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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耀眼到她只能看到她

游戏开始到现在, 郑雪已经喝了五杯酒,都是度数低的鸡尾酒,和以往在清吧相比就跟喝饮料一样, 脑子还很清醒。

可她问完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她,尤其是陆言卿清冷的目光,看的她莫名恐慌, 下意识端起手中的玻璃杯,支支吾吾:“我, 我换个问题?”

原本轻松愉悦的氛围变得凝肃起来。

温月怡疑惑地眨眨眼,看了看身侧呆若木鸡的钟晚意:“你们不知道?”

又看向不远处面上还算波澜不惊的陆言卿,“你也不知道?”

一晚上话都较少的温月晗也微微蹙眉。

温月怡将几人的表情看在眼里, 慵懒地支着胳膊, 带笑的眸子看向谢思虞:“你没告诉她?”

咳咳——

钟晚意没好气瞪了郑雪一眼,干嘛突然问这种问题!

她们都知道谢思虞有暗恋多年的女生, 陆言卿决定和她联姻时也知晓此事。

抬眸撞进陆言卿云淡风轻的眼眸里,她喉咙发紧,强装镇定打圆场:“这话说的,难不成月怡你知道。”

温月怡不假思索地点头:“我知道啊。”

谢思虞也没有想到郑雪会当众问她初恋对象,微微睁大眼睛,回头看向身后的陆言卿:“卿卿我……”

陆言卿左手从谢思虞腰间抽离,她坐直了身体, 在妻子开口的瞬间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端起了茶几上的玻璃杯:“阿虞不用回答, 酒我替她喝。”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谢思虞听, 还是郑雪等人听。

“失陪。”

陆言卿眼神清明, 将内心深处的烦闷和失落掩饰的极好,牵着谢思虞站起身来, 也不确定是不是酒的缘故,再开口嗓音比之前低哑了两分,而那只握着妻子手腕的手也异常滚烫。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玄关,温月怡坐到堂姐身边:“原来她还不知道,小鱼真逗,这有什么可瞒的。”

说完又想起来什么,“还是瞒着比较好,最好一辈子别让陆言卿知道,哈哈哈哈……”

要是让陆言卿知道小鱼初恋对象是她,不知要得意成什么样子。

温月晗轻轻拽了下妹妹的衣摆,温声打断:“好了月怡,别闹。”

虽然她也很意外,关于初恋对象这事谢思虞竟没有告诉陆言卿。

钟晚意和郑雪相互对视一眼,想问问温月怡,但彼此都默契没开口。

随着那两人的离开,游戏也不可能再继续,今天去西山公园游玩,想来温月怡她们也累了。

钟晚意拍了拍手上的饼干碎屑,撑着茶几桌面站起身:“那月晗姐,月怡你们上楼休息?”

温月怡还想看热闹,却被身后的堂姐握住手腕,温月晗温温柔柔点头:“好。”

另一边。

陆言卿牵着谢思虞离开好友的别墅,没有第一时间往E09栋别墅走,而是选了相反的方向。

今晚月明星稀。

华晨里环境清幽,别墅区更甚,道路每隔几米就有路灯柱,榕城即将迎来炎热的夏季,眼下倒也不算热,至少夜风吹在人脸上还是凉的。

钟晚意今晚准备的鸡尾酒是荔枝口味,陆言卿只喝了一杯,却感觉不似以往喝过那般清甜带着果香。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涩。

阿虞的初恋对象。

她为什么要介意?

更何况对方已经结婚了。

“阿虞别想太多,我不介意。”

陆言卿食指轻挠谢思虞的掌心,偏头冲她笑了笑。

谁都有过往,重要的是当下,是今后。

要是她抓着妻子初恋这件事不放,就是走进了死胡同。

也是对谢思虞的不信任。

“真的?”

谢思虞拉住陆言卿,侧过身面对着她,稍稍仰头看着她的眼睛,唇角噙着极浅的笑,“卿卿就不想知道那人是谁?”

“不想。”

“如果我非要告诉你呢?”

“……”

谢思虞莹白的指尖捏了捏陆言卿的下巴,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明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柔情:“我给卿卿讲一个故事?”

陆言卿哭笑不得,她不想知道妻子和初恋的故事,可她又不能真的捂住她的嘴巴,只能宠溺的看着她:“阿虞,你放过我好不好?”

“原来卿卿也有害怕的时候?”

谢思虞见某人跟小朋友似的,十分幼稚地捂住耳朵,大步流星往前走,给人即视感就是:我不听我不听。

没忍住轻笑出声,“卿卿你这样真可爱。”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来,裹着茉莉花的清香,沁人心脾。

谢思虞小跑追上前面的陆言卿,顺势握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那年我上大二,时间也是6月中旬,养老院的院长给我打电话说外婆病重。那时谢明远不允许我回榕城,可外婆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所以我偷偷回来了。”

原来外婆一直报喜不报忧。

如果不是院长那通电话,那年夏天她就永远失去了爱她的外婆。

六月中旬,高考刚结束。

她在人民医院附近一家养生粥铺买粥,意外看见陆言卿,亲眼见到她好好的,悬在心头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粥铺有很多人,她等着拿餐,时不时看向陆言卿所在的餐桌,挣扎许久,始终没有勇气上前。

就在她拿到海鲜粥要离开粥铺时,看见陆言卿对面坐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妇女。

母女两人因为高考填报的事情有争执,距离太远听不清她们的谈话内容,只知道她们二人不欢而散。

陆言卿心烦意乱站起身往外走,过道里一名女店员端着新鲜出炉的粥迎面而来,为了躲开顾客洒了粥。

陆言卿回过神来第一时间道歉,询问女生有没有受伤,还跟老板解释是她的责任。

她目睹了全过程。

原本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想到在同一天的下午,她们在市图书馆再次“不期而遇”。

这次撞见的竟是表白现场。

她站在书架后听到女生对陆言卿诉说心底小心翼翼的喜欢,两人应该是同校同学。

「是因为我家世背景配不上你吗?」

传到她耳朵里陆言卿的声音很温柔,也带着谦逊:「谢谢你喜欢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说的原因,家世背景,外貌学识都只是加分项。」

「如果将来我喜欢谁,肯定也只是因为那个人而已。」

女生还想说什么,她抱着文献资料转身离开,无意间撞见也就罢了,继续站在那里偷听就是有失教养。

离开图书馆路过陆言卿身边时,她刻意放慢了脚步。

仅仅只是一眼,就让她记住了她的微博名字。

回到医院她搜索相关信息,发现是陆言卿的微博小号,粉丝十几人,关注为零,点赞和评论也屈指可数。

三年时间里陆言卿发了26条微博,全然把这个小号当成情绪垃圾桶。

她仔细认真将每一条微博看完,并没有回复任何文字。

唯一一次留言,是因为陆言卿生日。

她在她微博下评论:生日快乐。

当然,陆言卿并未因此注意到她,也没有经常发微博,有时是一个月两条,有时是三个月一条。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三年后。

她大四,陆言卿念大三,那年的跨年夜。

当晚8点榕城市中心的海洋公园有跨年活动,更有盛大的烟火表演。

那晚的烟火表演。

她在场。

她也在场。

陆言卿和朋友在一起,在人群里格外耀眼。

耀眼到她只能看到她。

直到那一瞬,她才明白自己是沦陷了,不知道何时喜欢上那个明媚又温柔的姑娘。

“三年前在咖啡馆签订协议时,卿卿看到的那张锁屏壁纸,就是我喜欢的女生。”

谢思虞双瞳剪水的眸子望着陆言卿,那张照片是她去陆言卿微博大号保存下来的。

“那个人……”

因为谢思虞始终没有说对方的名字,以至于陆言卿听完愈发迷茫,有个大胆又荒谬的想法浮现脑海。

莫非阿虞口中那个人是她?

暖黄色路灯下。

陆言卿的手机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是父亲打来的电话:“爸,怎么了?”

【你小姨突然去世,我们需要立刻赶往江城,你现在在哪里?江海澜苑的婚房?】

陆言卿眉头紧蹙,记忆中小姨比母亲还小两岁,怎会突然离世?

“没有,我和阿虞在华晨里。妈她没事吧?”

【情绪很不稳定。】

“那你们先过去,我和阿虞稍后动身。”

陆言卿挂断电话,小姨这些年生活在江城,距离榕城不算远,开车只需要3个小时。

而谢思虞也在低头看手机。

「Elis资金链断裂,谢明远到处求人碰壁,我担心他狗急跳墙,你最近出行注意安全。」

“阿虞……”

“卿卿……”

两人不约而同出声,陆言卿攥紧手机,简单说了小姨离世的事情:“阿虞刚想说什么?”

她肯定要去江城的,最少三天时间。

谢思虞眼底闪过意外,张了张嘴巴,没有说谢明远的事,这种时候没必要添乱了。

“按理说我应该跟卿卿一起去江城,但集团需要有人留守。”

陆言卿欲言又止,牵着谢思虞往回走,顺便拨通了刘跃的电话。

十五分钟后。

刘跃开车抵达E09栋别墅。

谢思虞送陆言卿上车,亲手关上车门,片刻后又打开,弯腰坐进去,勾住她的颈脖按向自己,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初恋的事等卿卿回来我们再说。”

“结果对卿卿来说,应该算惊喜?”

第82章 从来没有别人,只有你。

三天后, 榕城第二人民医院。

上午10点,医院住院大楼过道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谢思虞刚抵达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谢明远歇斯底里的怒吼声:“滚——都给我滚出去!”

“这种时候你不会还指望你的前妻回国照顾你吧?谢董……也不对, 现在应该称呼您为谢先生。”

病房的门打开,护士手里还攥着染血的棉签,身侧的护工被羞辱脸色青白交替, 她们见到门口有人先是一愣,随后不约而同低下头快速离开。

谢思虞侧身让路, 等她们走远才挑眉看向病房内。

只见谢明远身穿蓝白条纹的病服躺在床上,右手手背上的输液针头被他扯掉了,有鲜红的血渗出。

因为他擅自扯掉氧气面罩, 一旁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咳咳咳——谢思虞你还敢, 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三年前Elis资金链断裂就是你搞的鬼!”

谢明远看到谢思虞,那双充血的眼睛里迸发出浓郁的恨意, 太阳穴青筋凸起,挣扎着要坐起来,可惜他的双腿没有一点知觉。

痛苦又无力,只能疯狂捶打床栏。

是的,前天晚上凌晨两点。

他开车从郊区回来,途经跨江大桥,遇到两辆车追逐相撞, 其中后车加速想要超越前车,结果速度太快导致车辆失控而撞上他。

事发突然, 他根本躲闪不及, 连人带车撞向右侧的护栏, 安全气囊弹出,他只感觉双腿一阵剧痛, 随后便陷入无边无尽的黑暗中。

醒来人躺在重症监护室。

外面只有管家张叔守着,时间也过去了两天一夜。

那晚救护人员成功救下他,不过因为营救时间过长,错失最佳抢救时间,他双腿永久性瘫痪了。

这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谢思虞面色平静,扫了眼满地的狼藉,没有上前,只是往里走了两步,打算把门关上。

对上门外刘燕担忧的目光,她轻声安抚:“没事,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走。”

“你不用狡辩,我已经查到真相了。”

谢明远恨恨地咬着牙,好似一条阴毒的眼镜蛇盯着谢思虞,要是他能站起身,绝对会冲上去打她几巴掌!

谢思虞莞尔一笑:“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谢明远嗔目切齿:“你伪装柔弱骗过我,又机关算计讨好陆老爷子,不就是想嫁进陆家?”

事到如今他可算是明白谢思虞下这盘棋的最终目的了。

她想要摆脱谢家,摆脱他的控制,唯有依附比谢家更强大的人。

谢思虞慢条斯理拿出包里的手机,打开照相机,镜头对准谢明远,咔嚓咔嚓几声。

“我不是想嫁进陆家,而是要嫁给陆言卿。”

谢明远挣扎许久,终于失去力气瘫软在床上,只是那双猩红的眼还瞅着谢思虞:“这两者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

懒得跟谢明远浪费口舌,谢思虞把照片发给谢知瑶。

谢明远也不想争论,仰面看着天花板:“你姓谢,是我的亲生女儿——”

“闭嘴。”

谢思虞冷声打断,原本波澜不惊的瞳仁里露出一丝恨意来,“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情分了,你是该忏悔,因为你的自私自利毁了我母亲一生。”

这些年她早已看清,这个男人爱的只有自己,他会走到这一步,全都是他咎由自取。

目前Elis正在清算,如果资不抵债,谢明远估计还要卖房子卖车来凑钱。

原本Elis没那么快破产,是谢明远急不可耐找人投资,才会着了竞争对手设计的陷阱。

再加上之前周静转移不少私产,谢明远跟她离婚,今后的处境只会更糟。

当然了,如果她们母女愿意回国照顾他的话,他倒是能安享晚年,可她们会回来吗?

“所以你来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谢明远嗤笑,闭了闭眼睛,偏头看向窗户方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看到一个穿碎花裙的女子站在那里。

她还是跟记忆中一样清瘦高挑。

谢思虞深呼吸一口气,攥紧手提包,低垂的眸光闪了又闪,说出今天过来的来意:“如果你对母亲还有哪怕一分愧疚,请你亲自登门跟那位长辈道歉。”

说完转身扭动病房门把手,门拉开一半又停下,“让她了却生前唯一的遗憾。”

不要让她在恩师面前做一个言而无信的学生。

几分钟后。

两人回到宾利车上,从病房一路过来,刘燕看出谢思虞心情低落,想安慰可她嘴巴笨,怕惹得她更不愉快。

“思虞姐,哥哥说他和陆总稍后就出发回榕城。”

同一时间。

谢思虞也收到了陆言卿的微信消息。

「阿虞,我大概下午4点抵达榕城,有事要回老宅找祖父,晚上秦老夫人孙女的周岁宴你和温月怡她们先去,我晚些时候到。」

“嗯,她也同我说了。”

谢思虞唇角牵出淡淡的弧度,让刘燕开车回陆氏集团,而她低垂着头看手机,锁屏壁纸她换回了三年前那张。

陆言卿穿着校服站在教学楼前面,照片是同学从后面偷拍的,所以仅是背影。

确定对女孩的心意后。

再去看她的微博小号,心境也变得不同。

三年前陆爷爷同意她嫁给陆言卿,她期待憧憬的同时,也惶恐不安。

谢知瑶知晓这件事,哭过闹过,倒不是说她也喜欢陆言卿,只是单纯不愿她嫁得那般好。

深思熟虑,多方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有意无意向谢知瑶透露有暗恋对象的事情。

很快这件事在圈子里传开,自然而然也传到了陆言卿及其朋友们的耳朵里。

今天是艳阳天。

车辆行驶过程中,阳光穿透梧桐树叶的间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谢思虞抬眸看向车窗外,潋滟的眼眸浸染上明媚的笑意:“卿卿知道真相,会生气吗?”

她又一次欺骗了她。

与此同时,江城。

连续两日下雨,山里到处都是雾蒙蒙的,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继续。

陆言卿等人从墓地回到小姨的半山别墅,她把黑色雨伞递给身旁的妹妹:“母亲这几天伤心过度,食不下咽,你多费心照顾,我稍后要赶回榕城。”

陆言薇站在别墅院子门口的台阶上,看了眼路边的黑色奔驰车,轻轻点头:“姐是放心不下嫂嫂吧?我会照顾好妈妈的,你回去路上小心。”

小姨今年50岁,她的第一段婚姻所托非人,第二段婚姻还算幸福美满,和小姨夫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今年15岁。

中考成绩优异,两位表妹都考入江城重点高中。

可谁能想到小姨竟患有严重的抑郁症?

突然离世也是跟抑郁症有关。

妈妈舅舅,包括外婆在内,一时间都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要走?”

沈若华见女儿没跟上,回头见她们姐妹站在门口说话,蹙眉走过来。

“嗯,小姨已经入土为安,剩下的事情你们会处理,我留下的意义不大。”

陆言卿看向妹妹身后的母亲,她双眼红肿,脸色苍白,透着说不出的憔悴,这种时候她没有跟她吵。

陆言薇朝着姐姐走了两步,撑着雨伞替姐姐挡霏霏细雨:“是啊妈妈,我知道您痛心疾首,小姨如果还在,肯定不愿见你不爱惜自己身体,姐姐回去也是有急事。”

您强留着她做什么呢?

最后一句话她没敢说。

因为嫂嫂的父亲遭遇车祸,不知哪里传出的流言,竟说是嫂嫂暗地里下的手。

原本姐姐昨天清早就要回榕城,却被母亲拦下,说什么要等小姨上山。

“Elis破产她还不满意?如今谢明远也被她弄进医院,你急着回去是给她收拾烂摊子?”

沈若华情绪有些失控,想到妹妹的不幸遭遇,她红着眼看向大女儿,口不遮拦:“我看你们干脆离婚……”

“够了!”

陆言卿温怒的声音打断母亲,她也没想到事赶事都撞到一块,那晚妻子拒绝跟她过来江城,想来就是知道了什么。

“谢明远之所以遭遇车祸,具体原因警方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件事跟阿虞没有关系。”

那晚在主干道追逐相撞的两辆车,其中一名男司机怒路症犯了,因为前车为了躲行人,猛踩两次刹车,他就故意超车后别人家。

谢明远确实是无辜被牵连。

只能说世事无常。

沈若华气笑了:“你敢说Elis破产跟她没关系?谢知瑶闹出抄袭的事跟她没关系?”

陆言卿盯着情绪不稳定的母亲,眼底有很浅的水波荡漾了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身侧的妹妹开口:“母亲累了,你送她进屋休息,我走了。”

陆言薇连忙点头,结果她刚触碰到沈若华的胳膊就被她甩开,耳边响起母亲愤怒的喊声:“陆言卿你不要助纣为虐!谢思虞她是喜欢你,可她也有野心,你们将来的路还很长,她未必就适合你——”

今日送小姨出殡,陆言卿穿着黑色西装外套,扎着低马尾,也没有化妆,可以说是素面朝天。

她孤身站在奔驰车前,毛毛细雨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显得清冷又疏离。

“阿虞和谢明远之间的恩怨你不知道,所以不要恶意揣测她,就算她利用我报复谢家又如何?”

陆言卿冷眸扫过沈若华摇摇欲坠的身子,在她不分青红皂白诋毁妻子时,心已然跌入谷底,“她是我的妻子,我心甘情愿成为她手中的利刃。”

“你要是不待见我们,今后没有必要,我不会带她去陆家。”

陆言卿弯腰坐进车的后排,“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很快车辆启动,消失在道路尽头。

沈若华自认为是好言相劝,没想到大女儿竟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无法承受,再加上这几天伤心过度,最终还是倒下了。

「妈妈心直口快,她就是太心疼小姨才会如此,姐姐你不要生妈妈的气。」

「至于嫂嫂,妈妈也没有不喜欢她。」

下山的路蜿蜒盘旋,陆言卿听到包里手机震动,始终没有拿出来看,直到下山道路变得平直,她才解锁了手机。

生气?

妹妹哪里知道,她没有生母亲的气,只是失望透顶。

母亲哪怕多关心她一分,今天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陆言卿没有回复妹妹,闭上眼睛靠着座椅靠背休息,谢明远出事,关于阿虞暗害他的流言就在圈子里传来。

何人所为,她心里也有数。

等回到榕城,她需要先去见祖父一面-

晚上7点。

榕城秦家,秦老夫人穿着绛红色的旗袍坐在主位,手里捻着一串翡翠佛珠。

老夫人正含笑看着小孙女抓周,别看她面容慈祥和蔼,俨然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这位年轻时可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秦氏集团有今天都是她的功劳。

可惜她生的两个女儿没有继承她经商的天赋,秦氏集团这两年也在走下坡路。

“锁屏又换回去了?”

温月怡晃着红酒杯,无意间瞥见谢思虞的手机屏幕,壁纸里穿蓝白校服的陆言卿背影取代了多年未变的星空图,“看样子你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要知道这张背影壁纸也“折磨”了她很多年,当年她们还在上大学,不管她如何软磨硬泡,谢思虞都不肯告诉她照片上的人是谁。

只说是她很喜欢很喜欢的姑娘。

直到三年前陆家老爷子打算给陆言卿这个孙女找妻子。

她才从谢思虞那里知晓“真相”。

谢思虞将鬓发别到耳后,珍珠耳钉在暖光灯下微闪,笑着把手机放进包里,微信上陆言卿说还有半个小时到周岁宴现场。

“今晚跟她坦白。”

温月怡眼底闪过不可思议,距离她们玩真心话大冒险都过去三天了吧?

这事还没说清楚?

忽然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她悻悻然耸肩:“也是,暗恋这种事还是要当面说清楚。”

反正让她暗恋一个人四年,她肯定是做不到的。

谢思虞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人,碰了碰温月怡的胳膊:“我去那边找个人。”

温月怡漫不经心“嗯”了声,好友刚走,旁边一个穿粉色礼服的千金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问:“温小姐,陆夫人嫁给陆总之前真的有暗恋对象吗?”

几年前,这事就像一阵风在圈子里传开,然而没过多久陆言卿就跟谢思虞联姻。

大家顾忌陆言卿的面子,不敢私下议论她的新婚妻子。

谁能想到陆言卿突然“出国”了,半年,一年都没有回来。

渐渐的,不少人又传陆言卿是因为娶了个心里装着她人的妻子,厌恶至极才躲藏到国外。

“对啊。”

温月怡浅浅抿了口高脚杯中的红酒,嘴角露出坏坏的笑来,“小鱼偷偷暗恋那人4年,结果和陆言卿结婚了。”

忽然看到堂姐从远处走过来,温月怡轻咳两声,怕开玩笑被训斥,又急忙找补,“你别瞎想啊,小鱼最后可是抱得美人归了。”

穿粉色礼服的女生眨眨眼,表示她都懂,陆总可不就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温柔美人嘛。

宴会厅人来人往,能被秦家邀请,多数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家族。

这事传着传着,等传到陆言卿耳朵里,就变成了谢思虞暗恋隔壁学校的学妹整整四年,如今手机里还偷藏着人家学生时代的照片。

“爷爷,您先回去,我去找阿虞。”

祖父和秦老夫人交情匪浅,陆言卿下午回到老宅,从爷爷口中得到想要的保证后,便跟祖父一同赶往宴会现场。

他们去见老夫人时,书房还有其他长辈在,就她一个晚辈,难免多饮了几杯红酒。

酒精慢慢发酵,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陆言卿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侍应生说的“陆夫人应该在二楼走廊”在耳蜗里嗡嗡作响。

宴会厅一楼热闹喧嚣,二楼长廊就显得格外冷清。

陆言卿扶着墙壁站稳身体,远远就看到心上人,明亮皎洁的月光下,谢思虞站在窗前,影子如墨色绸缎铺在地毯上。

“阿虞。”

玻璃窗映出陆言卿泛红的眼尾,她踉跄着将谢思虞抵在落地窗上,从后面紧紧搂抱着她。

谢思虞刚结束和刘瑶的通话,没想到陆言卿突然出现,她抱得她那样紧,手机滑落在地毯上。

屏幕朝上。

陆言卿垂眸,便将那张照片看的清清楚楚。

顿时心脏传来一阵刺痛。

这张背景图她见过的。

就在她和谢思虞签订协议书那天。

脑海里浮现出妻子慌张摁灭屏幕的画面,一时间呼吸都变得艰涩起来。

理智告诉她不要介意,可她控制不住。

她低头含住谢思虞耳垂上的珍珠,喘息问:“有没有别人碰过这里?”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

同时也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谢思虞前面是落地窗玻璃,身后是陆言卿温软滚烫的身体,她还那般含咬她的耳垂。

宛若过电般的酥麻席卷全身,她险些闷哼出声。

这里不是家里,随时可能有外人过来,她是又羞又怕,胸腔里心跳紊乱无序,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来。

“卿卿你醉了,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陆言卿呼出的气息很烫,还带着葡萄酒的醇香。

她知道,她应该是醉了。

“阿虞不要回避。”

扣住谢思虞的肩膀,转过她的身子,她也趁机贴上去,两人的身躯再次密不透风贴合在一起。

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暧昧交叠,缠绵又缱绻。

害怕听到她说出口的答案,陆言卿俯身低头噙住谢思虞的唇,霸道又急切。

“唔……疼……”

谢思虞察觉到陆言卿心情不好,娇嫩柔软的唇瓣撞到她的贝齿,疼的她下意识蹙眉,双手紧紧攥着对方身后的衣裙,“卿卿,你怎么了?”

「有没有别人碰过这里?」

卿卿刚才好像说的是这句话?

“不许想别人。”

陆言卿听到怀里人喊疼那瞬,便下意识放轻了力道,用几乎虔诚的温柔吻她。

但谢思虞走神了。

她在亲她,她还在想别人吗?

陆言卿压着谢思虞,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额头贴上她的额头,温热,暧昧,急促的呼吸落在她脸庞。

湿热,爱怜的吻再次覆上去。

“没有别人。”

谢思虞终于反应过来陆言卿的‘反常’是为何,掐着她的腰肢,红着眼道,“从来没有别人,只有你。”

“卿卿,我要的从来都不是相敬如宾——”

“手机锁屏上的女生是你,傻卿卿,你还不明白吗?我暗恋多年的女生就是你啊。”

傻瓜。

谢思虞在陆言卿愣神时主动吻上去,闭上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从她24岁知晓自己的心意,便将陆言卿藏在心里。

好不容易嫁给她。

又等了她一千多个日夜。

然而她回来就想要跟她离婚,她哪里甘心?

哪里会放手?

含住陆言卿的下唇,吮吸舔-弄,不管跟她接吻多少次,每次跟她亲吻,心好似都要紧张到跳出来。

她喜欢她,那么那么喜欢她,又怎舍得让她委屈难过?

“卿卿不相信吗?”

陆言卿从最初的嫉妒委屈,到现在的震惊欣喜,被酒精吞噬的大脑艰难的找回理智。

倾身将谢思虞温柔地抱住,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何德何能?

能让谢思虞喜欢,四年?不,更准确来说是快7年了。

“我信的,阿虞,你……我爱你。”

激动兴奋到语无伦次,陆言卿把谢思虞抱得很紧,那架势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骨血之中,千言万语化成了最庸俗的三个字。

眉眼含笑,高兴像孩童一般,低头亲吻妻子的额头,眼睛,鼻尖,再到嘴巴。

唇瓣相互吮吸发出细碎的水声,在寂静无人的走廊,撩人又暧昧。

哦,也不算没有人。

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秦家二小姐,也就是今天周岁宝贝的小姨秦莺,她上楼是准备换礼服的,哪里想到会撞见这般缠绵悱恻的画面。

“咳咳咳——”

楼下姐姐在催,秦莺只好装咳嗽打断两人,楼下还传她们逢场作戏,商业联姻没有感情。

刚刚就应该把这一幕拍下来。

没想到她没拍,有人拍了,落地窗外一楼是秦家的后院。

“秦二小姐。”

谢思虞被陆言卿亲的浑身发软,险些站不稳,好在身侧陆言卿搂抱着她的腰。

其实陆言卿此刻的状态也说不上好,毕竟她之前饮了不少酒。

秦莺腼腆一笑:“陆总是喝醉了吗?我带你们上楼休息?”

“谢谢,但不用麻烦了。”

谢思虞柔声拒绝,迅速调整好状态,双手挽着陆言卿胳膊,跟秦莺告别,她们从别墅直梯离开。

没想到当晚她们这事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次日。

是个阴雨天。

两人前往集团路上,今天是谢思虞开车,陆言卿坐在副驾驶,正在看财务报表,手机顶部弹出的消息是一条接着一条。

【图片】

【图片】

【图片】

【上面的人是你吧?在人家小宝贝的生日宴会上,你是太饥-渴?还是太生气?把思虞姐抵在落地窗玻璃上亲?】

陆言卿点开照片,拍摄角度是楼下花园,距离不远也不近,因为光线原因,画面就显得额外暧昧色Q。

【是我。】

陆言卿很高冷的回了两个字,然后把几张照片全部保存下来。

昨晚在秦家,确实是她们失礼。

【有的事吧,真没必要较真,谁都有过往,你不是还跟苏蔓交往过吗?】

【只要思虞姐现在喜欢你就好了啊。】

【姐妹儿,你已经很幸运了。】

陆言卿越看越无语,抬眸往谢思虞方向看了眼,其实她才应该去当演员吧?

演技那么好。

“怎么了?”

陆言卿摇摇头,大拇指摁住微信聊天页面底部的按钮:“不要听别人瞎传,阿虞暗恋的人就是我。”

【哈哈,这也行。】

“阿虞,晚意不相信你暗恋的人是我。”

途经十字路口,遇到红灯。

车缓慢停下来,陆言卿把手机屏幕对准驾驶座的谢思虞,眼底露出小小的傲娇。

谢思虞哭笑不得,接过陆言卿手中的手机:“晚意,我确实喜欢了卿卿很多年,详细的事情你可以问月怡,她知道……一部分?”

【啊啊啊啊啊——】

【陆言卿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我真的,要哭死。】

【思虞姐暗恋的人竟然是你,这算得偿所愿吗?她和你结婚了,而你也爱她?】

“阿虞,是我幸运,还是你幸运?”

陆言卿切换响铃到震动模式,手机扔进包包里,歪头看向旁边的妻子。

谢思虞潋滟温柔的眼眸看向陆言卿,握住对方的手,指腹轻轻磨挲她的手背,嗓音坚定又深情:“当然是我更幸运。”

“也不能说幸运,是我不折手段才站在了卿卿的身边,让你有机会看到我。”

有机会喜欢我。

甚至是爱上我。

陆言卿反手握住谢思虞的手,笑容温柔且明媚:“阿虞别这样说自己,我们相遇,就是上苍最好的安排。”

“我能爱上阿虞,也是因为阿虞值得。”

如果当初跟她联姻的人不是谢思虞,她也会跟对方签订协议。

谢思虞笑而不语。

60秒红灯结束,45秒绿灯开始倒计时,她轻踩油门启动车辆。

陆言卿本身就是极好的人。

她的爱给谁都很热烈。

如果不是她,她身边也会有别的人。

所以啊,她当年才会拼尽全力去抢,去争。

第83章 阿虞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8:45分。

陆氏集团负一楼停车场。

谢思虞熄了火, 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刚碰到车门锁,右手腕间传来温热的触感, 但陆言卿无名指上的戒指贴着她皮肤有点凉。

温柔的眼眸里闪过疑惑:“怎么了?”

“阿虞。”

陆言卿注视妻子的目光分外柔和,声音也比平时软,手指轻轻摩挲她手腕内侧, “我不想从别人口中得知,你亲口告诉我好不好?”

谢思虞不明所以:“什么?”

陆言卿眉眼含笑, 凑过去轻啄谢思虞的唇:“阿虞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谢思虞闻言不自觉绷紧了腰背,眸光闪了又闪,脑海中突然浮现七年前的跨年夜。

海洋公园最大的水母箱泛着蓝光, 陆言卿身上的白色羽绒服被映得像深海颜色。

周围人都在喊倒计时, 她站在人群中偷看她被光影描出的侧脸,手心里全是汗。

一颗心也是, 跳的凌乱又无序。

“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卿卿的。”

“阿虞是在……哄我?”

“没有哄卿卿,七年前海洋公园跨年烟火表演你还记得吗?”

谢思虞戳了戳陆言卿的锁骨,耐心解释:“当时你和钟晚意站在摩天轮下吃冰淇淋,而我在人群中……偷看卿卿,也是那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所以要问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陆言卿的,她也不知道。

这份感情她一直珍藏在心底,不管温月怡如何询问, 她都闭口不谈。

直到她们领证。

结婚证上‘谢思虞’和‘陆言卿’几个字并排在一起,那么近那么近, 可她们相隔又那么远那么远。

她跨越山海来到她身边, 哪怕仅有三年, 她都甘之如饴。

那晚,她一宿没睡。

因为欢愉, 也因为忐忑。

不曾想的是陆言卿第二天就消失在她的世界。

整整一千零九九个日夜,期间她无数次后悔,要是她没有费尽心机嫁给她就好了。

至少她能“看到”陆言卿。

至少她知道她平安无事。

陆言卿消失的第一年,她跟随陆奶奶去寺庙烧香,虔诚地跪在佛祖面前,恳求它把妻子还给她。

第二年,她不再奢求陆言卿回到她的身边,只愿佛祖保佑她平平安安。

「陆言卿,只要你平安归来。」

「我便放你离开。」

「也放过自己。」

这是她在佛祖面前说过的话,可当陆言卿真真正正回到她的世界,她才发现,自己是不甘心的。

对啊,凭什么呢?

于是她利用陆言卿对她的愧疚,“暂时”延长了只剩两个月零五天的婚姻。

她希望陆言卿会喜欢她。

然而当陆言卿真的对自己动心时,她又变得惶恐不安。

因为这份婚姻是她不折手段抢来的。

她曾经还差点害死她。

焦虑,恐慌。

害怕失去,害怕在陆言卿眼里看到厌恶和反感。

“卿卿,我快要坠入深渊时,是你抓住了我。”

车顶感应灯暗下来。

谢思虞倾身抱住陆言卿,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不知何时眼眶浸染了朦胧的水意。

在这段“不对等”的感情里,她太敏感太自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疑神疑鬼。

惶恐不安。

察觉到谢思虞稍重的呼吸,陆言卿心也跟着一紧,轻柔的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睑:“跨年烟火表演的事我记得。”

但我却不知道那时的你。

“阿虞今后慢慢讲给我听。”

陆言卿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指尖细细描绘谢思虞的眉眼,眼神宠溺,“不能有丝毫隐瞒。”

谢思虞莞尔一笑:“好,都告诉卿卿。”

陆言卿握住谢思虞的手腕轻轻用力,将人抱进怀里,很紧,很紧。

虽然她没有暗恋的经历,可亲眼目睹过钟晚意喜欢宋薇。

压下内心深处翻涌的情绪,稍稍偏头亲了亲妻子的侧脸:“阿虞,谢谢你喜欢我。”

也谢谢你没有放弃喜欢我。

两人在车内紧密相拥。

气氛旖旎暧昧。

沈砚清站在不远处等了五分钟,眼看要到打卡时间,不得已走上前敲了敲车窗玻璃。

几分钟后。

电梯间。

沈砚清假装没有看到好友泛红的耳尖,瞥了眼电梯壁上跳动的数字,因为有销售部的周总监在,她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谢副总,今天我请半天事假。”

“远道而来的朋友打算明天回去,今晚想请她们吃顿饭。”

担心谢思虞被陆言卿亲“糊涂”了,沈砚清十分贴心的解释。

谢思虞:“……好。”

参加完秦老夫人孙女的周岁宴,月怡她们确实打算要回N市了。

站在靠近电梯门的周越是销售部的总监,他算是集团的老员工了,忽然听到沈砚清要请事假,意味深长地眯起眼:“这天是要下红雨吗?沈总监竟然请事假?”

要知道集团员工们私下可称呼沈砚清为福利体系的‘暴君’,别说是事假,就是半天病假也会影响当月全勤奖。

沈砚清入职以来,严格要求集团员工,同时也以身作则。

今天却一改常态。

“周总监没有朋友?”

沈砚清冷飘飘的眼神扫过去。

周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话说的,我就是好奇,沈总监请事假都要陪的朋友,应该不仅仅是朋友吧?”

邀请对方吃晚饭,完全可以等下班啊,没必要请半天假。

“叮”的一声。

电梯抵达14楼人事部。

沈砚清迈开脚往电梯门方向走,又瞥了周越一眼,说的话也半真半假:“不愧是周总监,总能一语中的,确实不是陪朋友,而是陪心上人。 ”

沈砚清嘴角勾着笑,却令人感觉到冷,周越悻悻然耸肩,幸好15楼就是销售部,他急忙消失在电梯,没有在陆言卿和谢思虞跟前出丑。

“她是开玩笑?”

电梯里只剩下她们两人,陆言卿好像没有骨头一般,半个身子都靠在谢思虞身上,勾起她一缕微卷的长发,绕着指尖玩。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谢思虞长睫微垂,稳住心神,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我不确定。”

“沈总监喜欢温大小姐?”

“为什么不是月怡?”

“阿虞不是说沈总监私下很八卦?她们两在一起太吵了。”

“……”

谢思虞听到陆言卿的解释,没忍住轻笑出声,唇角扬起温和笑容:“月怡说她看到砚清趁月晗姐睡觉偷偷亲吻过她,可这么多年过去,她们并未在一起。”

当初砚清打算留在N市发展,但不知道她和温月晗之间发生过什么,毕业后她回到了榕城。

这些年她也旁敲侧击问过沈砚清,每次都被她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久而久之她便不再提及。

电梯抵达32楼。

陆言卿牵着谢思虞走出电梯,虽然这些天和温月晗接触不多,但她能感觉到她并不喜欢阿虞。

更多是把阿虞当作妹妹。

“今晚叫上大家去海滨别墅聚餐?”

“好,稍后我拉个群,把消息告诉大家。”

谢思虞走出电梯就闻到一股咖啡的醇香,下意识看向秘书办公区。

江晓晓正在喝拿铁咖啡,是楼下咖啡馆买的,察觉到谢思虞的视线,她愣了下,急忙站起身,支支吾吾:“抱歉谢副总,我……马上处理掉。”

这段时间谢思虞喝花茶,她们三人也不在办公室喝咖啡了,实在忍不住也是下班时候喝。

今天之所以把咖啡带上楼,主要是这周周报没写完。

“没关系。”

在江晓晓要扔掉咖啡时谢思虞出声阻止了她,没必要因为她一个人,搞得大家都禁止喝咖啡。

陆言卿轻轻挠了挠谢思虞的掌心,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阿虞想喝咖啡吗?”

“还好?”

谢思虞似乎在陆言卿眼睛里看到了揶揄,等她仔细再看,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又只剩无尽的温柔与宠溺。

捏了捏陆言卿的指尖,眉眼弯成月牙,“茉莉花茶也能好喝。”

自从陆言卿回来后,她的一日三餐都很规律,甚至包括睡眠。

她已经快想不起来胃疼和失眠是什么滋味了。

“午休时‘请’阿虞喝。”

陆言卿眼中闪过坏笑,那个请字也说的额外暧昧,感觉到包里手机震动,看到来电显示,唇角的笑淡了几分。

推门进入总裁办。

陆言卿关上门,把链条包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慢条斯理走到办公椅前坐下,摁了接听键。

手机没有放在耳边,而是放在桌上,她打开了免提功能。

不出她所料。

听筒那头传来二叔气急败坏的声音:“陆言卿你给你堂哥寄那些资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还想把他赶出陆氏?”

陆言卿慵懒地支着下巴,忽然想起什么,将通话页面退至后台,打开了微信。

「阿虞,你衬衫领口有我刚不小心蹭上的口红印。」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陆言卿,就算你是集团总裁,有些事也不是你说了算!”

陆言卿眼神清明,相比陆弘毅的歇斯底里,她更云淡风轻:“怎么不是我说了算?二叔怕不是忘记了,我才是集团拥有绝对控股权的人。”

“你——”

陆言卿眸光渐深,语调透着危险:“管好您的儿子,这次我能将他踢出董事会,下次我就能把他踢出陆氏。”

谢明远遭遇车祸。

陆言昭断了腿在医院休养,他就是太闲了,才会像只疯狗一样攀咬阿虞。

那些关于阿虞才是背地里暗害谢明远“真凶”的流言蜚语。

就是陆言昭找人传播的。

“老爷子那边——”

陆弘毅只有那么一个儿子,就算再混账,他也不能不为他打算。

“我事先请示过爷爷。”

第84章 民政局:我们不是隐婚,可以戴婚戒

“二叔,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伤害诋毁阿虞,已经触及到我的底线,我不是没脾气。”

陆言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这几年陆言昭做错事有人给他兜底,把他胆子养大也愈发的“无法无天”。

前不久祖母在老宅院子跌倒,祖父对二叔也寒了心。

让陆言昭退出董事会。

就是她的警告, 也是祖父同意了的。

隔壁副总办公室。

谢思虞打开电脑,工作邮箱里有沈砚清的请假条, 时间显示是昨晚凌晨2点发送的。

“失眠是因为月晗姐?”

退出邮箱,谢思虞打开了微信,思前想后还是给沈砚清发了信息, 但没敢直接询问, 而是迂回婉转。

「月怡和月晗姐明天上午10的航班飞N市。」

「晚上一起去海滨别墅聚餐?」

对面的人几乎是秒回:好啊。

谢思虞将别墅的定位发送给沈砚清,又斟酌要如何开口, 输入框的内容删删减减好几次。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都五分钟了。

14楼人力资源总监办公室。

聊天页面上方显示正在输入,沈砚清以为谢思虞还有话要说,于是一直等着。

结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眉头也越拧越紧。

「你还喜欢月晗姐吗?」

下一秒,沈砚清看清谢思虞最新发来的一行文字,不自觉绷紧了腰背。

呼吸也变得迟缓起来。

还喜欢吗?

沈砚清眼睑低垂,脸色显而易见的沉下去, 攥紧了手机,指尖隐隐泛白。

4年前那人就明确拒绝她了啊。

「沈同学, 我们不合适。」

沈砚清眸底目光闪了又闪, 静默半晌锁了屏幕, 随手把手机搁在办公桌上。

起身来到落地窗前,温暖明媚的阳光穿透玻璃落在她身上, 她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冷。

今天之所以请假,确实是私心作祟,忍不住想去看看她。

哪怕不说话,只是看一眼也是好的。

忽而嘴角露出些许自嘲和落寞来,并不是人人都能像谢思虞那般幸运,可以跟暗恋多年的人结婚,也能拥有心上人的喜欢。

整个上午过去。

询问沈砚清那句话,就好像石子投进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谢思虞把签字的文件夹放在一旁,又一次打开和她的聊天记录,无奈地抿了抿唇。

她和沈砚清多年朋友,难免会担心,虽然知道她私下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可人都有脆弱的一面。

感情这种事情吧,外人也没办法插手。

12:15分。

谢思虞注意到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星眸幽幽,今天中午卿卿想要吃什么呢?

此时的陆言卿正在和钟晚意通话。

「你想知道婚戒的事?我才不告诉你!」

「陆言卿啊陆言卿,我真是羡慕死你了。不行,我要向思虞姐学习,她能喜欢你7年,我也不能轻易放弃,要再坚持坚持,万一哪天薇薇也看到我的好喜欢我了呢?」

「就这样,挂了——」

陆言卿摘下蓝牙耳机,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是有病吧?

专程打电话来“羡慕”她?

抬眸正好见谢思虞推门进来,陆言卿唇角上挑,等人到了跟前,她伸手把人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随后搂紧谢思虞的腰,从后面拥抱她,头埋进她后颈,亲昵地蹭了蹭,嗓音轻软,好似还透着几分委屈:“阿虞,钟晚意欺负我。”

谢思虞闻言眼底露出温和的笑意来:“晚意说什么惹卿卿生气了?”

陆言卿不轻不重掐了下谢思虞腰间的软肉:“阿虞转过来,面朝我坐。”

虽然不明白原因,谢思虞还是乖乖站起身,转身面对着陆言卿,然后跨坐在她的腿上。

“婚戒是阿虞设计的?”

陆言卿眼神温柔且充满了爱意,她将谢思虞耳边的碎发别到耳朵,握住对方的手,垂眸视线落在无名指那枚婚戒上,牵起她的手,轻柔的吻覆在上面。

记忆被拽回三年前。

她们领证的日期是3月21日。

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乌云笼罩在城市上空,上午10点,她和谢思虞约定在民政局见面。

填写资料,拍照,再到誓言仪式,整个流程下来很顺利。

全程仅20分钟。

“陆总还记得那天在咖啡馆答应我的事吗?”

民政局门口。

陆言卿撑开雨伞准备下台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谢思虞温温柔柔的声音,她停下脚步转身。

谢思虞墨色微卷的长发披肩,穿着一条淡粉色长裙,提花面料,七分袖,裙摆到小腿位置,腰侧有蝴蝶结装饰。

骨相绝佳的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容,气质温婉。

只是站在那里,只是对上那双温柔潋滟的眼眸,她就有片刻的晃神。

“什么事?”

她问。

谢思虞上前走了两步,蒙蒙细雨飘落在她的身上。

她好像很紧张,唇瓣紧抿,双手紧紧抓着手提包。

陆言卿着急回集团开会,春雨连绵的天气,吹的风也是凉的。

看到站在雨中的谢思虞,她犹豫片刻,撑着雨伞朝她走了几步,帮她遮挡了雨丝。

“我们已经是妻妻,有什么事你大可直言。”

谢思虞目光柔和,盈盈望向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我准备了婚戒,陆总要……戴吗?”

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

陆言卿微怔片刻,她们领证匆忙,也省去了繁琐的婚礼,至于婚戒,她确实忘记了。

没想到谢思虞会准备。

“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就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从谢思虞声音中听出一丝苦涩来,陆言卿握住伞柄,伸出左手:“没有不愿意。”

“我们不是隐婚,可以戴婚戒。思虞?我以后这样叫你?”

谢思虞眉眼弯成月牙,稍稍仰头看着陆言卿,目光璀璨,就像是盛满了星辰的夜空:“可以,你怎样叫我都可以,那我便喊你卿卿?”

大概是怕陆言卿拒绝,有些忐忑的解释,“总不能在外人面前叫你陆总。”

陆言卿没所谓,钟晚意也叫她卿卿,可这两个字从谢思虞嘴里叫出来,总感觉莫名不自在。

或许是第一次听她喊?

“思虞把婚戒给我吧。”

陆言卿再次伸出左手。

谢思虞打开红色丝绒盒,两枚婚戒固定在盒子中间,外观简约,戒圈纤细光滑,外侧半圈镶嵌着小碎钻。

她小心翼翼取出其中一枚,原本可以直接放在陆言卿手心里,可她想要亲手为她戴上。

于是把剩下的一枚婚戒连同盒子都装进手提包内,腾出手来握住陆言卿的左手,将戒指慢慢地推进她无名指的指根。

因为低垂着头,陆言卿没能看到谢思虞眼中闪烁的泪花,还有某些深邃隐晦的情绪。

“谢谢,婚戒很漂亮。”

是下雨的缘故,还是谢思虞穿的比较单薄,她的手很凉。

上一次在咖啡馆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肌肤,也是这般冰凉。

陆言卿不着痕迹抽回手,目光落在婚戒上,是意外吗?

尺寸很合适。

谢思虞整理好情绪,脸上再次洋溢着温柔明媚的微笑:“卿卿喜欢就好。”

陆言卿躲开谢思虞双瞳剪水的眼眸,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下。

终究没有说要帮她戴婚戒的话。

“江海澜苑的婚房还在装修,可以把你的喜好告诉他们。”

轰隆隆——隆——

陆言卿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闷雷的轰隆声,雨也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的雨点砸落在雨伞上方,垂眸扫了眼手腕上的腕表,“这辆车以后你开,做戏做全套。”

今天的董事会很重要,不能再耽搁时间,陆言卿把车钥匙塞到谢思虞手中,握住她的手腕往宾利车方向走。

“路上开车慢点,有事微信联系。”

陆言卿把谢思虞送上车,顺便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很快一辆黑色奔驰出现在路边。

她们在民政局分道扬镳,没想到再见面,就是“三年”后。

“阿虞,对不起。”

如今再回忆领证当天的细节,陆言卿觉得自己蠢极了,心脏也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用力的抓了一下,闷闷的疼,“那天我应该帮你戴上婚戒的。”

谢思虞凝视着陆言卿,见她慢慢红了的眼眶,心湖也跟着卷起惊涛骇浪。

双臂搂着她的颈脖,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鼻尖,嗓音柔软:“卿卿不用觉得愧疚,那天你愿意戴上婚戒,我就感觉无与伦比的幸福。”

“婚戒内圈的刻字……”

陆言卿握住谢思虞的右手,两枚同款婚戒撞在一起,就如同此刻她们的心。

也是紧紧锁在一起的。

谢思虞额头抵着陆言卿肩膀,有点难为情,静默片刻还是如实坦白:“婚戒不是我设计的,是我26岁生日那天买的。”

“至于刻字,是我们签订协议后确定了领证的日子,我去珠宝店找人刻上去的。”

当初买婚戒只是因为私心。

毕竟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嫁给陆言卿。

而刻字,也是想要永远记住那天。

对她而言最刻骨铭心的日子。

陆言卿心疼至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其实钟晚意说的没错,她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到这么好,这么好的阿虞。

第85章 正文完结

时间来到两天后。

傍晚6点, 下班时间。

谢思虞在集团负一楼停车场遇到还未离开的沈砚清,只见她坐在驾驶座,低垂着头看手机, 俨然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握着车钥匙的手紧了紧。

谢思虞沉思片刻来到驾驶座车门外,轻叩玻璃窗,她觉得沈砚清很不对劲。

上午高层会议上, 沈砚清走神不说,还放错了PPT, 一向严谨的她绝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除非……她遇到什么事情了。

“怎么了?”

沈砚清抬头看到车外的人,下意识锁了手机屏幕,降下车窗玻璃, 还算比较镇定的开口。

“身体不舒服吗?你今天状态不太好。”

谢思虞抿了抿唇, 她刚是看错了吗?

沈砚清为什么会心虚?

“没有。”

“你肯定看错了。”

沈砚清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垂下眼睑, 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根本不敢直视谢思虞的眼睛。

想到家里那位“不速之客”,她更是坐立难安,酒,真是个害人的东西。

她发誓,今后戒酒!

再喝她就是狗。

谢思虞颇为无奈,沈砚清明显不愿意说, 她总不能逼着她回答:“身体没有不舒服就好。”

“如果你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不能解决,可以试着告诉我。”

谢思虞轻轻拍了拍沈砚清的肩膀, 眼里藏着关心, “虽然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帮你解决, 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沈砚清心头一软,冲谢思虞露出柔和的微笑:“知道思虞你最好了~”

“我确实遇到点事, 也不算棘手?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沈砚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到那晚在酒店对温月晗做的事,她说话语气都变得急切起来,“思虞,我能再请两天假吗?”

“也不是不行?”

“谢谢,那我先走了。”

“……”

谢思虞退到一边,目送沈砚清驱车离开,眨了眨眼睛,猜测好友请假的理由。

说来也奇怪,那晚她们在海滨别墅聚餐,中途沈砚清和温月晗离开,第二天温月晗就表示要在榕城多待几天。

因为这件事,温月怡还闹了小脾气。

“莫非月晗姐留下的原因和砚清有关?”

谢思虞喃喃自语,很快又摇摇头,应该是她想多了。

温月晗端庄温柔,内敛沉稳,不会由着沈砚清胡来。

「抱歉嫂嫂,我不是故意打扰你,最近集团事物繁忙吗?我给姐姐打电话她不接听,发微信也不回。」

「我们从江城回来,妈妈就病倒了,现在在二院输液,如果可以的话,你和姐姐能来医院看望妈妈吗?」

“阿虞在看什么?”

陆言卿没有同谢思虞一起,是去一楼大厅前台取快递了,从电梯出来,远远就见妻子站在一个空车位前走神。

谢思虞闻到熟悉的山茶花香,偏头看向陆言卿,顺便把手机递过去:“妈生病了。”

“爸刚也给我打了电话。”

陆言卿迟疑地眨眼,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想到母亲对妻子的偏见,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阿虞,我妈妈不喜欢我,也连带着不喜欢你,让你为难了,抱歉。”

谢思虞不由怔了怔,侧过身心疼地抱住陆言卿,想到她在微博小号里自我嘲讽的话,心里格外酸涩难耐:“我没有觉得为难。”

“我嫁的人是卿卿。”

原本一开始沈女士就不喜欢她,这些年因为她对陆氏集团的付出,才让她对自己有所改观。

“阿虞说的对。”

陆言卿压下心底的烦闷,牵着谢思虞的手往前走,她们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就够了。

与此同时。

榕城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部12楼,1202VIP病房。

沈若华因为失去妹妹,伤心过度,连续几宿熬夜,再加上淋了雨吹了风,病来如山倒。

感冒咳嗽,还伴随着发热。

陆弘深担心妻子身体,说什么也要带她来医院检查。

拍片结果显示,肺部细菌感染,肺炎加重,必须住院治疗。

“距离晚上一组输液还有一个半小时,要下楼散步消食吗?”

陆弘深把保温桶收拾好放床头柜上,给妻子倒了杯温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余光不经意往门口看去。

沈若华瞥见丈夫的小动作,扯了扯身上的被子,满不在意道:“她不来最好,省的你等会儿还要劝架。”

陆弘深捏紧手中的玻璃杯,也有点生气:“那你非要跟言卿吵吗?”

这些年他夹在中间,劝谁都不是,母女两人的性格在某些方面真的出奇的一致。

“是我想吵?”

沈若华板着脸转向一边,喉咙痒的不行,又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陆弘深急忙放下水杯,扶着妻子肩旁的同时,抽了两张纸巾给她。

将枕头塞到她后背,让她枕着舒服些。

沈若华坐靠在床头,偏头看向左侧的窗户,夕阳西下,最后一丝余辉消失在天边,夜色渐渐黯淡下来。

也不知道维持这个姿势多久,她开口说话,嗓音很哑:“当初丢下她去海外工作,又频繁失信于她,是我的错。”

“难道女人就应该被家庭被孩子束缚?我当年选择工作,所有人,包括你在内都在埋怨我。”

“那如果我选择在家照顾她,就一定是对的吗?”

陆弘深哑口无言,这个话题他们争论过无数次,从来没有争论出结果。

人生本就是如此,怎么选都有遗憾。

“好,我们不提陈年旧事。”

他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娓娓道来,“我们就说现在,言卿喜欢思虞,你为什么要说让她们离婚的话?”

“你真的知道言卿想要什么吗?”

沈若华转过头看着丈夫,被子下的手攥成了拳头:“若兰她的丈夫……”

“你能不能不要以偏概全?每次都是这样,跟你说东,你偏要扯西。”

陆弘深最不喜欢妻子这点,她尊重孩子的意愿,小女儿突然学医,她也没说过半个不字。

父亲执意让大女儿继承集团,这些年他们跟二弟家里难免有摩擦,每每二弟说女儿不好,她都会站出来维护。

可有的时候,有的时候就喜欢钻牛角尖。

不放过她自己,也不放过别人。

“我没说非要让她们离婚,我只是提醒她要提防。”

防人之心不可无。

沈若华闭上眼睛,懒得跟丈夫争辩。

“往后言卿和思虞的事你别管了,否则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陆弘深体谅妻子的不容易,也心疼大女儿年幼没有母亲陪伴,想到什么,他说话嗓音重了几分:“等你病好出院,把院子里那几株重瓣朱丽叶玫瑰处理了。”

“为什么?”

“母亲说言卿不喜欢朱丽叶玫瑰,她喜欢杜鹃花。”

“……”

沈若华睁开眼睛看向丈夫,眼底是满满的不可思议,很快又歪头看向别处,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她才讷讷道:“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直到夜深人静,两人也没有等来陆言卿。

倒是第二天中午,谢思虞来了一趟医院,她带着一捧康乃馨鲜花,找借口支开陆弘深,陪沈若华说了会儿话。

不到十五分钟便起身离开。

陆言卿知道妻子去医院,但什么都没问,只是沈若华出院那天,她打了电话问候。

等她和谢思虞再次回陆家别墅,时间过去了3个月。

八月十五中秋节,是家人团圆的日子。当晚祖父祖母,包括二叔一家人都在。

晚餐过后。

别墅二楼书房。

陆弘深站在窗前,看向楼下院子,靠近围墙旁的花圃,已经没有了朱丽叶玫瑰。

可惜八月,不是杜鹃花盛开的季节。

“您特意叫我上楼,就是让我品茶?”

父亲一句话不说,陆言卿自顾自喝了两杯茶,起身来到父亲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身体僵硬了一瞬。

陆弘深眼神意味深长:“今后多回来看看。”

他没有说让女儿原谅妻子的话,有些事在他看来不重要,可对女儿而言,或许一生都无法跨越。

陆言卿垂下眼睑,半晌才“嗯”了一声,离开书房在楼梯口遇到母亲,她抿紧唇瓣,温声开口:“妈。”

“我和阿虞先回去了,您和爸多注意身体。”

沈若华穿着浅绿色带绣花的旗袍,这是今晚陆言卿回来喊的第二声‘妈’。

她抓紧了栏杆扶手,张了张嘴巴,等女儿下了几级台阶,她才哑声道:“言卿,对不起。”

“这些年是母亲亏欠你。”

陆言卿喉咙发紧,站在台阶上并未转身,那块压在心上多年的重石似乎有所松动,她扯唇笑了笑。

沈若华当初生下她,给予她生命,她很感激。

可要说亏欠,也不尽然。

小时候她渴求母爱,但现在她长大了。

别墅门口。

陆言卿走出玄关就见谢思虞在等她,她走过一片灰暗,迎来了独属于她的太阳。

站在谢思虞面前。

陆言卿双手背在身后,漂亮的杏眼里盛满里温柔和欢愉,温柔的吻落在对方的唇上:“陆夫人,我们回家吧。”

谢思虞被那明媚璀璨的笑容晃了眼,也弯了弯唇,牵起陆言卿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两人朝着院子大门口走去,她歪头亲了下陆言卿的脸颊,嗓音温柔带着甜:“我们回家。”

【正文完】

第86章 番外1 你愿意再嫁我一次吗?

榕城进入11月份。

华晨里E09栋别墅。

謝思虞出差一个礼拜, 也是被陸言卿提醒,才知道别墅頂楼有游泳池。

晚上8点,夜幕低垂。

玻璃穹頂凝着薄薄的水雾, 謝思虞像一尾银鱼在池中自由穿梭, 出差积攒的疲惫在36度水流里化开。

来回游了两圈, 她浮出水面呼吸新鲜空气,仰头见陸言卿站在池边,正笑盈盈望着她。

“水凉吗?”

陸言卿目光柔和, 蹲下身手指划过水面。

氤氲的热气里, 謝思虞臉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濕漉漉的长发披在身后, 泳衣肩带要落不落,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烫伤疤痕。

謝思虞莞尔一笑:“水溫剛好。”

又一次潜入水中,等她再次浮出水面时,甩出的水珠落在了陸言卿身上。

她是故意的。

“卿卿文件都处理完了?”

谢思虞趴在池边,稍稍仰头,双瞳剪水的眼眸里盛满了溫柔,还带着水珠的掌心轻抚上陆言卿的臉颊, 下一秒, 被对方抓住了手。

陆言卿没有错过妻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反手抓住她的手, 轻咬她的指尖:“怎么,阿虞想邀请我一起?”

说着脱掉脚上的拖鞋,直接坐在泳池边, 整栋别墅开着中央空调,并不冷。

陆言卿在二楼书房处理工作,身上穿着齐膝盖的白色连衣裙。

此时随她坐下的动作, 裙摆往上滑,露出一双白皙诱-人的长腿来。

谢思虞笑着眨眨眼:“那陆总願意上钩吗?”

剛想要游开,却被陆言卿抓住手腕拉了回来。

“甘之如饴。”

陆言卿顺势滑进泳池,同一时间将谢思虞拉进怀里,溫热的水流中,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陆言卿目光渐暗,下巴搁在谢思虞肩头,唇瓣有意无意擦过她泛红的耳朵:“飞機晚点了三小时……”

话未说完,谢思虞双手捧着她的臉,唇已经贴了上来。

“天气原因无法避免。我知道卿卿想我,我也想卿卿。”

明明只是一个礼拜,却好似过去几个月。

谢思虞眉眼溫柔,含着陆言卿下唇吮吸,尝到她唇上咖啡的苦涩,俏皮地眨眨眼:“卿卿不许我喝咖啡,自己却忍不住。”

陆言卿冤枉:“是沈姨准备的。”

她们最近在别墅住,沈姨就自告奋勇过来帮忙,毕竟偌大的别墅总要有人打理,她就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