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咖啡,确实是沈姨送到书房来的,已经煮好了,总不能不喝。
“是吗?”
谢思虞就是逗她,不可能真的生气。
陆言卿身上的连衣裙已经被水浸濕,贴着肌肤不舒服,她脱掉了连衣裙,只剩贴身内衣和小褲褲。
“卿卿你做什么?”
“做阿虞……喜欢的事?”
陆言卿拉着谢思虞来到池边,正好用连衣裙护着后背,她低头噙住了她的唇瓣,温柔的,细细的,辗转親吻。
等彼此的气息完全交融在一起,她才撬开她的贝齿,温热的舌尖探入,汲取属于她的甘甜。
“唔~”
谢思虞呼吸变得急促,后背抵着泳池壁,又被陆言卿搂抱着,心噗噗跳的很快,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的缘故,她的双腿有点发软。
腰侧被陆言卿指尖碰过的地方也传来异样,酥酥麻麻的,好似过电一般。
整个人就跟踩在云朵上似的。
“这么快就想要了?”
妻子的娇哼声钻进耳朵里,陆言卿松开她的唇,眼底染上笑意。
水下,膝盖顶开谢思虞的腿。
明知顾问。
谢思虞满脸娇羞,脸和脖子都红了,在水底下踢了下陆言卿的小腿,或许有水流阻挡,力道轻的更像是撩拨。
“这种时候阿虞还敢勾-引我?”
“胡说,我没有。”
“好,阿虞没有。”
“……”
陆言卿凝视着谢思虞染上绯意和情-欲的目光,指尖抚过她锁骨下的旧伤疤,低头親了上去。
伸出舌尖舔-舐。
放在她腰侧的手指也一路向下。
“痒,卿卿……不要親那里。”
“阿虞不要害怕,忍不住就叫出来,这里只有你和我。”
“那你轻一点。”
“确定要……轻一点?”
游泳池的水是恒温的,哪怕两人在水里闹,也不会觉得冷。
一波接着一波的潮水涌向她,循环往复,谢思虞有些受不住,只能凭借本能搂住陆言卿的颈脖。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发出那样脸红心跳的声音。
她想让陆言卿停下来,可这种时候陆言卿不会听她的话。
“阿虞舒服吗?”
“我……”
“回答我。”
“嗯。”
“喜不喜欢?”
“……喜欢。”
陆言卿笑着吻上谢思虞的唇瓣,托着她的臀抱起来。
她们做过无数次亲密的事,她当然知道怎样做才能让妻子更舒服。
“啊——”
谢思虞身体悬空,沾染情-欲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惊恐来,双腿急忙环上陆言卿的腰。
“接下来我要把阿虞弄哭。”
陆言卿抱着谢思虞坐在泳池边,手来到她肩膀处,指尖轻轻一拉。
“卿卿。”
谢思虞意识到陆言卿要做什么,不由自主提高了音量,红着脸按住她解肩带的手,“我里面没有穿……”
陆言卿眨眨眼,眼底多了几分柔情:“那正好。”
随着泳衣肩带滑落,谢思虞感受到陆言卿滚烫的吻,好像羽毛,一片一片落在她肌肤上。
不知何时,外面下雨了。
噼里啪啦的雨珠砸落在玻璃穹顶。
陆言卿抱着浑身抑制不住轻颤的谢思虞,听到她在她耳边唧唧哼哼,唇上也全是甜蜜的露水。
“卿卿够了,停下来好不好?”
谢思虞眼尾泛起丽靡,手指穿进陆言卿湿漉漉的发间,宠溺地揉了揉,她浑身酸软,根本使不上力,全靠她搂着她。
“好,今晚放过阿虞。”
软绵无力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陆言卿到底是心疼,温柔地抱住谢思虞,再次将她带入池水中。
水流再次涌动,漫过她们相贴的胸口。
窗外雨势渐大,雨水在玻璃顶上汇成细流。
水中,陆言卿安抚的吻落在谢思虞殷红唇瓣上。
又含咬着她的耳垂轻声说:“阿虞,我爱你。”
两人回到二楼主臥。
已经是晚上10:05分。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是陆言卿在洗澡。
谢思虞注意到梳妆台上一支粉色玫瑰花,唇角勾起温柔的笑意。
「谢思虞,你居然把爸扔到疗养院,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谢知瑤打来电话,谢思虞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接听,结果对方开口就是辱骂。
她气笑了。
余光瞥向浴室方向,拿着手機往门口走,很快来到二楼最右侧的露台。
今夜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从顶楼游泳池下来,先洗的澡,身上穿着香槟色的睡衣裤,齐腰的长发也被陆言卿用吹风机吹干。
谢思虞站在露台上,夜风微凉,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听筒那头谢知瑤还在喋喋不休。
「当年爸就不该让你留在谢家,这些年他供你吃穿,给你提供最好的教育资源,谁知道竟养出了个白眼狼。」
「如果不是你,谢家也不会破产——」
「我和妈妈也不会有家不能回,谢思虞你怎么那么恶毒啊,都怪你,都怪你!」
谢思虞眼神一点一点沉下去,不管谢知瑤如何歇斯底里,她始终是云淡风轻的姿态:“说完了吗?”
“你真的不能回国吗?”
“还是根本不想回国?”
两句话,就让谢知瑶哑口无言。
“谢知瑶,你没有资格说我,将他送到疗养院,已经是我不计前嫌。”
谢思虞冷着脸挂断电话,顺便拉黑了谢知瑶的联系方式,几个月前,谢明远从医院出来,他最终去见了母亲的恩师。
否则,他如今连疗养院都去不了。
谢知瑶口口声声骂她恶毒,骂她没有良心,那她自己呢?
还不是不願回国照顾已是“废物”的亲生父亲。
其实说到底,谢知瑶爱的人只有她自己。
她和谢明远不愧是亲父女。
“怎么出来了?”
陆言卿洗过澡从浴室出来,见谢思虞不在房间里,拿着披肩出来找人。
露台的灯被打开。
谢思虞刚转身,陆言卿就把披肩披在了她的身上,把妻子抱进怀里,发现她身上很凉,当即蹙了眉头:“陆太太,洗漱后不躺床上睡觉,你来露台吹冷风?”
“卿卿,我们明天就去S市拍婚纱照好不好?”
谢思虞笑而不语,歪头靠在陆言卿肩膀上,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陆言卿愣了下,她们计划去S市拍摄婚纱的时间是一周后,提前也不是不可以。
轻柔地揉了揉妻子的头发,牵着她的手往臥室方向走:“你刚出差回来,先休息几天,三天后再出发去S市。”
“也好。”
谢思虞笑着点点头。
回到主卧,陆言卿关上房门,找到空调遥控器将屋内温度调高。
“阿虞,不仅是补拍婚纱照。”
“我还想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你愿意再嫁我一次吗?”
谢思虞刚给吹风机插上插头,陆言卿就从后面将她抱住,耳畔随之传来她温柔又坚定的声音。
一字一句,全都狠狠砸在了她心尖上。
顷刻间,眼眶便被泪水打湿,她转身回抱着陆言卿。
嗓音哽咽,却也透着满满的幸福:“我愿意。”
“卿卿,我愿意的。”
只要嫁的人是你,我怎样都愿意。
第87章 番外2 拍摄婚纱1
三天后, 陸言卿和謝思虞登上了从榕城飞往S市的航班。
航程不长,大约一个半小时。
飞機平稳飞行后,謝思虞輕輕推开了舷窗的遮光板。
金红色的夕阳余晖瞬间涌进来, 温柔地洒满小小的客艙空间。
“卿卿, 看, 是日落。”
謝思虞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边的陸言卿,声音里带着雀跃。
她望向窗外的眼眸映着霞光,清澈温柔, 浮现出孩子般纯粹的天真和笑意。
“我帮阿虞拍下来?”
陸言卿笑着拿开腿上的毛毯, 从隨身的包里拿出手機,解锁, 点开相機。
隨着“咔嚓”一声轻响,她将倚窗看日落的妻子,连同那片绚烂的天色,一起定格在了镜头里。
照片里的謝思虞穿着一条吊带碎花长裙,外面搭了件柔软的杏色长袖针织开衫。
长发编成了精致的鱼骨辫,柔顺地垂落在右侧肩头。
她化了淡妆,唇上那抹温柔的唇釉, 还是清晨她亲手为她涂上的。
平心而论, 谢思虞真的很美。
当然, 在她眼中, 妻子哪怕只是眨眨眼,或是嘴角一个微小的弧度,都足以讓她心动不已。
“卿卿拍照的技术好棒啊。”
谢思虞挽住陸言卿的胳膊, 亲昵地歪头靠在她肩上。
手指滑动屏幕翻看刚拍的三张照片,无论是角度、光线还是构图,都捕捉得恰到好处。
她本想直接把照片发到自己手機, 忽然想到什么,眨眨眼看向陆言卿:“卿卿,我能用你的手机发朋友圈嗎?”
陆言卿重新戴上了眼罩,准备休息,闻言随意地点点头:“嗯,可以。”
“需要屏蔽什么人嗎?”
谢思虞一边问,一边点开了陆言卿的微信。
映入眼帘的,唯一被置顶的联系人就是她,备注是簡单又亲昵的“老婆”。
这个小小的发现讓她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眸子里漾开明媚的笑意。
“不用。”
陆言卿的声音带着点困倦。
她的微信好友圈子很簡单,除了家人和亲近的朋友,就是必要的商业伙伴,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她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昨晚她意外地失眠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要坐飞机的缘故,倦意频繁朝她袭来。
“快闭上眼睛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听着陆言卿声音里的疲惫,谢思虞心里软软地疼。
她轻轻帮陆言卿掖好毛毯边角。
照片拍得很好,根本不用修。她配上简单的文字,检查了一下就点了发送。
发完朋友圈,谢思虞关掉手机Wi-Fi,把手机小心放回陆言卿的随身包里。
又伸手将舷窗的遮光板拉了下来,挡住外面渐暗的光线。
她安静地看着陆言卿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握住了陆言卿放在毯子外的右手。
其实她大概知道陆言卿为什么失眠,昨晚她自己也没怎么睡着,现在眼睛也酸酸的。
她不敢睡。
“别乱想。”
“我不会突然离开的。”
像是感觉到了谢思虞心里的惴惴不安,迷迷糊糊中,陆言卿的手动了动。
她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回握住谢思虞的手,手指自然地挤进她的指缝里,变成了十指紧扣的样子。
与此同时。
就在商务艙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位置,坐着一位穿藕粉色长裙的女子,即便是在客舱里,她也戴着口罩和墨镜。
安静的客舱内,陆言卿和谢思虞对话声并不大,苏蔓却频频看向第一排的她们,也将刚才温馨的一幕看在眼里。
总之心情很复杂。
听圈内的朋友说,她们要补拍婚紗照,按照她对陆言卿的了解,她應该还会给谢思虞一场隆重而盛大的婚禮。
还剩半个月,她和星海的合同就要到期。
邹筱和经纪人都劝过她好几次,但她还是决定离开。
有些人,错过便是一生。
晚上9点。
陆言卿和谢思虞抵达S市某五星级酒店,这次跟她们随行的还有刘燕。
“你们可算到了。”
酒店大厅,钟晚意看到熟悉的身影,暂停了正在播放的电视剧,一边把手机装链条包里,一边朝她们走去。
她过来S市五天了。
原因嘛,自然跟宋薇有关。
宋薇正在拍摄的古装剧在这边的古镇取景。
“昨天不是还在微信群里炫耀?说宋薇收了你送的礼物?”
陆言卿看到状态并不太好的钟晚意,眼底露出揶揄的笑。
最近某人天天在群里蹦跶,一会儿让大家给她出主意,一会儿“显摆”她取得的小进展。
“你能闭嘴嗎?”
钟晚意耷拉着脸,瞪了陆言卿一眼,她能感觉到宋薇对她的‘态度转变’,可她介意她们之间到身份差距。
委屈巴巴的看向谢思虞:“思虞姐,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谢思虞哭笑不得。
关于追人这件事,她也没有发言权,虽然她喜欢陆言卿很多年,可没有“光明正大”追求过她。
“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钟晚意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和宋薇之间,也陆言卿她们不同,也没有可以参考的点。
“先去吃饭?考虑到你们舟车劳顿胃口不好,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让酒店后厨准备了易消化的海鲜粥。”
婚紗摄影团队一共9人,除了专业的摄影师,还有化妆师和造型师。
两天前他们就过来准备布置。
其中一处婚紗拍摄地点是S市著名的旅游景点,露栖原濕地公园。
“濕地公园风景宜人,S市11月份比榕城暖和,你们穿婚纱也不冷。”
三人坐在酒店一楼的包间里。很快,服务员就推着小车送来了热腾腾的粥和菜。
有鲜香的海鲜粥,有酸甜开胃的西红柿牛腩粥,搭配几碟清爽可口的小配菜,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钟晚意自己不喜欢海鲜粥,所以点了份牛腩粥,还加了几道酒店的招牌菜。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一抬头,就看见陆言卿正拿着温热的湿毛巾,仔仔细细地给谢思虞擦手指。
钟晚意:“……”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回房间吃会更自在点?
算了,不看就是了。
钟晚意默默低下头,专心喝自己碗里的粥,努力降低存在感。
她答應来陪拍婚纱照,现在想想,简直是自找的,难怪郑雪死活不肯来。
这狗粮吃得也太撑了。
40分钟后。
陆言卿和谢思虞来到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
房间客厅的茶几上还有一束蓝色妖姬,上面附带一张小卡片:祝陆总和陆太太住的愉快~
“我刚好认识酒店的老板,看对方哪天有时间,我带阿虞去见见。”
陆言卿放下卡片,回头对谢思虞解释,她们会在S市待5天,除了之前她让董欣悦设计的几套婚纱,还有几套旗袍。
旗袍是祖母送给她和妻子的结婚禮物,全部是上好的绸缎面料。
“好。”
谢思虞从后面抱住陆言卿,额头抵着她后背,忽然感觉小腹有下坠感,察觉到什么,脸色微变。
急忙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慢点。”
陆言卿难得见妻子冒冒失失的一面,弯腰将地上的链条包捡起来。
刚放倒行李箱,拉链拉开一半,听到洗手间传来谢思虞害羞的声音:“卿卿……你能听见吗?”
陆言卿“嗯”了一声,来到洗手间门口,轻声问:“怎么了?”
“我……那个提前来了。”
“行李箱里有吗?”
“没有。”
“那你稍等,我让酒店工作人员送上来。”
十分钟后。
谢思虞换了睡裙从洗手间出来,紧抿着唇瓣。
没想到会提前一个礼拜。
她来大姨妈肚子不会疼,但前两天量会比较多,明天要穿婚纱拍照,要是不小心弄到上面……光是想想就羞愧难当。
陆言卿将一杯温水递到谢思虞手中,目光落在她无意识抿紧的唇瓣上。
指尖随即轻柔地覆了上去,带着温热的触感,在她唇上缓缓摩挲,像是要抚平那份不安。
“别怕,”
陆言卿的声音低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把拍摄推后两天就好。明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在酒店好好陪你。”
“可是……”
谢思虞抬眼看她,眼底还有一丝犹豫。
“没有可是。”
陆言卿语气温柔却坚定,另一只手顺势揽过她的肩,将她带到床边坐下。
她绕到谢思虞右手边,手指熟稔地探入那精心编就的鱼骨辫中,动作轻缓地开始拆解。
乌黑的发丝如流水般在她指间散落,陆言卿的眼神专注而柔和。
“拍婚纱照……”
她一边用手指梳理着谢思虞的长发,一边在她耳边温言细语,“该是件开心的事才对。别让任何事扰了你的心情,阿虞。”
“晚意不是说S市有不少好玩的地方吗?” 陆言卿握着谢思虞的手,自然地用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指尖,“正好趁这机会,咱们去逛逛?”
难得的休假,除了拍婚纱照,她也想牵着妻子的手,好好看看风景。
“嗯。”
谢思虞应了一声,身体已经侧过来,轻轻靠进陆言卿怀里。她伸出手臂环住陆言卿的腰,脸颊在她颈窝处蹭了蹭。
心里的甜意几乎要溢出来。
能遇到陆言卿,能和她在一起,真好。
第88章 番外3 拍摄婚纱2
第二天下午四点。
S市著名景点, 古韵悠长的“栖水镇”。
一家古色古香的书吧门口,几盆多肉长得像小花一样,挤挤挨挨, 特别好看。
店里人不多, 毕竟不是旅游旺季。
靠窗的实木长桌旁, 陸言卿和謝思虞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
陸言卿手里翻着一本散文集,身邊的謝思虞却已经歪着头,枕着她的肩膀睡着了。
楊雪岚按着微信地址找过来, 一进门就看到了好友的身影, 自然也瞧见了靠着她肩膀睡得正香的人。
陸言卿今天穿了条带小蝴蝶结领口的赫本风小黑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謝思虞则是白色长袖配黑色A字裙。
两个人样貌气质都太出挑, 难怪店里几个小姑娘躲在书架后面偷偷拍照。
楊雪岚往前走了两步,在邻桌輕輕拉开实木椅坐下,没直接过去。
因为她看见陸言卿正小心地把謝思虞滑到眼睛上的几缕碎发拨开,那样子,明显是不想吵醒她。
【准备在S市待几天?】
楊雪岚坐下来陆言卿就看到了她。
她们是大学同学,酒店那束蓝色妖姬就是楊雪岚讓员工准备的。
【不坐过来?】
陆言卿解锁手机。
杨雪岚笑着摇摇头,低头打字。
【人看到了, 跟你很配。瞧你那宝贝劲儿, 等你们拍完婚纱照再聚吧, 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几乎是同时, 陆言卿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抱歉,她生理期不太舒服,有点累。】
杨雪岚微微挑眉。
她们这个圈子, 婚姻多半身不由己。
三年前听说陆言卿结婚,她还挺意外的。
现在看来,不管别人怎么说, 陆言卿下意识的小动作,还有她看身邊人的眼神,都明明白白写着“在意”。
【安啦~懂。】
杨雪岚飞快回复。
【我妈最近半年也总催我相亲。定了明年三月初结婚,对方是我认识很久的一个姑娘……嗯,我还挺喜欢她的。】
陆言卿的目光从手机移到不远处的杨雪岚身上。
多年不见,她还是一身清冷,讓人难以靠近的样子。
这样的人要结婚了?
有点好奇对方是谁。
【恭喜。】
她回道。
杨雪岚似乎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对陆言卿擺擺手示意,便起身匆匆离开了书吧。
陆言卿目送她出去,刚收回视线,靠在她肩上的谢思虞忽然动了动,脑袋眼看就要滑下去。
赶紧伸手輕輕托住她的脸颊,低声哄道:“没事,阿虞,再睡会儿。”
“唔……”
谢思虞像是被夢魇住了,猛地睁开眼,双手一下子紧紧环抱住陆言卿的腰,把脸埋进她颈窝。
心跳又快又乱,呼吸也急促起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我夢到你不见了……”
陆言卿一怔,随即更紧地回抱住她,手掌一下下轻缓地拍着她的后背:“是梦,阿虞,只是个梦。我在呢,一直都在。”
她的声音很轻。
“嗯。”
谢思虞闷闷地应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萦绕着陆言卿身上淡淡的、熟悉的山茶花香,那让她心慌意乱的梦境画面——机場安检口陆言卿消失的背影才慢慢淡去。
自从陆言卿‘回来’,她很久没做这个噩梦了。
脸埋进陆言卿颈窝里蹭了蹭,慢慢平静下来。
“这是什么?”
谢思虞不想让陆言卿担心,看到实木桌上多了两个购物袋,好奇地眨眨眼。
陆言卿从包里拿出湿巾,一邊拆包装,一邊温声解释:“晚意拉着刘燕去逛街,说这家是网红甜品店,排了好长的队。阿虞要不要试试看?”
“好啊。”
谢思虞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想去接湿巾。
陆言卿却已经展开湿巾,顺势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店里人虽不多,但几个年轻女孩的目光时不时好奇地飘向她们这边。
谢思虞耳尖微热,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陆言卿更紧地握住:“躲什么?”
“卿卿,我自己来就好……”
她声音轻了些。
陆言卿抬眼,瞧见妻子脸上那抹熟悉的羞赧,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提杨雪岚来过的事,只是专注地用湿巾轻轻擦拭着谢思虞的手指,一根一根,动作又轻又柔。
“好了。”
擦完手,陆言卿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透明方盒。
里面是一块蓝莓慕斯蛋糕,紫色的果酱淋在上面,还缀着两颗新鲜的蓝莓。
她打开盒子,用小叉子挖起一块裹着厚厚果酱的蛋糕,小心地托在叉子下方,稳稳地送到谢思虞唇边:“晚意难得夸外面的甜品好吃,阿虞尝尝?”
谢思虞就着陆言卿的手吃下蛋糕,细腻的慕斯和酸甜的蓝莓味在嘴巴里化开。
“嗯,还不错。”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伸手想去拿陆言卿手里的叉子,“卿卿也尝尝……”
话还没说完,腰就被陆言卿轻轻一揽。
她疑惑地側过头,陆言卿的唇瓣便贴了上来。
知道妻子脸皮薄,陆言卿没有太过分,只是单手托着她的脸颊,在她柔软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稍触即离。
“嗯。”
陆言卿退开一点,眼底闪着促狭又宠溺的光芒,舌尖仿佛回味般轻抵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确实很甜。”
这甜,显然不止是蛋糕。
谢思虞的脸颊瞬间飞红,不用看也知道书架那边的小姑娘肯定拍到了。
她在桌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陆言卿的腿,示意她收敛点。
晚上,有钟晚意提前踩点,一行人去了古镇口碑和菜品都极好的私房菜。
两天后。
婚纱拍攝的第一站选在了露栖原湿地公园。
这里是片自然的馈赠风景区,山坡上覆盖着郁郁葱葱的珍贵林木。
山脚下,一弯清湖静静卧着,面积不算广阔,湖水清澈见底,还能隐约看到水底下随波摇曳的水草和光滑的卵石。
阳光正好,明媚而不灼热,微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拂过湖面,吹起層層涟漪。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在钟晚意看来,这如画的风景,终究是沦为了绝佳的背景板。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木板搭建的临水长廊上。
陆言卿正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袭优雅的鱼尾裙婚纱,精致的抹胸设计完美勾勒出肩颈线条,细腻的缎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微卷的长发自然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被微风轻轻撩起。
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清澈湖水,她只是静静立在那儿,側影便已美得惊心动魄,仿佛从画中走来。
“我的天……”
钟晚意忍不住惊叹,放下手里准备当道具的玫瑰花束,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陆言卿就是一阵连拍。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根本停不下来。
她火速把照片甩进名为“姐妹们的后花园”微信群。
瞬间炸出一片惊叹:
「这是陆总?穿婚纱也太绝了吧!」
「晚意你们在仙境吗?这背景太美了,是国内还是国外啊?」
「陆太太呢?快让我看看神仙眷侣。」
「啊啊啊陆总看我!姐姐我可以!!!」
钟晚意顾不上回复群里的尖叫,镜头一转,又对准了正款款走来的谢思虞。
谢思虞的婚纱是经典的蓬裙款式,长长的拖尾铺展在木板上,行动间裙摆如云朵般轻轻摇曳。
她的长发被精巧地盘起,覆着朦胧的洁白头纱,只露出优雅的脖颈和精致的侧脸。
当她走到陆言卿身边站定,两人相视一笑的瞬间,无需攝影师指导,那份自然流露的爱意与和谐,便已构成最完美的画面。
“阿虞,把手给我。”
陆言卿微笑着伸出手。
婚纱虽美,却也繁复沉重,即使两人都穿着舒适的平底鞋,在长廊上行走也需要格外小心。
谢思虞一手捧着那束娇艳的玫瑰,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放入陆言卿掌心。
两只戴着同款戒指的手立刻紧紧相握,指尖交缠。
她们在临水长廊上拍了几组深情凝望、并肩而行的照片。
随后,拍攝場景转移到湖边开阔的茵茵草地上。
道具组的员工不知从哪里推来了一辆复古的白色自行車。
陆言卿走过去扶着自行車龙头。
谢思虞则小心地侧坐在后座,层层叠叠的婚纱裙摆像盛放的花朵堆叠在脚踏板旁。
钟晚意和另一名工作人员赶紧上前,仔细帮她们整理好散落的裙摆和头纱,确保每一处褶皱都优雅自然。
攝影师在远处比了个“OK”的手势,她们立刻笑着退开。
上午11:30。
拍摄时间结束,陆言卿和谢思虞更换了三套婚纱。
湿地公园门口的停车场。
三辆黑色大众中型SUV车并排而立。
其中一辆。
后排,陆言卿递给谢思虞一个保温杯,盖子已经拧开了,里面的水温度刚好。
连续3个小时拍摄,她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午饭过后多休息会儿,下午的拍摄推迟到4点?”
谢思虞已经换下繁琐的婚纱,穿着舒适的长袖连衣裙,一边接过水杯,一边笑着摇头:“不用,我又不是瓷娃娃。”
她们已经推迟两天拍摄了,再说摄影师和道具组的工作人员都布置好场景,推迟时间的话可能会拍不完。
明天是在另外的地方拍摄。
“不想你太辛苦。”
陆言卿握住谢思虞的手,每更换一套婚纱,造型师就要为她们更换发型,她就是担心妻子会很累。
谢思虞眼神温柔带着笑:“拍婚纱的过程是有点辛苦,但我很幸福。”
“卿卿,我很幸福。”
因为站在我身边的人是你。
第89章 番外4 情书-很甜哒
大年三十, 除夕夜。
过去两年,因为陸言卿突然“出国”且音信全无,陸家的年夜饭桌上总是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
今年, 全家人终于整整齐齐聚在一起, 最开心的莫过于两位老人。
他们兴致勃勃地给家里的小辈们都准备了新年礼物, 装在信封里放在客厅茶几上,让大家自己抽。
謝思虞作为陸家的一份子,也参与了抽礼物环节。
拆开一看, 竟是榕城南郊的一座茶厂。
她有些无措, 輕輕扯了扯身旁陸言卿的袖子,声音很輕:“卿卿, 祖父给的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陆言卿笑而不语,握住妻子的手以示安撫。
年夜饭結束,两人告别长辈往老宅外走。
月色清亮,洒在小径上。
陆言卿自然地握住謝思虞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轻摩挲,帶着点安撫的意味:“覺得新年礼物太贵重?那……我和阿虞交换?”
謝思虞眼睛一亮:“好啊!”
她想起刚才抽签的情景, 陆言昭第一个抽, 拆信时表情还算满意?
“陆言昭抽了辆跑车。”
陆言卿边走边说, 语气轻松, “薇薇是套公寓楼。至于我嘛……”
她故意顿了顿,侧过头冲着謝思虞俏皮地眨眨眼,路灯的光晕染在她帶笑的唇角。
祖父是个“老滑头”, 嘴上说着全凭运气,其实晚饭前早给几个孙辈“透了风”,包括她。
不然, 哪能这么巧都抽到心仪的礼物?
“卿卿抽到了什么?”
谢思虞好奇心被勾起,双手握住陆言卿的手臂,微微摇晃,仰着臉看她,眉眼弯弯。
陆言卿被她这模样逗乐,伸出手指,帶着宠溺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是A市的温泉馆。阿虞想跟我换这个?”
“啊?这……”
谢思虞连忙摇头。
前两年除夕,祖父也给过她礼物,都被她婉拒了。
没想到今年的礼物都这么“实在”,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似乎看穿了妻子的心思,陆言卿捏了捏她微凉的手指,温声解释:“今年爺爺特别高兴,就格外大方些。阿虞安心收着就好。”
不然老爺子再阔绰,也经不起年年这么送。
两人走到停着的宾利车旁。
陆言卿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拉开后车门,拿出一个精致的红色丝绒购物袋:“阿虞,今年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我也有礼物给你。”
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莹润的珍珠项链,吊坠处镶嵌着一颗剔透的粉钻。
旁边路灯柔和的光线下,珍珠泛着温润的光泽,粉钻则折射出細碎的星芒,美得令人屏息。
今晚的谢思虞穿着酒红色的方领连衣裙,长发用一枚同色系的蝴蝶結松松挽在脑后,外面是米色的羊绒大衣。
端庄又温婉。
她颈间原本戴着一条纤細的铂金钻石项链。
“真漂亮。”
谢思虞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她一直偏爱珍珠的温润,没想到陆言卿连这个都留意到了。
“卿卿帮我戴上,好不好?”
她轻声问,帶着点期待。
“好。”
陆言卿笑着点头,“阿虞转过去?”
谢思虞依言微微侧身,背对着她。
陆言卿先小心地解开她颈后铂金项链的搭扣,温热的指尖无意间擦过细腻的肌肤。
然后才取出那条珍珠项链,冰凉的珠链贴上皮肤,带来一丝微痒。
她的动作很轻,手指灵巧地找到搭扣,扣好。
“好了。”
陆言卿话落的同时拿出包里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凑近谢思虞,“阿虞看看,喜欢吗?”
谢思虞抬手,指尖抚过颈间圆润冰凉的珍珠,唇角扬起甜蜜的弧度:“很喜欢,卿卿的眼光真好。”
陆言卿从后面拥住了谢思虞,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臉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鬓角,然后伸长手臂,举着手机。
屏幕里映出两人依偎的臉庞,陆言卿的食指轻轻一点,将这一刻定格。
“不是我眼光好。”
陆言卿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谢思虞的耳畔,“是我的阿虞很漂亮,戴什么都好看。”
说完,她侧过头,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了谢思虞的脸颊上,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
40分钟后。
两人回到了华晨里的公寓。
榕城有个老习俗,除夕夜临近零点时,满城都会燃起绚烂的烟火。
今晚,陆言卿想和谢思虞一起守岁。
“离零点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
陆言卿提议,声音带着居家的放松,“看部电影怎么样?”
江海澜苑的公寓没有专门的观影室,但华晨里这套有。
这也是陆言卿特意带妻子来这里守岁的原因之一。
“好啊。”
谢思虞应着,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两盒酸奶,“卿卿有想看的电影吗?”
中岛台旁,陆言卿正站在水槽前清洗一串紫莹莹的葡萄。
旁边的玻璃碗里已经有洗得干干净净、还挂着水珠的苹果和橙子,她打算做个简单的餐后水果沙拉。
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开心果、杏仁等各色坚果和几包小零食,都是昨天傍晚她们一起逛超市时精心挑选的。
“等会儿挑部口碑不错的喜剧片吧。”
陆言卿关掉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她抽了两张厨房紙巾,仔细擦干手上的水珠。
忽然想起在老宅时,奶奶悄悄拉着她说的话。
「言卿啊,奶奶这腿脚,今年怕是爬不上青山寺那高高的台阶了。」
「你没在的这几年,思虞大年初二都雷打不动陪奶奶去寺里烧香拜佛。奶奶是老了,可看人的眼光还在。」
「思虞这孩子啊,原本是不信这些的,却肯为了你,在佛前一跪就是那么久,诚心诚意地求个平安,这份心意,太难得了。」
陆言卿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看向正拧着酸奶瓶盖的谢思虞,轻声问:“阿虞,今年初二你还想去城西的青山寺吗?想去的话,我陪你。”
谢思虞拧盖子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再抬起眼时,眸子里已是一片温软的柔光:“要去的。”
陆言卿“平安”归来,她理应去寺庙还愿。
看着妻子眼中那份沉静而坚定的温柔,陆言卿心头百感交集,喉间仿佛堵着什么。
她抿了抿唇,最终什么也没多说,只是自然地倾身过去,在谢思虞温软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好。”
“我陪阿虞一起去。”
11点50分。
窗外,煙花升空的“砰砰”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陆言卿按下了电影的暂停键,牵起谢思虞的手,带她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漆黑的夜空被点亮,一朵朵、一簇簇煙花争先恐后地绽放开来,五彩斑斓,绚烂夺目,将夜幕装点得如同梦幻的画卷。
陆言卿手臂收拢,将谢思虞轻轻拥入怀中,声音温柔而清晰:“阿虞,新年快乐。以后每年除夕夜,我都陪你一起守岁,一起看烟花。”
谢思虞放松身体,向后靠进这个温暖的怀抱,后脑勺轻轻抵着陆言卿的肩膀。
她弯起唇角,眼底映着窗外的流光溢彩,带着点俏皮:“好呀,卿卿说话要算数哦。”
落地窗映出她们相拥的画面,去年的除夕夜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
空荡荡的公寓客厅,只有她一个人。
窗外同样是喧闹的烟花,屋里却冷清得可怕。
本该是万家团圆、最热闹温暖的时刻,她的妻子在哪里?
只要一想到陆言卿,心就像被生生挖去一块,空落落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风往里灌。
那晚,她喝了好多酒,一瓶接一瓶,直到视线模糊,意识沉沦,最后蜷缩在地板上昏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阳光刺眼,身边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宿醉的头痛。
“我答应阿虞。”
“会一直在的。”
陆言卿不知道怀里的人此刻想起了什么,只覺得环抱着的身躯似乎有一瞬间不易察觉的僵硬。
再低头看时,竟捕捉到谢思虞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空洞的绝望。
心口猛地一揪,尖锐的心疼瞬间淹没了所有其他情绪。
陆言卿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一手牢牢环住谢思虞的腰,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没有任何犹豫,低头便覆上那两片柔软的唇。
起初是带着安抚的轻触,随即情难自禁地加深。
舌尖温柔又急切地探入,与她纠缠,仿佛要吸走她所有的不安。
直到谢思虞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染上动人的红晕,陆言卿这才恋恋不舍地稍稍退开一点,唇瓣依然流连地含吻着谢思虞微肿的下唇。
“阿虞……”
陆言卿的声音带着未平息的喘息,温热的气息拂在谢思虞的唇畔,语气温柔却异常坚定,“我答应你,不会再离开。永远不会。”
凌晨两点。
主卧里,宽大柔软的床上。
听着身边谢思虞均匀平稳的呼吸声,陆言卿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坐起身。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橙花熏香,连带着被子和她的睡裙上也沾染了这温暖安宁的气息。
陆言卿唇角微弯,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走进了隔壁的书房。
她在书桌前坐下。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许久,她只是静静坐着。
流逝的时间无法追回,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余生的每一刻去好好爱谢思虞、珍重她,爱护她。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
陆言卿站起身,走到打印机旁,从紙盒里抽出两张崭新的A4紙。
她回到书桌前坐好,从筆筒里取出一支钢筆。
这支笔,还是父亲送给她的成人礼物,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她拧开笔帽,笔尖悬在洁白的紙页上方,片刻后,终于落笔……
次日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谢思虞悠悠转醒,习惯性摸了摸身侧的位置,陆言卿不在,但还有余温,她应该也是刚起。
“嗯?”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瞥了眼床头的电子钟,七点十五分。
正要下床穿拖鞋,目光却被床头柜上两张写满字的纸吸引。
她好奇地拿起来。
只看了第一行字,身体便不自觉地绷紧了。
「阿虞,很抱歉婚后就“消失”在你的世界,徒留你独自面对我家人的指责,外界的流言蜚语,甚至还包括集团的明争暗斗。
回来后我好像总是在跟你说对不起,可除了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初爺爷用集团继承人的位置逼我去相亲,发到我微信上的世家千金照片都差不多,没什么特别。
但很奇怪,我一眼就记住了你。
决定跟你結婚,一开始是有些冲动在里面,我被爷爷胁迫,不得已而为之,而你被谢家推出来联姻,好像也身不由己。
晚意说你有暗恋多年的人,那一刻,我竟然感觉到轻松。
之所以和你签订协议,三年后离婚,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原本我想的是等我正式接手集团,得到董事们的认可,爷爷也不便再插手我的私人感情。
那时我就放你“自由”。
将无辜的你牵扯进来,我很愧疚,才会在协议上写下一系列的补偿条款。
偏偏天不遂人愿。
我突然穿越时空,再睁眼就到了三年后,让你替我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集团重担”。
回来得知集团发展的很好,可你的身体却不堪重负,胃病,严重失眠。
我承认很愧疚,也很自责。
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弥补你。
为了稳住爷爷的情绪。
我又私心与你延长了两年的婚约。
最初我并不明白你答应续签协议的原因。
事后我想要提前结束我们这段名不副实的婚姻,可你却不愿意。
还告诉我【你喜欢的姑娘】结婚了。
那晚,我的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渐渐地,在朝夕相处中,我慢慢被你吸引,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你身上。
「陆言卿,你履行过一天妻子的义务和责任吗?我凭什么把这个位子还给你。」
当你红着眼眶这样质问我的时候,那一刻,我的心揪着疼。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什么好处都让我占了?
「我要你从今天开始爱我。」
阿虞说这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怕自己听错,又怕自己会错你的意思。
直到阿虞主动吻了我。
我知道你想要跟我好好过以后的日子,真的很愉悦,特别的开心。
我们虽结婚三年,可真正相处的日子却仅有几个月,也难怪晚意会误会。
她怕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意。
可我又怎会那般糊涂?
阿虞总说我人很好,可阿虞不知道,你自己也是极好的姑娘。
喜欢你,对你动心。
仅是时间问题而已。
再后来。
得知阿虞惴惴不安,惶恐绝望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我,除了心疼外,我更怨恨自己。
当年为什么不再细心一点。
又或者应该当面告诉你:“过敏一事,我从未怪过你。”
原来我也会嫉妒。
嫉妒那个被阿虞放在心里很多年的人。
我努力说服自己不要介意,可每每听到旁人说起,还是会控制不住去嫉妒。
那晚在秦老夫人孙女的生日宴,我喝了酒,借着酒意不顾阿虞的意愿做了那样的事。
没想到却是自己醋自己。
阿虞的演技已然炉火纯青,我竟一点没有察觉。
是啊,我何德何能,能得阿虞惦念喜欢,整整7年。
唯一想要说的便是:“谢谢阿虞喜欢我,谢谢阿虞没有放弃喜欢我。”
陆言卿此生,能得阿虞为妻,满心欢喜。」
谢思虞一字一句看完那两张手写的信纸,眼眶早已通红,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一声落在纸页上。
墨迹瞬间晕开一小团模糊的湿痕。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急忙伸出手指去擦,可指尖带着泪水的湿意,又因为心慌没控制好力道,反而让那墨痕洇得更开,纸张也被揉搓得起了褶皱。
“哎呀……”
她懊恼地低呼,气自己笨手笨脚,眼泪却流得更凶。
情急之下,她只能把信纸紧紧按在心口,又仰起脸,拼命想把眼泪憋回去。
“卿卿……”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来。
这一眼,彻底击溃了她强撑的情绪防线,鼻尖一酸,所有的委屈和汹涌的爱意再也关不住。
她慌忙把纸放回床头柜,甚至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不管不顾地扑进了陆言卿怀抱里。
纤细的双臂用尽全力环抱住陆言卿的腰,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她把脸深深埋进对方温暖的胸口,那些被深藏、被压抑的委屈、等待的酸楚、失而复得的后怕,此刻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哭得整个身体都在陆言卿怀里微微发颤。
陆言卿刚给云膳坊打完订餐电话,进屋就看到妻子坐在床边对着信纸落泪的样子,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明白谢思虞是看了她写下的那些话。
她的本意是想倾诉爱意与歉意,而非惹她伤心。
“阿虞,别哭了……”
陆言卿的声音带着心疼的哑,手臂收拢,将她更深地拥在怀中,手掌一下下温柔地抚过她颤抖的脊背。
“我喜欢卿卿。”
谢思虞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响起,双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依恋和确认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过去,“也从未后悔过。”
“我知道。”
陆言卿等怀里的妻子情绪稍稍平复,才牵着她的手来到床边,让她坐下,蹲下身帮她把拖鞋穿上。
就着这个姿势抬头,动作轻柔帮她把脸上的泪水擦掉,嗓音轻柔:“这些年让阿虞受了很多委屈,往后再也不会了。”
第90章 番外5 婚礼
2月14日, 情人节。
榕城气溫骤降,连绵的阴雨下了好几天,空气里都透着湿冷。
晚上8点。
陸言卿和謝思虞从一家私房菜馆出来。
雨总算停了, 但街道湿漉漉的, 路灯在水洼里投下細碎的光影。
“阿虞想走走吗?想的话, 把围巾围好。”
陸言卿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
她们在人民广场附近,也许因为是情人节, 雨一停,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謝思虞转过身,正对着陸言卿, 眉眼含笑,把手里的白色羊絨围巾遞过去,声音溫软:“卿卿帮我戴?”
“好。”
陸言卿宠溺地应了一声,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提包遞给謝思虞,接过围巾。
她动作輕柔地撩开謝思虞颈后微凉的长发,仔細将围巾一圈圈围好。
指尖不经意碰到谢思虞的耳廓,有点凉。
陆言卿微微蹙眉, 有点犹豫要不要真走路去广场, 从这里过去, 少说也得走二十分钟。
“别担心, 我不冷的。”
谢思虞察觉到陆言卿的顾虑,伸手握住她的手,一起塞进自己羊絨大衣溫暖的口袋里, 仰着脸对她笑,“走一走就暖和了。”
陆言卿不想扫她的兴,在口袋里回握住那只微凉的手, 十指相扣。
“好,那走吧。”
两人沿着湿漉漉的人行道并肩而行,路过一家花店,正巧看到一对年輕情侣在买花。
陆言卿想起自己办公室里那束早上就送给谢思虞的红玫瑰,脚步顿了顿。
“阿虞等我一下。”
她松开手,朝谢思虞笑了笑,转身走进了花店。
几分钟后,她捧着一小束花出来。
不是常见的红玫瑰大捧,而是几支柔嫩的粉色玫瑰,搭配着几朵熱烈却不张扬的红色郁金香,间或点缀着清新的白色洋甘菊,小巧又别致。
“卿卿不是早上就送过了吗?”
谢思虞看着递到眼前的花束,有些哭笑不得,眼底的笑意漾荡开来。
陆言卿把花放进谢思虞空着的左手里,重新牵起她的右手,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笑意:“因为还想再送一次啊。”
她们一路走来,街上沉浸在爱河里的女孩们,手里几乎都捧着花。
谢思虞低头,鼻尖輕輕蹭过郁金香丝絨般的花瓣。
花香很淡,清雅宜人。
别人收到花是什么心情她不知道,但她喜欢,喜欢收到陆言卿送的花,无论何时何地。
其实她们公寓里,花瓶里的鲜花从未断过。
有时是几支明媚的向日葵,有时是娇俏的粉色芭比玫瑰,有时是芬芳的百合。
都是陆言卿准备的。
“谢谢卿卿。”
谢思虞心满意足地把脑袋亲昵地靠在陆言卿肩头,又忍不住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
以前她也曾幻想能和陆言卿手牵手在街上闲逛,哪怕只是说些没营养的废话,都觉得是天大的幸福。
现在,梦实现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的、熟悉的甜香,是熬糖的味道。
“糖葫芦?”
陆言卿吸了吸鼻子。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家糖葫芦小店,门外排着老长的队,在情人节的夜晚格外显眼。
“我们也去排队?”
谢思虞其实不太爱吃太甜的东西,但知道陆言卿喜欢。
她轻轻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拉着陆言卿站到了队伍末尾。
陆言卿抿唇笑了笑,没反对。她知道阿虞排队不是为了自己想吃,是为了她。
排在前面的也是一对小情侣。
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一直低着头,闷闷不乐的。
旁邊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女生正小声哄着:“对不起嘛,我真不是故意迟到的。主管临下班才塞给我一堆资料要整理,我緊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公交,这不赶緊打车过来了吗?”
白羽绒服女孩嘟囔着:“你就是没把我放在心上。”
她对象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见女朋友眼眶都红了,伸手想抱抱她,结果被躲开了,一时僵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
谢思虞看着她们鬧别扭,抬头看了看身邊的陆言卿,凑到她耳邊,压低声音带着点好奇:“好像都没见过卿卿生气的样子?”
陆言卿愣了一下,刚才前面小情侣的动静她也注意到了,没想到谢思虞会突然问这个。
她收起手机,认真想了想:“可能我比较习惯直接‘解决问题’?”
她想起小时候父母闹矛盾。
两人都是高知,教养极好,就算有分歧也从不大吵大闹。
但母亲习惯冷处理,父亲也拉不下脸解释,结果就是陷入漫长的冷战,十天半个月互不说话是常事。
奶奶就叮嘱过她,千万别学父母那样把嘴当摆设。
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同事,相处久了难免有摩擦。
“这种时候就得‘沟通’。”陆言卿捏了捏谢思虞的指尖,语气平和,“不能等事情鬧大了才想着解决。”
她还想多说两句,队伍已经排到她们了。
情人节糖葫芦生意特别好。
忙了一晚上的老板娘本来有点烦躁,抬眼看到两个特别漂亮的姑娘,脸上立刻堆起了笑,熱情招呼:“两位美女想吃点什么?草莓和小番茄的是酸甜口,山药豆比较软糯,这邊还有红豆馅、芋泥馅的糖葫芦,都好吃。”
陆言卿看着玻璃柜里琳琅满目的糖葫芦,眼睛亮了亮,难怪这么多人排队,光看着就诱人。
“阿虞想吃什么?”
她转头问。
“种类太多了。”
谢思虞笑着对老板娘说,“麻烦您帮我们挑几样卖得最好的口味吧?”
“行,没问题!”
老板娘爽快地应下。
很快,陆言卿扫码付了钱,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纸袋。
她从里面拿出一串裹着亮晶晶糖衣的山药豆糖葫芦,自然地递到谢思虞嘴边:“看买的人挺多,应该不错,阿虞尝尝?”
谢思虞就着陆言卿的手,轻轻咬下一颗。
外面薄脆的糖壳在齿间碎裂,里面软糯的山药豆带着淡淡的甜香,口感很好。
“嗯,好吃。”
她满足地眯起眼,也拿起一串递向陆言卿,“卿卿也吃。”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榕城首富陆家的千金大小姐,会陪着妻子在街边小店排队,就为吃糖葫芦呢?
华康私立医院心理科的主治医生餘霁,刚结束一场相亲晚餐,正独自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目光不经意扫过马路对面,却意外捕捉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和谢思虞有大半年没见了,这意味着困扰谢思虞许久的失眠,大概是真的好了。
看着那对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餘霁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爱情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挺神奇的。
“好像是余医生。”
陆言卿察觉到一道视线,抬眼望向马路对面。
正好一辆白色网约车靠边停下,余霁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谢思虞用湿巾仔細擦掉指尖沾的糖渍,顺着陆言卿的目光看去,只来得及瞥见一个侧脸。
“是余医生。”
她肯定地说。
之前被失眠折磨,她每周都要去医院找余霁针灸、开安眠药。
“有我在,阿虞当然不会失眠。”
陆言卿像是想到什么,眼中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凑近谢思虞耳边,溫熱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压低的嗓音带着点暧昧的沙哑,“我只会讓阿虞累得……直接睡着。”
谢思虞瞬间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混账话,耳尖“腾”地一下染上绯红。
她羞恼地拍了下陆言卿的手背,加快脚步就往前走。
前方是十字路口。
人行道的红灯正倒数着最后几秒。
陆言卿笑着追上去,伸手想去牵谢思虞的手,被躲开了也不在意。
下一秒,手臂就自然地环上了对方纤细的腰肢。
“卿卿放开,不给抱。”
谢思虞扭着身子想挣脱。
红灯跳转成绿色。
等候在两侧的人群开始有序地穿过马路。
陆言卿瞅准时机,一把牢牢握住谢思虞试图抽走的手,稍微用了点力不讓她挣脱,声音里带着点哄劝的笑意:“我错了好不好?阿虞乖,过马路呢,别鬧。”
谢思虞佯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但到底没再挣扎,任由那只温热的手緊紧牵着自己。
两人随着人流,一起踏上了斑马线,慢慢走向马路对面。
农历四月初三。
这是祖母特意拿着陆言卿和谢思虞的生辰八字,请大师精心挑选的黄道吉日。
两人的婚礼在榕城最顶级的澜庭酒店举行。
酒店宴会厅被布置得如梦似幻,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纯白的玫瑰与翠绿的藤蔓交织成浪漫的拱门和路引。
宴会厅里宾客云集,几乎囊括了榕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谓是盛况空前。
长长的宴席摆了一百多桌,现场谈笑声、祝福声此起彼伏,热鬧非凡。
陆言卿看着身旁身着华丽婚纱的妻子,担心繁复的仪式会让她疲惫,临时通知婚礼司仪,精简了流程,只保留了最重要的部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们交换誓言,为彼此戴上象征永恒承诺的婚戒,然后紧紧相拥,在亲友们祝福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深深亲吻。
这一刻的幸福,无需多言。
夜幕降临,榕城南郊的夜空被点亮。
这是陆言卿送给谢思虞的“礼物”,绚烂的烟花足足燃放了一个小时。
璀璨的光华照亮了整个城市,不知道艳羡了多少人。
晚上10点。
送走了大部分宾客,陆言卿终究拗不过钟晚意等一群好友的“软磨硬泡”,答应带着妻子一起,乘坐豪华游艇出海,美其名曰“闹洞房”,不玩尽兴不归。
游艇二层一间宽敞舒适的客房里。
陆言卿坐在沙发上,帮谢思虞拉晚礼服的拉链。
她轻柔地拂开妻子柔顺如瀑的长发,露出下面白皙如玉的肌肤。
宴席上饮下的酒意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谢思虞身上清雅的橙花香水味,混合着她自身的气息,陆言卿觉得比刚才更醉了。
“卿卿?”
谢思虞穿着的是一件设计简洁的抹胸晚礼服,裙摆及至小腿。
她双手护在胸前,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感觉不到拉链被拉上,疑惑地轻声唤道。
陆言卿这才回神,嘴角漾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小心翼翼为谢思虞拉好背后的拉链,指尖流连在那光滑的脊背,忍不住俯身,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漂亮的蝴蝶骨上。
“阿虞,今晚……我很开心。”
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
谢思虞心尖一软,侧过身,抬手轻轻抚上陆言卿的脸颊,指腹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我也很开心。卿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了。”
她潋滟的眸中带着薄薄的雾气。
三年前,她们商业联姻。
没有举办婚礼,她嘴上说不介意,可心底到底是遗憾的。
陆言卿眷恋地蹭了蹭妻子温软的掌心,眸光如水般流转。
忽然倾身向前,额头轻轻抵着谢思虞的额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她的唇若有似无地轻碰着谢思虞的唇瓣,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占有欲,低声呢喃:“我的阿虞这么美……真不想给她们看。”
谢思虞难的见到陆言卿这样一面,被她带着孩子气的话逗笑了,同时也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香,不禁有些心疼:“喝了不少酒吧?难受吗?要不今晚就别陪她们疯闹了?”
手指轻轻梳理着陆言卿鬓边的碎发。
陆言卿摇摇头,顺势将脑袋枕在谢思虞纤瘦的肩上,声音带着点微醺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坚持。
“不行呢……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她们都是来为我们庆祝的好朋友,不能缺席的。”
谢思虞心疼陆言卿满身疲惫,但作为主人,也不能把一帮好友晾在甲板上不管。
她声音温柔,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那卿卿就在房间里休息二十分钟,我去招呼大家。”
她几乎是半推半按地把陆言卿安置在沙发上躺下,拿起一旁的手机,利落地设好了二十分钟的闹钟。
“乖乖睡会儿。”
陆言卿抬起手臂,虚虚搭在额头上。
为了保证婚礼万无一失,她提前一周就在跟婚庆公司反复确认细节,心情既紧张又期待,连着几晚都没睡踏实。
此刻放松下来,倦意果然如潮水般涌来。
“嗯……辛苦阿虞了,我眯一会儿就出去。”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谢思虞拉过一张薄薄的羊绒毯,轻轻盖在陆言卿身上:“嗯,安心睡吧。”
她走到门边,关掉了房间的主照明灯,只留一盏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夜灯。
手搭在门把上,她动作顿住了。
回头看了看沙发上呼吸渐趋平稳的妻子,她轻轻走回沙发边,拿起手机,取消了刚刚设定的闹钟,并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今晚。
就让她来替卿卿挡下所有的热闹吧。
说好的二十分钟。
然而当陆言卿再次睁开眼,窗外已是晨曦微露。
她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六点。
昏暗的光线里,柔软的大床上微微隆起。
她起身走过去,掀开被子一角,里面蜷缩着的,不是她的阿虞还能是谁?
昨晚那件香槟色的抹胸晚礼服被随意地扔在地毯上。
谢思虞整个人裹在蓬松的羽绒被里,而陆言卿能感觉到,被子里……是未着寸缕的温软身体。
陆言卿在沙发缝隙里找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好几个未读消息的微信群。
点开一看,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原来昨晚谢思虞去到甲板后,就被几个好友轮番灌酒,幸亏有温月怡和沈砚清在一旁护着,她才没继续喝下去。
“原来阿虞还是个小骗子。”
陆言卿低声自语,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些描述昨晚混乱场景的消息。
说好的二十分钟闹钟呢?
结果让她在房间里一觉睡到了天亮。
她再次回到床边,动作极轻地躺下,侧过身,单手支着头,静静凝视着还在熟睡的妻子。
目光细细描摹着她舒展的眉眼、挺翘的鼻梁、还有那微微张着,泛着樱粉色泽的唇瓣。
心尖柔软得不可思议,她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了上去。
“唔……”
谢思虞被这温柔的触碰唤醒,睡眼惺忪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陆言卿近在咫尺的容颜。
她眉眼弯起,带着初醒的慵懒笑意,手臂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习惯性地环住了陆言卿的腰,将她拉近。
“卿卿什么时候醒的?”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言卿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着她的唇瓣,像品尝清晨的露珠:“刚醒没多久。”
她想起群里的消息,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心疼的责备,“你的胃能受得住?敢由着她们灌你喝酒?”
“不想扫大家的兴嘛。”
谢思虞往陆言卿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而且真没喝几杯,月怡她们护着我呢。”
“真的?”
陆言卿挑眉,显然不完全信。
“嗯。”
谢思虞肯定地点头,目光瞥见地上的礼服,解释道,“裙子是月怡不小心把香槟洒上去了。”
陆言卿没再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谢思虞更深地拥入怀中。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躺在随着海浪轻轻晃动的柔软大床上。
窗外,天色渐明,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芒透过舷窗,温柔地洒进房间。
陆言卿的手悄然滑进温暖的被子里,掌心下是谢思虞温软细腻的肌肤。
她侧过身,几乎整个覆在谢思虞身上,不等她开口,便再次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绵长而深入,带着缠绵悱恻的温柔和不容抗拒的爱意。
直到谢思虞在她怀里微微喘息,眼波流转,潋滟着水光,还带着未散尽的朦胧和情动。
陆言卿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蹭,声音充满爱怜:“阿虞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是我的。”
谢思虞哭笑不得,在陆言卿深情的注视下点点头:“好,都是卿卿的。卿卿想要做什么,我都配合,好不好?”
陆言卿:“想要阿虞爱我。”
一辈子都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