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创设幻境的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连圣人都能扔的出去?
不过,现在的圣人没有以真身入一境, 所以如果被扔出去, 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问题来了, 为什么要把非圣人真身的祁长暮给扔出去?
江景风皱眉,神色疑惑, “怎么没有和我们同时进来?”
叶白榆抓了抓脸,叉叉好像和幻境有仇似的,每次一入幻境就被丢了。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猫开口:不知道, 不过,应该没事。
——最多就是进入幻境受刺激,然后抱着他哭一哭,嗯……应该是这样。
*****
祁长暮站在海城一中的展览馆里,看了眼四周,这次,居然不是以他记忆版本的幻境?
“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请你来。”身着旗袍的女子从走廊另一边慢步走来,乌黑的发丝挽着发髻,面容秀美,温婉,她站在祁长暮十步远,看着祁长暮,细细打量一番,随后微笑,“虽然看不出你的身份,但你,的确很好看,你的气质极好,你绝不是那种普通的精怪。”
祁长暮微微凝眉,看向眼前的旗袍女子——叶明月。
“转轮王说你对白白不会有任何威胁,我相信转轮王。”叶明月微笑说着,提到叶白榆,叶明月的神色分外温柔。
祁长暮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叶明月。
——因为生前建立海城一中,救济了无数生灵,救济生灵的同时也传承了文化,普及了知识,教化万民!身上功德极为耀眼!再加之,自身与槐树融合一体,如今的叶明月,不是鬼怪了,而是一只脚踏入精灵世界的半灵了。
而转轮王居然没有勘破这一点?
“请你来,是想请你离开白白。”叶明月继续微笑的开口说道。客气礼貌,可眼神却是透着浓浓的警惕。
祁长暮微微挑眉,让他离开大大?
“为什么?”祁长暮淡淡开口问道。
“你的身份必定不简单。而白白,那个孩子或许是因为失聪失语,他和人群总是疏离的,除了叶家村的人,和鬼怪精灵,他不与任何人亲近。而你,又这样的黏着他,对白白来说,他只怕将来会更加疏离人群,而若是将来,你离开这个世界,那白白又会一个人了……即便我们都对白白很好,都疼惜白白……只怕白白也会觉得寂寞……”叶明月看着祁长暮,轻声说着,目光透着几分伤感,“你喜欢白白,那你就应该为白白好,离开他,让白白尽量去亲近人群……”
祁长暮看着叶明月,平静开口,“我不会离开大大,大大在那里,我就在那里。”
叶明月皱眉,“你能陪着白白到老,到他寿终正寝离开这个人间?”
祁长暮侧头看向另一边,似乎听到了大大在呼唤自己的声音了,祁长暮一边转身,一边轻淡开口,“那是自然。”
——如果,大大想在这个世界待那么久的话,他自然是会陪着大大。
叶明月怔然的看着已经转身,一脚直接迈出她所设置幻境的祁长暮。
*******
叶白榆看着眼前的海城一中,满身血污的叶明月木然的一步一步的走进念恩堂。
叶白辰皱眉,“她这是要让我们看什么?”
江景风神色复杂的看着那满身血污的叶明月,就是这个人,让自家曾曾祖父江时费尽心机?
肖墨看了眼四周,“是她的记忆。”
悬浮虚空的直播:
【哇哦,真的是大美人哎!】
【不单单美,是那种气质!】
【没错没错,就算那种温雅干净的气质!】
【……不过,最好看的,还是我们的叶大大啊啊啊啊!】
【每日发疯——为叶大大!】
【……这个叶明月好厉害!】
【没错,的确厉害!用记忆构筑幻境,这可不是一般老鬼能够做到的!】
【难道叶明月也有修炼?】
【不对吧,鬼修也能够构筑幻境啊。】
【能够构筑幻境,但是像这样的这般真实的幻境,不是一般鬼修能够构筑!】
【没错,还有,她将叶大大,那位……额,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还有那个玄门,拉入了幻境!这可不是一般的鬼修能够做到的,就单单将叶大大拉入幻境,还把叉叉给踢了出去!】
……
【踢叉叉+1】
【踢叉叉+2】
……
叶白榆看着那一身血污的叶明月走入念恩堂,也跟着抬脚走入,念恩堂现在就是美术展览馆,但在一百多年前,是图书馆。
念恩堂里,叶明月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握着项链,低低的压抑的哭着,眼泪不断滑落,可死死的抿着唇,不肯痛哭出声。
随后,有一人跑了进来,是那江时,他蹲在叶明月跟前,不知道说了什么,叶明月猛地抬头冷冷的盯着他,即便眼睛红肿,但是眼底的冷厉和厌恶一览无遗!江时似乎想要伸手揽住她,但叶明月猛地推开了他,起身冲了出去。
然后眼前一晃。
是那槐树,是那美术馆。
而幻境里的满身血污的叶明月一身干干净净的深蓝色旗袍,站在他们的跟前,脸上挂着浅淡的微笑。
“很抱歉,让你们进入了幻境,因为这是结界的一部分,之前有人破坏了结界,唤醒了我,我便在结界中加了幻境。”叶明月轻柔的声音慢慢的说着。
叶白榆上前,肩膀上的纸猫开口:叉叉呢?跟着我的叉叉呢?
“大大!我在这里!”祁长暮从美术馆里跑出来,跑到叶白榆跟前,就紧紧的牵住叶白榆的手。
叶白榆侧头弯弯眉眼,心头放心了又忍不住惊奇,哎?这次叉叉居然没哭哦。
悬浮虚空的直播:
【可恶!】
【小声巴拉巴拉:怎么那么快就出现了真是……】
【就是就是……】
……
祁长暮心有所感似笑非笑的抬头瞥了眼直播,直播瞬间噤若寒蝉了。
“您好,先生,我是江景风。”江景风上前,恭敬的躬身长揖。
叶明月淡淡的看了眼江景风,“你来见我,有什么事吗?”
“因为有些事情牵扯到我的先祖江时,因此冒昧前来。”江景风低声说着。
叶明月哦了一声,冷淡开口,“我与江时并不是很熟。”
江景风抬眼看向叶明月,不是很熟?
这时候叶白辰轻咳一声,上前躬身长揖,“先生好,晚辈叶白辰。是叶家村的人。特来拜见先生。”
叶明月看着叶白辰,神色明显柔和了下来,眼底带着几分慈爱的笑意,“嗯,我知道你,你和白白,都是好孩子。”
叶白榆听着,笑容大大的。
叶明月看向叶白榆,柔和一笑,“我知道你们今晚来,是想查虐猫案的,可惜之前我一直都在沉睡,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埋下了那可怜的猫。”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猫开口:没事,待会转轮王会带着照心镜来,照心镜一照,一切无所遁形,不管是过去了多久。
这时候,虚空中,黑色的漩涡突兀出现,转轮王来了。
转轮王他先是朝叶白榆恭敬的拱手,随后乐呵呵的和众人打着招呼,这样区别的态度,自然是让众人心头都有所掂量了,除了肖墨一脸面无表情。
——对圣人,谁都不敢不恭敬。
——而对叶白榆 ,就单单对方一直以来都是唯一敢于拒绝圣人,唯一一个舍身护佑万民的人,就值得敬畏了。
一番客套后,转轮王从袖子里摸出照心镜,照心镜腾升半空,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的雾气缓缓流淌而下,那大槐树的种种景象一一翻页而出。包括江时如何在这大槐树纠缠着叶明月,叶明月如何冷声呵斥。
还有,一坐着轮椅的温和儒雅的男子,握着叶明月的手,慢慢的疼惜的笑着,而叶明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是宋念恩,小名,阿时。”叶明月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幕,轻声的对叶白榆说着。
叶白榆一怔,侧头看向还在凝视着眼前这一幕的叶明月,所以,阿时,指的,是眼前这个坐着轮椅的人?
紧跟着,眼前景象又变了!
江时再次出现在槐树下,叶明月靠着大槐树在看书,江时站在叶明月的身侧,然后蹲了下来,不知道说了什么,叶明月似乎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向江时,眉眼微微弯了一下,露出轻淡的可是难掩温柔的笑。
叶白榆静静的看着,祁长暮微微挑眉,哦,原来如此呀。
肖墨也似乎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叶明月。
景象又变了。
叶白榆看见自己的哥哥真的被学校的保安老顾追着爬上了树,也看见了自己,坐在大槐树下,笑眯眯的抱着猫咪。肩膀上还爬着一只,腿上又摊了一只……
祁长暮看着景象中的叶白榆,轻笑一声,握紧了手里的软软暖暖的肉肉的手。
肖墨沉默的看着,当眼前景象突然闪现出一个女生站在大槐树下朝叶白辰害羞的递出信的时候,肖墨的眼眸沉了沉。
然后,终于,景象闪现到了——
一全身裹着黑布的人从虚空中撕开的裂缝中走了出来,无法分辨是男是女,但这个人,从自己的手腕上的手镯里摸出了一只一只的死去多时的猫尸,随手一挥,地面裂开,猫尸被按照一定的方位埋了下去。
随后,这个人似乎耗尽了力气,跪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嘶哑难听的声音喃喃响起,“……破了这个风水局……叶白榆,你能怎么办呢?呵呵呵……圣人为你毁了三境七境……现在我就来毁了你!”
一听这话,叶白辰等人都皱起眉头,这是冲着白白(大大)来的!
然后这个人到底是谁?!
景象到此结束,转轮王收起照心镜,转身看向叶白榆,一脸严肃凝重,“叶大大,这个人,地府挥追捕的,不用担心。”
叶白榆微微点头,肩膀上的纸猫开口:需要我帮忙的话,请说。
转轮王笑着应下,随后朝其他人微微点头,又朝叶白榆恭敬拱手,转身踏入黑色漩涡中消失了。
“白白!”叶白辰绕到叶白榆跟前,一边比划,一边特别严肃的开口,“白白!有人要找你麻烦!你要小心!没事不要离开村子!知道吗?”
叶白榆弯弯眉眼,乖巧点头。
叶白辰皱着眉头拍了拍叶白榆的头,看向叶白榆身侧一直没有离开的祁长暮,“叉叉,你多盯着他!要是他不听话,你打电话给我或者我爸爸都行!”
祁长暮笑着应下。
这时候的叶明月慢步走到叶白榆跟前,关切的看着叶白榆,轻声开口,“需要我帮忙的话,就来这里找我。”
叶白榆看着叶明月,先是一笑,轻轻点头,随后,纸猫开口:先生,人事百年了。先生还要在这里等下去吗?
叶明月一愣,随即微微一笑,“我没有在等谁。”
叶白榆看着叶明月,干净沉静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叶明月,难得的露出锐利锋芒,纸猫开口:先生何必自欺欺人?
第107章
叶明月默然的垂下眼, 半晌,又轻轻一笑,“白白, 你不懂。”
叶白榆看着叶明月, 纸猫开口:先生,我知晓先生有很多不甘很多愤怒,先生以为, 人死了, 就该一了百了, 那些错的, 固执的,不该拥有的, 都该一一的消散了。但是,先生却发现,睡了一觉醒来, 原来那些错的东西还在, 先生想要迫切忘记的, 也还纠缠着先生。死亡也不过如此。
叶明月有些意外的抬头,看向叶白榆, 这孩子……
叶白榆看着叶明月, 锐利锋芒的目光慢慢的柔和了下来,纸猫开口:先生是叶家先人, 是我敬重的人。我不想先生有朝一日会难过会懊悔,该结束的, 该理清楚的,先生也不该再拖延了。先生当年有壮士断腕的勇气,却为何没有直面自己的勇气?
叶明月静静的看着叶白榆, 好一会儿,才轻声叹息,“你说的对。”,叹息后,叶明月看向天空,黑色的天空一片静谧。
“最开始,是江时,后来,我唤他阿时。”叶明月喃喃说着,眼神里透出几许苦涩迷茫,“他才十七岁,玄门中最有天赋的年轻一代,不单单是玄门,他极为聪明,即便未曾出去留学,他也能靠着自己的聪慧,学会西洋的东西,我一开始真的好高兴,虽然他不是海城一中收养的孩子,但他却是我教的孩子里最聪明最有天赋的一个,我将我的一身所学,都统统传授给他,后来……他加入了地下工作者,他有抱负,他想让这个国家强大起来,他想驱逐异族,我支持他。暗地里,我偷偷的给了他很多资助,但是……”
叶明月的声音开始颤抖,透出痛苦和难掩的恨意,“他为了完成任务,他暴露了叶家村!他,我最喜欢的最欣赏的学生,为了……完成任务,他害死了我的父亲和我的兄长!他求我原谅,但他却拿叶家村来威胁我!”
“他是我最喜欢的……”叶明月说到这里,声音难掩哽咽。
江景风看着叶明月痛苦的模样,忍不住羞愧的后退了一步,微微垂下头,却发现他手里的镇魂瓶,剧烈的抖动了起来,江景风心头一惊,这个时候,他的祖宗就别出来添乱了啊啊啊!
叶白榆直视着叶明月,纸猫开口,清亮的带着几分糯糯的声音一字一字的说着:先生,你最喜欢的,是他,江时。
除了祁长暮和肖墨,叶白辰和江景风唰的一下都怔愣的看向叶白榆,啊???
叶明月却是慢慢的抬眼看向叶白榆,直直的看着叶白榆,声音艰涩,“为什么……你能够看出来……”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猫开口:先生说过,最喜欢他给你画的那副婚纱画。
叶明月怔然,随即自嘲一笑。是啊,她最喜欢的那副画。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猫继续开口:先生,那画里,你笑得最好看。
叶明月看着叶白榆干净明亮的眼眸,先是呆了呆,随即慢慢的笑了起来,“谢谢你,白白。”
叶白榆看着叶明月,弯了弯眼睛,纸猫开口:先生,去轮回吧。
——轮回,能够把你解释不了,无法放下的纠结再继续,然后,你就能找到答案了。
叶明月深深的看着叶白榆,慢慢的摇头,又慢慢的看向江景风,定定的看着那剧烈抖动的瓶子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我不想见你。活着的时候,我说过的,最不想看见你。现在也是一样。”
叶白榆皱了皱眉,还想上前再说,却被祁长暮揽住了肩膀,祁长暮低声开口,“大大,到此为止吧。她有她的想法。”
叶白辰也一边开口一边比划着,“白白,听叉叉的。”
叶明月这时候也转头看向叶白榆,柔声开口,“时候不早了,你们该走了。”
叶白榆看着叶明月好一会儿,才有些沮丧的转身,闷闷的大步朝校门口走去。
祁长暮忙跟了上去,叶白辰无奈摇头,朝叶明月躬身作揖,“先生,白白无礼了,请先生见谅。”
“没关系,我知道,那孩子是为我好。只是,他还不懂。”叶明月笑着,带着几分慈爱,“麻烦跟那孩子说一下,我现在很好,守着这里,我觉得安心。”
叶白辰笑着点头,随后便拉着肖墨大步离开。
江景风朝叶明月恭敬的躬身作揖,握紧手里还剧烈抖动的瓶子,带着几分歉然的开口,“先生,江家欠了叶家的,今后——”
尚未说完的话语被叶明月抬手止住,“江家不欠叶家。你不必觉得亏欠。你与我叶家的孩子叶白夏的事,与江时无关。”
江景风怔了怔,随即苦笑一声,拱手作揖,不再说话,转身也大步离开。
*****
闷闷离开的叶白榆很快就被祁长暮牵住了手,随后在赶来的叶白辰嚷嚷着说要吃夜宵后,就跟着一起去吃了,江景风也跟着一块去了。
人多,肖墨也大方,直接请他们去吃了海城一家很有名气的大排挡。
炒面,海鲜粥,炸小鱼,还有粉蒸虾,糯米鱼丸等。
琳琅满目,摆满了一桌,肖墨还叫了白酒和啤酒。
江景风将已经不再抖动的瓶子放到桌上,叹了口气,直接拿过啤酒就灌。
叶白辰瞅着,摇头说道,“干嘛呢!你要借酒浇愁的话,就喝白酒,那才够味!”
肖墨倒了一杯白酒放到江景风跟前,“先人做的事,你不必介怀。明月先生自己都已经没有那么介怀了。你也不必这样。”
江景风叹气,喃喃开口,“我知道啊,就是憋气,不舒服!”
“那就喝酒。”叶白辰说着,转头看向本来还一脸郁闷生气的,现在已经在笑眯眯的吃着祁长暮给他夹的粉蒸虾的叶白榆,嘴角微抽,心里有些忧虑,他们家的白白……真是,一点点吃的就笑得这么开心了。
——唉,难怪祁长暮坚持要学下厨了,将来要是来个厨艺好的,手指一勾,白白还不就被勾走了?
额,现在是被一只叫祁长暮的鬼鬼勾走了!
“大大喜欢这种粉蒸虾的话,我这个星期天试着做一做。”祁长暮一边柔声说着,一边借着桌子的遮掩,摸出绢帕,给叶白榆擦了擦嘴角。
叶白榆笑眯眯的点头。
——好吃!香喷喷的,又有鲜味!
“叶明月已经不是鬼怪了。”吃吃喝喝到差不多的时候,肖墨开口了。
捧着雪山红茶喝的叶白榆抬眼看向肖墨,肩膀上的纸猫开口:我知道。
肖墨不解,“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你还要坚持要她轮回呢?”
叶白榆肩膀上的纸猫开口:她是半个精灵了,可是,她的心里压着怨念和恨意。如果,不能纾解这种怨恨,将来,她会被困住,那时候,她就不是现在的叶明月了。
肖墨想了想,摇头,“叶大大,她不会的。”
叶白榆皱眉,看了看肖墨,侧头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的祁长暮,纸猫认真开口:我不明白。你们没有看见她身上的怨念恨意吗?
“大大……”祁长暮摸了摸叶白榆的头发,柔声开口,“她在刺杀江时之前留下的遗愿,你知道的,她不愿入叶家宗墓,她火化,埋在槐树下,后人也不要来祭拜,这是她对自己的自我惩罚,可也未尝不是对江时,对海城一中的留念……她有怨恨,那是对自己,对江时,可也有不舍的爱慕留恋,是对江时,也是对叶家,对海城一中……人的心是很复杂的……但她很清楚的认识一件事,她不能轮回,她一旦入了轮回,那她就再也没有现在的记忆,再也不是现在的叶明月了……那她所留恋眷恋的一切,就都会消失了……”
祁长暮耐心的仔细的说着。
江景风有些恍然,微微点头。
“所以她不会因为这些怨念恨意发疯,能够成为半个精灵的魂体,是干净的。”肖墨补充说道。
叶白榆听着,似乎听懂了一些。也没有那么坚持了,默默的喝着雪山红茶。
叶白辰看着叶白榆捧着水壶喝,但眉眼间似乎还在纠结思索的样子,不由的笑了起来,“白白,等你将来喜欢上谁了,你就能明白了。”
叶白榆摇头,纸猫认真开口:喜欢不了的。
叶白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白白,你还小呢。”什么喜欢不了?
叶白榆没有细说,只是看了看自己的尾指上那淡淡的红圈,就自顾自的捧着水壶喝。
身侧的祁长暮却是垂下眼,慢慢的用筷子扒拉着碟子上的虾壳。
******
到家的时候,叶白榆打了一个呵欠,就去睡觉了,勤勤恳恳的小精灵祁长暮继续收拾房间,洗衣服,顺便在炖锅里备好排骨和黄泉灵芝,设定好时间,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快要天亮了。
祁长暮进了房间,看着困倦沉沉睡去的叶白榆,掖了掖被子,俯下身,轻轻的疼惜的亲了亲叶白榆的额头,随后,走出房间,走到二楼的客厅,拿起被他丢在茶几上的镇魂瓶,江景风要带着镇魂瓶去找当年江家后人去超度,但是被大大拿了回来。大大的意思是江时如果那么容易超度,就不会在地府的枉死城扫大街扫了整整一百多年了。
——直播里的老鬼们证实,镇魂瓶里的,就是枉死城扫了百多年大街的江时。
祁长暮拿着镇魂瓶直接一个瞬间闪现,出现在了大槐树下。
叶明月正站在大槐树下发呆,见祁长暮,皱眉开口,“有事?”
“海城一中必须守好。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江时,但是,如果大大来找你的话,我希望你能答应大大的要求,让江时守住海城一中的大门。”祁长暮平静开口。
叶明月皱眉,看着祁长暮,不悦,“我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海城一中攸关大大,如果你不能答应,那么,你就去轮回吧。”祁长暮冷声说道。
叶明月看着祁长暮,凝眉,“你说海城一中攸关白白?什么意思?”
“你不必知道。”祁长暮说着,晃了晃手里的镇魂瓶,“你只需回答,能否答应?”
叶明月看了眼剧烈抖动的镇魂瓶,垂下眼,慢慢点头,“如果事关白白,关系到叶家人,我无论什么都会答应。”
祁长暮收了镇魂瓶,微微点头,转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叶明月看着祁长暮的背影,皱起眉头,这个并不是普通鬼怪的,到底是什么来历?又为什么会死黏着他们叶家的白白?
祁长暮就瞬间闪现,回了二楼的客厅,放下镇魂瓶,压低声音,对着镇魂瓶平静开口说道,“安分守己,看好海城一中,这是你赎罪的机会。”
说完,祁长暮就回了叶白榆的房间,见他的大大,他的阿榆依然沉沉睡着,便坐下,凝视着沉沉睡着的叶白榆,三万年的天地轮转即将到来,界壁出现裂痕,当年应劫的人又重新出现了……阿榆,便是其中之一。
而他现在,埋了一颗棋子,——海城一中,为阿榆留下了一丝生机。
但阿榆大概不会在意是否留下一线生机,以前在二境的时候,阿榆就是这样,哪怕有一线生机,阿榆也会斩断……
——一往无前,不留后路,绝不妥协,是阿榆的道。
祁长暮慢慢的撩起叶白榆垂落脸颊的发丝,可是,这次,却容不得阿榆这般任性了。
凝视着叶白榆的翻腾着浓烈情绪的黑色眼眸里开始浮现淡淡的红色雾气,眼眸底是温柔,是疼惜,还有让人心惊的痴狂。
第108章
因为是周末, 第二天七点起来的叶白榆,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一个大肉包子, 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跟前摆放着那镇魂瓶。
祁长暮放下一杯雪山红茶,看了眼微微震动的镇魂瓶,转头看向专注盯着电视机的叶白榆, 无奈开口, “大大……你是想送他回地府?”
叶白榆回过神来, 看向祁长暮, 摇头。
“那你这是……”祁长暮坐到叶白榆的身侧,撩开叶白榆脸颊上的发丝, 有些走神的想着,得给大大剪头发了,大大的头发长了。
——但是, 修道之人, 头发最好还是不要剪掉比较好。
叶白榆摸过桌上的纸鹤, 捏着纸鹤,纸鹤开口:我想问问明月先生的意见, 送他回枉死城还是留他在海城一中, 看守风水局。
祁长暮一笑,即便没有他引导, 大大还是自己想到了这点。
他与大大……算不算心有灵犀?
叶白榆还在看着电视,纸鹤继续开口:虽然你们都说明月先生不会因为怨念恨意失去理智……但是我不能不防, 所以让他留在海城一中,给他下几个束缚咒,让明月先生出出气也好。
祁长暮, “……”大大是这么想的吗?
祁长暮瞥了眼已经不再震动的镇魂瓶,低声开口,“那么,大大打算什么时候送去海城一中?”
叶白榆忽然侧头看向客厅一角,那里黑色漩涡虚空出现,紧跟着,许久不见的秦文大步前来,对着叶白榆和祁长暮拱手,带着几分恭敬,“叶大大,好久不见。”
叶白榆站起身,已经放到肩膀上的纸鹤开口:秦文殿主前来,是为了这镇魂瓶里的江时?
秦文歉然拱手,“是的,江时私逃,因着眼下地府正为界壁一事忙碌,倒是忽略了这个江时。”
叶白榆点头,纸鹤开口:殿主,江时对明月先生甚为执着,我想让他留在海城一中,做守护者。不知道,地府能否答应此事?
秦文一怔,随即微微点头,“大大,此事以前也曾有过,枉死城中过于执着的鬼魂,若是无法消除执念的,都会在最后让他们回到执着之人或者执着之物的左右,等时间磨灭他们的执念或者消散他们的魂灵。”
说到此处,秦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江时本身就是修道之人,他的魂体也分外坚固,只怕到最后,他会彻底癫狂。”
叶白榆点头,心头叹气,他知道啊,不只是江时会有这个问题,他们叶家那位明月先生,只怕也是会有同样的问题。
但叶白榆肩膀上的纸鹤继续开口:殿主,我会签写一份保证书,只要我叶白榆还在天地之间,我就不会让他和明月先生癫狂伤人。
祁长暮一怔,随即皱起眉头,眼眸闪过一抹厉色看向秦文。
秦文心头一抖,忙摆手讪笑开口,“大大不必如此。不信谁都不能不信大大不是?我相信大大一定会看好江时的。咳。”
叶白榆疑惑眨眼,师傅以前说过的,若是有枉死城的执念深重的鬼魂要长期留在人间的话,那是必须要有人签下保证书,做好鬼魂的监管工作的。怎么,他不用?
“大大身边有叉叉,还有直播,还有,地府里,大大的信誉可是排名第一的,所以,大大放心吧。”秦文笑笑说着。
——这是实话!地府十殿知道叶白榆的,都极为相信这位大功德者,说和他们陛下斩断牵绊,就二话不说的斩断了……
叶白榆点点头,想到他的一身功德,也没有再去纠结了,反而想到哥哥叶白辰曾经提及的聘任一事,转轮王上次来去匆匆,只说是好事,但这里头其实好多疑问,于是纸鹤开口,转开话题:殿主,我哥哥和肖墨都接了聘令,我想问下,地府是打算清理那些偷渡过界的人了吗?
秦文先是一愣,随即正色开口,“这件事,也是我今天必须来和大大说明的一件事。地府已经成立界壁清理小组,大大,关于界壁,你应该知道一些,对不对?”
叶白榆点头,纸鹤开口:界壁,是一个世界的界限之壁,界壁每隔三万年就会有裂缝出现的危机,其实,也是每个世界的历劫到来。
秦文叹气,“每隔三万年的一次界壁裂缝,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每个境界之中三千世界,无数小世界,地府的黄泉分□□么多……每次,也就是有的世界消失,有的世界重新诞生,但这次,却是不太一样。”
叶白榆眨眼,疑惑,纸鹤开口:哪里不一样了?
秦文苦笑一声,“这次的界壁缝隙中偷渡的,除了二境的,还有当年三境七境破碎后幸存下来的修道者,他们苟延残喘的在其他世界之中,而他们中很多都是修为高深的修行者,他们穿越界壁的时候,故意将缝隙拉大,这次的界壁缝补也就比以往更加困难,而遭受这些修行者破坏的,就是小世界……他们中,有人勘破了天机,有人已经触摸到天道法则,他们用一境小世界的能量来提升他们自己的力量……”
叶白榆眉头皱起,当年修行者中,的确有很多人都能做到这点,但这是违背了天地秩序法则!
“所以,这次地府决定成立人间界壁清扫小组,不单单是在这个世界,在其他世界都要成立,但人员组成不能单单是地府的人,必须是小世界的人也要参与其中,共同守护自己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本来叶大大你是很不错的人选,但是,你的命运轨迹,地府无法参破,就只能找你的哥哥叶白辰,还有肖墨了。”秦文严肃说着。
叶白榆眉头慢慢松开,地府找不到他的轨迹,也是,他是被师傅偷偷带进这个世界的,地府里没有他的名字也很正常。
而哥哥已经走过轮回路了 ,不一样了,肖墨也是。
于是叶白榆慢慢点头,纸鹤开口: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请说。
秦文忙拱手,笑着应下,又闲聊了几句,在知道人间界壁清扫小组不单单有哥哥和肖墨,还有毛老,刘老,江景风等这些人后,他也就不再问了。
于是,秦文心头擦汗,赶紧离开。
等秦文离开了,祁长暮从厨房端来一盘烤鱿鱼丝。
“大大,吃点东西。”祁长暮说着,抬手抚了抚叶白榆的头发。
叶白榆看着鱿鱼丝,眉眼弯弯的对着祁长暮一笑,他刚刚就闻到了烤鱿鱼的味道啦。
祁长暮也一笑,看着叶白榆一边笑眯眯的吃着,一边看着电视,心头却是想起,当年,似乎大大也签过一张约书……是和他的约书,那张约书还好好的在帝宫,幸好有这一张约书,大大尾指上的红圈才没有彻底的断开。
******
第二天黄昏时分,学校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叶白榆就将镇魂瓶埋在了海城一中大门口的梧桐树下,埋好了,贴了一个黄纸符文。
然后一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俊秀高大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跟着叶白榆一起来的,除了叶白辰和肖墨,还有毛老,刘老,江景风。
看着出现在他跟前的二十五六岁模样的江时,叶白榆肩膀上的纸猫开口:你以后就在这里守着大门吧。
江时朝众人深深躬身,拱手,随后直起身,抬眼看向远处的大槐树,这里到大槐树是对角线,他们遥遥相对,但却无法走近。
叶白榆在江时身上下了几个束缚咒,以防这家伙去骚扰他们叶家的明月先生。
“能在此,守护海城一中,是江时之幸。”江时声音低哑的开口,“你放心,若先生不愿见我,我绝不会去打扰先生。”
叶白榆看着江时,慢慢点头。
而江景风神色复杂的看着他的曾曾祖父,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从小就听着曾曾祖父的事长大,他以为,这应该是一个跟毛老刘老一样公义正直的玄门人,但……如今看着曾曾祖父,他不知道该怎么评说,为了到达目的,而不折手段,即便他的目的是为了当时的这个国家,为了海城……
“你的修为需要提升,江家的老宅里,那祖祠牌位下,有你想要找的东西。”江时看着江景风,慢慢说道。
江景风神色一凛,想到冬至鬼新娘一事,随即忙拱手开口,“有件事想请教您,关于我们西洲鬼新娘一事……”
江时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这件事,也是我堪不破的。你先去找找那祖祠牌位下的东西看看吧。”
江时说完,就朝众人再次深深躬身拱手,随后就瞬间消失在他们面前。
江景风呆了呆,什么叫堪不破的?
毛老拍了拍江景风的肩膀,说道,“听他的,他既然要你回祖祠找东西,那你先去找东西。江时说话从不会无的放矢的。”
江景风点点头,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随后刘老要求人间界壁清扫小组开个小会,于是,叶白辰,肖墨等人就和刘老回了槐花派出所。
*****
叶白榆准备回家。
走在街上,摸了摸肚子,叶白榆有点想吃东西了。
牵着叶白榆手的祁长暮低头一笑,“大大,前面就是你上次吃过的那家炒粉店,我们去吃吧。”
叶白榆眼睛亮闪闪的点头,好!
祁长暮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叶白榆的头。
等到了炒粉店,还是那热情的老板娘,不爱说话的老板,然后多了一个年轻人,面容冷峻,戴着眼镜,看着他们的眼神很冷漠。
老板娘看见叶白榆,很高兴,先是送来了两小碟凉拌青瓜和炒黄豆,又送来了饮料,但饮料被祁长暮婉转拒绝了,点了两份炒粉,祁长暮去拿酱料。
老板娘就对着叶白榆比比划划的,很高兴的说着,“谢谢你的纸鹤,我做了一个好梦!”
叶白榆眉眼弯弯,笑眯眯的摆手示意,不用谢,客气啦。炒粉多下点肉丝就好了。
在消毒柜里拿碗和碟子的祁长暮看了眼走到他身边调整酱料台的年轻人,就走到酱料台边,自顾自的调着酱料。
“那纸鹤,是你们送的?”那年轻人突兀低声开口。
“嗯。”祁长暮漫不经心的应着,拿着调好的蘸料转身就走了。
那年轻人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我从我儿子出事后,就一直想着能够做梦梦见他,可是我总是梦不见他……终于我梦见他了,他跟我说了好多……”老板娘高兴的说着,看着叶白榆茫然的眼神,才后知后觉,叶白榆听不见,但老板娘还是很高兴的拍了拍叶白榆的肩膀,比划着,表达他的高兴。
等祁长暮端着蘸料来了,老板娘就笑眯眯的走了,然后很快就端来了一盘炒粉和一大碗汤。
叶白榆看着只有一盘的炒粉,迟疑的看向祁长暮,不是两盘吗?叉叉不吃吗?
“大大,一盘就好了,你也不能吃太多,晚上回去后还有好吃的螃蟹粥哦。”祁长暮笑着说着,声音轻柔亲昵。
叶白榆点点头,眯眼一笑,看着祁长暮夹了炒粉到他碗里,又给他拌了蘸料,欢快的吃了起来。
祁长暮就一旁看着,时不时给叶白榆擦嘴,低声叮嘱着,不要吃太快什么的,在确定叶白榆已经吃了一碗半了,就在叶白榆念了回向咒后,自己把剩下的炒粉和剩汤给吃了。
吃完后,祁长暮牵着叶白榆去结账,结账后,就走出了炒粉店,但老板娘又追上来,看着叶白榆,目光慈爱,“以后有空再来吃炒粉啊,这份凉拌青瓜,带回去吃。”
叶白榆笑眯眯的接过,点头,对老板娘摆摆手,就和祁长暮转身离去。
而祁长暮和叶白榆慢步走进了巷子,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坐公车。
进了巷子后,祁长暮抬眼看向巷子尽头站着的面容冷峻的年轻人,那是炒粉店的年轻人。
叶白榆歪头看着,疑惑眨眼。
“我想问你们,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鬼魂留下?”年轻人声音沙哑的问着,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们。
第109章
祁长暮低声照搬了年轻人的问题。
叶白榆看了看年轻人, 手指虚空一划,隐匿在年轻人身后的透明人影瞬间跌落了下来。
年轻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跌在地上, 哎呦叫唤的半透明魂体, 脱口而出,“飞飞!”随即,想也不想的就冲上去, 要去揽抱住这半透明魂体, 却发现抱了个空!
年轻人满眼的凄哀。
那叫飞飞的半透明魂体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年轻人。
叶白榆又慢慢的捏了纸鹤在肩膀上, 纸鹤开口:你想让他留下来, 那你问过他的意见吗?
年轻人猛地抬头,目光直直的看向那飞飞。
飞飞看着年轻人, 低下头,喃喃开口,带着几分茫然, “可是这也不是我想留就能留下的啊。”
年轻人猛然上前几步, 声音低哑带着苦涩, “你走了,我怎么办。你答应过我的, 你要和我结婚, 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飞飞看着年轻人, 一脸哀凄悲伤。
“我们的房子买了,你爸妈也答应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喜欢的车,我们说好的,要去西洲旅游的……”年轻人看着飞飞, 哑声的说着,“我不管你现在是人还是鬼,我就是要你留下来……”
飞飞看着年轻人,似乎想喃喃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年轻人似乎想通了什么一样,猛然上前一步,看向叶白榆,目光坚定,“只要能够让飞飞留在我身边,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叶白榆歪头看着年轻人,纸鹤开口:我帮不了你。人死,就该入轮回。
年轻人猛地双膝跪地,那飞飞看着年轻人跪下,身形猛然震动,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开口,“杨宇,你别这样!别这样!你起来啊!”
但那杨宇依然一动不动的跪着,声音低哑,“求你!你一定会有办法的!我知道,人死就该入轮回,可是,可是,我不信!我和他八岁到现在,我们经历了好多事,好不容易,我们在一起了……我不甘心!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不信?不甘心?
祁长暮垂下眼帘,可有些事,再不信,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叶白榆看着杨宇,微微摇头,纸鹤开口:但是他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叶白榆说着,摘下手里的玉串,递给年轻人,手指轻点那飞飞,飞飞瞬间化成烟雾钻入玉串之中。
纸鹤开口:这玉串,能够蕴养魂体,也能保护他,你戴着,每日得空给他念念经文,最好就是抄写。
说到这里,叶白榆抬头看天,一字一句,慢慢的说着:你要知道,天地仁慈,总留有一线生机。
杨宇眼睛一亮,猛地紧紧的捏着玉串,朝叶白榆微微躬身,哑声说着,“多谢。”
祁长暮也猛地转头看向叶白榆,一线生机?!
******
走回公交车站时,祁长暮握着叶白榆的手腕,肉肉的暖暖的,手腕上已经空空了,自家大大每日必戴着的用以稳定大大自身灵力和固魂的珠串,到现在已经送出三串了。
——不过也刚好,他从鬼市淘来的海幻珠终于可以拿出来送给大大了。
“大大,你刚刚说一线生机?”祁长暮低声问着。
叶白榆点头,纸鹤开口: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天地仁慈,不管何种处境,总会给生灵留下一线生机。遇事,如果真的是有绝不愿放弃的意愿,那么合该也有一线生机之处。
祁长暮慢慢点头,看着叶白榆,轻轻一笑,“是,大大说得对。”
——所以他与大大,一直都是有一线生机!
叶白榆歪头看着祁长暮,在黄昏即将落幕,天地间一半晕黄一半灰白的时候,光线落在祁长暮的脸上,那本来就俊美的脸似乎涂抹上了一些阴影,隐隐的有着魅惑之感,而笑容又是那么的温柔。
无端端的,叶白榆想起了“逢魔时刻”,这四个字。
叶白榆伸手捏了捏祁长暮的脸,扯出一个怪异的脸,才稍微清除了那种魅惑危险的感觉。
“大大……”祁长暮无奈,这人怎的就那么喜欢捏他的脸呢?
……不过以前也喜欢对他动手动脚的……这是大大的习惯?大大……会不会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去捏别人的脸??
一想到这里,祁长暮微微皱眉,抬手握住叶白榆捏着他脸的手,严肃开口,“大大,你要捏,就只能捏我的脸!”任何人,都不、许、捏!
叶白榆:……
这时候,车来了,在夜色笼罩大地的时候,公交车朝叶家村晃晃悠悠的前进了。
******
而时间随着风的冷意,叶子落下的打转,慢慢的溜达过去了。
新的一年,元旦假期终于来了。
叶白榆背着大书包慢悠悠的走向校门,校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下,江时正在捡着落叶,能够凝聚人形后,江时就是海城一中的校工,他凝聚出来的人形很是苍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叶白榆不敢问明月先生,就问身边似乎懂得什么的叉叉,叉叉说,那是在赎罪。地府那边重判了江时的罪刑,江时虽然在这里守门,但身上还有时时刻刻都在燃烧着的地狱业火。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焚烧魂体的痛。
所以,凝聚人形也只能是凝聚成这苍老丑陋的模样。
叶白榆懂了后,想去告诉明月先生,但被自家哥哥叶白辰和叉叉给拦住了。他们都很无奈的说,这种事情不能掺和。
不能掺和?
为什么?
想不通……叶白榆也只好装作看不见了,但江时却对着他招手。
叶白榆迟疑了一下,慢吞吞的挪了过去。
“叶大大,这是送你的。”江时拿出一个猫猫模样的编织品,仔细一看,是落叶编织而成的。
叶白榆接过,仔细的看了看,不由眉眼弯了弯,真的是落叶编织的,真是心思小巧!
叶白榆微微躬身,比划了一下:谢谢
江时扯了扯笑容,看着叶白榆,目光温和。
叶白榆手里握着猫猫,朝江时微微躬身,就转身继续走向大门。
大门口,祁长暮已经在等着了。
叶白榆看着祁长暮,有些意外,今天本来叉叉要变成蘑菇云陪他去上学的,但肖墨一大早就来找叉叉,说鬼市那边有情况,说叉叉对鬼市比较了解,要叉叉去帮忙,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是鬼市那边都处理好了吗?
祁长暮笑着接过叶白榆的书包,微微弯腰低头笑道,“大大,已经没事了。回去后我讲给大大听,来,我们先回去吧。”
叶白榆弯了一下嘴角,没事就好。
叶白欣这时候和春春,彭雨雨手牵手的走了出来,朝祁长暮和叶白榆扬手打招呼,“暮哥!我晚上去雨雨家吃饭哈。”
祁长暮点头应下。
顺着祁长暮目光看过去的叶白榆也扬了扬眉毛,三天元旦假期,姐姐说要去好好的玩一下,说什么高三太苦了,碎碎念念好多天了,嗯,看来三天元旦,是很难看到姐姐在家的。
“大大,我们走吧。”祁长暮牵着叶白榆朝黑色X士车走去。
在车上,祁长暮细细的说了一下肖墨找他去鬼市的事情:
“……就是这样,在海城一中扔下死猫的那个人,在鬼市出现了,果然是来自他界的偷渡者,这个人靠吸食人血为生,已经完全入魔了,他在天都犯了大案子,天都那边的玄门一直抓捕不到他,这次追踪到了海城,刘老和毛老就定了一个诱捕的计划……但是鬼市那个地方,哪怕是肖墨也很难搞清楚,他又躲在鬼市里,出现的时候,又抓不到……肖墨就来问我,能不能借用大大你的名声,让鬼市里的那些老鬼们配合一下,帮忙抓捕……”
叶白榆点头,借用他的名声?额,他的名声很响亮吗?
“老鬼们都很喜欢大大。”祁长暮看着叶白榆,看出他的疑惑,笑道,“我说不必用大大你的名声,我来就可以了。”
叶白榆侧头看向祁长暮,然后呢,这个偷渡者,疑似上辈子仇视他的修道者,抓到了没有?
“我走的时候跟老鬼们说好了,也跟肖墨说好了,他们会去配合,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祁长暮淡笑说着,他都已经提供了一个非常好的计划给了肖墨,如果肖墨还不能抓住来自陨落七境的生还者,已经入魔的灵元仙君的话,那就干脆离开叶白辰吧。
叶白榆点点头,想到了什么,又严肃的摸出裤兜里的纸鹤,纸鹤开口:你不要暴露在这些偷渡者的跟前,你和我的关系太近了,我怕他们会针对你做出什么事来!你虽然一魂一魄稳固了不少,但你还是不够完整!你的灵力也很奇怪,还是要稳妥一点,尽量不要暴露了。知道吗?
祁长暮心头温软不已,声音有点低哑的应着,“好。”
*****
回到叶家村,晚上吃完饭,自家姐姐还没有回来,电话倒是来了好几个。
“真的,真的,很好玩的!临阳市和我们海城又近,开车来回才半个多小时,那个茶谷,就是种茶,喝茶,也没有什么的,就是安静,还有夜市,你问下白白嘛,难得三天放假,我们去茶谷住两天啦!暮哥,真的,这次是彭雨雨的大哥彭宗禾请我们去的!白白三天放假在家,肯定又是一个人看电视了!白白这样可不行,带他出来玩玩嘛!”手机那边,叶白欣极其卖力的劝说着,说得口干舌燥了。
祁长暮垂下眼,看向客厅里一个人在看电视的叶白榆,见叶白榆一个人专注的看着电视,似乎很多时候,大大就是一个人看着电视,哪怕听不到声音,他也是这样子……除非自己来闹他,找他说话,不然大大可以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电视看到中午,然后吃饭,睡觉,睡醒了,折纸,抄经,然后,继续看电视……
祁长暮的心头有些刺疼。
“好,时间地点发给我。”祁长暮平静开口。
“大大。”祁长暮放下雪山红茶,揽住叶白榆的肩膀,笑道,“欣欣说,彭雨雨的哥哥彭宗禾请我们去茶谷玩,我们收拾一下,明天去吧。”
叶白榆眨眼,茶谷?彭宗禾请他们去茶谷玩?茶谷又在哪里?叶白榆有些茫然。
“是在临阳,距离我们不远,我们自己开车去就好。”祁长暮抬手撩起叶白榆的头发,低声说着,好听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眷眷温柔。
叶白榆点点头,嗯,去茶谷玩吗?他没啥感觉,去就去吧。
见叶白榆又转头继续看电视了,祁长暮心头有些无奈酸疼,轻轻掰过叶白榆的肩膀,无奈说着,“大大,你的头发有点长了,我帮你剪剪?”
叶白榆揪了一下头发,哦,是有点长了。
好吧,剪剪。
叶白榆又转头继续看电视,他正看到好玩的地方呢。
祁长暮,“……”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婆婆媳妇的故事有什么好看的吗?!
祁长暮心头好气又好笑,虚空中摸出一把剪刀,慢慢的修剪起来。
修道人的头发一般都不会剪掉,特别是掉下的头发必须收起来,对修道人来说,一根头发也能做很多事的。
但,大大大概从来都不会在意自己的头发,本来就不在天地之间的异数,以大功德的代价换取在这个小世界的轮回,即便有人拿了大大的头发,也做不了什么。
大大的命途,天机,都早已湮灭在当年二境的以身证道之中了。
除非大大走地府的轮回台,重新再起命途,再创天机。
但大大大概是宁愿烟消云散也不愿再入轮回了吧。
祁长暮垂下眼,抬手一扬,掉落在地的,属于叶白榆的头发就都落入他的虚空之中的小袋子里。
叶白榆瞥了一眼,就没有在意了。
祁长暮收起剪刀,蹲在叶白榆的身侧,摸了摸叶白榆的头发,笑道,“大大,你看我帮你剪得,好不好看?”
叶白榆低头看着祁长暮手里摸出来的镜子,哦,还成。
“好了,大大,我们去外面走走好不好?陈家村的那家肠粉店,听说今天晚上有出新品哦。”祁长暮带着几分诱哄的说着。
第110章
叶白榆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电视, 又犹豫的看了看祁长暮,看着祁长暮眼底的温柔和希翼,还是站了起来吧。好吧, 去外面走走。
夜色深沉的夜晚, 星星一颗一颗的点亮,点缀着暗沉的夜幕,冬日的夜晚, 风有些冷, 但是, 已经被祁长暮包成一团球的叶白榆并不觉得冷。
他有些开心的踩着地上他和祁长暮的影子, 时不时抬头看着远处天空绽放的一颗一颗的烟花。
元旦三天,叶家村要放三天烟火热闹热闹。
“大大, 你看,烟花很好看吧。等我们到了陈家村,我们去吃肠粉, 看木偶戏。听说今晚有木偶戏。”祁长暮一边轻声细语的说着, 一边牵紧叶白榆的手。
叶白榆笑眯眯的点头。
等到了陈家村, 那家好吃的肠粉店果然很热闹,祁长暮打包了两份新品, 一份是牛腩红烧, 一份是麻辣海鲜,果然很特别!拿着两份新品, 祁长暮牵着叶白榆走到陈家村的广场里,找了个不错的位置, 可以一边看木偶戏,一边吃东西。
“来,大大吃这个。”祁长暮拆了一次性筷子, 一边夹着牛腩放到叶白榆的那份麻辣海鲜里,一边说着。
叶白榆眉眼一直都是弯弯的,开心满足的样子毫不掩饰。
祁长暮看着,眉眼间柔和不已,他的大大一直都是这么简单就满足了……
木偶戏很好看,看得时候很热闹,不单单有很多陈家本村的人来看,还有很多飘来飘去的叽叽喳喳的谈论着各种八卦:
【喂喂……听说了没有,鬼市那边,今晚抓住那个偷渡的了!】
【鬼市最近天天都有无常老大们在抓偷渡啦!】
【这个不一样!这个太厉害了!哇靠!文判官亲自带着三个无常队长,还有那个人间的英灵,就是叶大大的哥哥养着的那个英灵一起抓住的!你们都不知道,今天鬼市可真是刀光剑影,风起云涌啊!】
【靠!那个英灵那么厉害?!】
【当然厉害啦!人家是英灵哎,放古代,那可是可以入住城隍庙的那种!】
【我们现在就叶家村一个福德庙是灵验的……】
【那还是因为叶大大呢!】
【对了对了!叶大大的直播,你们有没有看?】
【看个屁哦,能拥有地府手机观看直播的,也就那些能买得起地府手机的……】
【唉……好想看看叶大大……好想看看叶大大的宠妃到底长什么样……】
【听地府的老鬼们说,那就是一个阴险小气的妖艳贱货……】
……
祁长暮,“……”妖、艳、贱、货?
叶白榆眨眼,侧头看向祁长暮,上下打量了一下,是挺“妖艳”……可是,宠妃?啊?宠妃?几个意思啊?
祁长暮见叶白榆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就讪笑了一下,安抚的指了指叶白榆还没有吃完的肠粉,示意他的大大赶紧的吃。
叶白榆果然低头,继续开开心心的吃了起来。
祁长暮就阴森森的扫了眼还挤在广场里看木偶戏的无聊八卦的鬼鬼们。
正聊得热火朝天的无聊鬼鬼们,突然间觉得阴风阵阵,都不由得抖了抖,哎,这是降温了啊?
******
第二天,一大早的,祁长暮就起来收拾东西了。
叶爸爸和叶妈妈在知道祁长暮要开车带自家儿子去临阳的茶谷玩后,就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就自顾自的出门忙碌去了。
叶白榆就坐在餐桌旁慢吞吞的吃着东西,看着祁长暮将准备要带的衣服呀,生活用品,还有雪山红茶什么的,放进背包里,然后将一盒一盒的做好的,卤凤爪,炸小鱼,凉拌海带等等,放到厨房架子上,还在上头施展了一个保鲜咒和隐形咒。
等叶白榆吃完他不太喜欢的白粥鸡蛋,祁长暮早就收拾好了。
看着叶白榆一副闷闷的样子,祁长暮轻笑一声,抬手摸摸叶白榆的头发,柔声说着,“待会在车上的时候再吃点。”
叶白榆斜睨着祁长暮,心头哼一声,侧头避过祁长暮摸着他头的手。
——居然给他吃不喜欢的白粥和水煮蛋!哼!笨叉叉学坏了吗?不给摸!
祁长暮一愣,下意识的伸手要把避开他的叶白榆拽回来,但理智让他压抑住自己的这种下意识!
祁长暮微微捏了捏垂放的手指,大大避开了他的手……大大是讨厌他了吗?
但祁长暮脸上还是带着笑,“大大,我们走吧。”
叶白榆点头,背负双手慢悠悠的走出家门,祁长暮走在叶白榆的身侧,沉默了一下,带着几分颤抖的手指,慢慢的试探性的伸向叶白榆的胖胖的肉肉的手指,小心翼翼的又轻轻的勾住,确定叶白榆没有拒绝,没有避开,如同平时那样由着他牵着的时候,心头慢慢的松了口气。
还好,大大没有讨厌他……
叶白榆直至在车上吃到了喜欢的小米烧麦,才弯弯眉眼笑了起来。
祁长暮一旁看着,心头不由无奈,脸上的笑容却是温柔宠溺的,“大大……你昨晚吃太多肠粉了,今天早上得先喝碗白粥,清清胃。”
叶白榆侧头看向祁长暮,翻翻白眼,他知道。可他又不需要这么精细的养着!
“大大……我知道我有点小题大做了,大大你不喜欢我这样的管束你吃食,可是……大大,我喜欢看你天天开心天天蹦蹦跳跳的样子……你上次虚弱的样子,我不想再看见了……”祁长暮垂下眼,低声说着,声音里透着几分艰涩。
——自家大大这般不爱惜自己,大大咧咧的只喜欢追逐美食……都是因为过去,没有人这般的在意过大大,没有人这样的细心的照顾过大大,所以大大,不在乎受伤,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甚至自己的毛发指甲,这些修道人都要注意的东西,大大都不在意……
而大大,在过去,经常挨饿,对吃食比之其他修道人更加在意……
祁长暮握紧了方向盘,心头揪疼苦涩不已。
这时,清亮中透着点无奈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了。对不起,叉叉,是我任性了。
祁长暮侧头看向叶白榆,叶白榆肩膀上放着一只纸鹤,纸鹤开口:我没有说你管束我不好,我爸妈也经常这样管我的,哥哥和姐姐也是。我可能就是和你太熟了,忍不住对你使了性子……
说到这里,叶白榆一脸尴尬的挠头。
祁长暮先是一愣,忍不住……使了性子?
随即,祁长暮笑容更加温柔,眼眸灼灼闪亮,“没关系,大大,你想怎么对我使性子都好!就是,不要讨厌我……”
叶白榆不懂,一脸茫然的看着祁长暮,纸鹤开口: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呀。
祁长暮在等红灯的时候,抬手抚了抚正在吃着祁长暮做的炒蚕豆的叶白榆的脸颊,头发,叶白榆只是抬眼瞅了他一下,就自顾自的吃东西了。
祁长暮心头却是温软愉悦极了。
这样,坐在他身边,乖乖吃着他做亲手做的东西的大大,真的是……好想好想狠狠的抱一抱……
祁长暮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弯起,大大会不自觉的对他使性子了,很好!
——只有在完全信任,不设防,亲近的人面前,才会不自觉的使性子。
******
到达茶谷的时候,还没有到午后,茶谷的门口是在竹林里,专门开辟了一处山庄模样的入口,可以停车,还可以购买随手茶礼,也可以吃饭,登记用膳什么的。
叶白欣和彭雨雨已经在对他们挥手了,在她们两人身后,还有白新词和彭宗禾。
下了车,叶白欣就蹦跳着过来了,“白白!你们好慢啊!”
“路上塞车了。”祁长暮说着,看了眼慢步走过来的白新词和彭宗禾,“就我们几个?”
“是呀。彭大哥包了一栋房子,走,我们去休息休息,待会中午过来这里吃饭,白白我跟你说,这里的饭很好吃的!”叶白欣叽叽喳喳的说着,和彭雨雨两人拉着叶白榆就朝里头走去。
叶白榆和白新词,彭宗禾就慢步走了过去。
“这里很干净。”突兀的,白新词开口低声说着,“欣欣特意让我确认过没有问题了,才打电话给你的。”
祁长暮慢慢点头,“我知道。”
后头跟着的彭宗禾沉默听着。
到了茶谷里的小别墅式的房子里,祁长暮就上二楼房间里整理房间,收拾东西。
楼下,叶白榆捧着祁长暮上楼整理房间前从书包里摸出来的保温壶,一口一口慢慢的喝着。
“这个地方,也是我最近刚买下来的,这三天,叶大大就好好玩玩。”彭宗禾说着。
叶白榆看着彭宗禾,眨眼,没有叉叉牌翻译机,他听不见彭宗禾在说什么,还好叶白欣马上反应过来,赶紧的打手势解说着。
叶白榆恍然,笑眯眯的点头,肩膀上的纸鹤开口:这地方很干净,我很喜欢。
嗯,的确是很清新的空气,干干净净的,没有鬼鬼怪怪和不好的气息。
彭宗禾歉然一笑,之前因为有祁长暮在,倒是忘了,叶大大听不见……
“叶大大你喜欢就好。”彭宗禾说着。
这时候上楼收拾房间的祁长暮下来了,寒暄客套了几句,一群人就去了前头的山庄吃饭。
虽然有包间,但今天的茶谷生意特别好,包间也没了,彭宗禾本想动用一下他身为茶谷幕后投资人的身份搞一间包间出来,但是祁长暮拦住了,说是在大堂吃饭也不错。
于是挑了一张圆桌,一群人就坐了下来,先点了茶,又点了几样茶点,接着彭宗禾就点菜,点菜的时候,彭宗禾特意把菜单递给了祁长暮和白新词,说是让他们看看菜有没有什么忌讳的,还有什么要点的。
白新词扫了一眼,点点头,祁长暮就加了一样酱烧肉,说是他们家大大最喜欢这种菜式。
确定没有问题了,彭宗禾才叫来了服务员。
喝茶,吃茶点,闲聊。
聊着的话题避开了鬼鬼怪怪,倒是说起了这茶谷的来历。
“哥,你说这茶谷,本来是谁的?”
“是临阳宋家的。这茶谷是他们手里的老产业,这一代的宋家人都不在临阳了,都出国了,这茶谷他们就出手了。”彭宗禾说着。
“也有几百年了吧。”白新词问着。
“听宋家说,已经有三百年了,祖宗留下过话,这地方得守着。不能卖。”彭宗禾说着,夹起千层糕放到身侧彭雨雨的碗里。
彭雨雨有些局促的脸色微红,抬头一看,对面的叶白欣正在对着她挤眉弄眼的打趣,彭雨雨立即嗔怪的瞪眼过去!
叶白欣轻咳一声,故作不知,好奇开口,“哦,为什么?难道这里是他们的祖祠?”。他们叶家村就是先祖留下话,必须守着祖祠,如果有叶家人要离开,以后就不是叶家村的人,也不能住在叶家。
“我问过,他们说没有祖祠,也不是宗祠,更不是什么墓园。是因为他们要守着茶谷里的一棵茶树,已经上千年了。我买下的时候,签订的协议就是不能碰那棵茶树一下,必须好好看护,他们宋家一年派人来看一次。”彭宗禾说着,指了指远远的在一栋一栋小别墅后头冒出的树冠,“就是那棵茶树。”
祁长暮一边给叶白榆夹菜,一边低声照搬着。
叶白榆嘴里咬着凤爪子,侧头顺着彭宗禾指着的方向看去,哦,真是好大一棵树!灵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