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if线-如果没有穿越时空1 陆太太还……
榕城国际机场贵宾室。
陸言卿将资料仔细装进托特包, 目光不经意扫过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象征已婚身份的戒指,指尖微微一頓,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感。
她真的结婚了。
【姐你现在在哪里?謝小……思虞姐她出车祸了, 人在第二人民醫院。】
铃声骤然响起, 是妹妹陸言薇。
陸言卿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她瞬间蹙紧了眉头,嗓音沉了下去:“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陪生病的室友来醫院吊水, 正好在急诊大楼门口撞见思虞姐被抬下救护车……她躺在担架上, 头上流了好多血。】
【人刚推进手术室。】
“我马上过来。”
陸言卿声音冷静,但语速明显变快了些。
挂断电话, 正好助理魏洁购买咖啡回来,她立刻从托特包里抽出那份关乎重大的文件,递了过去:“魏洁,你替我去W国。合同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还有……替我向何教授道歉。”
魏洁被突如其来的重任惊得一愣,但职業素养让她迅速镇定下来:“好的陆总,我会把事情办好。”
“车钥匙给我。”
“啊?哦, 您稍等。”
十分钟后。
陆言卿驱车驶离机场。
车载屏幕上显示着7:55, 窗外阴雨连绵, 天色灰蒙蒙的。
早高峰的车流量大, 等她抵达第二人民醫院急诊大楼,已是整整一个小时后。
手术室在二楼。
陆言卿几乎是跑着来到门口,刚站定, 手术室上方的指示灯“啪”地熄灭。
门被推开,主刀醫生和护士从里面出来。
陆言薇看到姐姐,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姐!”
陆言卿对妹妹微微点头, 快步上前,语气是公事公办的沉稳,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医生,请问我……妻子情况如何?”
‘妻子’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明显带着生疏。
刘医生摘下口罩,神情还算輕松:“病人头部受到撞击,万幸系了安全带,初步诊断是輕微脑震荡。额头的傷口是被车窗玻璃碎片划破的,已经缝合包扎好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没有大碍。”
“謝謝医生。”
陆言卿道謝的声音平稳。
这时谢思虞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
只见谢思虞双目紧闭,尚未苏醒。身上那件白色连衣裙的领口和胸前,洇开大片刺目的暗红血迹,映衬着她苍白如纸的臉。
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更添几分脆弱。
“幸好思虞姐……嫂嫂没事。”
陆言薇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想起刚才看到谢思虞那满头的血,仍觉后怕。
一位护士将一叠单据递给陆言卿:“您好,是谢思虞的家属吧?请到门诊部办理住院手续,缴费单在最上面面。”
“好。”
陆言卿接过单据,迅速扫了一眼上面的病房号,隨即轉向妹妹,声音压低了些,“你嫂嫂出车祸的事,暂时别告诉爸妈。爷爷奶奶那边也先瞒着。”
不必要的担忧和询问,在眼下只会徒增麻烦。
这份协议婚姻的本质,越少人深究越好。
陆言薇虽不解,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想起还在门诊输液的室友,又探头看了看病房方向,
“那……嫂嫂这边谁来照顧?”
她记得昨晚父亲提过,姐姐今天要出国的。
陆言卿捏紧了手中的缴费单,指关节微微泛白:“我会安排家里的阿姨过来照顧她。至于W国……那边,魏洁会处理。这段时间我暂时不出国。”
作为法律上的妻子,在对方遭遇意外需要住院时离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也好。”
陆言薇松了口气,俏皮地眨眨眼。她知道姐姐工作有多忙,不可能长期留在医院陪床。
“不知道嫂嫂什么时候醒,姐你先在这儿守着吧,我去办住院手续。”
陆言卿没有推辞。
病房里确实不能离人。
她把缴费单递过去的同时,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用这张。”
陆言薇本想说自己有钱,但轉念一想,姐姐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这钱……确实该姐姐出。
她没再说什么,接过了银行卡。
两个小时后。
在陆言卿的安排下,谢思虞转入了更安静的VIP病房。
她仔细叮嘱匆忙赶来的陳阿姨:“饮食要清淡些,换药和打点滴时麻烦您多费心照看。”
祖父把西郊店的装修和招商全权交给她,最近确实分身乏术。
交代完毕,陆言卿拿起沙发上的托特包准备离开。
刚轉身,就听见病床方向传来几声輕微的咳嗽。
她扭头看去,谢思虞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
“醒了?”
陆言卿走回床边,见谢思虞下意识地抬手想碰额头的纱布,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阻止道,“别碰,傷口刚处理好。”
半小时前警方已经联系过她,确认谢思虞是在十字路口被一辆抢绿灯加速的大货车撞上,对方负全责。
谢思虞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像做了一场漫长而模糊的梦,唯一清晰的是车祸瞬间的撞击感。
右侧额角隐隐作痛,视线聚焦后,看到站在床边的陆言卿,她眼中满是意外。
喉咙干涩,声音沙哑:“你……卿卿不是要出国吗?”
她记得陆言卿今天有重要的行程。
“你说呢?”
陆言卿被她那带着点傻气的茫然表情逗得唇角微扬,顺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隨意地环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这位新婚妻子苍白的臉上。
一秒,两秒。
谢思虞反应过来,眼底浮现一丝歉疚:“只是意外,我没事的,卿卿……去忙你的事吧。”
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陆言卿重要的工作,更不想成为她的负担。
陆言卿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整理衣物的陳阿姨,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撑在床沿的护栏上,俯身凑近谢思虞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新婚妻子出车祸,我还扔下你出国?传到祖父他们耳朵里,会怎么想?”
她靠得很近,谢思虞发间淡淡的橙花香萦绕鼻尖,让陆言卿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她很快直起身,语气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调侃,“还是说,思虞想明天看到热搜标题——‘陆氏副总抛下重伤娇妻远赴海外,塑料联姻实锤’?”
“什么……”
谢思虞一时没反应过来。
“微博热搜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陆氏集团副总陆言卿抛下受伤的新婚妻子出国,商業联姻比塑料还塑料。”
“……”
谢思虞的臉颊瞬间染上薄红,难为情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被子。
这一动,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早上出门的白裙子,而是一套干净柔软的棉质睡衣睡裤。
陆言卿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平静地解释:“你原来的裙子沾了不少血,我和陳阿姨帮你换下来了。”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描述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可这话落在谢思虞耳中,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光是想象着陆言卿帮她更换沾染血迹衣物的画面,她的耳根就控制不住地发烫,臉颊也烧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谢谢卿卿。”
心底除了羞涩,竟还有一丝隐秘的、不该有的悸动。
这么容易脸红?
陆言卿的视线从谢思虞泛红的耳尖和脸颊移开,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帮她换衣服时瞥见的那抹细腻白皙。
她这位协议妻子的身材,确实……很好。
这个念头让她微微蹙眉,迅速收敛了心神。
“集团还有事,我先走了。”
陆言卿看了眼腕表,利落地起身拿起包,不再多留。
走到门口,脚步頓了頓,回头看向病床上的人,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陳阿姨很专业,有事就叫她。”
顿了顿,又补充:“晚上我会过来。”
谢思虞怔了两秒,才輕轻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嗯。”
理智在清晰地提醒她,她们只是协议结婚,陆言卿没有义务照顧她,更不必特意晚上过来。
可心底那份深埋的不敢言说的喜欢,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她无法抑制地生出私心。
陈阿姨四十出头,照顧人细致又周到。
谢思虞喝了几口温水,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不少。
猛然想起自己没请假就缺席,今天上午公司还有个重要会议。
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搜寻着自己的手提包。
一旁的陈阿姨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关切地问:“太太是要找手机吗?”
“太太?”
这两个字让谢思虞瞬间崩紧了腰背。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又猛地漾开一圈圈的涟漪,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脸颊和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了薄红,她羞赧地眨了眨眼,声音有点急:“陈阿姨,您……您叫我思虞就好。”
陈阿姨却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老派人的坚持:“可你是大小姐的妻子呀?”
她原本是在老宅伺候陆老太太的,老太太心疼大小姐工作繁忙,才特意把她调来照顾小两口的起居。
在她看来,称呼规矩是顶顶重要的。
“我是卿卿的妻子,可是……” 谢思虞试图解释,她还没习惯这个身份带来的如此直接的宣告。
“那就没有可是。”
陈阿姨固执己见,“规矩不能坏。”
“……”
谢思虞对上陈阿姨认真的眼神,败下阵来,只好妥协,声音轻得像羽毛,“那……好吧。麻烦您把手机拿给我。”
接过手机的那一刻,谢思虞指尖都有些发烫。
陆太太?
是啊,她已经是卿卿法律上的妻子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丝甜意,虽然她知道这份婚姻的起点并非爱情,更是她“不择手段”抢来的,可这个称呼本身,就足以让她心尖微颤。
解锁屏幕,果然,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的提示图标几乎要挤爆了通知栏。
【思虞你去哪儿了?急死人了!】
【还有5分钟开会,你人呢?是不是出事了?看到速回。】
【(叹气)老叶在会上点你名了,说这么重要的会也缺席……】
11:25。
谢思虞瞥见手机右上角的时间,第一季度总结会肯定结束了。
无奈地叹息一声,先给市场部总监发了条消息解释上午缺席的原因,然后才拨通了好友沈硯清的电话。
【姐妹你什么情况啊?玩失踪?】
在陈阿姨的帮助下,谢思虞小心地坐起身,陈阿姨体贴地在她背后垫了两个软枕。
“早上……出了个小车祸。”
谢思虞尽量说得轻松。
【什么!车祸?你人怎么样?伤哪儿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焦急。
“别急,我人没事。”
谢思虞连忙安抚,“我及时躲开了,就是轻微脑震荡,额头被玻璃划了个小口子,得在医院观察几天。”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在二院,真没事,你别特意跑一趟。”
谢思虞不想好友担心,所以没瞒着,耐着性子重复主治医生的话,“病房里有陈阿姨照顾我,很周到。”
【陈阿姨?】
【你老婆安排的?】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才传来沈硯清了然的声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行吧,那我下班再过去看你。】
傍晚6点。
沈硯清提着个精致的水果篮,找到了二院住院部12楼的VIP病房1203。
推门进去,只见谢思虞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安静地看着。
旁边的床头柜上,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插着几支明艳的向日葵,点缀着几朵清新的小洋甘菊,给素净的病房添了几分生气。
“头还晕得厉害吗?”
沈硯清把水果篮放在柜子上,目光快速扫过宽敞整洁的病房,还有窗边那位安静守着的阿姨,心里暗叹:有专业人士照顾就是不一样。
谢思虞放下书,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好多了,别担心。”
虽然医生说是轻伤,但脑袋实实在在撞了一下,隐隐的闷痛和眩晕感还是在所难免。
“这个点,晚饭吃了吗?”
“嗯,陈阿姨煮了山药粥,刚吃完不久。”
“那就好。”
沈砚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谢思虞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又瞥了眼她手里的书,忍不住叮嘱,“这两天还是少用脑,多休息。”
接着她简单提了下上午会议的情况和叶总对下季度的指标要求:“你组里业绩超额完成是事实,叶总虽然会上提了你缺席,倒也没深究。”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雨丝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
谢思虞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和雨幕:“二院离你租的地方挺远的,又下雨,你先回去吧,别耽误了。”
沈砚清看了眼手机,快八点了。
目光瞟向窗边沙发上的陈阿姨,凑近谢思虞,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和探究:“晚上就阿姨在这儿陪你?”
潜台词不言而喻。
谢思虞自然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脸颊微热,轻声解释:“卿卿说……她稍后会过来。”
沈砚清挑了挑眉,看了眼时间,语气带着点不确定:“这都快八点了,外面雨还不小,她……确定能来?”
春夜的寒意似乎都隨着雨水渗了进来。
“咔哒”一声轻响,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言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条黑色A字长裙,臂弯里随意搭着件浅咖色的风衣,右手拎着托特包。
发丝似乎沾了点室外的湿气,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但神情依旧沉稳。
“大小姐。”
陈阿姨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一眼看出陆言卿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估计还没顾上吃饭,便很自然地转身走向病房自带的小厨房。
“卿卿,你来了。”
谢思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和如释重负。
其实她也在等,尤其在好友那句带着质疑的“确定能来”之后,心底那点小小的期盼和忐忑交织着。
此刻看到陆言卿真的出现,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眼眸也亮了几分。
“这位是沈砚清,我的大学同学,也是要好的朋友。”
谢思虞介绍。
沈砚清站起身,朝陆言卿礼貌地点点头:“陆总。”
看这情形,显然不是闲聊的好时机。
沈砚清很识趣地拎起放在椅子上的包包,对谢思虞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外面雨挺大的。”
陆言卿将风衣放在床尾,温和地开口,“我让司机送沈小姐一程?”
“谢谢陆总好意,我开车过来的,没关系。”
沈砚清笑着婉拒。
陆言卿也不强求,微微颔首:“那沈小姐路上注意安全。”
她顿了顿,目光自然地转向谢思虞,然后对沈砚清说,“等思虞出院,身体养好了,再邀请你们几位好朋友到家里来坐坐,吃顿便饭。”
这话一出,沈砚清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带着点惊讶和玩味。
她飞快转头看向床上的谢思虞,眉毛挑得老高,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像在问:你不是说商业联姻吗?我看她很在意你嘛。
“可以,完全没问题。”
沈砚清回答得爽快,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到时候再约,思虞你好好养着,我走了~”
说完她冲陆言卿再次点头示意,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病房,留下一个充满八卦遐想的背影。
谢思虞有些难为情,踌躇地捏着被角:“卿卿别介意,砚清她人就这样。”
陆言卿没接话,因为对方是谢思虞的朋友,轮不到她评论。
原本她们领证就比较仓促,只是双方长辈见面吃了顿饭。
尽管她们是协议结婚,往后总要接触彼此的亲朋好友,该有的体面和尊重,她肯定会给谢思虞。
半个小时后。
陆言卿用完晚餐,陈阿姨主要任务是照顾谢思虞,购买的食材也比较绿色健康,晚上炒的菜口味也清淡。
“陈阿姨您先回去休息吧,明早再过来。”
陆言卿说着拨通了司机的电话,上午让陈阿姨过来医院照顾谢思虞,忘记叮嘱她,结果老宅祖父祖母已经知晓了此事。
“好。”
陈阿姨收拾好厨房卫生,拿上帆布包就离开了病房。
因为晚上要在医院陪床,陆言卿让陈阿姨也带了她的衣服,刚从行李箱里拿出睡衣,耳边响起谢思虞很轻且带着犹豫的声音。
“其实……让陈阿姨留下陪我就行,卿卿忙碌了一整天,应该回家好好休息。”
谢思虞内心很是矛盾,她希望陆言卿陪她,可看着对方略显疲惫的侧影,想着她白天在集团忙碌,晚上还要在病房里“照顾”自己,那份心疼就密密实实地涌上来,压过了那点隐秘的期待。
陆言卿蹲在地上,长发随着她蹲下的姿势滑落胸前,她随手将发丝拢到肩后,拿着睡衣站起身,来到床边。
看到谢思虞微蹙着眉头,纠结几乎写在脸上,沉思片刻还是直接询问:“你在纠结什么?”
“你身体不舒服住院,身为你的妻子,我留下陪床,这件事让你觉得很……困扰吗?”
谢思虞是被这直白的询问戳中了心事,眼睛蓦地睁圆了,怔怔地看着陆言卿,好一会儿才慌忙摇头:“不是,我……我只是怕你太辛苦。”
陆言卿目光沉静而专注,迎上谢思虞那双清澈却盛满不安的眼眸。
她放柔了声音,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我不觉得辛苦。”
“所以你不用觉得困扰。”
说完便往卫生间走去,刚迈出两步却又停住。
转身看见谢思虞仍蹙着眉头,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让陆言卿心头一软。
索性来到床边,弯腰俯身,指尖覆上谢思虞紧拧的眉心,动作轻柔,像抚平一张揉皱的信纸:“陆太太还是不蹙眉头好看。”
随着陆言卿的靠近,山茶花馥郁的清香盈满鼻端,当她指尖触碰到她眉心的瞬间,谢思虞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心跳也变得很吵,咚咚地撞击着胸腔,仿佛有只不安分的小鹿在里头横冲直撞。
第92章 if线-如果没有穿越时空2 把衣服解……
医院的条件毕竟比不上家里, 陸言卿只是简单冲了个澡,没洗头发,换上了柔软的睡衣睡裤走出来。
謝思虞侧坐在床邊, 右手手背上还留着留置针。
虽然换上了幹净的睡衣, 但车祸和手术的经历, 让她总觉得身上还残留着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
原本以为会是陈阿姨留下照顾,现在换成了陸言卿。
謝思虞抿紧了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邊缘。
她只是想简单擦一下身体, 这个要求, 对着陸言卿,却比想象中更难开口。
“你不能洗澡。”
陸言卿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正把换下来的连衣裙和贴身衣物装进袋子, 放在沙发一角,等明天陈阿姨处理。
手里拿着幹毛巾,輕輕擦拭着被水汽沾湿的发梢。
謝思虞猛地抬头,对上陆言卿看过来的目光,声音有些发紧:“我知道,就是……身上不太舒服,想擦一下。”
说话时她藏在身侧的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陆言卿没忘记医生的叮嘱, 謝思虞额头有伤不能沾水, 加上輕微的腦震荡, 她怎么可能放心让她独自在卫生间处理?
“如果你坚持要。”
“那我必须在旁邊帮你。”
谢思虞心里咯噔一下。
这正是她纠结了二十多分钟, 迟迟开不了口的原因。
可身体的黏腻感实在难以忍受,最终,对清爽的渴望壓过了羞窘, 她垂下眼帘,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陆言卿没说什么,转身重新打开行李箱。
她们昨天才领证, 江海澜苑的公寓,也就是婚房还在装修,目前并未同居。
陈阿姨带来的衣服都是从她公寓衣帽间拿的新衣,好在两人尺码相仿。
她拿出一套柔软的睡裙:“穿这个可以吗?”
谢思虞还在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闻言抬眸,点点头:“可以的。”
五分钟后。
病房的卫生间里,空间不大,弥漫着淡淡的水汽。
陆言卿站在洗手池前,试了试盆里的水温,感觉差不多了才关掉水龙头。
她端着温水走到谢思虞面前:“试试,水温行吗?”
谢思虞伸出没打针的左手,指尖在水里輕轻搅动了一下:“嗯,刚好。”
陆言卿取来两条幹净毛巾浸入温水中,目光扫过谢思虞右手上固定的留置针和胶布,声音放得更柔:“我帮你拧毛巾,你……”
她頓了頓,视線落在谢思虞身上那件宽松的睡衣上,“把衣服解开吧。”
谢思虞深吸一口气,抬起有些发颤的左手去解胸前的纽扣。
不知道是太过紧張,还是右手不便影响了平衡,又或是那小小的纽扣突然变得格外不听话,她指尖微抖,好半天都没能解开第一颗。
陆言卿安靜地蹲在旁邊,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
直到谢思虞终于放弃似的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混杂着窘迫、无奈和一丝求助的意味,直直地看向她。
陆言卿怎么会看不出她的紧張?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我帮你?”
她试探着开口,带着商量的口吻。
谢思虞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耳根早已烧得通红。
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弱的单音:“嗯。”
陆言卿没有犹豫,伸出手,动作稳定而小心地探向那些小小的纽扣。
为了缓解此刻几乎令人窒息的安靜和谢思虞显而易见的紧绷,她随意找了个话题:“你在鑫铭电器工作?”
说话间,第一颗纽扣在她指尖灵巧地松脱。
“嗯。”
谢思虞的声音闷闷的,眼睛依旧紧闭。
“市场部主管?”
陆言卿继续问,指尖移到第二颗、第三颗纽扣。
“嗯。”
“想过来陆氏集团吗?”
第四颗纽扣解开。
“……暂时没考虑这个。”
谢思虞的声音更轻了。
一问一答间,五颗纽扣已经被悉数解开。
睡衣前襟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贴身的米色小衣,细腻的布料勾勒出柔软的弧度。
陆言卿目光下意识地从那抹雪白柔软的弧度上移开,好像被烫到一般。
她站起身帮谢思虞褪下敞开的睡衣。
动作格外轻柔,尤其是袖口经过她右手手背上那碍眼的留置针时,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牵扯到分毫。
睡衣终于脱下,两人似乎都暗暗松了口气。
空气里只剩下细微的布料摩擦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陆言卿手里握着还带着谢思虞体温的睡衣,那暖意仿佛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让她心头莫名地一跳。
她垂下眼,视線不经意扫过谢思虞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尖,像熟透的樱桃,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羞窘。
没有再耽误时间。
她重新蹲下,将盆里浸透的毛巾拧幹,递向那个目光闪烁,仿佛要将自己藏起来的“新婚妻子”。
看着她这副全然依赖又极度害羞的模样,陆言卿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心底悄然滑过一丝念头。
她怎么这么可爱?
谢思虞眼睫低垂,根本不敢去看陆言卿。
接过温热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脸颊、脖颈、手臂,甚至小心翼翼地擦过小腹。
这些地方,她能完成,动作虽然带着点僵硬,但还算顺利。
后背,成了最大的难题。
她拿着毛巾的手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后背我来吧。”
陆言卿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柔。
接过谢思虞手里的毛巾,重新浸湿拧干,自然地绕到她身后。
温热的、带着潮气的毛巾轻轻贴上谢思虞光裸的脊背。
陆言卿的动作很稳,也很温柔,沿着脊柱的線条,轻柔地擦拭。
能直观看到谢思虞蝴蝶骨的轮廓,以及……她比她想象中还要清瘦一些。
“好,好了吗?”
即便隔着一层湿热的毛巾布料,陆言卿柔软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肌肤,每一次,谢思虞都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
那触感像带着细小的电流,每每掠过都让她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一下。
她知道陆言卿并非刻意,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完全不受控制。
心口那擂鼓般的跳动再次清晰起来,怦怦——又快又急,像揣了只不知疲倦、拼命蹦跶的小兔子,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感觉,真真是甜蜜又煎熬的折磨。
“马上就好。”
此刻专注给谢思虞擦拭的陆言卿也并未察觉自己平稳的呼吸,似乎也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等谢思虞换好睡裙从卫生间出来,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
她几乎是目不斜视,直奔病床,掀开被子利索地钻了进去。
要不是担心显得太刻意,她真想一把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腦袋都蒙起来。
陆言卿将谢思虞换下的睡衣也叠好,装进另一个干净的袋子,和之前装她自己衣服的袋子并排放在沙发一角。
看着两个挨在一起的袋子,她心头莫名地动了下。
直到此时此刻,才有了种“结婚了”的真实感。
即使她和谢思虞之间签了协议,她们也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合法妻妻。
等婚房装修好,她们还会搬到同一个屋檐下。
未来的三年,她们将共享许多个晨昏,朝夕相对。
陆言卿整理好心情,关掉了病房上方明亮的主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也安靜了许多。
从随身的托特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腦,在沙发前的矮茶几上打开,借着屏幕的光,开始浏览一份招商计划书。
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被她刻意放得很轻、很缓,生怕打扰了床上正在休息的谢思虞。
空气里只剩下这细微的“嗒嗒”声,和窗外淅淅沥沥仿佛没有尽头的雨声。
其实,她今晚本不必留在医院陪床的。
可上午看到谢思虞那张苍白虚弱的脸,那句“晚上我会过来”的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几乎是未经思考地说了出来。
时间悄然流逝。
陆言卿处理完文件,在重要的地方都做了标记,合上电脑前,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深夜11:25。
VIP病房有张供家属休息的小床。
陆言卿起身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
出来后她的脚步在病床前停頓了几秒。
借着夜灯,仔细看了看床上隆起的身影,确认被子被谢思虞好好地盖到了肩膀,没有滑落,这才放下心来,转身走向窗边那张小床,躺了下去。
窗外,细密的雨丝依旧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
或许是真的累了,陆言卿闭上眼睛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倒是旁边病床上那个“早已熟睡”的身影,在黑暗中悄然睁开了眼睛。
谢思虞小心翼翼地由平躺慢慢侧过身来,目光靜静地投向不远处那张小床的方向。
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陆言卿侧卧的朦胧轮廓。
今天发生的一切——从意外的车祸,到手术后的茫然,再到陆言卿出现、留下、照顾她、甚至帮她擦身体。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很不真实-
谢思虞只住院观察了三天,便强烈要求出院。
身体恢复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她实在不愿陆言卿再连续几晚留在医院陪床了。
这几天,陆家老宅的祖父祖母,甚至陆言卿的父母都亲自来医院探望过她。
反观谢家,却像彻底遗忘了她这个人,一次面都没露。
是不知情,还是觉得不值一提?
这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陆言卿敏锐地嗅到了异样。
谢思虞这个谢家养女,恐怕处境远不如表面风光。
两天后,一次偶然,彻底坐实了她的猜测。
晚上九点。
Blue Note 清吧。
陆言卿被钟晚意十几个夺命连环call轰炸,不得已抽身前来。
她刚走进略显昏暗的大堂,习惯性地朝常去的卡座方向走,却冷不丁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停在了光影交错的暗处。
靠窗的卡座里,四五个年轻人围坐。
穿着红裙子的谢知瑤明显喝多了,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拽着旁边好友吴兰欣的胳膊,声音带着不甘的哭腔:“我爸就是偏心!就算轮不到我……凭什么让谢思虞嫁给陆言卿啊!”
吴兰欣欲言又止,把谢知瑤手里的威士忌换成青柠薄荷水,试图安抚:“瑤瑤,你冷静点。就算谢叔叔有心,那也得陆言卿自己点头才行啊。”
Elis资金链的事她也有所耳闻,陆家是榕城首富,联姻确实能解谢家燃眉之急。
大家都在说谢思虞运气好,却没人深想:那么多世家千金的资料送到陆言卿手里,她怎么就偏偏选了谢思虞?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没看瑶瑶正难受吗?”
旁边的葉敏不耐烦地蹙眉。
在场众人就属她家世最弱,家里还有个处处壓她一头的姐姐,从小她就不受重视,此刻对谢知瑶的“委屈”格外有共鸣。
她讨厌的谢思虞,竟然一步登天成了人人艳羡的陆太太?
背地里酸几句怎么了?
“谢思虞不过是个养女,哪比得上瑶瑶金贵?她能攀上陆家,都是因为背靠谢家!”
葉敏的语调尖刻。
谢知瑶脑袋晕乎乎的,但理智尚存,觉得这话听着顺耳,连连点头:“就是!她谢思虞算什么东西?”
葉敏越说越来劲,带着恶意的揣测:“陆言卿脾气再好,能忍得了自己老婆心里装着别人?我打赌,不出半年,陆言卿就会跟谢思虞离婚!”
吴兰欣听得直皱眉,刚想制止,却见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议论起来,顿感无趣,索性放下酒杯想出去透口气。
一抬眼,猛地看见不远处静静站着的陆言卿,惊得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陆言卿确实动怒了。
一股无名的火气从心底窜起。
谢思虞是她刚领证不久,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听着这些人在公共场合肆无忌惮地编排、羞辱她,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此刻沉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冰冷至极。
“葉敏!闭嘴!”
吴兰欣压低声音,厉声呵斥还在喋喋不休的叶敏。
卡座上的其他人顺着吴兰欣不安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陆言卿的存在。
刚才还喧闹的气氛瞬间冻结,几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活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叶敏回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陆、陆总……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钟晚意在包间等得心急,出来寻人,远远看见陆言卿的背影。
她快步走近,刚要打招呼,就被眼前这诡异而紧绷的一幕噎了回去。
陆言卿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是她从未见过的。
陆言卿目光落在叶敏惨白的脸上,她的声音清冽,甚至比平时更平稳,一字一句却砸得人心头发颤:“叶小姐?”
那微微上扬的尾音,透着一丝令人胆寒的讥诮。
“你说……谢思虞配不上我?”
她向前踏了半步,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卡座。
红唇轻启,吐出的每个字都清晰无比:“那么,在你看来,谁配?”
视线在叶敏僵硬的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你吗?”
不等叶敏反应,那冰冷的目光已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且不论家世背景这种生来注定的东西,单说——”
“容貌、学识、涵养……”
陆言卿刻意停顿了一下,“叶小姐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凭据地诋毁他人、嚼舌根,这就是你所谓的‘教养’?”
“轰——”
叶敏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陆言卿那句“毫无教养”像烧红的烙铁,将她烧的体无完肤。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住,巨大的羞耻和恐惧让她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钟晚意看得心惊肉跳。
她太了解陆言卿了,这人就算动怒也向来克制,给人留三分薄面。
今天这是怎么了?
竟然当众把话说得这么重,这么绝?
谢知瑶摇摇晃晃站起身,见叶敏都哭了,心里头憋着一股火,看向陆言卿,“陆总,我们也没说谢思虞什么,你有必要说话这么难听吗?”
陆言卿轻嗤:“谢小姐觉得我说话难听?当真是刀子没落到自己脚上,不知道痛。”
谢知瑶被陆言卿那句“刀子没落自己脚上”堵得脸色发青,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叶敏捂着脸哭着冲出了卡座。
“行了,差不多得了,里面一屋子人等你呢。”
钟晚意上前扯了扯陆言卿的袖子,压低声音劝道。
都是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闹太僵对谁都不好看。
陆言卿拂开钟晚意的手,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冷意,哪里还有半分赴约的心情?
“你们玩吧,我先回了。”
钟晚意看着她的背影:“……”
得,这火气还蔓延到她这儿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探究的目光转向旁边一脸复杂的吴兰欣。
虽然只听了个大概,但陆言卿这罕见的雷霆之怒,铁定是跟她那位新婚的小妻子脱不了干系了。
半个多小时后。
指纹锁发出轻微的“嘀”声,公寓门应声而开。
陆言卿走进玄关,弯腰换鞋,目光扫过鞋柜,视线蓦地顿住——那里安静地摆放着一双不属于她的平底单鞋。
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谢思虞如今住在她的公寓里。
这是祖母的意思。
老人家不放心谢思虞刚出院就一个人住,怕她身体再出状况没人照应,一句“反正你们已经是妻妻了”,就把人打包塞进了她这间华晨里的公寓。
“卿卿回来了?”
轻柔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来。
陆言卿循声望去,只见谢思虞正从阳台走进客厅。
她穿着宽松柔软的白色卫衣和灰色休闲裤,头发半干,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几缕湿漉漉的发梢还贴在白皙的颈侧。
“嗯。”
陆言卿应了一声,换好拖鞋走进餐厅。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清吧里那些刺耳的议论,目光落在谢思虞干净温和的脸上,一时有些复杂。
她拿起桌上的玻璃水壶想倒水,却发现壶是空的。
谢思虞昨天出院,今天按祖母的要求在家休整了一天,明天无论如何也得去上班了。
她见陆言卿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轻声问:“卿卿……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陆言卿转过身背靠着餐台,目光落在谢思虞带着询问的眼睛上,决定开门见山。
毕竟,陆谢两家因联姻而起的合作(祖父承诺让Elis进驻双栖云境)已经启动,未来只会牵扯更多利益。
她需要知道谢思虞对谢家的真实态度。
“你和谢知瑶……”
陆言卿顿了顿,观察着谢思虞的面部表情,尽量委婉的询问,“关系是不是不太好?”
谢思虞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微微一怔,随即一抹极浅的苦笑在唇边漾开。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陆言卿身边,拿起餐桌上的空水壶,转身去厨房的净水器接水。
水流声哗哗地响起,填满了短暂的沉默。
“谈不上好或不好。”
谢思虞的声音在水流声中显得格外平静,短短时间内想了很多,陆言卿不会无缘无故询问这个问题,大概是发生了什么。
最后决定坦白:“我和谢知瑶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这些年谢明远尽了基本的抚养义务,供我读书,物质上从不短缺。从这方面看,他们对我……算是不错?”
很快,她关掉水龙头,端着接满水的水壶走回餐厅。
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向陆言卿:“至于谢知瑶,她从小就是家里的明珠,是名正言顺的谢家小姐。她对我有些……意难平,觉得我分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关注,甚至是一些机会。”
拿起陆言卿刚刚放下的那个空玻璃杯,往里注满清澈的温水,然后轻轻推到陆言卿面前,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所以,谈不上好或不好。”
谢思虞的声音温和,冲陆言卿笑笑,“大家维持表面的客气,各自安好,就够了。”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怨怼,只有淡淡的疏离。
陆言卿静静听着,看着谢思虞平静地讲述这些,看着她为自己倒水时自然流露的体贴,心底那点因外人嚼舌而起的烦躁,不知不觉被一种更复杂、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确实没想到谢思虞竟然是谢明远的亲生女儿。
端起那杯温水,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
她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似乎也熨帖了心绪。
“明白了。”
陆言卿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以后,不必在意他们。”
低垂的眸光微闪,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我们才是一家人。”
“至少在我们结婚期间是。”
第93章 if线-如果没有穿越时空3 我不是什……
次日清晨,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
陸言卿洗漱完毕,换好利落的通勤装走出主臥。
经过次臥时发现房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她下意识看了眼腕表:7:10。
从华晨里开车到鑫铭电器大约半小时, 她应该还没这么早出门?
“大小姐, 您起来了?”
半开放式厨房里传来陳阿姨溫和的声音。她一个小时前就到了公寓, 此刻正将熱气腾腾的早餐摆上桌。
“太太下樓晨跑去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见陸言卿停在次卧门口, 陳阿姨笑着解释道。
“去晨跑了?”
陸言卿微微挑眉, 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在餐桌前坐下, 端起陈阿姨刚榨好的果蔬汁,清甜微凉的口感让人精神一振。
陈阿姨站在桌邊,帶着点征询的意味:“我是按您平时的口味准备的早餐。这几天在医院照顾太太,她太客气了,三餐都没提过要求。今天我就多做了几样,想着让太太也尝尝。”
她说完指了指餐桌,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金黄酥脆的香酥肉包、皮薄馅嫩的小馄饨、还有溫润的牛奶燕麦粥, 确实比平时丰盛许多。
“辛苦您了。”
陸言卿轻轻颔首。
这时“啪嗒”一声轻响, 玄关的门开了。
晨跑归来的謝思虞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浅灰色运动套装, 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脸颊泛着运动后的健康红晕。
比起平日的溫婉端庄,此刻的她更添了几分青春活力和飒爽气息。
“阿姨早餐做好了, 先去洗漱一下,出来吃早餐吧。”
陆言卿提醒。
謝思虞昨天在公寓附近转了转,发现小区南面有个环境不错的公园, 今早的晨跑路线就定在了那里。
只是回程路上,她接到了一通来自養老院的电话。
外婆已经知道她结婚了,并且……想见见陆言卿。
“怎么了?”
陆言卿喝掉半杯果蔬汁,抬眼发现謝思虞还站在原地没动。
目光不经意扫过謝思虞交握在身前的双手,右手大拇指正无意识地掐着左手虎口处的软肉,指节都有些泛白了。
她微微蹙起眉。
谢思虞像是被这声询问惊醒了,猛地抬起头,对上陆言卿帶着探询的视线。
她张了张嘴,声音帶着晨跑后的微哑,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小心翼翼的恳求:“卿卿,我外婆她……她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想见见你。今天下午你能不能……跟我去一趟養老院?”
话音刚落,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掐手的动作被发现了,慌忙把手背到了身后。
陆言卿看着谢思虞这副明显紧张过度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又莫名地软了一下。
放下玻璃杯,指尖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着,語气放得比平时更轻更缓:“谢思虞。”
她叫她的名字,目光温和而直接,“我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有事,你直接跟我说就好,不需要这样。”
很快又给出承诺:“下午去见外婆,没问题。只是集团还有些事,我不确定几点能结束。”
“但我会尽量早点结束工作,然后陪你去養老院。”
谢思虞整个人都愣住了。
先是错愕——她没想到陆言卿会直接跟她说‘不用怕她’这样的话。
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无措,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和小动作,在陆言卿平和的目光下无所遁形,显得那么幼稚。
最后,所有翻腾的情绪,都被陆言卿那句“陪你去養老院”压下去了。
自从和陆言卿协议结婚以来,她一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惹得对方不喜。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猛然想起,陆言卿本身就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她有着良好的教养和强大的内核,不会轻易动怒,更不会迁怒于人。
更习惯于理性的解决问题。
而她想要打破彼此之间的邊界感,或许就像陆言卿刚才说的那样。
坦然地,直接地表达自己的需求。
“……好。”
谢思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接下来说的那声“谢谢”里,带着卸下重担的轻松,和一丝隐秘的欢喜。
四十分钟后。
陆言卿一到办公室,就让魏潔把下午的会议全挪到上午。
午飯快一点才吃,只歇了二十分钟就又扎进工作里。
饶是这样,也一直忙到将近六点才收尾。
“通知市场部,明早九点开会。”
陆言卿把招商计划书递给魏洁,关掉电脑,抓起手机和包就往外走。
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拿上给老人家准备的礼物。
电梯下行,她掏出手机给谢思虞发消息。
【我这忙完了,需要去接你吗?还是你把养老院地址发我?】
那边回得飞快。
【结束了?我在陆氏负一樓停车场,好像是C区。】
陆言卿看着屏幕,眼神动了动,没多问,把手机收进包里。
负一楼停车场。
远远看见一辆打着双闪的车,陆言卿绕过第四根承重柱,熟悉的宾利映入眼帘。
正是领证那天,她给谢思虞开的那辆。
“等很久了?”
陆言卿先把礼物放进后备箱,才拉开副驾门坐进去,一股淡淡的橙花香飘过来。
驾驶座上的谢思虞脱了外套,只穿了件长袖衬衫,配着深灰色A字裙,低低扎着马尾,整个人温婉又舒服。
谢思虞摇摇头:“没等多久,我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陆言卿没再追问这个,只是说:“下次来集团这边,直接打我电话。”
谢思虞莞尔一笑,探身从后座拎过来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杯熱乎乎的茉莉奶绿,还有几块金黄的蝴蝶酥。
“我们公司楼下超火的店,卿卿想尝尝吗?”
她把袋子递过来,語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期待。
陆言卿伸手接过:“好啊。”
正好也要到飯点了,没有询问谢思虞为什么她的外婆要住在养老院,而是认真的提议,“第一次见外婆,需要预定餐厅,我们一起吃顿飯?”
谢思虞等陆言卿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出发,没有设置导航,因为去养老院的路她再熟悉不过。
“外婆已经吃过晚饭了,她知道我们要去看望她,特别的开心,还多吃了半碗饭。”
谢思虞打左转向灯,慢慢加快车速,离开地下停车场。
大厦外,夕阳的余晖悄然洒进车内。
“还有几天就是清明节,到时候如果卿卿能空出时间,我们再陪外婆吃饭。”
每年的清明节,她都会请假。
大清早就赶到养老院接外婆,然后她们一起去墓地祭拜母亲。
“好。”
清明是怎样的节日。
陆言卿自然清楚,能让谢思虞和老人家祭拜的人,想来是谢思虞的生母。
前往养老院的路程中。
谢思虞提起外婆住在养老院的原因,原来老人家身体一直不好,又怕给“寄人篱下”的外孙女带去麻烦,才强烈提出要住养老院。
“我工作后买了套小房子,想接外婆回来住,她不肯。”
谢思虞目视前方,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她说养老院熱闹,有专人照顾,还能跟老姐妹们聊天解闷。”
然而真正的原因。
不过是不想拖累她罢了。
谢思虞深呼吸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言卿捧着那杯温热的茉莉奶绿,杯壁暖着掌心,安静地听着。
直到敏锐地捕捉到谢思虞稍重的呼吸声,才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只要外婆身体安康,顺着她的心意也好,工作之余多去养老院探望就好。”
毕竟是谢思虞的家事,她点到即止,没再多言。
榕城靠近高速公路入口处,坐落着一家环境清幽的养老院,院内绿植环绕,健身设施完善。
陆言卿跟在谢思虞身后,来到一间敞着门的活动室门口。
里面人声鼎沸,热闹的谈笑声清晰可闻。
“卿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叫外婆出来。”
谢思虞轻声说完,便快步走了进去。
不过两分钟,她就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老人穿着干净整潔的衣裳,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洋溢着和蔼又热情的笑容,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陆言卿,步履稍快地迎上来:“哎呀,你就是小鱼说的卿卿吧?好孩子,长得可真漂亮!”
老人家直白的夸赞,让陆言卿耳根微微发热,她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礼貌问候:“外婆您好,我是陆言卿。”
“外婆,这儿人多有点吵,我们去您房间里说话好不好?”
谢思虞亲昵地挽着老人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她第一次带陆言卿来,深知活动室里那群老奶奶的热情劲儿,生怕等会儿大家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让陆言卿不自在。
“好好好,我们回房间说。”
李姜珍高兴地拍了拍外孙女的手背,也握住陆言卿的手往右侧的楼梯间走去。
回到房间后,老人又拿出水果和零食让陆言卿吃。
整整两个小时,陆言卿温柔又耐心地陪老人说话,称得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只有一点。
她和谢思虞协议结婚,三年后离的事情,她只字未提。
离开养老院,两人找了一家餐厅吃饭,却遇到了不速之客。
谢思虞认识苏蔓的,她是陆言卿的前女友。
第94章 if线-如果没有穿越时空4 她恰恰是……
榕城有名的西餐廳halo, 通常需要提前预约。
但陸言卿是这里的VIP客户,随时来都有位置。
餐廳环境雅致,每两张餐桌间都用精致的屏风隔开, 私密性尚可。
陸言卿和謝思虞剛点完餐, 正等着上菜, 一位不速之客出现。
蘇蔓进入娱乐圈剛满一年,虽然接了几部戏,但都是些不起眼的配角, 名气还不算大。
不过出现在公众场合, 她还是习惯性地戴着口罩。
今晚她穿着一件V领荷叶袖连衣裙,棕褐色的卷发用絲带鬆鬆垮垮地系着, 身段玲珑有致,透着一股别样的风情。
“卿卿,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能在餐廳偶遇陸言卿,蘇蔓也颇感意外,几乎没多想就快步走了过来。
她完全无视了坐在陸言卿对面的謝思虞,嗓音里带着刻意放软的委屈。
陆言卿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透着一絲疏離:“我为什么要接你的电话?”
从她在商场亲眼目睹蘇蔓和别人亲昵地挽着手的那一刻起, 她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我们早就分手了。蘇小姐, 请離开, 我和我的妻子正在用餐。”
自始至终, 謝思虞都低垂着眼帘,双手捧着玻璃杯,里面的青柠百香果汁不知何时已被她喝得一滴不剩。
也能清晰感觉到苏蔓投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审视和不善, 下意识地抿緊了唇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只是陆言卿名义上的妻子,这种前任找上门的尴尬时刻, 她理应识趣地回避,把空间留给她们。
可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慌。
然而就在她经过陆言卿身边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回避。”
陆言卿的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我和她没什么可聊的。”
握住謝思虞的手,顺势将她拉回,让她坐在了自己旁边的沙发座上。
陆言卿微微挑眉,重新看向脸色难看的苏蔓,目光深邃幽暗:“苏小姐是觉得电话里说分手不够正式?还是觉得……我那天在商场看到的,是误会?”
“误会”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当然不是误会。
苏蔓心知肚明,她就是在和陆言卿交往期间,没能抵挡住另一个能给她带来资源的人的诱惑,有了越界的行为。
哪怕是被这样委婉地戳穿,她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攥緊了手中包包的金属链条,咬牙道:“是……是我的错。我不奢求你原谅。”
再次看向陆言卿的眼神复杂极了,混杂着懊悔、不甘,还有一丝残留的迷恋。
她確实喜欢陆言卿,但她更想要触手可及的名利,想在娱乐圈站稳脚跟。
“卿卿……我们,是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是。”
陆言卿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不喜欢了可以提分手,这是基本的尊重。
而不是一边享受着她的好,一边背地里和别人纠缠,把她当傻子耍弄。
谢思虞被拉回坐下后,陆言卿的手并没有松开,依旧覆在她的手腕上。
这亲密的姿态让谢思虞的心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可她又忍不住想:这是为了气苏蔓吗?
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就再也控制不住。
一时间,好像有细细密密的小刺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很疼。
不容忽视。
卿卿心里还是在意苏蔓的吧?
即便对方背叛了她。
话说到这份上。
苏蔓哪里还有脸待下去?
只能失魂落魄地匆匆离开。
人一走,陆言卿便松开了谢思虞的手腕。
注意到她有些心不在焉,正想开口解释,餐厅的服务员推着小车过来了,开始上菜。
香气扑鼻的松露鹅肝、煎得恰到好处的香草羊排、还有清爽的芦笋沙拉。
“我和苏蔓的事早翻篇了。”
陆言卿拿起银勺,搅动着碗里的奶油蘑菇汤,语气輕松自然,是真的不在意,“以后要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不用往心里去,更别在意。”
话刚说完,她自己就愣了下。
其实她没必要跟谢思虞解释这些。
毕竟她们之间,只是一纸协议的关系。
谢思虞已经默默坐回了餐桌对面,一手执叉,一手握刀,正低头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听到陆言卿的解释,她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我知道的。”
两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这个话题。
想到陆言卿在养老院的耐心配合,谢思虞端起右手边的香槟杯,朝她举了举:“外婆年纪大了,话有点多,今晚……谢谢你。”
陆言卿也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她的杯沿,目光坦然直接:“不用谢。协议里写了,必要时配合应付双方长辈,这是应該的。”
应該的。
这三个字像小石子砸在谢思虞心上,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原来如此。
原来陆言卿陪她去看外婆,只是因为协议条款。
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毫无预兆地从心底翻涌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緊。
她慌忙低头喝了一大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试图压下眼底涌上的酸涩和失落。
陆言卿看着谢思虞低垂的眉眼和略显急促的动作,抿了抿唇。
那句“其实我不讨厌和外婆聊天”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现在说这个,似乎有点多余。
她也端起自己的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接下来,餐桌上只剩下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直到用餐接近尾声。
一位笑容甜美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热情地推销:“两位女士晚上好,主厨新研发了一款花生芝士布丁,口感非常独特,要不要试试看?”
“抱歉,不需要。”
谢思虞几乎是立刻出声拒绝,甚至有些紧张,“我妻子对花生过敏。”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脏骤然一缩。
有些僵硬地扭过头,果然对上了陆言卿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谢思虞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餐巾,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带着点无措:“我……我听陆爷爷提过,你对花生过敏,就记下了。”
其实根本不是陆爷爷说的。
是当年……陆言卿不小心拿错她的水杯,喝了里面的花生牛奶。
结果过敏休克,被紧急送医抢救,在医院住了好几天。
当年她是没机会跟陆言卿道歉,如今,她是不敢坦言。
她怕陆言卿知道‘真相’后,会讨厌她,会连这纸协议带来的短暂婚姻都会失去。
陆言卿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见谢思虞骤然紧张起来的样子,还有那微微泛白的指关节,心里確实掠过一丝意外。
她对花生过敏,亲近的朋友和常去的餐厅经理都知道,刚前来推销甜品的服务员可能是新来的。
她好奇的是谢思虞的反应,那种近乎本能的急切拒绝,以及此刻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慌乱?
似乎有点过于在意了。
“爷爷就喜欢小题大做。”
陆言卿半开玩笑地接了句,算是给谢思虞递了个台阶,随即自然地岔开话题,“他们家别的甜品也不错,想试试吗?”
谢思虞轻轻摇头:“不用了。”
她本来也不太爱吃甜的。
陆言卿没再勉强,结了账,离开餐厅。
回程她主动提出开车,两人回到华晨里的公寓,已是深夜11:25分。
客房里。
谢思虞洗漱完躺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像走马灯似的,一会儿是苏蔓红着眼眶对陆言卿软语相求的模样,一会儿又是陆言卿在餐厅握住她手腕的温度和力度。
嗡——
枕头下的手机轻轻一震。
谢思虞摸出来解锁,是好友沈砚清发来的微信。
【睡了吗?今天陆总陪你去看了外婆,老人家该放心了吧?】
想了想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大概能打消外婆的顾虑吧?】
【我也不太确定。】
屏幕那头沈砚清收到回复,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来。
电话接通,对方懒洋洋的嗓音响起:“外婆就是太担心你了。现在人都见着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起疑。”
谢思虞撑着胳膊坐起身,随手捞过一个软枕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柔软的枕面。
电话那头是熟悉的闺蜜,她犹豫片刻,还是把晚上餐厅里发生的事,包括苏蔓的出现和陆言卿的反应,都说了出来。
“砚清。”
谢思虞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自我怀疑的迷茫,“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贪心了?”
最开始,她所求的,不过是能成为陆言卿名义上的妻子。
可现在,她想要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啧,这有什么不正常的?】
沈砚清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笃定的安抚。
【你现在跟陆言卿住一个屋檐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子长了,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她就对你动心了呢?】
沈砚清说到最后,嗓音中带着点鼓励的笑意。
【思虞,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实在不行,咱就用美人计。】
谢思虞抿了抿唇,自动忽略好友说的最后一句玩笑话,要知道陆言卿身边从不缺乏美女。
她在她眼中,估计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此刻的谢思虞还不知道。
在陆言卿的眼中,她恰恰是有一份“特别”的。
正是这份不同,才让陆言卿在祖父提出联姻要求时,最终选择了她。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95章 if线-如果没有穿越时空5 说我老婆……
陸氏集团旗下的《双栖云境购物中心》在榕城有两家分店。
西郊店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装修中, 双子塔顶楼由一条长廊相连,陸言卿想在长廊上打造一条悬浮绿化帶。
通风口的设计是需要攻克的难题之一。
设计部已经提交了一份相当完善的图纸,但她想要追求精益求精。
为此, 她这一周都是早出晚归。
即便和謝思虞同住一个屋檐下, 两人也几乎没打过照面。
进入四月, 榕城渐渐回暖。
今天风和日丽,夜晚的星空也格外清澈明亮。
深夜11:15分。
陸言卿打开公寓门,意外发现餐厅的灯还亮着。
她眼底眸光微动, 换了鞋, 径直朝光源走去。
果然。
餐桌上笔记本電脑屏幕幽幽亮着,映着PPT文档的页面, 旁邊还散落着几份文件。
桌前坐着的人,不是謝思虞还能是谁?
“卿卿,你回来了?”
謝思虞闻声抬头,脸上帶着一丝被发现的局促,“肚子饿嗎?要不要吃点馄飩?”
她站起身,厨房電磁炉上,一口不锈钢小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沸水。
“下午市场部开会, 我们组被留下来讨论方案, 晚饭在公司解决的。这会儿有点饿, 就……包了点馄飩。”
謝思虞走向灶台, 像是解釋自己为什么深夜还在厨房忙碌,也像是在解釋为什么这么晚还“恰好”在餐厅。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 是她想见陸言卿。
一个星期没怎么碰面,她有点想她了。
“可以尝尝,少煮几个就好, 我不太饿。”
陆言卿拉开餐椅坐下。
这个点她通常不吃东西。
目光不经意掠过谢思虞的電脑屏幕,似乎是某个线下活动的策划案。
“好,很快,五分鐘就好。”
锅里的水正沸腾,谢思虞将小巧玲珑的馄饨轻轻拨入水中。
陆言卿单手支着下巴,视线随意扫过客厅。
茶几上的玻璃花瓶里,几支洁白的铃兰亭亭玉立,细长的花茎托着铃铛般的花朵,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落在餐桌上那个粉色的陶瓷杯上,杯身上印着憨态可掬的猫咪图案。
其实不止这些。
这几天回到公寓,她总能捕捉到一些新的痕迹:沙发上随意搭着的西装外套,玄关鞋柜上方墙壁多出的挂包钩,餐桌上帶着毛绒挂件的钥匙扣……
不知不觉间,这个空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感正悄然渗透。
谢思虞留下的物品,像无声的宣告,一点点侵入了她原本界限分明的私人领域。
陆言卿微微挑眉,目光再次投向厨房。
谢思虞背对着她,穿着柔软的家居服——一件宽松的针织长衫,一条舒适的直筒西装裤。
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邊。
她本人几乎不下厨。
家里的厨房,通常是阿姨的领地。
但此刻,她的“妻子”正站在那儿,为她,或者说也为她自己,煮着一碗宵夜。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
但陆言卿不得不承認,她并不讨厌。
“好了。”
谢思虞将煮好的馄饨捞进碗里,捻起几粒翠绿的葱花撒上,小心地端到陆言卿面前,“小心烫。”
小巧的馄饨在清亮的汤里浮沉。
陆言卿拿起勺子轻轻搅动,舀起一个吹了吹,待温度适宜才送入口中。
皮薄,馅料鲜香,汤底里加了少许紫菜提鲜:“嗯,很好吃。”
谢思虞在她对面坐下,听到这句简单的肯定,眼底的笑意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漾开。
吃到一半,陆言卿温润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餐桌上的宁静:“两天后的清明节,我把时间空出来了。”
谢思虞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抬起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忙摆手:“不用麻烦的,到时候我跟外婆解释一下就好。”
她知道陆言卿有多忙。
如果仅仅是因为那份协议里的“配合义务”,真的不必如此。
“我已经答应外婆了。”
碗里还剩最后两个馄饨,陆言卿放下勺子,抬眸直视谢思虞,目光平静无波,“临时变卦,你不怕外婆起疑心嗎?”
谢思虞垂下眼帘,避开了那过于坦然的视线。
无意识地捏紧了勺柄,指尖微微用力,声音放得很轻:“外婆……她会理解的。”
她还在试图“说服”对方放弃。
“可我不想失信于老人家。”
陆言卿说完,便低下头,利落地吃完剩下的馄饨,端起碗径直走向厨房。
水流声哗哗响起,又很快停止。
两分鐘后,主卧的门轻轻合上。
餐厅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谢思虞一个人。
她依旧垂着头,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仿佛被定住了。
寂静的空气里,只余下她自己微不可察,帶着一丝哽咽的声音,低低地飘散开:“不去也没有关系的……”-
原以为要到清明节才能见到陆言卿,没想到第二天傍晚,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思虞接到电话时,正和组员们在会议室讨论着线下活动的方案细节。
【抱歉,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会跟祖父解释。】
陆言卿温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没有不方便,我马上下楼。”
谢思虞猛地站起身,办公椅的滑轮猝不及防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旁邊两位组员吓了一跳。
“思虞姐,怎么了?”
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女生文文,惊得瞪圆了眼睛,以为她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
旁邊的男同事也关切道:“主管,你要是有急事就赶紧去吧,剩下的细节我跟文文来敲定就行。”
谢思虞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资料和笔记本电脑,一边带着歉意的嗓音响起:“确实有急事,剩下的辛苦你们了。”
抱着笔记本走到会议室门口,她又想起什么,回头晃了晃手机,“晚餐我帮你们订好了。”
很快。
谢思虞来到鑫铭电器办公楼下。
拉开那辆熟悉的卡宴车门,坐进后排。
陆言卿也在里面。
“爷爷三天前就电话通知过我了,怪我最近太忙,给忘了。抱歉。”
陆言卿再次温言解释。
她也是半小时前接到司机电话,才猛然记起今晚要去参加一位长輩的八十寿宴。
谢思虞轻轻摇头:“没事的,现在本来就是下班时间。”
她这几天加班加点,是因为周末有个大型活动由他们组全权负责,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简约的牛仔裤,她有些迟疑地侧头看向陆言卿:“去长輩的寿宴,穿这样怕是不太合适……要不要先回公寓换一下?”
“时间可能有点紧,我也没换。”陆言卿的声音带着安抚,“我们直接去店里换,我已经跟朋友打好招呼了。”
“好。”
谢思虞的心定了下来。
只要陆言卿有安排,她就不必担心。
四十分鐘后,盛装打扮的陆言卿和谢思虞,出现在了榕城鄭家为老夫人举办的八十寿宴上。
宴会没有设在酒店,而是在鄭家的别墅庄园里。
大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谢思虞刚进门,目光扫过人群,就捕捉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更让她惊讶的是,谢知瑶竟然也在。
不过见她旁边站着吴兰欣也就见怪不怪了。
“我们先去见鄭老夫人。”
陆言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即一只温热的手掌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在女佣的引领下,她们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别墅的二楼。
这一幕,清晰地落入了无数宾客的眼中。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水波般在她们身后漾开:“谢家真是烧了高香了,一个养女居然能入陆总的眼。”
“啧啧,这可是陆总头一回在公开场合带着‘太太’露面吧?”
“人家才新婚多久?你说呢?”
“不论其他,看她们站在一起还是很般配的。”
宴会厅的角落。
谢知瑶自然也看到了光彩照人走进来的谢思虞,还有陆言卿那主动牵手的姿态。
那分明就是一种无声的,极具分量的宣告。
“得意什么啊。”
谢知瑶死死捏着手中的甜品叉,狠狠地戳着碟子里精致的蛋糕,仿佛那蛋糕就是谢思虞本人。
眼底翻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吴兰欣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瑶瑶,控制好你的情绪,今晚这场合,可不是你能闹脾气的地方。”
按理说,以谢家的根基,还够不上鄭家这样底蕴深厚的家族。
但沾了和陆家联姻的光,她才敢带谢知瑶来这里。
旁人看在陆家的面子上,也不会多说什么。
谢知瑶不甘心地撇撇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知道。”
清吧那晚的事情不知怎么传开后,圈子里那些原本爱嚼舌根的人也都噤了声。
谁还敢乱说?
都怕惹得陆言卿不悦,连带着家里的生意也跟着倒霉。
别墅二楼,书房。
陆言卿牵着谢思虞的手走进去。
红木茶桌后,端坐着今晚的寿星郑老夫人,她的孙女郑雪则安静地站在身侧。
旁边的几张红木椅上,还坐着几位分量极重的长辈:陆家老爷子、沈家、明家和鐘家的当家人。
陆言卿率先向郑老夫人问好,送上精心准备的贺礼,随后便落落大方地向在座的长辈们介绍身边的谢思虞:“爷爷,各位叔婶,这位是我的妻子,谢思虞。”
谢思虞今晚穿着一身素雅的中式连衣裙,气质温婉端庄。
即便面对这些在榕城举足轻重的长辈,她也丝毫不见怯场,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从容地向各位问好。
“呼——思虞姐,你太厉害了!”
一走出书房,刚才还绷着的郑雪立刻长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转头就对谢思虞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佩服,
“我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喘,你居然还能那么稳!”
谢思虞只是浅浅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她手心也微微出了层薄汗,只是强撑着没露出来罢了。
“小雪。”
陆言卿停下脚步,对郑雪说,“你先带思虞下楼去找晚意。我还有点事,要再跟秦奶奶商量一下。”
她担心谢思虞独自在陌生的宴会上会不自在。
郑雪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亲昵地挽起谢思虞的胳膊:“没问题!思虞姐,你跟我来。”
她嘴上应得爽快,心里却暗暗惊讶,虽然今天这种场合没人敢给陆言卿的太太难堪,但陆言卿这份细致入微的“维护”之意,还是让她有点意外。
原来那天在清吧,钟晚意悄悄跟她说的“陆言卿很在意谢思虞”竟是真的啊!
作为今晚宴会的小主人,郑雪亲自陪着谢思虞下楼,这举动自然又引得楼下大厅里一阵窃窃私语。
郑雪凑近谢思虞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俏皮说:“思虞姐,别理那些嗡嗡声,酸葡萄心理罢了,不过嘛,佩服你的人肯定也有,比如我!”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是真心佩服谢思虞,更好奇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能入得了陆言卿的眼。
“郑小姐这是在打趣我嗎?”
谢思虞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语气温和。
“真心话啦~”
郑雪拍拍胸脯保证。
说话间,她已领着谢思虞来到别墅一楼一间虚掩着门的房间前,里面传出钟晚意她们的说笑声。
“小雪你可算来了,咦?这位是……陆太太?”
窝在沙发里的秦枝听到门响回头,看到门口的郑雪如同见到救星,目光很快又落在谢思虞身上,带着好奇。
钟晚意顺手抄起一个抱枕扔向秦枝,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几位好友,介绍道:“这位是言卿的老婆。谢思虞。大家喊思虞姐就行。”
秦枝眨巴着眼睛,扯下贴在脸上的纸条,仔细打量了谢思虞一番——确实如传闻般漂亮。
但……算了,陆言卿的老婆,哪轮得到她品头论足。
钟晚意放下手里的牌,热情地迎上来:“思虞姐快进来坐!我介绍这几个家伙给你認识。”
原本谢思虞还有些局促,但在场的几位年轻女孩都格外热情友善,气氛很快轻松起来。
钟晚意眼睛一亮,问道:“思虞姐,你会玩斗地主吗?”
谢思虞捧着郑雪递过来的百香果汁,轻轻点头:“会一点?”
钟晚意站起身让座:“太好了,那你来替我吧,我这个月的零花钱都快被她们榨干了!”
她夸张地哀嚎着。
旁边,已经预支了两个月零花钱的秦枝,默默地埋头啃薯片,没敢吱声。
谢思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钟晚意拉到了牌桌前坐下。
钟晚意还“贴心”地拍拍她的肩膀,从善如流地说:“思虞姐放心大胆地玩,贏了算你的,输了嘛……算言卿的~”
“输了算言卿的?”
“你们这么说,那我可要認真了,言卿姐的钱可不好贏啊。”
旁边一位穿豆沙色连衣裙的女孩也笑着接话。
显然,在座的四位都曾在陆言卿手下“输”过不少。
谢思虞:“……”
很好,压力更大了。
第一局当地主,毫无悬念地输了。
好在连输两局后,运气似乎转了弯,她渐渐开始赢牌。
杨怡看着自己再次瘪下去的钱包,哭笑不得:“思虞姐,你该不会是会算牌吧?”
她就是刚才说要认真玩牌,赢谢思虞……哦,不,赢陆言卿钱的那位,结果几局下来,她输得最惨。
谢思虞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大概……只是运气好了一点?”
她真不会算牌,纯粹是后面几把抓到的牌顺了些。
牌桌上另一位气质温婉些的女生是秦枝的堂姐,秦莺。
她刚开始赢了不少,现在也大多“贡献”给了谢思虞。
“宴席还有十五分钟就开始了。”
钟晚意去洗手间回来,提醒大家该收牌了。
谢思虞放下手中的牌,走到钟晚意面前,轻声问:“晚意,卿卿还在二楼书房吗?”
钟晚意正整理着桌上的牌,头也没抬,随口答道:“没呢,我刚去洗手间时,看到沈伯母把她叫到别墅后院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好像是要介绍什么人给她认识吧。”
“咣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谢思虞脑子里狠狠撞了一下,瞬间一片嗡鸣。
谢思虞身体下意识变得绷紧,指尖冰凉,用了好几秒才勉强将那汹涌而来的恐慌压下去一点点。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追问:“沈……母亲是要介绍陶家的千金给卿卿认识吗?”
“陶家千金?你说陶菀之?”
钟晚意终于抬起头,大大咧咧的她完全没注意到谢思虞短短几秒内苍白的脸色和极力掩饰的慌乱,想了想补充:“我不清楚啊,沈伯母没提名字。不过陶菀之今晚倒是来了宴会,我之前在大厅看见她了。”
谢思虞低垂着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又缓缓松开。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晚意,你和大家先去前厅吧,我去后院找卿卿。”
离开房间,钟晚意叫来一个女佣给谢思虞带路:“行,那我们先过去了。”
她心思简单,全然没留意到谢思虞转身瞬间眼底一闪而逝的不安。
与此同时,别墅后院。
为了郑老夫人的寿宴,后院也被精心装点过,灯光柔和,花影摇曳。
陆言卿是被母亲叫来的,可母亲转眼就借故离开,只留下她与陶家的小姐陶菀之相对而立。
碍于两家情面,陆言卿没有立刻离开,但语气疏离而直接:“陶小姐特意请我母亲安排见面,是有事要谈?”
陶菀之穿着一身卡其色的圆领盖肩连衣裙,同色系的腰带勾勒出腰身,微卷的长发披散,妆容清淡,气质温婉。
她无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小包,面对心仪已久的人,紧张得手心微潮,杏眼中含着期待与忐忑:“陆小姐,我想问问,如果,如果一个月前我和你相亲,你会……考虑我吗?”
陆言卿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了一下,目光这才真正落在陶菀之身上。
对方容貌柔美,带着书香门第浸润出的书卷气。
祖父当初确实塞给她一堆世家千金的资料,她连翻都没翻。
至于陶菀之口中的“相亲”,她模糊记起决定和谢思虞结婚后,母亲似乎提过陶家有这个意向。
“没有如果。”
陆言卿的回答干脆利落。
陶菀之的心猛地沉下去,带着一丝不甘执拗的追问:“如果有呢?”
陆言卿觉得这种假设毫无意义,但看着对方微红的眼眶,还是认真了几分,清晰地说道:“不会。陶小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喜欢”两个字,被她咬得清晰明确,且耐人寻味。
陶菀之的唇瓣被咬得泛白,还想再说什么,一道温软的嗓音如同清风拂来,打破了后院的凝滞。
“卿卿?”
谢思虞的身影出现在后院,灯光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身影。
陶菀之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心头像是被什么重重一击,所以,陆言卿选择谢思虞,是因为……喜欢她吗?
“宴席要开始了。”
谢思虞走到陆言卿身边,语气自然,接下来的动作带着一种宣告般的亲昵——她伸出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握住了陆言卿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传来柔软而微凉的触感。
陆言卿侧目看了谢思虞一眼,没有半分挣脱的意思,反而极其自然地回握了一下,好似安抚,随即才看向陶菀之,介绍:“这位是陶菀之陶小姐,她的母亲和母亲是好友。”
谢思虞微微颔首:“陶小姐好。”
陶菀之眼尾泛红,她哭了。
刚才她和陆言卿说了什么呢?
抑制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走吧,不是宴席要开始了吗?”
陆言卿察觉到谢思虞走神,轻轻摇晃她的手,拉着她转身离开。
谢思虞跟在陆言卿身后,好几次想要开口询问,终究没有勇气开口。
“杨怡在群里囔囔,说我老婆‘欺负’她?”
陆言卿捏了捏谢思虞的手,揶揄的目光落在谢思虞身上。
第96章 if线-如果没有穿越时空6 嫁给了喜……
清明, 细雨绵绵。
上午九点,陸言卿开车,载着謝思虞去养老院接上外婆, 一同前往城西的墓园。
差不多40分钟后, 车子停在了墓园山脚下。
正好这时雨也停了。
薄雾像輕纱一样缠绕着山峦, 空气里是泥土和草木被雨水冲洗过的清冽气息。
特殊的日子,墓园里人影绰绰。
陸言卿停好车,謝思虞先下车, 小心地搀扶着外婆站稳, 才輕輕关上车门。
她又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蝴蝶酥。
只因为外婆念叨过, 这是母親生前最爱的点心。
“妈,这是陸言卿,我们结婚了。”
十分钟后,在一方静谧的墓碑前,謝思虞将点心輕轻摆放在母親墓前,眼中漾着溫柔的笑意,向照片里的母親介绍身邊的人。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 女人溫婉娴静, 穿着翻领衬衫, 长发披肩, 眉眼间依稀可见謝思虞的影子。
岁月定格了她最后的模样。
陸言卿恭敬地鞠躬,将手中那捧黄白相间的菊花轻轻放在碑前:“母親,您好。”
声音里帶着晚辈的郑重。
“婉仪啊, 我们来看你了。”
李姜珍缓缓蹲下身,布滿老人斑的手指,极其缓慢、又珍视地抚过冰凉的石碑, 抚过照片上女儿永远年轻的脸庞。
眼眶早就红了,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小鱼……小鱼成家了,有她自己的家。她们俩会好好过,会互相扶持、互相照顾,你該放心了……”
她这一生,就只有婉仪这么一个女儿。
女儿那么争气,拼尽全力考出了大山,进了大城市的名牌大学,前程本該一片光明。
可偏偏……遇人不淑。
年轻啊,当年女儿太年轻了。
總以为炽热的爱情能战胜世间一切阻碍。
大学刚毕业,就一头扎进了和谢明远的感情里,铁了心要跟他相守一生。
甚至不管不顾,未婚生下了小鱼。
可她豁出性命去爱的那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没有担当的混账!
月子里落下的病根,加上心伤难愈,女儿一天天憔悴下去,郁郁寡欢,不到半年,就撒手人寰。
她也曾抱着襁褓中的外孙女,千里迢迢找上谢家的门。
却撞见他谢明远新婚燕尔,喜气洋洋,仿佛生命中从未有过林婉仪这个人。
看着怀里小猫一样脆弱的孩子,她怎么忍心把她交给这样狼心狗肺的父亲?
只能咬碎了牙,忍着剜心般的痛,把孩子抱回了老家。
老伴早就走了,这世上,就只剩下怀里的孩子,是她唯一的血脉牵绊。
那年她才五十岁,还能干得动,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孩子拉扯大。
直到后来,她咳得越来越凶,整夜整夜撕心裂肺,肺都要咳出来似的。
医生说是肺病,传染性强。
看着孩子懵懂的眼睛,她怕啊,怕传染给孩子,更怕自己哪天倒下,这孩子怎么办?
而且,小鱼大了,该上学了……
老家那点教育,怎么能耽误孩子的将来?
万般无奈之下才把孩子送回了谢家。
明知道那是龙潭虎穴,明知道年幼的外孙女回去必定要受委屈,可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谢明远再不是东西,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總还不至于……会虐待吧?
幸好他还有点良心,承诺会把孩子抚养长大。
这些年,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外孙女的拖累,她执意住进了养老院。
“外婆。”
谢思虞轻轻将老人从冰冷的石阶上搀扶起来,“母亲在天有灵,会保佑我和卿卿的。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对于这个赋予她生命的人,她心中更多的是怜悯、同情与无尽的感恩。
母亲离世她还太小,根本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记忆。
她能做的,或许就是完成母亲未了的心愿,从谢明远手里,拿回母亲的“遗物”。
“卿卿小心!”
墓园里人不少,就在她们旁邊几步开外,也有一家人在祭扫。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手里的气球突然脱手,被山风吹着滚跑了。
孩子下意识就追着气球冲了过来,眼看就要一头撞在陆言卿身上,谢思虞惊呼提醒。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没撞到你们吧?”
男孩的母亲满脸惊慌地跑过来拽住孩子,连连向陆言卿和谢思虞鞠躬道歉。
陆言卿眉头微蹙,一手仍稳稳扶在谢思虞腰间:“山路湿滑,看好孩子。”
她虽然及时侧身避开了冲撞,但身旁的谢思虞,刚刚慌乱下来护她,一只脚踩进了旁邊的绿化帶里。
刚下过雨,泥土湿滑黏腻,万年青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谢思虞的平底单鞋瞬间裹滿了泥浆,浅灰色的休闲裤裤脚也湿透了一大片,晕开深色的水渍。
谢思虞站稳身体,冲陆言卿摇摇头示意没事:“别担心,我没事,车里有备用的鞋。”
李姜珍也没料到这意外,低声斥了句“冒冒失失的熊孩子”,低头看到外孙女狼狈的裤脚和鞋子,满是心疼:“小鱼,你和卿卿先下山去车上换鞋,湿着脚寒气重,容易感冒。我再陪你妈说几句话。”
谢思虞哪里放心让外婆一个人留在山上,刚想拒絕,陆言卿溫润的嗓音也响了起来:“外婆说得对,湿着容易着凉。我们快去快回,稍后再上来接外婆。”
李姜珍赶紧点头,催促她们下山:“对对对,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能有什么事?你们快去换!”
谢思虞拗不过外婆,只好和陆言卿一起往山下停车场走去。
刚走到半途,远处天际传来沉闷的轰隆声。
谢思虞握紧了手中的折叠伞,回头望向半山腰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山风似乎更凉了。
“我去给外婆送伞。”
陆言卿看穿了谢思虞的心思,主动拿过她手中的伞,顺便把车钥匙塞到她手心,“你慢慢下山,小心路滑。”
说完人已经转过身,脚步加快,重新踏上了通往半山腰的石阶。
只是想尽快把伞送到外婆手里,别让老人淋着。
却万万没想到,这短短几分钟的折返,竟让她毫无防备的撞破了一个足以颠覆她整个世界的秘密。
外婆低哑哽咽的声音,帶着浓得化不开的鼻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被山风送进她的耳朵。
“小鱼这些年太苦了……在那个家里,不受父亲重视,又被继母和那个妹妹处处作践。好在,好在老天开眼,她如今嫁人了……”
老人停顿了一下,那哽咽里似乎又揉进了一点欣慰的暖意:“嫁的……还是她偷偷喜欢了好多年的姑娘。陆家那孩子,是个心善的,知道疼人……小鱼跟她在一块儿,我……我就是现在闭眼,也能安心了。”
「嫁的还是她偷偷喜欢了好多年的姑娘。」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直接在陆言卿的脑海里炸开。
她猛地僵在原地,双脚像是被无形的钉子狠狠钉在了潮湿的石阶上,再也无法挪动半分。手里握着的伞柄变得异常冰凉坚硬,硌得掌心生疼。
外婆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句石破天惊的“喜欢了好多年”,在她耳边反复轰鸣、震荡。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敲在她的心口上。
原来。
谢思虞那个暗恋多年的人……
竟然,就是她自己?
一股滚烫又酸涩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心防,心情也复杂到了极点,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陆言卿怔怔地望着不远处外婆佝偻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难以置信的真相在疯狂盘旋。
回程的车里,空气有些沉闷。
谢思虞敏锐地察觉到陆言卿心不在焉,因为她两次错过了该下的高速匝道口。
于是她们在高速公路上多绕了一个小时。
外婆安静地坐在后排,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老人家不认得路,只当是路途遥远。
谢思虞识趣什么都没问。
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风景,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像被无形的墙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