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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占拉时阙衣角,后者睁眼。

时阙转头,两人的鼻尖几乎挨在一起,但他眼睛都没眨:“师妹怎么了?”

东占张嘴,舌尖微微露出,表情痛苦地指自己舌头。

“这个的术法未在任何门派有记录,我没办法完全修复。”时阙眉头微皱。

东占好像真的很疼,抓着时阙的手臂左右摇,就像忍耐许久难以自控的病人。

时阙自然会帮她,又是不要钱的精纯灵气渡入身体,但这招不管用,东占停一会继续拉。

她抓住时阙的手指,扯到自己下巴,营造一种少年捧着她脸的假象。

两人挨地极近,东占抬眼看时阙,观察他的反应。

“……师妹勿动。”

冰冷的手竟真捧住她的脸,时阙用食指撑住东占的虎牙,中指和无名指伸进她的口腔。

你干嘛?我只是想卖个惨,你干嘛啊啊啊!

东占僵硬如石雕。

他手指被灵气包裹,比牙医的工具还要让人心跳加速,冷冽的空气蹿入上颚,一股战栗从东占天灵盖流到尾椎骨。

然后是舌头的痒感,他顺着东占胡乱印刻的痕迹进行修复,被她刻在舌根的线条越弯曲,此时的过程就越敏感。

时阙因为要看清她的嘴深处,所以两人的距离是呼吸互感的程度。

他偏着头表情认真,几缕发丝因为动作而滑落至肩膀,就像神像掉落的瓦片,不再完美与静止。

“……”

时间漫长,东占不可避免地想合上嘴,时阙并不强硬地阻止,而是任由她牙齿闭合,咬住自己手指。

等她舒适后,再撑着她虎牙让上颚慢慢回开到治疗角度。

时阙是从里往外修复,越到舌尖,东占越觉得痒,表情也慢慢控制不住。

甚至透明涎液从她嘴角溢出,顺着时阙的指节、掌心、手腕,一路向下。

羞耻感猛地爆炸,东占一只手下意识地捏住时阙肩膀,想要推开他,另一只手撑地,手指蜷缩。

时阙察觉到她的变化,以为是东占感到不适,短暂思索后想出一个办法。

灵力化的绸带凭空出现在东占头顶,然后有意识般下落,轻柔地搭在她的眼睛——黑暗袭来,感官的敏感度飙升。

东占:?

舌头上被灵气治疗的痒、少年手指的冷、下颌紧绷的僵硬、还有时阙面朝自己呼吸时,那缓慢又平静的声音。

她的忍耐终于到达极限,猛地后缩,可因为视野被剥夺,她在慌乱中用错力,直接扑倒面前人。

时阙的手指也在同时离开她的口腔。

东占赶忙把那灵力绸缎扯开,其还依依不舍,最后轻抚她的脸。

睁眼后看见时阙被自己压在身下,沾满她涎液的手举在半空,没有碰到她的衣袍。

“……师兄。”她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情绪极为复杂。

时阙就这样躺着应答:“师妹勿言过多,只是疗愈了你舌部的伤痕,术法印记还是存在。”

东占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结果腰间的跃灵玉亮起,因为她刚输入过灵力,发来的留言直接放出。

「你说是谣言?那你们是偷摸双修了?」

「时阙回阁当天,因为进内阁要验体,结果测出神魂里面全是你的灵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简直就像你把他浑身上下都舔了一遍」

东占决定以后把连窍的消息屏蔽。

她低头,这条留言正好投放在时阙倒下的身体上——

他那只湿润的手与「浑身上下舔了一遍」重合在一起,就像无声电影的插帧字幕。

“师兄你……不觉得脏吗?”东占握住时阙的手腕,少年骨量优越,她单手握不满。

时阙顺着她目光看:“修士体无尘秽,师妹并不用介意,可将你身体的每部分都视为灵气的具象。”

还跟她科普知识呢。

东占低垂着眼,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全身的重量还压在时阙腰上。

“那我也可以吧?”她突然说。

时阙手指上的湿润瞬间便被清理,正要撑起身体却再次被压下。

东占的手指毫不温柔地撑开时阙的下颌,然后食指狠按在他的犬齿。

“师兄,若在你面前的不是我,你也会像对我这样对其他人吗?”东占轻声问,边问边摩挲时阙的齿面。

少年半撑起身体,他甚至没有下意识地阻止东占,而是因为她的动作收起笑容。

明明是为师妹治疗,她却表现地很奇怪。

东占没有得到回答,俯下身拉近两人距离:“师兄你有灵化肉身被禁锢时的记忆吗?”

自然是没有,时阙抬眼,静静地观察她。

“那时候你变得幼小,大概只有三四岁。”东占一只手压在他犬齿,另一只手顺着肩线往后,扶住他后背颈椎。

“我就像这样抱着师兄,一边担心师兄,一边觉得开心……师兄知道为何吗?”

两人只要对视,双方都不会动摇视线,因为眼神里的情绪一览无余,如深渊如潭水,一方擅长伪装,一方毫不在意。

时阙每次在这种时候都不会回答。

因为他无法理解东占想要说什么。

放在少年颈椎的手慢慢合拢,东占的声音带着低沉的笑意:“因为那时的师兄很脆弱,我能像这样扶着你的后背,顺着你的骨头找到脆弱的脖子。”

东占的双手同时用力,下压的食指被牙齿划出伤口,血珠顺着时阙的唇瓣滑落。

“那时候的师兄完全属于我。”

“我这样用力,师兄就会被我决定生或者死。”

她一字一句,手指轻轻擦过时阙的下巴,将血拭开,在他美貌又洁白脸上留下鲜红的污渍。

东占轻轻叹气,突然环住少年的脖子,整个人贴近又保持微妙距离。

她凑在时阙耳边说:“师兄看吧,如果你对其他人也做这种事,我就会发疯的。”

面无表情的少年维持着被她拥抱的姿势,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会不会想。

然后东占装晕。

软软地躺倒,很自然地从时阙身上滚落,很自然地关闭跃灵玉留言。

已打卡,该睡觉了。她平静闭目。

时阙不会抓住她问她到底什么意思,主角就算看见星球爆炸也不会问为什么。

这样想的东占竟然真的睡着,浸润在时阙灵气中仿佛醉氧,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被丢在一边的少年只是坐回自己位置,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

他发现师妹可能因为大病初愈,已经躺着睡觉后,重新闭目养神。

天运脉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风也没有声音,只有两人一深一浅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时阙睁开眼。

他沉默许久,低头看向身边师妹的手,那里还有一个细小的、被自己牙齿划开的伤痕。

少年的手在半空中停滞,最终下落,没有碰到她的指尖,只是带着灵气微微拂过。

东占的手指完好如初。

少年因此离她更近,但没有再回到自己该坐的地方。

——

东占梦都没做,睡了个好觉。

但醒来时,时阙不在身边。

就在她要急着喊师兄的时候,转身看见灵气化形的字。

「内阁议会,一日即回」

东占挑眉,后半句话竟也写上,莫名有种她看不见师兄要发狂的感觉。

她试了试嗓子,能正常发声,但是舌头上还有那道术法的印刻,不知后面有没有办法消除。

跃灵玉除了连窍夺命八卦问题一直发来,还有一道署名是「无常楼」的留言。

「命理脉东占弟子,请前往无常楼核对凡间任务细节」

无常楼应该是跃云阁的牢房及审讯室。陈老头跟钱非凡应该都在那。

拖着皇宫的事不了说不定有后患,她并不关心某个人毁灭世界的阴谋,只要在她回去前没成功就行。

东占便离开天运脉,跟着玉佩指示前往无常楼。

路倒是不远,但一路上格外煎熬。

——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之前大家都不知道命理脉有了新弟子,时阙一出事,她就像身份证挂网上,所有人都把她脸记住。

甚至还有狂热的时阙崇拜者,一见到她直接口喷鲜血,手指着东占倒下。

旁边人赶忙渡气,抬着这人往愈尘脉跑:“快让开!心魔犯了!晚了就没救了!”

她面露胆怯,溜得飞快。

心里大吼你们不要相信谣言啊——

等到了无常楼,周围才没人。

高耸漆黑的建筑透着阴冷,一般弟子无事不会靠近。

“命理脉东占。”她行礼,把手的灵像确认跃灵玉后放她进去。

进入殿内,一个高大的师姐迎接她:“是东占弟子?”

东占颔首:“见过师姐。”

“此次凡间任务特殊,天运首席已替你向内阁汇报,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你确认。”师姐带着她进入上层,来到一间卷宗室。

东占落坐桌前,问道:“请问师姐,凡间带来的两……三个人也在此处吗?”

“嗯?那三人的确都在,说起来其中两人一直要见你,你在确认后去见吧。”

东占应是,然后回答了一些时阙被往生锁禁锢后自己的行踪,没有保留地陈述「怪病」和皇宫的「法阵」。

但她只是陈述,没有说任何她推测的结论,甚至模糊了红脸娃娃的存在,因为这个人还牵扯了自己在无人域的事情。

意想不到的是,这个环节很快就过完。

跃云阁高层已经全面接管这件事,事件脉络已经在她昏迷时整理完毕,她的证词并不重要。

跃云阁已经找出幕后操手?

东占前往关押凡人的楼层,离开前瞟了一眼这位师姐的卷宗——

几乎写满的内容,还有不断修改的提交注释,东占的证词只在角落里随便记了几笔。

没有找到,甚至线索也断了。

东占笃定。

只有进度完全停摆时,搜索部门才会如此焦头烂额。连亲历者的证词都不重要,说明他们已经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

东占不动声色地来到关押层。

“你是东占弟子?行,跃灵玉确认完毕,七号与十二号想与你见面。”

东占本想说哪间近就先见谁,但值勤的弟子说:“你等等,十二号身份特殊,她有转达给你的话。”

身份特殊?陈老头跟钱非凡都不可能被跃云阁的修士定为身份特殊。

“她说,在你见泥瓦匠之前先去见她,不然你会后悔。”

第29章 传讯 东占的寻亲冒险

后悔?

东占沉默片刻后说:“麻烦师兄带我去十二号。”

这层楼与其说牢房, 不如说是待客间,每个房间都宽敞明亮,运气好可能还被分到云雾缭绕的窗景。

值勤弟子带她到十二号房, 将钥匙递给她后便离开。里面只是一个凡人, 东占作为修士根本不需要叮嘱安全条例 。

东占走进去, 看见了皇后。

女人换了简约的服饰,倚在窗边眺望远处, 目光涣散, 似乎对东占的到来并不意外。

只有皇宫高位者才能被称为身份特殊。东占走到她对面坐下。

“殿下找我?”

皇后转头:“……你觉得,孤为何要求你先见孤?”

修仙界视凡世为下位面, 就算是高位者也不会得到与凡世相同礼遇。这个女人也没有表现出对修士的憧憬, 似乎修仙也不过她认知中的常事。

东占回:“殿下认为我会对陈工匠出手。”

皇后看着她:“没错,孤认为你会直接杀了他,因为你不像宽容之人。”

东占一顿,对皇后的评价不予置否。

“那么殿下说我会后悔,那便是不该杀他,殿下的理由是?”

她声音平静, 语速缓慢, 没有在皇后面前演人设,而是把自己所有情绪内收。

东占腰间的短剑在离开天运脉前确认完好, 她的确有报复陈老头的打算——

这位皇后是个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狠角色。

“孤说过,怪病不是让人陷入幻觉,你虽一直重复,但怕也心有疑虑吧。”皇后一针见血。

东占的确对怪病持保留态度。

李府众人的同一场大火,红脸娃娃遇见的那群宫人,不仅幻觉相同,连体质都有了改变。

就像陈老头一样, 似乎真的变成另外的人——有记忆、有能力、有身份,而不是梦一般的碎片。

东占这些都知道,但她并未深究。

因为她不确定这场阴谋与自己任务是否冲突,若无关联,就算对修仙界或凡世再危险,她也不会管。

“殿下说不是幻觉,那是什么?”

“孤也不知。”

东占皱眉,但耐心等候皇后的下一句。

“孤只能告诉你两点,一,孤与他们不同,在聆天道之言后,看见了不止一个人,因为可以区别,所以孤才没有彻底认为自己是她人。”

“不止一个人?”东占提取关键。

“第一个人也是皇后,只不过纵容其子楚王觊觎皇位,火烧忠臣满门。”

“第二个人是个妃子,常年争宠却不得圣恩,最后落得个殉葬下场。”

“第三个……”皇后突然停住,沉吟片刻,“第三个我见得最完整,也陷得越深,差点以为孤真的是一国之主,万人之上。”

东占沉默地听着,表情未变心中却惊涛骇浪。

皇后所说的第一个人之子——楚王所为跟李府众人所说的大火惨案极为吻合。

“孤之所以不认为是幻觉,不,应该说只要患了怪病的人,都不会说这只是幻觉。”

皇后盯着东占,脸上的神色分裂,怪异又令人心惊:“因为太真了,真实到如同亲身经历,体他人之喜,受他人之痛,孤即我,我即她,所以分不清。”

东占沉默很久才说:“记忆与情感可以混乱,那么能力呢?难道连术法、体质都能从幻觉中窃取吗?”

皇后不答话,因为东占已经亲身体验过答案——可以,而且窃取来的能力并不是一戳就破的气泡。

东占下意识摸自己嘴唇。

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幻言术」……说不定自己以后也能用?

“这是孤要告诉你的第一点,第二点是关于那句天道之言。”

陈老头给所有人施幻言术时的关键句。

东占问:“殿下知道?”

“孤是第一个被施法的人,也是唯一记得天道之言的人。”

“怪病会传染,在你接触病者时,只要脑海里听见了那句话,那么就会在几日后发病。”

东占设想过无数种传染方式,就是没想到是玄幻版精神病毒。两人站一起,什么都不做,只用等代码以精神通道传过去。

“孤曾试探,但所有人在患病瞬间都会忘记那句话。”

那为何你记得?东占心里打起鼓,有种隐隐被人拉进套的感觉。

皇后与她对视,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能有人需要一个信使给你带话吧。”

她们临窗而坐,窗外辽阔云层中漏出光,就像神仙不小心留下的闪亮羽衣。

“那句话是……”

闪啊闪,闪得东占大脑爆炸。

“你得不到两千万。”

东占僵硬的表情过了很久才平复:“为何殿下认为是带给我的话?这句话也未指名道姓。”

皇后盯着她:“虽然孤恼怒于被人作为棋子,但信使这份职责需要辨人之力——你不一样,这是孤的直觉。”

这场局若有棋子优先度,那么陈老头不过一执行小兵,皇后是将领,而东占……是接过棋局的人。

系统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所谓的天道之言,竟是一句警告。有人将病毒的代码设置成给她的传讯。

就像东占在黑暗里往前走,突然有人扯她头发,她转身,发现一张「停下」的字条躺在身后。

“殿下可还有与我说的?”东占问,皇后侧首眺望,不再言语。

直到东占打开房门,她才幽幽道:“孤自愿到此只为见你,此番话也不会向他人提及……皇廷事务繁重,凡世不可一日无君,东占仙人替孤向阁中言别吧。”

是啊,她根本不需要到跃云阁等着,也没有人真的强制让她传讯。「皇后」只是卖给东占一个人情,东占要还债给「皇帝」。

还说自己陷得不深呢。

东占侧身,示意自己明白。

关上房门离去。

东占独自平复后随着值勤弟子来到七号房。

“仙仙仙人!!”

钱非凡飞扑过来跪下,差点抱住东占的腿。

“啊、小钱道友可有受伤?”东占重新变回细声细气。

钱非凡摇头:“没有没有,各位仙人带我极好!只是开头不愿带我来这里,幸好我说这是与东占仙人的约定,那位上神便让人带我一起。”

上神?谁?

钱非凡解释:“那位红雀上神!”

东占懒得纠正钱非凡的修仙界等级表,她说:“那是我的时阙师兄,小钱道友危机关头救我一命,东占自然是要报答。”

她安抚了钱非凡一通,然后告诉他稍安勿躁,自己要去打点一下关系——

在红雀上神耳朵边谗言。

从七号房出来,东占停顿半晌,询问了值勤弟子陈老头所在。

“那个疯癫凡人?因为他术法古怪,被关押至上层,内阁也已审讯完毕,你要去见……有通行卷宗吗?”

弟子上下扫视东占,她自然没有,正想试试能不能通融,结果这个弟子说:“算了,不过就一凡人。你去可以,但我担了风险,你得告诉我件事儿。”

“何事?”东占不明所以。

“时、时阙师兄他可还好吗?我听说他的灵化肉身出事了……”

这位弟子突然结巴,装作很忙地看卷宗。

在这地方,卖时阙的消息估计都能赚大钱。

东占赶忙给了交易报酬,顺便暗示某些谣言不真。

等终于到目的地,这些房间才是真正牢房,每间房门上的剑纹就像镇压凡间野兽的神令。

值勤弟子示意她不要太过靠近,虽有灵锁禁锢,但这凡人古怪,还需小心。

东占应是,然后独自进入房间。

经过与皇后的对话,她也知道了为何陈老头在皇宫畅通无阻,时阙攻击他也受到反噬,因为他依旧是个凡人。

轩辕界幻言师之力被他窃取,天道却没有将他归类为修士。就像天才进入普通人的身体,脑子变得能心算四位数,身份证还是原样。

东占看着角落里自言自语的老人,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腰间短剑。

她说:“前辈,不如再让我好好看看你舌尖之印,如何?”

皇后说得对,若她先见陈老头就动手,便失去了一个好工具。

陈老头没用,但幻言师有用。

东占自顾自记录他舌部刺青,在一旁听着这人不断重复的幻言咒灵。

舌头被时阙修复好伤口,但术法印记在。她重复着尝试,发现若是极为细小的变化,竟然能做到。

比如让人安静一会,情绪平和一点,动作停止一瞬间。

哪怕只是很短暂的瞬间,对于处境已经完全不同的东占来说,这将是很有用的能力。

疯癫的棋子没有太多信息可夺取。

她看着被自己勒令安静的陈老头,想了想还是放下短剑,转身离开。

————

东占从无常楼出来,想着不用太快回去,时阙在内阁,自己呆着除了睡大觉就是演独角戏。

那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去见肴知,师姐嘱咐要让她去检查身体。

顺便还可以去见灭口案件的金刚脉弟子,她去了凡世导致消息中断,不知这个人醒了没有。

二就是去见连窍,拿已经铸好的镇域石。

东占因为好奇自己的剑,便决定先去宿机脉金乌楼,若是连窍一直八卦,她还可以拿了剑就溜。

她走得很快,不过几息便到了金乌楼下。

正当她要进楼时,腰间玉佩亮起。

是连窍的通讯。

“师妹!你在哪!”

连窍那边背景声杂乱,好像很多人挤在一起,议论声差点盖过连窍的声音。

“连窍师姐,我在金乌楼,正想找你……”

“我不在,我在入阁主岛,不知哪里来的散修说要拜师跃云阁,大家正凑热闹呢!”她语气轻快,似乎那边的人群情绪也很高昂。

东占皱眉:“为何大家要去见一个散修?”

“我问下其他人……噢,喔,知道了……说这散修是个出众美人呢!”

连窍这都要现场问,完全就是半途去凑热闹。

“那好吧,我今日先回去了。”东占转身。

东占只走了两步。

那边的声音突然安静,然后爆炸般提高音量,东占差点被连窍的尖叫给吓摔倒。

“师妹!!”

东占应是,想着下一句话后就挂断,毕竟连窍说起八卦就停不住。

“那个散修说、说……”

“说是你亲生兄长,也姓东!”

东占瞬间呆在原地,拿起玉佩,声音低沉:“什么?”

但连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喊道——

“啊,时阙来了。”

玉佩那边的声音又安静,就像迎接高位者的礼节,大家仰望又窃语。

“呃,你的兄长……”

东占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接受任何事。

“他让时阙离你远点,说时阙一直缠着你不放。”

第30章 大壮 东占的挡路冒险

东占在原世界没有姐妹兄弟。

这个亲生兄长……从哪冒出来的?

连窍说完最后一句爆炸实况后挂断, 撇开东占要沉浸吃瓜了。

时阙的到场让东占顾不得思考,连忙朝事发地跑。

任何事都没有师兄重要,除自己之外, 东占要审核能影响他的每句话。

入阁主岛离宿机脉不算远, 快要到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往这边走, 大家都是听到时阙来了才格外高兴。

她终于到达,结果人群拥挤地像巨型甜甜圈。

东占铆足劲往里面钻, 终于钻到最前面。

她抬头, 时阙正背对她,遮住对面人的模样。

东占啧嘴, 换上惊慌的模样跑出人群。

她出现时, 躁动与窃语就像千百只蜜蜂聚集。

“那就是命理脉的!我跟你说过她!”

“叫东、东占?就是她跟首席……”

“她修为也太低了吧,怎么呆在天运脉?”

东占当耳旁风,跑到时阙身后,拉他的手臂。

人群突然死了般寂静。

“师兄!”东占急唤。

时阙侧身,低头看她,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师妹, 你的兄长来阁中了。”

东占的嘴张开, 还没说话,自己的手被另外的人牵起来。

她转头看去。

众人聚集在此的第一个原因, 不是他称是命理脉东占的兄长,也不是时阙到场,而是连窍说的——他是个美人。

“妹妹怎么不先跟兄长打招呼?”

黑发金眼,五官艳丽,看向人的时候就像在看心爱之人或者一盘食物,比掩藏在雪地里的黑豹还要勾人相望。

他们三个现在呈奇怪的手拉手姿势。

东占拉时阙,男人拉东占, 时阙低头看向另外两人牵着的手。

寂静的人群好像又死了一遍,大家都不吭声,你不说,我也不说。

东占根本不认识男人,但这人明显认识她。

短短几秒,东占在脑袋里过了无数个方案,最后她决定保守应对。

东占放下拉住时阙的手,反握男人的手腕,推着他往后:“兄长为何会来?我已经多年未收到兄长消息,可是发生了什么?”

营造一种不熟的家人关系,这样后面跟其他人也好解释。

东占紧紧盯着“兄长”,观察她的反应,因此没有注意到自己离开师兄身侧后,时阙的目光微微闪烁一下。

“兄长”勾起嘴角笑,丝毫没有慌乱和疑惑:“想起妹妹还欠我东西,便急着来了,未及时告知妹妹可别怪兄长。”

东占不动声色地扫男人的头顶。

「角色数据错误,重测中」

这行字幕后还有个加载符,莫名透着一股系统崩溃但无法修复BUG的慌张。

东占回:“自然不会……兄长要拜师需经过阁中师长判定,不要在这里过多逗留吧。”

东占不喜欢被人围观,但现场三人就只有她想赶快结束这场戏。

“那妹妹随我一起去见师长?你也知为兄天资甚高,想来能得师长们青睐。”

男人顺着她的手回握,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东占甚至半个人贴近他怀中。

“好……”东占刚说一个字,身侧的手又被人牵住。

冰冷的手指顺着她指间插入,最终十指相扣。

东占震惊回头,时阙不知何时站到身边,莫名其妙牵住她的手。

这下好了,围观的大家重新活过来,喉咙像烧开水的水壶,发出没有语言的震撼尖叫。

他们的天运首席,难道真的在缠着一个师妹不放?

“师兄怎么了?”东占小声问。

时阙沉默很久,望向男人:“师妹不知阁中收徒例律,我需带这位去见内阁长老。”

说完时阙就牵着东占往外走,拉着东占的男人也没松手,而是保持这种手拉手的方式跟着。

围观的大家猛地给他们空出位置,齐刷刷地后退,宛如军训方阵,谁也没踩到后面人的脚。

东占魂都飞了,她从没想过自己还能以这种奇葩姿势走在大路上。

因为她受到冲击一直没说话,身边两男人也突然哑巴了,三个人在沉默中往前走。

幸好跃云阁大道宽敞,没人被他们这无情围栏给拦住去路。

“师兄为何带他去内阁?”

东占反应过来,这种自荐的人都可以直接去高层面试?

“师妹的兄长有着非同寻常的灵力底蕴,如此优秀之人愿意拜于跃云阁门下,自然是由内阁进行评判。”

东占闻言转头,发现自己的“兄长”到处看,像是自顾自在玩找不同的游戏。

“兄长你快与时阙师兄介绍一下自己。”

也顺便跟你妹妹我介绍一下你叫啥。

“师兄好,我叫东大壮,这是我妹妹东占,虽然看着不像,但我们是一家人!”

东、东大壮……

东占想笑,是苦笑。

她甚至没忍住,伪装的镇定出现崩裂,嘴角抽搐了一瞬间。

时阙倒是很有礼貌地颔首,笑容清爽:“嗯。”

到了内阁,因为东占未被召见,只能在外面等着——她马上松手,但两人往前时依旧拉着她,他们的动作同时顿住。

时阙低头,看向东占五指张开的手掌,自己的手指并不像她那样熟练地抓着对方,显得别扭。

“你们快进去吧。”

东占往后扯自己手,先是不动声色地甩开“兄长”,然后看向少年。

“我哪里也不去,就在外面等师兄。”她的手指突然回握,指尖碰到时阙手背,轻柔下划,缓慢又依依不舍地离开时阙的手。

旁边的人吹了个口哨。

“我的老天,妹妹也太偏心了。”

东占不答话,时阙转身带着男人进入内阁,偏偏进门时不再与其脚步一致,而是快上一步走在前面。

大门关闭,东占差点就地坐下。

这人到底是谁?!

系统弄来的?还是阴湿原案的关联角色?系统出故障了所以突然出现?

她疲惫地捂住额头,短暂时间内遇到太多意外,她都想给自己施展幻言术,勉强可以镇定情绪。

“你们多久举行典礼?”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东占猛地回头,发现连窍正站在身后,手上还拿着一个长盒。

东占:“连窍师姐说什么?”

连窍单手搭着她肩:“共生礼啊,修仙界又不是凡世,成亲这种东西我们叫共生礼,修大道共长生。”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应该是六脉龙斗后吧?时阙这种身份,所有门派都要空出时间来参礼,最近界内大会还挺多……一年后的初春?”

东占只僵住一秒,调整神色:“师姐误会!师兄与我并未有……”

她表现出一种她的确想,但因时阙完全没这意思所以进行反驳。

“那这是什么意思?”

连窍把长盒递给东占,自己双手交叉紧握,像在祈祷一样举到东占面前。

连窍盯着她,目光如炬,好像东占一说谎就要被这手敲头:“你知不知道,有人死了时阙都是用灵力给人合眼皮,他根本不愿意碰到任何一个人!”

“哪怕碰到一丁点,那人都会倒大霉。”

东占一愣:“倒霉?怎么会呢……”

“反正就是会不舒服一段时间,丹田周转不顺、神魂动摇之类的,虽然不是很大的事,但就是倒霉呗。”

“所以现在假装摔倒,蹭他身上的人都没了。”

东占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在第一次进入天运脉时,无意中拉住了时阙,然后进入灵纹深层……

现在想起来,时阙这样的境界,难道连剑阵烙印都避免不了?

她心里突然笑了一声,不是因为发现师兄使过坏而伤心,而是真的高兴。

不怕他是个不喜欢被碰的小孩,就怕他没有任何情绪如一台机器。

有情绪波动的人才能被改变。

“你表情怎么是这样……好可怕。”连窍突然离她远了一步。

“咳咳,师兄只是习惯与我呆在一起,这证明不了什么。”东占自然不会说自己在天运脉每天都靠着、挨着、拉着时阙。

连窍满脸不信:“还有你刚从凡世回来,因为受伤昏迷,时阙都没有带你去愈尘脉,而是直接回天运,连肴知师姐的见面都拒绝了。”

东占皱眉:“我受伤?只是受伤?”

“对啊,时阙跟肴知师姐说只是轻伤,他就能帮你治疗好,所以你回来后都没人见过你。”

时阙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能把死人复活,还不让其他人知道啊……

东占不想再聊自己跟时阙的共生礼,而是转移话题,看向手里的长盒:“师姐,这是什么?”

“哦,你的本命剑。”连窍双手叉腰,装作无所谓其实等着东占问,她嘴角上扬格外自豪,“镇域石已是师妹之物,恭喜。”

东占惊喜道:“多谢师姐!”

她正要打开的手被制止,连窍道:“本命剑铸造后需剑者独自相见,这也算修仙界习俗之一。”

“楚耀生的赌注还有几天就要到了,届时你直接拿着你的剑风光到场,我就不信那崽子还能说什么!”连窍第一次笑得开怀,让东占也被感染。

连窍说完这句也转身走了,毕竟她本来就是半路凑热闹,金乌楼还有事情等着她做。

东占目送连窍离开,手轻抚盒面,嘴角也勾起。

“妹妹笑什么呢?”

只有“兄长”自己出来,时阙不见踪影。

“别看了,那三个发光球还有事跟你的师兄商量,好像是六脉龙斗的召开时间。”

他竟然称内阁长老为三个发光球。说到底,东占丝毫没看出这个人有多想拜于跃云阁门下。

“兄长真的是想来拜师?”她依旧伪装着,想找到这个人的破绽。

越是跟他说话,声音越是耳熟,但东占因为疲惫实在没想到是谁。

张扬又妖异的眼睛盯着她:“……当然不是。”

“只是在这里,我只认识你,所以来见你。”

他说话说得很慢,就像在通过这句话与东占暗示什么。

突然,东占伸手遮住他的脸。

男人玩笑似地偏头,露出半边好看的眉眼。

东占意识到东大壮是谁了。

“你为什么说师兄一直缠着我?”她问出今日最让她疑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