没有想象中开心-
次日清晨,天还灰蒙蒙亮。
陆言卿就被频繁的手机震动声吵醒,动了动手臂,意识到怀里还抱着一个人,原本还想小心翼翼去拿床头的手机,怀里谢思虞却睁开了眼睛。
“先接电话吧。”
她侧过身平躺着,再次闭上了眼睛,似乎还想睡的样子。
却只有自己知道,此刻心跳的有多快。
她被陆言卿半搂在怀里,她们睡觉都没有穿Bra,决定要同床共枕后,最初两晚她们很默契都穿着Bra,只是后来都不舒服,也不习惯,便脱下来了。
她失眠,平时睡觉也轻。
手机震动没一会儿她就醒了,正犹豫要不要喊醒陆言卿,结果她也幽幽转醒。
只是陆言卿突然抬高手臂去拿手机,她都来不及反应,就亲到了对方锁骨下方柔软的雪峰,哪怕隔着睡衣,也能清楚感受到那里肌肤的温度。
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烫到。
大脑变得空白,反应过来后急忙退开。
陆言卿确实没有察觉到谢思虞的不自然,看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眼底划过一抹无语,她就应该把钟晚意拉黑。
这才6点45分,她打电话都不看时间的吗?
“你最好有事。”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卿卿,我知道你可能还在睡,但我太激动了,必须找人倾诉。」
「薇薇拍的茶叶视频昨晚冲上热搜榜了,这次90%都是自来水,网友评论也比较正面,这说明会有更多的人喜欢薇薇,我真替她高兴。」
手机远离耳边,陆言卿往谢思虞那边靠了靠,额头抵着她的肩膀,耐着性子问:“说完了?说完我挂了。”
「哎呀,别急着挂嘛。」
「思虞姐就在你边上吧,她又跑不了,你想抱想亲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陆言卿轻哼:“再废话我真的挂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之前不是说要邀请你和思虞姐去滑雪吗?我正好认识一个朋友,她们家滑雪场只对VIP贵客开放。」
「在A市,距离榕城不算远,开车就3个小时,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
陆言卿听到这里睡意少了几分,支起胳膊,见谢思虞睫羽轻颤,虽然弧度很小,也知道她没睡,于是问:“晚意说要去A市滑雪,你想去吗?”
谢思虞不可能再装睡,歪头看向陆言卿:“你呢?想去吗?”
陆言卿下巴轻轻搁在谢思虞肩头,颇为认真说道:“其实我挺想带你出去散散心,要是你不介意是去滑雪,那我们就一起去。”
「喂喂喂——当众让我吃狗粮不太好吧?」
「算了,你们商量好再告诉我。」
那头钟晚意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言卿瞥了眼屏幕,把手机塞到枕头下,也侧过身平躺着:“不用担心工作上的事,总会找到办法解决。”
羽绒被下。
谢思虞的手也被陆言卿紧紧握住,这是她们第一次外出散心游玩,她不想拒绝。
“可我不会滑雪,怕扫大家的兴致。”
陆言卿这次坐了起来。
‘居高临下’看着谢思虞,这才注意到她泛着红晕的脸颊,稍稍低头靠近一些:“不会滑雪我教你。”
说完停顿了下,嗓音带着担心,“阿虞你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太热了,你的脸好红。”
“你看错了。”
谢思虞心虚躲开陆言卿的指尖,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直奔浴室。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也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陆言卿眨眨眼。
好半晌也没想明白是什么原因,直到低头看到身上的睡衣,方领设计,最上面一颗纽扣睡觉时蹭开了。
露出里面大片旖旎的风景。
眼底迅速浸染温柔的笑意,她一边把扣上纽扣,一边挪到床边穿鞋。
来到浴室门口,轻叩:“我能进去吗?”
哗哗的水流声过后。
里面谢思虞打开了门,应该是洗过脸,额头,额角两侧的头发带着湿意。
“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谢思虞重新回到洗手池前,拿着牙膏往牙刷上挤了一点。
她之所以起床,并不完全是因为害羞,而是要去晨跑。
陆言卿微笑着走到谢思虞身旁,打开水龙头,弯下腰捧了把温水冲脸:“反正也醒了,今天我跟你一起晨跑。”
半句没提刚才的事。
谢思虞看着镜子里陆言卿眼睛里的认真,垂了垂眼睑,没接话,只是把洗面奶递到她手里。
二十分钟后。
江海澜苑公寓楼下。
“我们在公寓跑?”
陆言卿换上了藕粉色的运动套装,扎着高马尾,按照高中体育课上老师教的伸展运动,先扭扭腰,又伸伸手臂,最后还做了两个高抬腿。
谢思虞塞了一只蓝牙耳机在陆言卿耳朵里,声音平静且不容置疑:“对,我们就在公寓跑。”
晨跑她坚持了三年,每天从公寓出发,往钟山公园方向跑,终点是一家名为‘云栖’的咖啡馆。
往返全程差不多5公里。
“好吧。”
陆言卿见谢思虞已经开始匀速往前慢跑,也没再问原因,跟在她身后跑起来。
粗略扫了眼公寓楼下的花园,不算大也不算小,大不了多跑几圈?
结果15分钟后,陆言卿就累的气喘吁吁,压根儿忘记了数圈,两条腿跟灌铅似的,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喉咙也感觉要冒烟。
“先喝口水?”
谢思虞递过来一瓶柠檬味的电解质水,眼底目光带着担忧。
瓶盖已经拧开了,陆言卿接过来喝了口水,见谢思虞气不喘,顶多就是有点脸红。
相较之下,她就狼狈很多。
无奈苦笑:“我是不是有点丢人了?”
谢思虞轻轻摇头,上前两步抱住陆言卿,在她耳畔很认真的说道:“卿卿很厉害,至少亲我的时候。”
“很、厉、害。”
第34章 这人是在撩她?
【卿卿很厉害, 至少亲我的时候很厉害。】
蓝牙耳机里播放着一首悠扬轻缓的钢琴曲,陆言卿被谢思虞抱在怀里,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橙花香。
原来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觉。
谢思虞会说这样的话, 陆言卿是万万没有没想到的,原以为对方是打趣,结果对上她温柔坦然的目光, 很明显她竟然真的这样认为。
心脏,扑通, 扑通。
这人是在撩她?
不想承认,可这是事实。
一时哑然。
是近墨者黑吗?
可她平时也是这般模样?
陆言卿正准备检讨自己,包里手机铃声响了, 她退出谢思虞的怀抱, 一边问:“你还跑吗?”
看到来电显示,是祖父。
接听电话, 一边指了指第6栋公寓方向,表示自己慢慢走回去。
“爷爷有事吗?”
当手里电解质水被拿走,陆言卿歪头看向身侧,谢思虞张嘴无声说:不跑了。
于是她自然而然牵住了对方的手,两人肩并肩一起往回走。
耳畔也随之响起祖父苍老的声音:「商场活动结束,你和思虞今晚回老宅吃饭,李婶包你喜欢的虾仁玉米饺子。」
“好, 我们晚上回去。”
陆言卿指腹轻轻磨挲谢思虞的手背,短暂的通话结束, 她们也走到了公寓楼下的电梯间。
低头凑到谢思虞耳边, 正打算亲她, 面前的电梯门突然打开,里面是一位母亲和五六岁的小男孩, 女人手上拎着书包,明显是送孩子上学。
往边上退了两步,等到女人牵着男孩离开,陆言卿才牵着谢思虞进入电梯,按了12楼的数字,她笑着问:“阿虞被我那样亲吻,喜欢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蜗里,谢思虞揉了揉发痒的耳朵,偏头对上陆言卿含笑的眼眸,脸颊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
但对视没有维持很长时间,她低下头。
眼睫微颤。
刚才被陆言卿问是不是有点丢人,其实她想说一点都不,她只是很久没有跑步了而已。
想到当年的意外。
愧疚,心疼再次涌上来。
原本脱口而出的对不起三个字到嘴边换了其他。
因为那晚在滨海别墅顶楼,已然被陆言卿瞧出了端倪。
“是不喜欢?”
许久没等到谢思虞的回答,陆言卿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电梯抵达12楼,发出叮的一声。
同一时间,她听到谢思虞很轻的声音:喜欢的。
唇角微勾。
陆言卿在谢思虞打开门后,牵着她进屋,玄关,把人锁在怀抱和鞋柜之间,低头便噙住了某人柔软的唇瓣。
只是这个温柔的吻没有很长时间。
陆言卿揽着谢思虞的腰,头埋在她肩窝,温柔又认真地开口:“我也很喜欢亲阿虞。”
很甜,也很软。
她怎么就那么稀罕她呢?
谢思虞内敛温柔,对她的事也很上心,被她亲吻,每次都乖乖配合。
有时面对她的捉弄,她明明很害羞,依然全盘接受。
好像。
谢思虞从未对她生过气?
这样温柔又体贴的人。
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傍晚谢思虞把「云裳」老板娘杨姗送的名贵茶叶放进后备箱,带回老宅给祖父品鉴。
老宅厨房外餐厅。
餐桌上有两个不锈钢盆,里面的馅料儿分别是虾仁玉米和香菇猪肉。
李婶正动作熟练的揉面,最后把面团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用擀面杖将其擀成圆形。
谢思虞会做饭,但从未包过饺子,见李婶一分钟包两个,三个精致又可爱的饺子,站在旁边蠢蠢欲动。
陆言卿坐在餐桌对面,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阿虞想试试?”
谢思虞莞尔一笑,走到李婶旁边,挽起袖子至手肘,拿了一张饺子皮摊在掌心。
学着李婶的步骤,她舀了少量的虾仁馅,然后手指灵巧地捏合边缘,第一次难免生疏,但第二次就包的有模有样了。
“这就包好了?”
陆言卿没有眨眼睛,以前她也跟李婶学过包饺子,但动手能力比较差,尝试过很多次,浪费过无数张饺子皮,最后只能放弃。
谢思虞也是第一次包,怎么饺子皮在她手里就那么听话?
是不是今天李婶擀的饺子皮比较好包?
陆言卿起身去厨房洗手,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拿了一张饺子皮,加入香菇猪肉馅料,结果捏出来的饺子就奇形怪状。
比较难得的是,这次她没有把馅儿捏出来:“明明都是一样的手法,为什么我的那么丑?”
谢思虞笑而不语,放下手里包好的饺子,走到陆言卿身边,重新拿了饺子皮放她掌心里,温柔提醒:“馅别放太多。”
双手慢慢引导她,帮着她将馅料匀开,“捏的时候也别太用力。”
然后一步一步带着她捏出褶子。
“就这样……你自己尝试下?”
谢思虞把陆言卿‘包’好及格的饺子摊在掌心,眼底温柔的笑意更深了。
旁边祖父和祖母看着,陆言卿怪难为情的,耳尖隐隐发烫,在谢思虞温柔鼓励下,她自己又试了一次。
虽然没有李婶包的漂亮,但勉强能入眼了。
“很漂亮呀。”
谢思虞不知道何时已经洗了手,把她手把手教陆言卿包的饺子,还有某人自己包的饺子放在一起。
拍了张照片,发在了微信朋友圈。
等饺子吃完,陆言卿看到微信朋友圈里谢思虞那条消息,已经有无数人点赞。
下面评论也不少。
市场主管-小张:谢副总和陆总今晚吃饺子?
人事总监-沈砚清:你包的?还是陆总包的?别是你们一起包的吧?
财务总监-江泠月:好羡慕,我也好久没吃饺子了。
销售总监-周越:我缺这口饺子?我缺的是一起吃饺子的人。
看到周越的评论,陆言卿没忍住笑出声来,当初她进入集团,这人就在相亲,三年过去还没脱单?
“看什么呢?”
谢思虞坐在陆言卿身边,喂给她一颗剥了皮的水晶葡萄。
陆言卿把手机递过去:“看你刚发的朋友圈。”
压根儿没注意刚她就着谢思虞的手吃葡萄,不小心含住了她的指尖。
虽然很快松开,但也扰乱了对方的心神。
“啊……这么多人评论吗?”
谢思虞不经意把碎发别到耳朵后面,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看向陆言卿的手机屏幕,她刚只是发了朋友圈,没有关注后续。
陆老推着妻子从外面回来,看到孙女和谢思虞之间自然的相处,明显是感情有了进展,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商场这次活动结束,再过段时间就是你们结婚纪念日,卿卿你带思虞出去散散心?”
结婚纪念日。
陆老一句话,让孙女和谢思虞两人都怔愣了下。
陆言卿下意识偏头看向谢思虞。
却见她低下了头。
从她的角度是看不到谢思虞眼底情绪的,然偏偏感受到她的落寞。
前两次结婚纪念日,无一例外都是谢思虞独自度过。
陆言卿攥紧手机,深呼吸了一口气,轻轻握住了谢思虞的手,对祖父说:“我们和晚意约好去A市滑雪。”
“算算时间,可能结婚纪念日会在A市度过。”
陆老欣慰地点点头,半开玩笑道:“你没有忘记就好,出去玩一个礼拜,集团没有你们暂时倒闭不了。”
两人离开老宅,陆言卿开车回到江海澜苑,时间是9:35分。
她解开身上安全带,侧过身看着谢思虞,有意无意摩挲无名指上的婚戒,温柔解释:“即便爷爷没有提,我也没有忘记,3月21日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宾利车熄火,停在公寓楼下。
车厢里橙花香氛是谢思虞亲自去实体店挑选的,她抬眸看向驾驶座的陆言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之前卿卿问我是不是喜欢橙花香?”
陆言卿想起来后点点头:“你的香水,浴室沐浴露,包括卧室香薰都是这个味道。”
应该是很喜欢吧。
谢思虞勾住陆言卿的小拇指,车内没有开顶灯,只有外面路灯透进来少许的亮光。
她怕被陆言卿看出眼里氤氲的水雾,于是低下了头,嗓音很轻:“你约我在咖啡馆见面那天,还记得吗?你随身带着一个糖包。”
“我当时闻到了橙花的味道。”
陆言卿愕然。
坐在驾驶座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比,好半晌,她反手握住谢思虞的手,不断收紧力道,听到自己带着颤音的声音问:“所以,阿虞以为是我喜欢橙花?”
谢思虞紧抿着唇,虽然手被陆言卿抓的很用力,她也没有抽出来:“闻到橙花的味道,就感觉你……一直在身边。”
陆言卿心口压抑的厉害。
如果谢思虞今晚不说,她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竟然是这个原因。
当初文件袋里的糖包,只是钟晚意无意塞的。
她喉咙微动,张了张嘴巴,终究没有说出‘真相’。
因为她感觉谢思虞一副快要破碎的样子。
最终只是轻轻地把她拥入怀里。
这样的谢思虞,如何能令她不心疼?-
3月16日。
榕城阳光明媚。
手机天气预报显示,A市最近一个礼拜也是艳阳高照的日子。
钟晚意和朋友杨怡坐一辆车,高速公路上早都看不到对方的车影。
要去A市游玩一个礼拜,陆言卿专程去晨华里公寓停车库开了一辆SUV。
后备箱足够大,装的东西自然就多。
“还难受吗?”
副驾驶,谢思虞靠着座椅靠背,脸色透着苍白,看起来也恹恹的。
陆言卿扫了眼仪表盘,目前时速是80公里每小时,全程她都是开的慢车道。
谢思虞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里面的温水,特别不好意思:“我没事,今天是第三天,其实还好。”
这几年她的生理期一直不太规律,也是没想到会这么凑巧。
来的时候不会肚子疼,只是坐车难免会不舒服。
“只是要辛苦你,连续开车3个多小时。”
谢思虞心疼地看向陆言卿。
车载导航提醒前方15公里有服务区,陆言卿准备开进服务区休息半个小时,反正她们不赶时间。
她开车倒是没事,只是怕谢思虞难受,这人一贯喜欢逞强。
就算难受也不会说出来。
「我们还有40分钟下高速。」
「思虞姐没事吧?要不要等等你们?」
陆言卿看到钟晚意发来的微信,她已经把车开进了服务区,正在卫生间门口等谢思虞。
看了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回复好友:不用等,你们先走,晚点在雪场附近的民宿汇合。
「行吧,你开车注意安全。」
陆言卿锁了屏幕,抬头正好见谢思虞从里面出来,今天她穿了件黑色的长袖连衣裙,V领设计,腰间配有白色腰带。
长发披肩,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优雅。
“要不要去服务区里面餐厅坐坐?”
陆言卿迎上前,自然而然接过谢思虞手里的牛角包。
谢思虞微笑着戳了戳陆言卿的脸颊:“我真的没事啦,都坐了一路,去那边的看台吹吹风?”
也不确定是不是生理期的缘故,她有点晕车。
胃里翻江倒海的。
陆言卿眉头轻蹙,谢思虞嘴上说没事,但脸色看起来真的很差。
注意到她揉胸口的动作,牵着她的手往车方向走:“车里有晕车药,吃一片?”
这次谢思虞没有拒绝。
乖乖吃了一片晕车药,陆言卿又带她去看台,从榕城前往A市,中途需要穿过好几次隧道。
正好这里的服务区在半山腰,能眺望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峰,从山里吹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谢思虞站了会儿,确实感觉好了很多。
再次启程。
大概是吃了晕车药,后半程谢思虞都昏昏欲睡,直到陆言卿轻轻拍打她的肩膀,将她叫醒。
“阿虞,我们到了,还困的话去房间休息?”
下午2点。
A市的温度比榕城也要低五六度,陆言卿从后备箱拿出了两件长款羽绒服,她已经穿上了。
谢思虞在陆言卿的帮助下穿好羽绒服,下车打量四周。
发现她们面前并不是民宿,而是一栋现代风格装修的3层别墅?
“民宿老板有亲戚来,房间不够住,正好晚意认识滑雪场老板的女儿,就带我们过来了。”
陆言卿帮谢思虞拉好拉链,也开口解答了她的疑惑。
“卿卿,思虞姐,你们可算到了。”
钟晚意从别墅出来,招呼两人进屋用餐,“菀之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快进屋。”
谢思虞闻声看去。
钟晚意身后出来的人,正是陶菀之。前段时间她不惜装病撒谎,也要阻止了陆言卿见对方。
眼下,要如何躲?
谢思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果然偷来的幸福,总是短暂的。
第35章 她承认,她就是很坏。
谢思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羽绒服的袖口, 因为太用力指尖隐隐泛白,看着眼前装潢华丽的别墅,喉咙微微发紧。
“住在别人家里……”
她声音很轻, 目光扫过陶菀之温婉的笑脸,又迅速移开,试探性问陆言卿, “会不会太打扰了?”
陆言卿还没开口,陶菀之已经柔声道:“谢小姐客气了, 三楼还有两间客房。”她拢了拢肩上的披肩,“晚意和杨怡姐都住在这里,人多热闹嘛。”
谢思虞盯着地面睫羽轻颤, 她不想住在这里——尤其是陶菀之的家里。
可当她抬头看见陆言卿眼下淡淡的疲惫, 顿时心疼不已。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
她倒是睡了一路,而陆言卿却需要专注地握着方向盘, 目视前方,高速公路上片刻不敢松懈。
“饿不饿?”
陆言卿根本没想这么多,钟晚意说山下民宿没有空房间,给她发了个地址,说住好朋友家里,她就按照导航开过来了。
突然靠近谢思虞,手指轻轻拨开她羽绒服帽子里缠住的发丝, “中午在服务区你就没怎么吃。”
她的指尖带着车里的暖意,擦过谢思虞冰凉的耳垂。
谢思虞抬眸, 撞进那双带着丝丝疲惫却依然温柔的眼睛里。
“嗯。”
她终于点头,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陶菀之微笑着侧身让路:“言卿姐和谢小姐先进屋吧, 我让阿姨煮了姜茶,先暖暖身子。”
她里面穿了件白色针织衫, 外面是燕麦色羊绒大衣,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举手投足都尽显端庄和温婉。
长相不算惊艳,但笑起来给人感觉很温暖很舒服。
谢思虞迈步时握紧了陆言卿的手。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陶菀之分明举止得体,笑容真诚。
可当对方亲切地唤陆言卿“姐姐”时,她胸口就泛起一阵酸涩。
别墅的暖气扑面而来。
谢思虞站在玄关,看着陆言卿弯腰换鞋,忽然想起她们领证不久后的一个雨夜。
那晚她在陆家留宿,下楼时无意间听见陆母对陆父说:「你说当初和言卿结婚的人是菀之,她还会一声不吭就出国吗?」
“思虞姐?”
钟晚意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别墅一楼和三楼都还有空房间,你和卿卿想住哪里?”
谢思虞勉强笑了笑。
抬眸看向旁边的陶菀之,对方察觉到她的目光,似乎明白她的顾虑,当即也给出回答:“我和晚意她们住在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