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走出去后, 就只见叶白欣无聊的转来转去,彭雨雨和春春却不在了。
“她们回宿舍了,下午全校停课。”叶白欣说着, 一边摸着炸酥条咔吱咔吱的吃着。
叶白榆点头, 抬眼看向外头,已经快要中午了,展览馆的外头, 那棵大槐树下, 已经被警戒线围住了, 还有人在那里维持秩序, 但是却不见哥哥和毛老几人。
“欣欣,大哥和毛老他们呢?”祁长暮一边问着, 一边将炸酥条喂到叶白榆的嘴边。
大大似乎不太想吃?
祁长暮微微皱眉,直至叶白榆乖乖的吃了他喂的炸酥条,又自己拿了吃, 才慢慢的舒展眉头。
他就怕大大受虐杀猫尸的影响, 而心情不好不愿吃。
“大哥他们去找监控视频了, 毛老他们好像有了线索,去找把卡牌带进学校的人了。”叶白欣说着, 拍了拍手, 见叶白榆一根一根的吃着,跟往常一样, 也就放了心,说了几句, 就转身回宿舍收拾东西了,下午停课,她得带很多练习回家去做。
叶白榆就坐在展览馆前, 吃着炸酥条,看着风中摇曳的大槐树,好像似乎多了些亮光。
祁长暮坐在叶白榆的身侧,静静的专注的温柔的看着叶白榆。
叶白榆侧头看向祁长暮,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拿出黄纸,慢慢的折了一个小猫,放到自己的膝盖上,小猫开口:我以前的师傅,曾经告诉我,他是在垃圾堆里捡到我的,他捡到我的时候,有猫猫,还有小狗狗在我的身边,还有几只麻雀……他说我当时虽然是在垃圾袋里,但是我身上没有蚂蚁,没有破皮,健健康康的 ,就是有点脏,身上有面包碎呀,鱼肉呀,还有骨头……师傅说,在他没有捡到我之前,一定是猫猫,狗狗它们照顾着我……
祁长暮静静的听着。
叶白榆看着大槐树,小猫开口:我从小就不得人喜欢。但是山里的小动物们却都很喜欢我……师傅说我是万人嫌的命……我以前很在乎这个,后来……师傅走了,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很重要的,也走了……我也就不在乎了……
祁长暮沉默的垂下眼。
叶白榆安静了一会儿,小猫又慢慢的开口说着:我不在乎了,反而轻松了,有没有人喜欢,有没有人嫌弃,一点都不重要,这样也好,有人来找我麻烦,有人来寻仇,我也不怕会连累到别人……只是,还是连累了,我哥,星星,还有万海谷里的那些小精灵们……
说到这里,叶白榆微微垂着眼,那日的无边业火燃烧着,整个万海谷沦为地狱,但小精灵们却是哭着围在重伤的他身边,拼命的将他推入了山洞里……
祁长暮沉默着。
叶白榆抬眼看着大槐树,小猫慢慢的继续说着:师傅不甘心我最后的结局会是那样的不堪,费尽心思的将我送来了这个世界,我和哥哥,星星终于成为一家人,我平平安安的,开开心心的活到了现在……我以为这辈子就好了。但,总有一些陈年旧恨不肯放过我……
祁长暮慢慢的攥紧了手。
叶白榆这时候却突兀的一笑,笑容浅淡,小猫开口:可是我,当年那样的境地,我都没有妥协过,我也从未认输过!我身边最后空无一人,可我也没有忘记我的道。天地欲变吾心,可叶白榆就是叶白榆,千夫所指,万般劫数又如何?如今师傅费尽心思让我来到这个一境,我又怎么会因为区区陈年旧恨,就为此颓靡丧气了呢?
祁长暮怔怔的看着叶白榆,此时的叶白榆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之下,笑容浅淡,平静,但却是满满的洒脱飞扬……
叶白榆侧头看向祁长暮,弯着眉眼,笑容满满,小猫开口:只是,叉叉,你要不要回去地府?我以后可能会遇到更多麻烦的事情,哥哥有肖墨,姐姐有白新词,可唯有你,我是真的没有把握能够护你周全,你来历不凡,你应是对黄泉地府很重要的人,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顿了顿,叶白榆看着呆怔的祁长暮,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叉叉是被他说的话给砸傻了吗?
小猫继续开口:等会地府人来了,你也跟着回去吧。
回过神来的祁长暮,却是眼眸幽深,声音低哑的开口,“大大,你说过的,你不会赶我走。”
叶白榆愣了一下,额,他好像是这么说过?他有这么说过吗?他没啥印象了。
“大大……”祁长暮伸出手,握住了叶白榆的手,软软的又带着点肉肉,他不由的紧紧的握着,低沉好听的声音喑哑开口,“我只想跟着你,永远的跟着你。我哪里都不会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叶白榆有些怔然困惑的看着祁长暮,他听出了叉叉声音里的坚决和执拗,而此刻,这个叉叉,看着他的眼神深深的,却又难以辨明,如同当年的那无尽深渊,幽深无底,看不透,心底一层层的惧意,却又忍不住的去看。
叶白榆眨了眨眼,为什么叉叉对他这么执拗?
——而这般的执拗却也不是好事啊。
叶白榆无声叹气,算了,先这样吧。
于是,叶白榆挠了挠紧紧抓着他的手,这叉叉好像怕他会就此扔下他似的,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抓着他的手都疼了。
叶白榆瞪眼:松手!
祁长暮轻轻一笑,微微松开了手,但另一只手却猛地将叶白榆揽入怀里,微微低头,在叶白榆的耳侧,低哑的声音喃喃说着,“大大……你要看着我……盯着我……”
——不许抛下我!你要盯着我,看着我!只看着我!
叶白榆默然了一会儿,叉叉在他失去了听力的耳畔说话……微凉的气息喷洒着,心头忍不住抖了抖,叶白榆抬手捏住祁长暮的脸皮,扯了扯,小猫开口:笨蛋叉叉!你不想走也随你!真是!
祁长暮这才松开了紧紧揽着的手,抬手抚了抚叶白榆的头发,眼眸深处翻腾的叫嚣的情绪已经被重新压了回去,眉眼间是一如往常的温柔明朗,“大大,喝点水?”
叶白榆点点头,想收回手,但收不回,笨蛋叉叉还是紧紧抓着他的手,虽然松开了一点,但还是不肯放开。
叶白榆也没有要求立即松手,他感觉得到,叉叉因为他让他走的话语,这会儿还是不太平静,而不太平静的祁长暮莫名的气势很强……直觉告诉叶白榆,对这会儿的叉叉,还是,顺着点吧。
叶白榆默默的想着,嗯,没办法,他太善解人意了。
*****
回到宿舍的叶白欣正好撞上叶白辰正在询问宿管,打听一个叫叶明月的。
“额?哥,你问叶明月?”叶白欣想到展览馆里那间教室里的那副婚纱画,本来要转身的,就又转了回头,好奇问道。
“嗯,是白白让我们查的。”叶白辰揉了揉额头,监控啥都没有看到!啧!但是毛老不死心,现在去询问学生了。
“哦,我在展览馆看到了一幅画。”叶白欣想着,低声说着,“画的名字叫——给明月。”
*****
在午后的两点多的时候,地府的人匆匆来了。
来的人居然是转轮王?
叶白榆眨眼,站起身,身侧的祁长暮也顺势站了起来,只是手仍然紧紧的牵着叶白榆。
“叶大大安好。”转轮王带着几分歉然的拱手,微微躬身,姿态依然是略带恭敬的。
叶白榆点头,纸猫放在肩膀上了:转轮王安好,这里是几个无辜的生灵,麻烦转轮王了。
叶白榆说完,祁长暮就将手里的纸篮子递过去,转轮王忙躬身双手接过。
这样恭敬的态度,让叶白榆心里头默默的给叉叉这个疑似地府重要人员又提升了嫌疑度。
“无常们已经在加紧排查了,第三殿和第四殿的殿主也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标,在此处作乱的偷渡人员,我们争取尽快找出来。”转轮王歉然说道。
叶白榆微微点头,嗯,现在界壁出现裂缝,地府忙成什么样了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而对方在此处作乱,目标直指他叶白榆,说起来,倒是他给地府添了麻烦才对。
“转轮王……我听老鬼们说起过,地府以前有一面镜子可以直接照射出人的前世今世,不知道能不能照一照这棵大槐树,看看,到底是谁在这里虐杀?”祁长暮带着几分迟疑的开口说着。
转轮王僵了僵,那面照心镜可是地府的排名前十的法宝之一,而且一直都是在帝宫里……帝宫若是没有酆都大帝的准许,谁进得去啊。
“咳,应该是可以的,待我回去请示一下大帝。”转轮王说着,躬身拱手,依然是那恭敬的姿态。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猫开口:麻烦你了。
转轮王忙开口,“叶大大客气了。”
又客套了几句,转轮王就提着纸篮子,转身告辞了。
转轮王走了,祁长暮便转身看着叶白榆,柔声说着,“大大,我们回家吧。”
叶白榆看了看那棵大槐树,微微点头,转身抽回自己的手,背负双手,慢悠悠的朝校门口走去。
祁长暮紧握的手忽然间空了,下意识的攥了攥,看着前头叶白榆的背影,祁长暮转头也看了眼大槐树,风在摇曳,树叶哗啦啦的响,阳光淡淡洒落,涂抹着那翠绿的叶子,似乎有种淡淡发光的错觉,但其实也不是错觉,被人恶意虐杀,埋下的猫猫生灵已经离开,大大吹奏的安魂曲抚慰了那怨恨的生灵,也驱散大槐树因为风水破坏而染上的阴霾。
此刻,大槐树缓缓散发的光芒,是海城一中的清正功德的光芒,也是大槐树这棵生灵自身的光芒。
海城一中被刻意破坏的风水局如今恢复如初了。
但,鬼新娘一事还未结束。
祁长暮瞥了眼在大槐树身后的隐隐出现的透明身影,转头大步追上他的大大。
追上他的大大了,祁长暮从虚空抓出书包背上,一只手悄悄的摸上了叶白榆的手,见叶白榆似乎没有拒绝的意思,就慢慢的轻轻的牵住。
叶白榆侧头看了眼祁长暮,就又转头慢步走着。
“大大,我们坐公车回去?”祁长暮轻声问着。
快十月份了,天气还是很热,才走这么一段路,大大的额头已经有薄薄的汗了。
叶白榆抬头看了眼天空,点点头。
祁长暮便牵着叶白榆走到公交车站,从书包里拿出纸巾和水壶,轻轻的擦着叶白榆额头的汗,叶白榆仰头看着祁长暮专注柔和的眼眸,慢慢的眨了一下眼睛,这个人……做什么对他这么好啊。
“大大,喝点水,是柠檬水,冰了一下,很好喝的。”祁长暮笑着说着,他很喜欢这时候的大大这么专注的看着他的样子,大大好看的干净明亮的眼睛里都是自己的身影,真好。
叶白榆接过,低头慢慢的喝了起来。
祁长暮就站在他的身侧,低头专注的柔和的凝视着叶白榆。
*****
回了家,叶白榆去洗澡,祁长暮就去了厨房准备晚上的饭菜,叶妈妈没有在家,听说是去了海城的姐妹的店铺帮忙了。
洗完澡的叶白榆打了个呵欠走出房间,在楼梯看着祁长暮端着茶盘上来了,看那冰瓷茶壶和雪花杯,额,雪山红茶?
“大大,喝两杯雪山红茶,就去躺一下吧。晚上我们吃糖醋排骨和莲藕汤好不好?”祁长暮柔声说着,一手端着茶盘,一手却是牵住叶白榆的手腕走向房间。
叶白榆被祁长暮牵回房间,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祁长暮在他跟前放下茶盘,倒茶,一杯雪山红茶递到他的跟前。
叶白榆接过,却没有喝。
祁长暮微微皱起眉头,大大怎么不喝?
叶白榆拿过床头柜上的纸猫,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纸猫开口:你看得见我尾指上的红色线圈吗?
祁长暮一怔,下意识的看向叶白榆的右手尾指,那里有一个被斩断的颜色浅淡的红色线圈,他当然看得见,也知道这个红色线圈的存在,可他一直以来,下意识的避免去看。
——现在大大提这个做什么?
祁长暮垂下眼,低声开口,“看得见。”
叶白榆神色严肃,眼神认真,纸猫开口:我曾经有一个牵绊很深的人,但是我亲手斩断了牵绊之绳,用我的六魄和我的几乎所有功德,斩断后,就剩下这么一个红色线圈。
祁长暮依然垂着眼,沉默不语,可手却下意识的攥紧。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猫继续开口:斩断后,我忘记了他是谁,我为什么要斩断牵绊之绳,这些我都已经忘记了,还有,就是,斩断后,我没有办法再去结缘了。
没有办法再去结缘?祁长暮猛地抬眼看向叶白榆。
第102章
叶白榆神色依然平静严肃, 纸猫继续开口说着:所以,叉叉,我想跟你说, 我们只有朋友的缘分, 没有结下牵绊的缘分。
祁长暮呆了呆,怔怔的看着叶白榆,半晌, 才哑声开口, “为什么?大大……你为什么没有办法再结缘?”
叶白榆歪头想了一下, 纸猫开口:师傅说, 人的情缘可以是很多份,也可以是只有一份, 我可能就是那只有一份的。也有可能,当初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个和我绑缚了牵绊之绳的人,所以……大概是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他了, 缘分也都给了他了。斩断了, 感情没了, 缘分也没有了。
祁长暮瞳孔一缩,攥紧的手不由又攥紧了几分, 垂下眼, 将眼眸深处几乎无法压制的翻腾的咆哮的情愫又拼命的压制了回去。
好久,祁长暮才哑声开口, “大大……我就是想跟着你,守着你……”
叶白榆无奈, 看着垂着眼不肯被他看见眼神的祁长暮,纸猫开口:可是你做的事,很多都已经越界了。叉叉, 朋友之间,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的。
——比如说做饭,洗衣服,给他找治疗魂魄的药,晚上还黏着他睡觉,遇到危险不要命的给他挡……
祁长暮却勾起嘴角,抬眼看向叶白榆,笑容轻柔,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难过,低沉的声音暗哑着,还有些颤抖,“那大大……你杀了我如何?”
叶白榆呆了呆,啊?
祁长暮却是继续笑着,笑容轻柔极了,声音却是颤抖喑哑,他似乎不管不顾了,笑着说话,“我就是想为大大你做这些事,做这些事,我开心,我只要能够天天看见大大你,看见你跟我笑,看见你吃我做的饭……穿我洗的衣服……大大,我就觉得安心,开心……你说我越界了……可我就是这样,大大,如果你觉得我好烦,觉得我碍眼了……你就杀了我……魂飞魄散了,我就不会碍你的眼了……”
叶白榆皱起眉头,看着对面笑着说话,却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叶白榆双手抬起,突然的抱住了对面这难过得不得了的男人。
祁长暮的声音戛然而止。
“别这样。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也不觉得你烦,我也不觉得你碍眼……我只是怕……”叶白榆肩膀上的纸猫慢慢的说着。
“大大,你怕什么?”祁长暮沙哑的问着。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猫叹气:我怕,你有一天想要的东西,我给不起。
——到时候,求而不得,你会伤心。
祁长暮微微闭了闭眼,抬手紧紧的抱着怀里的软软暖暖的少年,他哑声开口,“你给的起的,我只要你准我跟着你,守着你。”
*****
夜色悄悄的爬上了天空,将大地染上了黑色。
叶家村的灯火一盏一盏的点亮。
叶白欣洗完澡,哼着歌儿抱着衣服走到阳台去晾,到了阳台就见家养小精灵叉叉牌正在晾着白白的衣服,不由羡慕嫉妒恨了,又有些复杂,这眼前的年轻男子外表俊美挺拔的,气质高雅,又透着莫名的威严,现在居然在拉着白白的内裤,然后把内裤拉得整整齐齐的晾上去。
叶白欣,“……”暴殄天物啊有木有!
“暮哥啊,以后这事让白白自己做就好了。”叶白欣忍不住又再次说着。
其实这个问题说过好几次了,她说过,哥哥说过,爸爸妈妈也说过,但眼前的叉叉都是笑笑的。
就好像现在这样,对她笑笑的说着,“没事,我喜欢为大大做这些。”
叶白欣摇头,无奈,然后看了眼二楼,额,白白呢?她之前回来就没有看到白白了。
“大大去了祠堂,我去找他回来吃饭。”祁长暮垂下眼淡淡的说着。
叶白欣哦了一声,直觉告诉她,白白和叉叉肯定是吵架了!不然叉叉不会不粘着白白。
祁长暮拿着装着衣服的脸盆转身回了叶白榆的房间,将脸盆放回浴室了,走出浴室的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下午说的话题无疾而终,大大答应不再说这些事,不再赶他走,大大也喝了他泡的雪山红茶,乖乖的睡了两个钟头,醒来后,却说要去祠堂,然后让他不要跟着。
他知道,大大是想一个人待着。
想一个人待着的大大,是在思考他的问题吧。大大说他越界,说朋友间不用做到这般地步,像叶白欣说的那样,那些琐碎的事情,大大自己做就好了对不对,可是,他却是恨不得为大大做所有的事。
叶白欣他们不懂,大大大概是似懂非懂,所谓的牵绊,所谓的缘分,都是在点滴之间一点点的累积……
为他做饭,为他洗衣,为他泡茶,为他盖被子……都是一点点的琐碎……
除了加深牵绊,重新铸造缘分,还有无法言说的那想彻底的占据大大,占据他的阿榆所有的隐晦的心思……
*****
叶氏祠堂,叶白榆坐在祠堂对面的石凳上,翻着叶家的记事本,记事本很厚,特制的牛皮封面,里头是竖行排版的发黄的牛皮纸,像这样的记事本,叶家祠堂这里藏着半个房子,上千年的叶家历书都在这里了。
现在叶白榆的身侧就有两三本了,都是他找村长阿明叔拿出来的。
这些涉及到先人事迹的,涉及到叶家村重大事件的记事本,如果没有村长点头的话,谁都不能碰,也不能拿。
“你说的……叶明月,咱以前村里的确有这么一个人,海城一中一开始,也是这个叶明月建的。但是,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没有听村里老人提过了,现在只能看看这些里头有没有记录了。”叶章明说着,叹了口气,“咱村里出色的女先生可不多啊。一般来说,是不可能抹杀掉痕迹的。只怕这位女先生在当时是做了违背组训的大事了。”
叶章明一边说一边比划,又看了看时间,天色晚了啊,不由好奇,那个日夜跟随白白左右的,咳,不知道算不算人的那个祁长暮呢?“白白,你一个人来啊?那位祁先生呢?”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猫开口:嗯,我自己来的,他在忙。
叶章明微微点头,也没有多问,在村里,白白一个人也不会发生什么事,就先回去了。
叶白榆就继续翻着手里的记事本,他看得很仔细,他已经看了很多本了,但是,百年前的记事有点乱,或许是因为那是一个动乱的年代,很多记事都不够详细,而且没有海城一中的记录。
海城一中是叶明月创建的话,如果要抹杀掉叶明月的痕迹,那么的确也不会留下,但是——叶家的记事是从不隐晦这些的,哪怕叶家子孙真的做了不好的事情,它都会如实记下来的!
他之前翻过的,叶家百年前的有一个子孙出卖叶家村,害得叶家村被屠杀,叶家子孙差点死光了,叶家的记事都如实的记下来了。
所以,一定是在哪个记事本里。
叶白榆继续翻着。
祁长暮瞬间一闪出现在叶家祠堂的时候,就看见他的大大坐在路灯旁的石凳上,翻着书,身侧堆放了好几本。
祁长暮虚空中摸出一个水壶,快步走了过去。
祁长暮蹲在叶白榆跟前,抬手握住叶白榆的翻着记事本的手,低声开口,“大大……喝点水。”
叶白榆抬头看向祁长暮,习惯性的弯了弯眉眼,是一抹浅浅的笑容。
祁长暮本来因为叶白榆一个人来祠堂拒绝他跟随,而压抑暴躁的心此时因为眼前的这个浅浅的笑容而慢慢的平静了。
祁长暮轻笑一下,抬手抚了抚叶白榆的脸颊,还好,不是很凉,已经十月了,入夜后的秋意已经渐渐蔓延了。
“还没有找到吗?大大?”祁长暮看了看一堆记事本,皱起眉头,这么多,大大一个人翻了这么久。
叶白榆摇头,喝了几口水,点了点腿上放着的这本。
找到了?祁长暮想伸手拿过来看,但又缩回手,他跟前的记事本上都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叶家记事本上居然附着浅淡的清正功德?
叶白榆拍了拍祁长暮的肩膀,将水壶递给祁长暮,肩膀上的纸猫开口:只有历任叶家村的族长才能记录叶家的历史,叶家的历史记录秉持“不遮掩,不矫饰”,为后人以警示教训,所以,这个也算是很大的功德了,还有祠堂里的先祖威德,这些记事本上就都有功德附着了。
祁长暮微微点头,抬手抚着叶白榆的脸颊,顺势将垂落的发丝拂到耳后,一边问着,“那叶明月找到了?她做了什么?”
叶白榆无声轻叹,纸猫开口:她杀了一个人,这个人于叶家有大恩,她在杀人之前,自请离开叶家,杀人后,她便自杀了,她留下遗言,她不配为师,她愧对叶家先祖,死后不入叶家族地,希望火化后,将她的骨灰撒入海城一中的槐树下。
祁长暮微微皱眉,原来如此。
祁长暮不再问了,拉着叶白榆起身,带着几分笑意的开口,“大大,我们回去吃饭吧,糖醋排骨已经做好了,欣欣已经洗好澡了,你再不回去吃,就吃不到了。”
叶白榆皱了皱鼻子,才不会呢,叉叉一定会留很多给他吃的。
但叶白榆还是快速的叠放好记事本,小跑着将记事本送回祠堂,又小跑着跑回站在祠堂外等着的祁长暮的身边,干干净净的眼眸带着几分欢喜几分期待的看着祁长暮。
祁长暮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看到穿着灰白色袍服打着补丁的大大笑着朝他扑了过来,喊他,“阿暮阿暮…我饿了,可以吃饭了吗?”
忽然手被揪住了,祁长暮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弯弯眉眼的叶白榆,祁长暮也轻笑了起来,垂下眼,掩去眼底翻腾的思绪,伸手轻轻的揽住叶白榆,低声说着,“大大,今天我们好好吃饭好好睡,等明天了,你要去做什么我都陪着。”
叶白榆眨了眨眼,歪头看着祁长暮,纸猫开口:刚刚你在想什么?
祁长暮静静的凝视着叶白榆,声音轻轻的,“想你。”
叶白榆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捏了捏祁长暮的脸颊,瞪眼,纸猫开口:笨叉叉!
祁长暮笑了,嗯,他是笨,最笨了。
笨到……丢了最最最重要的宝贝……
第103章
回到家里的时候, 叶白欣已经开始啃卤鸡翅了,叶白辰一手一个卤鸡翅,吃得不亦乐乎, 那盘糖醋排骨反而没人动?
叶章忠慢悠悠的喝着小酒, 吃着酸辣白菜和花生米,叶妈妈就笑眯眯的喝着炖汤。
“白白,你跑去祠堂找东西, 找到了没?”叶白辰含糊不清的问着。
叶白榆还没有回答, 叶章忠已经皱眉瞪眼了, “吃完再说!等白白吃完了再问。”
叶白辰哦了一声, 继续埋头苦吃,难得今晚叉叉做了那么多好吃的!
叶白榆这时候已经开始开心的啃起了排骨, 一旁的祁长暮一边剔掉鱼刺,今晚的鱼是清蒸的,很鲜, 但是鱼刺很多, 而大大最不耐烦剔掉鱼刺, 也最不喜欢吃鱼了。
祁长暮将一尾鱼剔得干干净净,鱼肉一块一块的夹着, 蘸着他自己做的酱料, 放到叶白榆的碗里,这样蘸着酱料的鱼肉, 大大多少会吃些。
叶白榆微微眯眼,一脸的满足惬意, 虽然鱼不好吃,但是蘸着的酱料好吃!
叶章忠看着,若有所思。
吃完饭, 叶章忠在客厅喝茶,叶白辰喝了两杯,就起身一边叹气一边穿着外套去派出所了。
“对了,阿辰,那个肖墨呢,你那班长这几天怎么没有看见?”叶章忠疑惑问着,不是说要到他们家住一段时间吗?就前两天看见人,昨天今天都没有看到。
“哦,我们所里最近接了一个案子,班长他在忙呢。”叶白辰忙讪笑着解释着。
接案子没有说谎!那个卡牌新娘的案子,可不只是在海城一中,其他学校也有,正在清查呢!不单单毛老,江景风忙得脚不沾地的,他也忙!而班长还在珠串里,昨天晚上出来盯着他看了好久,又跑回珠串了,感觉班长好像在生气,但也不知道生什么气,问他怎么了,也不说,就是那么直直的盯着他,盯着他头皮发麻了!
叶章忠点点头,没有再问。
叶白辰就赶紧跑了,叶白欣在房间里学习,高三了,不敢玩,叶白榆和祁长暮在二楼。
叶妈妈收拾好厨房了,就出来客厅喝茶。
“等冬至了,夏夏家要在祖祠问卦呢。”叶妈妈说着最近叶家村难得的一件喜事。前头的一件喜事,是叶家旁系的来叶家村待产,因为是他们家白白特意关照的,村长和大家都没有意见,然后待产的这家生了一对龙凤胎,他们还特意放了鞭炮,开了祖祠祭拜呢。
叶章忠点点头,抬眼看了二楼,二楼隐隐传来游戏的声音,是那祁长暮陪着他们家白白玩游戏?
“……这个阿暮对白白真是不错。”叶章忠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着。
叶妈妈挑眉看向叶章忠,嗯?老叶想说什么?
但叶章忠说了这句话就不说了,让叶妈妈倒是有些不解和意外了。
“白白……是我们的孩子,我相信他。”叶章忠说了这句后,就不再说了,只是慢慢的冲茶。
叶妈妈听了,却是笑了起来,看着叶章忠很是满意,嗯,果然不愧是老叶。
*****
二楼,祁长暮慢悠悠的操纵着游戏人物——大王,将叶白榆的小鬼再次掀翻在地。
叶白榆瞪大眼睛,又,又输了?!
祁长暮看着叶白榆难以置信的表情,笑了起来,凑过去,低声说着,“大大,我教你?”
说完,祁长暮就想伸手握住叶白榆操纵游戏手柄的手,但叶白榆却倏忽转头,愤然瞪眼,啪的打掉祁长暮偷偷摸过来的手,继续!再玩!他不信他赢不了!
祁长暮无奈,但又宠溺的笑着,“好,再玩一局,玩完我们就睡了,好不好?”
叶白榆抬头看了看时钟,好吧,快九点了,明天还要去学校展览馆,看那副画,嗯,玩一局后就睡了。
然而,一局过后……
“大大……我保证,你明天去完学校回来后,我好好陪你玩十局!你肯定能赢!”祁长暮认真承诺。
叶白榆闷闷的缩进被子里。
祁长暮看着叶白榆把自己缩进被子,缩成一颗球,忍不住扬了扬嘴角,笑容温柔宠溺。
只是想着陪大大打发时间,正好直播的时候老鬼们聊天的时候说到最近在地府很火的一个游戏“小鬼打大王”,不知道是哪个鬼搞出来的,大王可以用阎罗殿殿主们的形象,小鬼就自创了,虽然是很简单的闯关打架的游戏,但是这个大王的形象太经典了,地府里的那些鬼鬼们都喜欢玩,最喜欢用小鬼来打大王了。
虽然是地府里才能玩的游戏,但是他用了一点法术,弄到二楼的电视机里,用从地府老鬼哪里买了两个游戏操作手台,大大玩得很开心,可是,却总是赢不了他。
祁长暮躺到叶白榆的身侧,轻轻的抚拍着已经沉沉入睡又不自觉的蹭过来的叶白榆,吹奏的安魂曲消耗虽然不大,但对损伤过重的大大来说,还是会疲累。
祁长暮慢慢的闭上眼睛,身形渐渐变化,灰白色的衬衫长裤已经变化成了白袍金带,乌黑短发也变成了长长的被金冠束着的黑发。
白袍金带的祁长暮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漆黑色的幽深眼眸划过金色的光芒,又似乎沉淀着暗红色的雾气,冷凝漠然,仿佛神邸俯视人间,但他低下头,静静的凝视着在他怀里的叶白榆时,眼眸又慢慢的一点点的柔和了下来,气息也温润了下来。
他抬手轻轻拂开滑落叶白榆脸颊的发丝,俯下头,温凉的唇慢慢的贴在叶白榆的有些苍白的唇上,小心翼翼又温柔珍惜,许久,才慢慢的不舍的起身。
站在床边,凝视着叶白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舍的转身,消失于房间里。
*****
海城一中。
转轮王站在大槐树下,看着慢慢的从大槐树里走出来的半透明的身着婚纱的女子,叹气一声,“叶明月,许久不见。”
叶明月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她对着转轮王,微微躬身,“好久不见,转轮王。”
“此番海城一中的卡牌新娘事件,幸得你一直庇佑,那些不小心被扯走了魂魄的孩子们,才能逃过一劫。”
“他们来此读书,就是我的学生,我自然是要保护他们的。”叶明月轻声说着,顿了顿,带着几分凝重的看向转轮王,“您来的真好,我想问您,我的后人叶白榆身边的那个……叫祁长暮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转轮王怔然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叶明月,你为何问这个?”
“那个人高深莫测,给我的感觉,有些让人畏惧,而我的后人叶白榆是个最干净仁善的孩子,我直觉祁长暮并非普通鬼怪,如今他日夜相随在我的后人叶白榆左右,我很担心。”叶明月直接说着,拧眉看向转轮王,“还请您提点。为什么他要跟着我的后人叶白榆?”
“我记得,你似乎此前也给叶大大弄了一个幻境?”转轮王笑道,带着几分意味不明,“我以为你应该对叶大大不太喜欢才对?”
“正是喜欢那个孩子,我才会想用幻境的方法告知于他,关于这个学校,关于我的那点不足为道的事,也是想看看,那个叫祁长暮的,他为什么要跟着那个孩子。”叶明月平静的说着。
“那你没有看见祁长暮的幻境?”转轮王微笑问道。
“我进不去。”叶明月看着转轮王,突兀一笑,“看来转轮王是什么都知道了。”
“我能够告诉你的是,不必担心。叶大大安全无虞。”转轮王低声说道。
叶明月慢慢的点头,转身走向大槐树,转轮王叹气,提高声音问道,“叶明月!他还在地府等你!”
叶明月冷淡应着,“与我无关。”
见叶明月消失在大槐树里,转轮王叹气摇头,转身也回了地府。
而回到地府的转轮王感知到帝宫的波动,立即瞬间闪现在帝宫前。
帝宫前,虚空漂浮的白袍金带的俊美男人,正背负双手看着虚空的镜子。
转轮王恭敬躬身拱手,“拜见陛下。”
“照孽镜暂且留在你处,务必要找出在此番海城一中中作乱之人。”白袍金带的俊美男人淡淡说着,顿了一下,又开口说道,“叶明月一直在海城一中的槐树中长眠?”
“是!她本该回归地府,接受审判,但是她自愿成为海城一中的地缚灵,成为海城一中的风水局的眼,依照天地秩序规则而言,她也是等同于受刑了。”转轮王恭敬说着。
白袍金带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阿榆必定不愿她如此。”
转轮王怔了一下。
白袍金带的男人又开口说着,“但阿榆最为公正,最守法度。”
转轮王默然,的确,那位叶大大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白袍金带的男人望向头顶上永远黑色无限的黄泉之天,轻淡开口,“罢了。看阿榆如何打算。此番也是清理鬼市的时机,我已将有关折子批复,人间联络指定为叶白辰和肖墨,万海谷那边就白新词与红尾,相关事宜,你看后,与其他殿主商议,成立界壁清扫小组,此后行动不必请示,待新年万象更新之日,我会与你们再议。”
转轮王呆了呆,见虚空漂浮着一卷书册,忙恭敬躬身,双手接过。
待抬头,他们的陛下又消失了。
不过……新年万象更新之日,陛下要与他们再议?
转轮王眼睛发亮了,这么说来,他们终于可以朝拜陛下了?!
*****
第二天,海城一中恢复上课。
但叶白榆请了假,去了槐花派出所。
槐花派出所里,叶白辰头发乱糟糟的,正在翻着一个又一个的本子,一边嘀咕着,“叶明月,叶明月,叶明月……阿时,阿时……”
“不是啊,我说白白啊,你确定叶明月杀了的那个人真的是叫阿时吗?你不是认识地府的人嘛,你找地府的人啊,我这里真的很难找啊!”叶白辰痛苦的揪了揪头发,抬头看向对面也在翻着本子的叶白榆和祁长暮!
——使个法术找地府的人来不是很简单的事吗?干啥非得来这里翻啊。
“是可以找地府的人来问,但是,这样子就会错失一些东西。”祁长暮合上手里的本子,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另一个本子来翻。
他们在翻找的是派出所里陈旧的资料,虽然叶白辰说一百年前的肯定没有了,但是大大却很坚持,一定要找。
叶白辰不明白,看着祁长暮,疑惑问道,“错失东西?错失什么东西?”
“能让一个女人不惜自请离族,也要杀人的,真正的缘由。”祁长暮抬眼看向叶白辰,“就好像你查案,你查到凶手杀人了,可是杀人不是杀鸡杀鱼,除非那些本性就凶恶的人,能让一个人不惜一切,杀人,又岂是冲动那么简单?”
叶白辰若有所悟,哦,好像懂了。
于是,叶白辰也不再问了,坐下来,开始认真的翻看了起来。
一直专注安静翻找资料的叶白榆忽然顿住了手,转头看向身侧的祁长暮,拉了拉祁长暮的袖子。
祁长暮侧头看过去,顺着叶白榆的手指看向叶白榆摊开放在桌上的本子,那本子上竖行文字记着:
江时,XX年生,海城一中第一届学生,XX年XX月XX日被杀于三里街兰桂坊七号房。
祁长暮一笑,真的找到了啊。
叶白辰这时候也看了过来,眼睛也亮了起来,“嘿!真的有啊!”
“江时?哎,这个真的是那叶明月杀的人?第一届的学生呢!”叶白辰摸着下巴,喃喃说着,“我看看地址,哎,这兰桂坊现在就是那望海居嘛!”
望海居?叶白榆眯了眯眼,那个阴气极重的地方前身是兰桂坊?
“白白,我们去那里看看?”叶白辰指着本子问道。
祁长暮低声照搬着,同时又看了眼本子,问着叶白辰,“这江时现在还有亲人在这里吗?”
叶白榆指着那行字的最后:江时之妹,江英。
叶白辰拿过本子,点点头,对叶白榆笑道,“白白,有地址,有具体的名字,这个我去资料库里看看,应该能够找到一些痕迹。”
祁长暮低声照搬着,叶白榆弯弯眉眼,笑眯眯的点头。
随后,叶白榆就站起身,指了指桌上叶白辰跑去展览馆拍来的照片,祁长暮看了一眼,对叶白辰笑道,“大大要去学校看看这画,我们先走了。”
“成!要是找到了,我打电话给你。”叶白辰说着,拿着本子就匆匆朝外头走去。
第104章
祁长暮和叶白榆到学校的美术展览馆的时候, 已经是午后了,午后的阳光很灿烂,洒落在槐树上, 槐树似乎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叶白榆和祁长暮在展览馆走了一圈, 可是那间叶白欣说的那隐秘的角落的教室,却怎么都没有找到。
叶白榆走着走着,后知后觉的发现, 幻境必丢牌叉叉, 又丢了。
叶白榆看着眼前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旁黄昏的阳光洒落, 留下斑驳的身影,身着一百多年前服装的少年少女们嬉笑打闹的从他身侧跑过。
而少年少女们嬉笑打闹的最后, 一穿着淡蓝色旗袍的娴静美丽的女子,正是那叶明月,她慢慢的走来, 身后是一高大的少年, 少年微微低头, 听着叶明月说话,神色略微恭敬, 但眉眼更多的却是温柔和隐藏的迷恋。
叶白榆静静的看着这叶明月和少年从他身侧走过, 然后眼前又是一晃,是那棵还没有那么繁茂的槐树, 那高大的少年坐在叶明月的身侧,专注看着叶明月指着书本为他解答什么, 可那高大的少年的手,却悄悄的摸上了叶明月的手,在叶明月错愕的看来的时候, 抿着唇,似乎决意了什么一样,低声说了什么,叶明月不悦皱眉,站起身,大步离去……
眼前又是一晃,是下雨的清晨,叶白榆伸手,那细雨明明落下,却穿透了他的手,半点没有沾湿他的手,高大的少年从他身侧跑了过去,不远处,叶明月举着伞,慢步走来,当高大的少年跑向叶明月,并想拥抱叶明月的时候,叶明月皱着眉头,严厉的推开了他,并且呵斥了几句……
雨水大了,迷蒙了叶白榆的眼睛,再眨眼睁开的时候,却是在一处教室里,高大的少年执笔画画,画的却是那叶明月穿着婚纱的模样……
叶白榆困惑的看着,这个高大的少年,是谁?是那阿时?
“……他擅自为我画了这幅画。”轻柔的声音慢慢响起。
叶白榆转身看去,身后,穿着旗袍的叶明月对他嫣然一笑,“可是我啊……最喜欢的,也是这幅画了。”
“好了,你也该走了。”叶明月说着,轻轻抬手。
叶白榆眼前一闪,眼前又是美术展览馆的走廊了。
而不远处,祁长暮正朝他跑来!
“大大!”祁长暮猛地拥住叶白榆,紧紧的,声音有些沙哑,“大大!你没事吧?”
踏入美术展览馆的瞬间,被他牵在手里的大大就突然间消失了!
他知道,大大是被那叶明月拉入了幻境,他可以破除那幻境,可是,他不能,叶明月和大大之间是有着牵绊的叶家人,他不能这么做,破除幻境就会伤了叶明月!而有些事,是他不能插手的,比如说那叶明月……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大消失在他的身边!
那一瞬间,惶恐几乎淹没了他的理智!
叶白榆抬手安抚的拍了拍祁长暮,每次一入幻境就必丢的叉叉,这次难得叉叉没有被扯入幻境。
“大大……是叶明月?”祁长暮微微松开了手,但依然紧紧的揽着叶白榆,皱眉问着。
叶白榆点头,从裤兜里摸出纸猫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纸猫开口:她很奇怪,她似乎知道我在查她的事,她给我看了她的一些记忆。
记忆?祁长暮微微点头,低声开口,“大大,老鬼们说转轮王拿到了照心镜,晚上要来找那个虐杀猫的人。”
叶白榆肃然点头,照心镜?很好!
******
因为叶白辰打了电话说找到了那叫江时的,叶白榆和祁长暮又跑回了槐花派出所。
派出所里,毛老和江景风也在。
毛老一脸疲惫,江景风也一脸憔悴的样子。
“刘老这几天去了天都那边处理事情,这里的事就是刘老和江景风在处置了。”叶白辰补充解释着。
“不是还有一个叫程诺的?”祁长暮问着。
“那个叫程诺的也很忙,跟着绿柳和红尾,好像在鬼市那边忙着抓人。”叶白辰耸耸肩,玄门式微,能用的人也特别少,连他这个一点灵力都没有的都被强征上线了。
“哎,忙过这阵子就好了。”毛老喝了几口茶,揉了揉脸颊,笑笑的看向叶白榆,“叶大大,你找江时?”
“您知道?”祁长暮出声问着,和叶白榆坐下,一边从身上的背着的叶白榆的书包里摸出水壶,保鲜盒子装的凤爪,芝麻糕,摆在了叶白榆的跟前,示意叶白榆吃点。
其他人看着祁长暮将凤爪,芝麻糕都摆在叶白榆的跟前,嘴角都不由微抽,怎么都摆在叶大大的面前呢?他们呢?好歹也意思意思一下啊。
——那凤爪看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啊!
不过这个祁长暮向来都是这样,眼里就只看得到他的大大!
嘴角微抽后也就装作看不到了。
叶白辰轻咳一声后,看向江景风,“你说说。”
“江时,是我曾曾祖父。”江景风点头,开口说着,看向叶白榆,神色透着疑惑,“我们家祖上是在海城,我曾曾祖父和我曾姑母都在海城一中读过书。大大,你找我曾曾祖父做什么?”
“没有什么,大大在查一些事,刚好要找江时,没事,你能说一下你祖父和你姑母吗?他们也是玄门中人?”祁长暮微笑说着,说完,低声将江景风的意思简单说了一下。
叶白榆微微点头,肩膀上的纸猫开口:我在查我叶家先祖叶明月先生的事,可能会牵扯到你曾祖父江时,因此想了解一下。
江景风点头,“那我简单说说,但我也不知道你们想了解什么,不若这样,你们问吧,我知道的就告诉你。”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猫开口:江时可有后人?
江景风点头,“有,我曾曾祖父死的时候,已经成家,当时我的祖父一岁有余。”
祁长暮一旁低声照搬,叶白榆微微点头,纸猫继续开口:江时娶的妻子是什么人?
江景风摇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听说是家里长辈定下的,我曾曾祖父那时候已经接受了新思想,听说闹过,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答应了,但是成亲后不久,就立即回了海城,到死之前都在海城。”
祁长暮一旁低声照搬,叶白榆皱起眉头,纸猫问着:你曾曾祖父也懂得道术?
江景风点头,“那是自然的,我听说我曾曾祖父的道术极高,在当时同辈中算是佼佼者了。”
一旁毛老补充道,“没错,江时的道法造诣很高,另外,还有一件事,可能也没有什么人知道了,江时当年还是地下工作者。”
叶白榆在祁长暮照搬后,有些惊讶,地下工作者?
江景风也很错愕的转头看向毛老,“毛老,你说我曾曾祖父,当年是地下工作者?”
“毕竟做的事不能为人所知,当时海城的地下工作者里,江时是领导者,不过,他很年轻,当时的他还在海城一中读书,是前任领导者死的时候,指名江时接手后来的事情。江时那时候的身份很复杂,明面上他是海城一中的学生,玄门江家的后起之秀,但暗地里,他是海城地下工作者的领导者。他在做地下工作者的时候,做了很多大事。”毛老说着,带着几分感慨,看向江景风,“你们江家一直以来在天都有特殊关照,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你们江家这位曾曾祖父,他为这个国家,为天下的生民做了很多不为人知的贡献!”
江景风神色有些震惊,也有些复杂敬佩,这些,他还真的都不知道……
祁长暮低声照搬完毛老的话语,叶白榆微微点头,纸猫开口:江时是怎么死的?
江景风摇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祖父没有说过。”
毛老点头,“那我来说吧,当年外族入侵,围攻海城,当时支援的力量还未赶到,外族里有玄门力量,用蛊虫暗地里控制海城的守城士卒,为了保护海城,江时不惜与对方的玄门同归于尽了……”
江景风睁大了眼睛,是护城而死?!可是,这个事……为什么,他们江家人都不知道?!
“不对吧。”祁长暮皱眉看向毛老,“资料里写他是死在了当时的兰桂坊,而若他是为了海城百姓而死,这是大功德,也是江家的荣耀,怎么江家人都不知道?海城的历史志里也没有提到这个?”
——最重要的,这个江时还在枉死城里扫大街!
毛老叹气,看向严肃脸盯着他的叶白榆,“是他的遗愿。”
“嗯?”江景风不解,“什么遗愿?”
“具体的,就不知道了……但是,当年江时好像留下了什么,提过,不要留下他的名字之类的。”毛老摇头说道,顿了顿,又迟疑的说道,“你说的死在兰桂坊,应该是假死了,当时……情况很复杂,江时似乎接了什么任务,必须假死,刚好有人来杀他……”
祁长暮低声照搬了毛老的话语。
叶白榆微微点头,纸猫开口:多谢毛老,多谢江大哥。
“那么,叶大大,你要找叶明月,和江时有什么关系?跟这次的卡牌新娘有关系?”毛老挑眉问道。
叶白榆摇头,纸猫开口:暂且没有什么关系。
暂且没有什么关系?毛老不信,叶白榆跑派出所,跑海城一中,找的资料都是关于海城一中当年旧人的事情,江时是海城一中第一届的学生,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我曾曾姑母的后人,听说还在海城。”江景风想了想,低声说道。
祁长暮抬眼看向江景风,随即转头看向叶白榆,低声照搬了。
叶白榆点头,拿起水壶,随手拿起一块千层糕,啃了几口,纸猫才开口:你知道在哪里吗?
江景风点头,“我可以去找。”顿了顿,低声说道,“但是,我希望这次的事情能够让我参与。”
叶白榆沉默了一下,纸猫开口:也好。
江景风神色轻松了下来,站起身,“好,那我现在去找,有消息了我打电话给你们。”
目送江景风离去后,祁长暮看向毛老,微笑问道,“毛老,你对江时的事情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毛老一脸严肃,“天都那边有个部门,专门记录这些不为人所知的事情,从一百年多年前就一直记着,世人可以不知道,但是这个国家一定不会忘记。”
祁长暮点头,“不错。”
但毛老又叹息一声,“不过还是有些遗漏的,比如说江时当年在海城做的事情,有些就记录不够完整。”
祁长暮挑眉,“比如说?”
“比如说当年他为了得到外族的信任,他出卖了叶家,但是后来他又救了叶家,这里头叶家死了十几人,具体的过程就记得很含糊了……”毛老说着,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看向叶白榆。
祁长暮皱眉,转头看向叶白榆,低声照搬着。
叶白榆微微皱眉,纸猫开口:谢谢毛老。
又坐了一会儿,叶白榆和祁长暮就起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半路离开的叶白辰匆匆赶到,见叶白榆和祁长暮忙急急开口,“白白!我这里收到了一张聘书!”
聘书?
叶白榆疑惑的看着叶白辰递给他的黑色的证书模样的聘书,打开:黄泉地府与人间的联络员,叶白辰。
嗯???
联络员?
黄泉地府与人间的联络员?!
第105章
叶白榆盯着黑色聘书好一会儿, 才递给叶白辰,肩膀上的纸猫开口:哥,我晚上会问问转轮王, 不用担心, 如果你不愿意,地府那边也不能逼你。
叶白辰点头,“成, 那你帮我问问。”
叶白榆又看了眼叶白辰手腕上的珠串, 那肖墨应该已经休养好了吧。
祁长暮顺着叶白榆的目光看向叶白辰的手腕, 微微眯眼, 肖墨在珠串里,却没有出来?
“大大, 我们先回去吃饭?”祁长暮上前一步,低声说着。
叶白榆微微点头。
回了家,叶白榆又去了一次祖祠, 祁长暮跟着, 一边低声不解问着, “大大,你要找什么?”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猫开口:找当年被江时出卖的叶家人。
祁长暮一怔, 找被江时出卖的叶家人?
快到祖祠的时候, 叶章明从祖祠里走出来,见叶白榆和祁长暮, 便笑着朝叶白榆走来,“白白, 又来找东西?”
祁长暮低声照搬,随后便对叶章明说着,“阿明叔, 大大要找当年的被出卖的叶家人资料?”
叶章明听着有些迷糊,祁长暮便在叶白榆的同意之下,仔细的将事情给讲了一遍。
讲完,叶章明恍然,“哦,白白,你是要找这个啊!那你不用找啦,我带你去看。”
看?祁长暮低头照搬着,叶白榆眼眸透着好奇的看向叶章明,点点头。
叶章明就带着祁长暮和叶白榆朝家走去,边走边说着,“上次你不是要找叶明月的资料吗?我后来问了我爹,咱村里有另外的记录本,里头都是被逐出村或者自请离族的,或者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记录,就在我爹那里,咱叶家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一个组训,历代族长都必须完整的记录叶家人的生平。一代一代,都不可断续。因为要完整,那些特殊情况的,当然也要记录。你要找的这个叶明月,我爹有印象,当年我从我爹手里接过族长之职的时候,没有仔细看过,我昨儿个翻出来找了找,唉,这叶明月先生啊……。”
“阿明叔能简单说说吗?”祁长暮笑着问道。
“唉,叶明月是当时咱叶家村里最出挑的一个,长得好,读书也好,当时村里读过书,还留过洋的也就她一个,她留洋回来后,就创建了海城一中,当时不叫海城一中,叫海城私塾,她一开始就是想收养那些失去父母的孩子,教孩子们读书认字,好好的照顾他们,可后来,慢慢的,因为她教的好,当时和她一起在海城私塾教书的,都是当时海城有名的名士,那时候,她为了招揽老师,还公开办过一个茶会,邀请了海城当时的所有的名士读书人……后来,慢慢的,海城私塾就变成了海城一中……那时候叶明月的名气非常大,天都那边有个有钱的少爷专门跑来给叶明月送钱,海城一中最开始的那栋五层楼的,现在叫念恩楼的,就是这个少爷建的,念恩楼三个字,还是也名字亲自题名的……”
叶章明碎碎的说着,说着说着就到了。
叶白榆和在客厅看书的叶家辈分很高的伯爷爷打了招呼,伯爷爷已经有些不太清楚了,但是看见叶白榆的时候,笑眯眯的点头,还拿了酸枣给叶白榆吃,叶白榆笑眯眯的接过,递给了祁长暮一个。
祁长暮笑着接过。
叶章明已经去楼上找东西了,很快,就下楼来,递给叶白榆两本册子。
“叶明月的事很多,当时的族长是叶明月的弟弟叶明文。他记得非常详细。大概也是不想我们这些后人真的忘记了叶明月吧。”叶章明说着,又长长叹了口气。
叶白榆认真点头,低头翻开册子,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看了好久,祁长暮安静的坐着,偶尔和叶章明低声说说话,或者,端起他带来的水壶,喂专注看着的叶白榆喝一两口。
夜色降临了,叶白榆也终于看完了,他凝眉盯着手里的册子好一会儿,才站起,双手将册子递还给叶章明。
叶章明接过,看着叶白榆,笑容慈爱,“白白可是已经解决问题了?”
叶白榆点点头。
叶章明叹了口气,看着叶白榆,低声开口,“……白白啊,能够帮叶明月的话,就帮一把吧。”
叶白榆轻轻点头。
随后,叶白榆和祁长暮就离开了,慢步走回自己的家。
夜色悄悄的铺满大地,晚间的风,轻轻的,透着几许凉意,叶家村的铺着青石板的巷子里,有孩童的玩闹声,有正大声放着电视剧的声音,有炊烟袅袅,从哪户人家偷偷钻出来……
叶白榆和祁长暮就走在这样热闹的巷子里,偶尔跟骑车匆匆的,笑着跑过去的打着招呼。
然后,慢慢的,钻入他们的巷子,巷子里没有什么人。有些安静,虽然喧闹依然在。
“大大?回去后就马上可以吃了,我晚上做了炸鸡翅,还有海鲜粥,吃完,我们就去海城一中?”祁长暮一边柔声说着,一边虚空抓出外套,披到叶白榆身上。
叶白榆抓了抓身上的外套,侧头看向祁长暮,夜晚有些凉意,但他并不觉得冷。
祁长暮一笑,抬手轻轻的抚了抚叶白榆的脸颊,“大大,没事的,我们都在呢。”
叶白榆怔了怔,抬眼静静的看着祁长暮脸上温柔的笑,好一会儿,才垂下眼睛,他以为他掩饰得很好,但没想,还是被叉叉看出来了……
——他这会儿心情并不是很好。
叶明月……不该有那样的下场。
祁长暮看着垂着眼睛,手指紧紧的捏着他的外套的叶白榆,心头长叹一声,抬手将叶白榆揽进自己的怀里。
叶白榆愣了一下,默然了一会儿,便放松自己,慢慢的垂着眼,靠着这个紧紧揽着自己,无声安慰自己的男人,
“……大大,我有时候真不想你去处理这些事情,你呀……”祁长暮没有说完的话语都化作一声长叹。
叶白榆却在祁长暮的怀里,弯了弯眉眼,本来窒闷难受的心倒是舒服了。
叶白榆仰起头,看着一脸无奈郁闷的祁长暮,笑了。
祁长暮盯着叶白榆脸上的笑,也无奈的笑了,抬手揉一揉叶白榆的头发,柔声开口,“回去吃炸鸡翅?”
叶白榆笑眯眯的点头。
*****
夜深时分。
海城一中校门口,一透明的身影忽闪忽现,他想进入海城一中,可每每触碰,就有金色的光芒闪过,那透明的身影无声哀嚎着,只能痛苦的消散,然后下一次又重聚起来……又冲入,金色如水的光芒再次将他震荡驱散……
叶白榆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背负双手看着那忽闪忽现的透明身影。
祁长暮瞥了一眼,就转头看向叶白榆,低声问着,“大大,我开直播?”
叶白榆想了想,点头,又侧头看向祁长暮,肩膀上的纸猫开口:跟他们说,下次你要买什么东西,要给你打折,有打折的,送叶大大签名照!
祁长暮一愣,随即摇头笑道,“那可不行。大大,没事,他们会给我打折的。”
叶白榆皱着眉头,瞪眼,那黄泉水的事情怎么说!还附加一个愿望!哼!笨蛋叉叉!要是对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比如说让出投胎的机会什么的!
祁长暮安抚的摸了摸叶白榆的头发,“没事,大大,黄泉水的事情我也解决了。”
叶白榆疑惑,偏头,本想追问,但现在还是要处理事情先,就转身不理会祁长暮,大步朝校门走去。
这时候,江景风和叶白辰也已经来了。还有肖墨,走在叶白辰的身侧。
“白白!炸鸡翅你都没有给我留!”叶白辰一见叶白榆,就愤然开口,可恶,居然还敢用叉叉的手机拍给他看,气死他了!这孩子都学坏了!
叶白榆笑容无辜,他故意的,其实他留了两支,是叉叉不愿意,说是留那两碗汤就好。
“辰哥,大大留了两碗炖汤,很好喝的。”祁长暮笑容温和的说着,瞥了眼肖墨,出来了啊。
肖墨低声开口,“回去后,我们吃陈家村的肠粉。”
叶白辰眼睛瞬间一亮,转头看向肖墨,“班长你请我?”
“嗯,请你。”肖墨声音微微柔和了下来。
江景风轻咳一声,叶大大身边的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说吃的……,但是那边,那个魂灵好像快要消散了吧。
“那边,那个,我们不用管吗?”江景风指着校门口的魂灵,问道。
那个魂灵怎么一直在撞结界?话说原来海城一中的风水局里居然有结界!
“他应该和你有些渊源的,你去把他收回镇魂瓶里。免得他魂飞魄散了。”肖墨看了眼那校门口的魂灵,开口说道。
江景风一愣,随即忙走过去,抬手一挥,就将那不死心的还想冲击结界的魂灵收入镇魂瓶里。
“你找到你的曾曾姑母了吗?”祁长暮问道。
江景风点头,看向叶白榆,叹了口气,说道,“我找到我曾曾姑母的后人,也是玄门中人,但是他只是做超度的活,是海城一家道观的道长。我曾曾姑母留下了一本笔记,说是如遇到叶家人,就必须保护叶家人,叶家村是必须敬畏的地方。”
祁长暮一句一句的照搬着。
叶白辰听着,皱起眉头,开口问着,“这话有些奇怪,怎么,你们江家当年对不起我们叶家?”
江景风苦笑一声,叹气点头,“那本笔记,我看了。我曾曾祖父……当年做了不好的事情……”
说到此处,江景风有些艰涩。
“说来听听。”叶白辰双手环胸,眯眼说道。
“叶家村在海城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当年外族入侵,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说是叶家村里有大宝藏,还有能够让人提升灵力的东西,就围村,抓捕叶家人。我曾曾祖父江时,当时为了打入异族内部,就主动提供消息,抓了叶家村的村长等十几人,其中就有叶明月的父亲和哥哥。后来,江时从叶家的祠堂里真的找到了一本修真法门的书,得到了异族的信任,也劝说异族放了叶家村,叶家村才得以保存。但,当时的叶家村已经死伤无数,死了的人中,就有叶明月的父亲和哥哥……”江景风说到此处,深吸一口气。
——他无法评说,江时所为,是否合乎道义。
但,江家的确,欠了叶家。
叶白辰脸色阴沉了下来,这段历史,他怎么在村里的时候没有听老人说起过!
“还有一件事……”祁长暮淡淡开口。
江景风和叶白辰看向祁长暮,还有件事?什么事?
“江时,是叶明月的学生。他爱慕叶明月,当时的叶明月已经与天都的宋念恩定亲,江时借异族之手,害死了宋念恩,他用叶家当时被异族迫害后幸存的一百二十人威胁叶明月嫁给他。叶明月在试穿婚纱的当天,刺杀江时,可惜,她失手了,江时受伤很重,但还活着,叶明月就在江时的面前自杀了。”
一时间,江景风脸色变了又变,纠结,难以置信,又艰涩难言。
叶白辰脸色却是黑沉了下来,他看向叶白榆,低声问着,“白白……这些事,是你查出来的?”
叶白榆轻轻点头,随后转身走向了海城一中。
此时悬浮虚空的直播:
【靠!这个江时!这这这人……】
【无法评说!】
【难怪啊。这个江时也身负功德,居然会在枉死城扫大街!】
【他是自愿留在枉死城的啊!】
【他干嘛?还想等那个叶明月?!人家叶明月恨死他了!】
【天啊。这人……好可怕的样子!】
【他已经半身堕落成魔了吧。可是这人身负守护海城那么大的功德……唉。】
【……我现在就挺好奇的。】
【好奇什么!楼上的红尾大大!】
【那个叶明月一定长得非常好看!】
【红尾大大,你看叶大大,还有叶大大的哥哥,都长得好好看啊。】
【我觉得吧,咱的叉叉越来越好看了哎!】
【……楼上好胆!】
【好胆+1!】
……
第106章
进入海城一中后, 叶白榆眼前一晃,又是幻境,但这次, 叶白榆直接扣住身侧的祁长暮, 可一扣,空了?!!
叶白榆瞪大眼睛,他都做了准备, 直接扣住了, 可, 幻境必丢牌叉叉又丢了?!
还在虚空悬浮的直播:
【哇哈哈!幻境必丢!】
【幻境必丢!哈哈哈哈……】
【太好了!抠门小气的叉叉不在了哎!大大大大大大大……快看我!快看我!】
【看我!我是绿柳!大大!啊啊啊, 我好想到大大身边哪!】
【看我看我看我……大大大大……我是无常张张啊啊大大!】
……
这次的幻境不是叶白榆一个人,江景风, 叶白辰和肖墨也同时入了幻境,此刻也是很疑惑的看向叶白榆。
“白白,叉叉呢?”叶白辰左顾右看, 好难得哦, 那个黏人的叉叉居然不在了?!
肖墨就若有所思, “被丢到幻境外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