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今年的全国大赛将采取特别规则, 单打与双打交替进行，依次是单打三、双打二、单打二、双打一、单打一，与以往的规则有很大区别。”
“所以我们的排兵布阵和之前的比赛相比, 也有很大的变化。各位之后如果有好的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提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之时，柳莲二稍微往月见里雪信的方向转了一点, 因为提及“意想不到”这种效果, 他们其实还藏了一个杀手锏, 关东大赛都没有使用，一直留到了现在。
白发少年似乎是感受到了柳莲二的目光，从有些出神的发呆状态里回过了神, 稍微仰着脸笑了笑, 状态十分放松。
其他学校昨天已经进行过第一轮比赛了，不过立海大第一轮轮空，直到今天, 也就是比赛日第二天才迎来自己的第一战。
对手是六里丘。
立海大众人已经在赛前进行过充分的准备工作了，今天只需要好好打完比赛，所以一个个的，只有久违的正式比赛前的兴奋, 却又因为比赛经验丰富，连兴奋都不太明显。
如果有其他人从附近路过，大概会觉得这群人看起来甚至有点懒散，完全不像是在参加全国赛事的样子。
“接下来是比赛名单。”
姿势各异的少年们这才稍微打起了一些精神, 按理来说，比赛名单应该会在赛前一到三天内部公布，但是这一次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都到比赛当天了还没有告诉大家。
月见里雪信有种直觉，立海大的三巨头绝对排出了一个非常惊人的阵容，而且正是因为阵容非常惊人，所以直到比赛前一刻才公布给正选，这样做……应该有他们的用意。
“单打三，”柳莲二停顿了一下，“幸村精市。”
“哇——”
丸井文太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我明白了！部长是要用全国大赛的第一场比赛向所有人宣布，立海大的‘神之子’回来了！”
幸村精市：O.o
虽说他的确有差不多的用意，但是被丸井文太这么一表述，总感觉变得很奇怪……
“puri……”仁王雅治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丸井，你这样一说显得部长好中二哦。”
丸井文太越说越来劲儿：“颤抖吧，中学网球界！”
幸村精市忍不住捂住了脸：“快坐下吧，文太，让莲二继续公布比赛名单。”
月见里雪信拽了下丸井文太的裤子，将人拽回了座位。
柳莲二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双打二，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单打二，月见里雪信。双打一，丸井文太、胡狼桑原。单打一，柳莲二。替补，真田弦一郎。”
除了单打三，都是比较常规的阵容。
这其实也跟今年全国大赛的一个特别规则有关。特别规则规定，每个学校的首战，无论每盘比赛的结果如何，都必须将五盘比赛打完。
也就是说，哪怕接下来立海大与六里丘的比赛中，单打三、双打二、单打二全部获胜，也必须要把接下来的双打一和单打一打完。
所以使用常规阵容，其他学校很难收集到立海大的更多情报。
今天没有在比赛名单中的切原赤也百无聊赖地举高双手打了一个哈欠，手臂在空中随意晃动着：“各位前辈，麻烦早点结束比赛吧，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要是稍微拖沓一些，五盘比赛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切原，不要太松懈了。”就连真田弦一郎也只是随口提醒了一句。
月见里雪信抱着手臂，忽然有了个念头：“我们要不要比赛？”
“嗯？我们怎么比赛？”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
月见里雪信脸上还挂着温和浅淡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是任谁听了都会感到狂妄的言语：“比比赛用时，用时最长的人比完赛之后请大家喝水好了。”
话音落下，切原赤也不自在地拨弄了一下头发。
他刚刚才说要各位前辈早点结束比赛，月见里前辈紧接着就说要和大家比谁比赛用时最短……给他撑腰的意图未免也太明显了。
想着想着，切原赤也的脸就有点红了，不时快速地往月见里雪信那边投去一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旁听。
“诶——听起来超有意思的。”丸井文太第一个表示赞同，“我要参加！”
其他人也都迅速合流，连幸村精市都同意了，一场平平无奇的比赛，忽然之间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
“立海大幸村VS六里丘大协，比赛正式开始。”
紫蓝色头发的少年披着外套走上了球场，与对面的选手握手过后开始猜边。
ARENA网球场中有几号球场离得很近，不少人都注意到了立海大与六里丘这边的动静。连观众席上都有些骚动。
“不是吧，幸村第一局比赛就要上场吗？”
“这样才好，否则我们恐怕要到半决赛乃至决赛才能见到幸村上场。”
“幸村已经有大半年没有站上过球场了吧……他的实力还有几分？接下来是示威还是露怯呢，还真是说不好。”
即便听不到，幸村精市也能够猜到其他人在说些什么，他已经选好了边，微微眯着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深呼吸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在压抑自己的兴奋，他如果太兴奋的话，接下来下手很容易没轻没重，万一给对面的选手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久违了，球场的味道。
幸村精市睁开眼睛，抬起了手。
接下来，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从第一球开始，观众席上就已经鸦雀无声了。场中的幸村精市甚至没有使用任何绝招，就只是在打球、回球而已，他的选手却已焦头烂额，茫然无措，绝望崩溃，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记分牌上的数字飞快变动。
六里丘大协的绝望甚至能够弥漫到观众席和其他球场上，曾经亲眼目睹过“灭五感”的人，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这就是，神之子吗……”
“太匪夷所思了。”
……
“比赛结束，立海大幸村获胜，比分6:0。”
极度的寂静之后，全场鼓声雷动。
幸村精市就在掌声的簇拥之中，披着从头至尾都没有掉下去的外套走到网前，再度与大协同学握了握手，然后转身离开。
朝阳在他身后，蓬勃生辉。
……
“果然，这才是幸村应该有的样子。”月见里雪信双臂撑在栏杆上，微微歪着头，笑看着离场的幸村精市。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走到场边的幸村精市突然抬起了头，向着大家招了招手，肩头的外套往后退了一些。
偷偷观察他外套的工作人员震惊地收回了目光。
真的、真的是披着的，而不是缝上去的。可怕的高中生，可怕的幸村精市……
裁判员：“接下来请双方的双打二选手就位。”
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上场之前，特意问了柳莲二刚才幸村精市的比赛用时，得到答案之后，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六里丘的单打三溃败得太快，幸村精市的用时差不多要打破全国大赛的记录了，他们接下来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
否则就要轻易输掉队内的比赛了。
……
“比赛结束，立海大仁王、柳生获胜，比分6:0。”
只见比赛结束后，仁王雅治一边往网前走，一边扭着头往场外看，不知从队员那里得到了什么信息，表情顿时垮了下来，口中还喃喃着什么“输掉了”之类的话。
柳生比吕士虽然没有仁王雅治表现得那么显眼，却也肉眼可见地从赛后略微兴奋的状态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甚至更加冷静。
六里丘的选手都有些恍惚了。
刚刚闪电般结束了比赛的，到底是他们还是对面的立海大啊……
仁王雅治一回到休息区就嚷嚷了起来：“居然足足差了五分钟，应该把部长ban掉再比赛的piyo。”
幸村精市但笑不语。
“接下来就看月见里的了。”
月见里雪信已经热身回来了，一边往场内走，一边与沿途的队友击掌，状态一点一点地提了起来，等他走到网前的时候，气势已经完全压过了六里丘的日比野选手。
日比野咽了口唾沫，直觉顿时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比赛一开始，对面的那个月见里就像是疯了一样，丝毫不吝惜于体力，可怕的重炮发球一次次擦过耳畔，日比野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等到了日比野的发球局，那个月见里又不像是情报中搜集的那样，一点点拖着对手进入他的节奏了，反而不管不顾地继续打快球。
日比野的球拍都不知道掉在地上多少回了，中途甚至不得不申请暂停去换了一个球拍，回来的时候却看到了对面的白发少年露出了一种堪称是懊恼的表情。
日比野震惊，日比野恍惚。
——这个人在懊恼什么啊？
月见里雪信在懊恼自己不应该打得太快，反而打掉了对面选手球拍太多次，导致比赛不得不中途暂停了一次，这太浪费时间了。
不过比赛既然已经暂停过了，接下来没有特殊情况就不会再暂停了，月见里雪信不仅没有放缓比赛节奏，反而掀起了更加疯狂的节奏狂潮。
“比赛结束，立海大月见里获胜，比分6:0。”
月见里雪信放下了手，胸膛不住地起伏。
即便是像他这种体力怪物，一场比赛从头到尾一刻不停歇地打快球、带节奏，也是会消耗到身体发沉，感到疲惫的。
但他只是拨了拨头发，有些急切地看向柳莲二。
柳莲二向着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月见里雪信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赢了。好耶！
第72章
立海大首战五局全胜, 顺利晋级全国大赛八强赛。
在最后一场单打一的比赛结束之时，幸村精市按下了暂停计时，在空白的纸上写下比赛用时, 目光从上至下一扫，随即盖上了笔盖。
月见里雪信就坐在幸村精市后面一排, 从刚才开始就有些按捺不住地兴奋了，眼见着幸村精市这里已经有了结果, 他原地踮了两下脚, 就差跳到幸村精市背上了。
幸村精市本来想等到柳莲二回来再公布他们队内比赛的结果, 但是大家一个个的都等急了，他也就不再卖关子，直接将记录着所有比赛用时的纸展示给所有人看。
切原赤也虽然没上场, 却抢占到了绝佳位置, 第一个看到了所有比赛的用时，尤其是看到那个后面打了个小勾的名字时，立刻欢呼出声。
“月见里前辈获胜了！”
“笨蛋赤也！”丸井文太在后面用力地摇晃着切原赤也的肩膀, “要看谁用时最长啊，看看待会儿谁要请我们喝水。”
切原赤也又看了一遍，然后大笑回头：“要请大家喝水的那个人是你啊，丸井前辈哈哈哈。”
仁王雅治收回了探出去的脑袋：“准备来说, 是丸井和胡狼两个人啦。”
丸井文太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这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六里丘的选手中实力最为强劲的其实是双打一的牛田和宫濑，即便是丸井文太与胡狼桑原也没办法轻松短时间取胜，稍微花费了一点时间。
不过柳莲二习惯性地收集对手的数据, 比赛节奏一直很平稳，丸井文太刚才都觉得柳莲二的比赛用时绝对比他和胡狼桑原的比赛用时长了。
没想到还是他和胡狼桑原输了比赛。
“没办法了。”丸井文太郁闷地叹了口气，原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那大家就想想待会儿要喝什么饮品好了。”
月见里雪信早就想好了：“我要喝冰可乐！”
丸井文太比了一个“OK”。
所有回合结束之后，比赛双方还需要回到网球场上握手，柳莲二没有下场，站在网前等其他人过来。
他对队内比赛的结果早有预料。
“我的比赛用时比丸井和胡狼少三分钟。”
胡狼桑原“嘶”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赛前刚刚剃过一遍，此时光滑得如同鹅卵石一样的脑袋。
“真是可怕的计算能力啊。”
六里丘的人陆陆续续也回到了网球场上，双方在网线前站定，在裁判员比赛结束的判定声中，伸出手与对面的选手交握。
一回到休息区，大家就开始边收拾东西边讨论等下喝什么，切原赤也还扬言自己要喝十瓶，被丸井文太追打了一通才老实改口。
网球场里就有自动售卖机，大家基本上都选了果汁、汽水和矿泉水，只有真田弦一郎选了茶饮料。
还是那种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嘴巴里泛起些许苦意的颜色。
月见里雪信瘪瘪嘴，收回了视线。
这个时间，只有少数几个与立海大一样第一轮轮空的学校还在进行比赛，反正接下来也没有什么急事，立海大一众人就跑去观赛了。
转了一圈，切原赤也撇了撇嘴，得出了结论：“好像还是那些老对手。”
“应该说，今年的关东地区强者如云，即便到了全国大赛，看起来也是关东地区的学校屡屡晋级，等到八强赛之后，就是赤也说的那样，比来比去还是熟悉的老对手。”幸村精市淡淡地道。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观看青学与比嘉中的比赛了。
“正因如此，接下来才不能松懈。”真田弦一郎手里握着只喝了两口的茶饮料，黑瞳注视着场中的比赛，“越是输过的人，越想要获得胜利。我们的那些手下败将，绝对已经摩拳擦掌地等待着挑战我们了。”
这倒也是，只有输过比赛的人，才更加渴望胜利。
想到这里，月见里雪信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切原赤也。
小海带输掉关东大赛决赛的可怜模样至今在清晰地印在月见里雪信的记忆里。
果不其然，切原赤也的眼中已经开始迸发出难以忽视的战意了。
他的战意甚至不只是冲着不二周助一人去的，在他眼中，青学的所有人都可以称得上是有分量的对手了。
“我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
这个时候，低头确认比赛进程的柳莲二忽然笑了一下：“如果青学顺利晋级八强赛的话，他们下一轮的对手应该是，冰帝。而加上下一场比赛，他们今年会和冰帝交手整整三次。”
前两次比赛的结果大家都知道，青学两次都获胜了，冰帝咽下了输掉比赛的苦果。
今年全国大赛的抽签结果确实很有戏剧性，月见里雪信都开始对青学与冰帝的第三次比赛感兴趣了。
众人没有看完比赛，中途就走了。那个比嘉中虽然有点意思，但还不是青学的对手，没有悬念的比赛没什么趣味，还是去吃饭比较重要。
运动过后的少年们发出了快要被饿扁的声音——
吃饭！吃饭！
·
全国大赛第二轮比赛与四分之一决赛中间有两天的休息时间，立海大网球部这两天的训练安排都是赛后的恢复性训练，训练量不大，所有人都很轻松。
“所以赤也真的一直把游戏机交给你姐姐保管到现在，期间一次也没有偷偷打游戏吗？”
提到这个，切原赤也表情都变得生无可恋了：“真的……”
他现在真是想让全国大赛早点结束，又不想让全国大赛那么快结束，每天都纠结得仿佛有两个小人在脑袋里打架。
然而每次打到最后，总是那个嚷嚷着“全国大赛不要那么快结束哇”的小人获胜。
“切原，你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柳生比吕士都有些感慨了，切原赤也将游戏机交给家长保存的举动不亚于让柳生比吕士不要再看侦探小说。
爱好这种事情，哪里是那么容易戒掉的。
至少柳生比吕士不太能轻易做到，所以才佩服对自己这么狠心的切原赤也。
月见里雪信接住网球，凑到切原赤也面前仔细观察着小后辈，直把切原赤也盯得不自在了，才揉着自己的下巴后退了一些。
“但是感觉游戏戒断的时间太长也不好，每天没有足够开心的事情泌多巴胺的话，人都变得愁苦了。”
切原赤也想说自己看起来有些愁苦的原因可不是多巴胺分泌不够……
但是他没有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只能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看起来就好像是默认了月见里雪信的话一样。
丸井文太也琢磨了起来：“可是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将游戏机还给赤也吧，否则不等于是将饿狼放进了羊圈之中，完全会杀红眼的，万一再影响了赤也的状态……”
“绝对不可以piyo！”仁王雅治猛地一拍手，吸引了所有人都目光，“但是快乐的事情又不止一件，难道没有游戏机，切原就不会再快乐了吗？”
切原赤也越听越觉得不对，觉得自己是时候解释一下了：“那个——”
“那就开始吧。”丸井文太缓缓站起身，与仁王雅治一拍即合，“让赤也没有游戏机也能快乐起来的——拯救赤也大作战！”
月见里雪信眨了眨眼睛，果断举手：“算我一个。——对了，赤也刚才好像想说什么。”
切原赤也清了清嗓子：“我是想说，辛苦各位前辈了。请让我快乐起来吧！”
说完，切原赤也直接给前辈们鞠了个躬。
隔壁球场正在打训练赛的真田弦一郎与幸村精市，以及充当裁判员的柳莲二：“……”
那边那群人在做什么？
……
训练结束，洗漱过后的一群人在更衣室里商量——此处的一群人不包括立海大三巨头，他们还在球场上。
“排除游戏机、漫画和美食，还有什么事能够让赤也快乐起来呢？”丸井文太抱着手臂，满脸沉思。
胡狼桑原有点疑惑：“排除掉游戏机和漫画是情有可原，为什么要排除美食？”
他本来还想带着大家回自家拉面屋吃拉面呢，吃老爸做的拉面绝对是最快乐的事情了。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入口的东西要格外慎重，后天就是四分之一比赛，不能吃太多注重口感和口味的东西，万一步了银华的后尘就不好了。”
是的，因为食物中毒而放弃比赛的银华高中，至今为止还经常被真田弦一郎拿出来当警示教育的素材。
胡狼桑原大概明白了。
月见里雪信给出了一个参考答案：“或者可以睡觉。一觉睡醒睡得饱饱的，光是想想都很幸福了。”
仁王雅治“嗯嗯”点头：“列入备选清单了。”
丸井文太也想出了一个：“烹饪。既然不能够品尝太多美食的话，亲自动手制作也是可以的，色香味能够感受其中两个也不错。”
仁王雅治继续加入备选。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提供了好几个备选。
忽然之间，丸井文太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顿时跳了起来：“还有一个！”
“谈恋爱！”
丸井文太振振有词：“谈恋爱绝对是可以让赤也快乐起来的事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赤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那就是第一次谈恋爱了，那就是快乐翻倍！”
仁王雅治就在这个时候凑到月见里雪信耳边，给他补充了一个立海大网球部的冷知识。
“大概是在你转学过来之前，网球部组织过一次匿名问答，本来是想征集一下有关训练的意见的，没想到有人问了谈过几次恋爱的问题。收上来的答案之中，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有一个人居然回答说他曾经谈过五次恋爱。”
五次恋爱？月见里雪信缓缓睁大了眼睛。
仁王雅治轻笑一声：“月见里，你觉得那个谈过五次恋爱的人会是谁呢puri？”
第73章
那个谈过五次恋爱的人会是谁……
只是顺着仁王雅治的话思考了两秒钟, 月见里雪信忽而就笑了，他抬手掩住嘴唇，反过来凑到仁王雅治耳边说悄悄话。
“仁王, 其实大家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匿名回答了问题的人是谁吧。你这么问我，我就只能猜测是你了哦。”
仁王雅治低低闷笑两声：“确实不知道是谁, 但是基本上已经有了猜测。”
说着，他眯起了上挑的眼睛, 动作非常明显地往叉着腰哈哈大笑的丸井文太身上看去。
月见里雪信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丸井吗……
说到底也只是猜测吧, 甚至还有可能是随便写写逗人玩的, 反正如果是月见里雪信的话，他可能不会老实回答。
仁王雅治给月见里雪信科普完他没入队之前发生的趣事就站直了身体，懒洋洋地向着丸井文太道：“这个时候让切原找到心仪的女生并且顺利谈上恋爱, 难度也太高了吧？”
丸井文太搓了搓下巴：“确实如此, 如果赤也有喜欢的女孩子还可以帮他去追，但是平时完全没有听他提起过嘛。——赤也，老实交代, 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从提到谈恋爱话题就开始有些不自在的切原赤也立刻坚定回答：“没有。”
这个表情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没有在因为害羞而隐瞒，完完全全是没有任何心仪的女生。
“诶……”丸井文太有点泄气，“那谈恋爱这一招就没有用了啊。”
他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呢……
“倒也不一定。”柳生比吕士忽然开口, “我们的目的可不是让切原谈恋爱，而是通过谈恋爱来让切原开心起来，这么说的话，不一定需要真正的恋爱……一日模拟恋爱如何？”
丸井文太想了想, 发现确实如此，他们根本没有必要纠结于切原赤也现在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只要通过模拟恋爱来让切原赤也开心起来就行。
“可是就算是一日模拟恋爱, 我们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担任赤也的一日女友啊。”丸井文太在自己的朋友圈里搜罗了一圈，实在是想不到任何合适的人选。
月见里雪信抱着手臂，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坏坏的：“既然已经是模拟女友了，那么不是女孩子其实也可以的吧？”
从过往的经验来看，女装都可以算得上是网球部的传统艺能了。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胡狼桑原像是被点醒了什么一样，嘴巴比脑袋还要快：“那干脆模拟男友好了，还省去了换装的时间。”
之前他们表演舞台剧的时候，需要女装的几人可是比其他人多在化妆镜前坐了好几个小时，今天他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
仁王雅治第一个回应：“我觉得可以！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性取向当然要开放且包容，切原，你不在意一日模拟恋爱的对象是男友还是女友的吧piyo？”
切原赤也别扭地咳嗽了一声：“当然了，我都可以的。”
丸井文太虽然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他一下站了起来：“很好，那就不用别人了，我们身为赤也的前辈当然要做出这个牺牲，来一决胜负吧！”
他摆出了要石头剪刀布的架势。
月见里雪信石头剪刀布的运气一向还可以，现在自然也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直接站起了身。
其他人也都不觉得自己会有那么倒霉，纷纷围了过去。
不知何时，大家的注意力好像都有一些跑偏了，明明一开始是想要想出个办法让切原赤也开心的，现在事情好像发展到了某种奇怪的方向……
“石头剪刀——”
“等等！”
一直坐在长椅上的切原赤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倏然站了起来，打断了正要进行石头剪刀布的前辈们。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自然垂落的双手微微攥着拳头，用尽了浑身地力气喊道：“既然目的是让我开心起来，那这个模拟男友的人选由我本人来决定，效果会更好不是吗！”
围成一圈的前辈们呆呆看着脖颈都红透了的切原赤也，缓缓收回了已经快要伸出去的手。
“好像是这样没错啦。”
“对啊，我们的目的是让切原快乐起来，那他的意见当然比较重要了puri……”
“也就是说，切原说得完全没错？”
“好像是……”
几人商量一阵，觉得切原赤也说得很有道理，甚至非常有道理，他们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变得很有趣而忘记了最开始的出发点。
仁王雅治揪了揪自己的小辫子：“那切原，你就选一个前辈来担任今日模拟恋爱的模拟男友吧。无论选谁，大家都不能拒绝哦。”
胡狼桑原有点纠结：“那万一切原想选部长、副部长和柳之中的一个应该怎么办啊？”
柳生比吕士眼镜下滑了一瞬：“部长和副部长……应该没有这种可能吧。切原，你如果是想选他们的话……”
切原赤也刚才都要把自己的选择告诉大家了，被胡狼桑原和柳生比吕士这么一打岔，积攒的气力都泄了出去，连声音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当然不会了，前辈你们在想什么啊？”
柳生比吕士这才将自己的眼镜推了回去：“那就告诉我们你的选择吧，切原。”
在很短的时间里，心情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的切原赤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去。尚显青春青涩，却也有了成年男子轮廓的面容非常认真地看向了那个从不久前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的人。
“月见里前辈，可以吗？”
·
“从刚刚开始，大家好像就在‘密谋’一些很奇怪的事情呢。”
练习赛打到末尾的时候，幸村精市忽然提起了刚才的事情。
说是刚才，其实已经是二十多分钟前发生的事情了。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只要不影响之后的全国大赛，无论是什么事都不要紧。”
幸村精市“唔”了一声：“但是还是有些好奇，待会结束比赛先去看看吧。”
本来他们是准备在训练赛之后，再讨论一下四分之一决赛的比赛阵容的，不过稍微晚一点也可以，反正这两天训练结束得都很早，不差这点时间。
真田弦一郎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个网球，继续发球。
……
训练赛结束之后，被大部队抛弃在网球场上的三人没有按照之前计划的那样去战术分析室，而是回了正选更衣室。
假期期间，基本上只有正选在使用网球部场地，所以大家都随意许多，也不知道最后一个进入更衣室的人是谁，连门都没有关好，只要站在门口附近，就能够清晰地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三人是从胡狼桑原的那句“模拟男友”开始听的，真田弦一郎没想到他们是在讨论这种事情，没有听到前半部分，直接从“模拟男友”开始听，听起来真的很奇怪。
比如说，真田弦一郎就没搞懂让切原赤也开心起来与模拟男友有什么关系。
——他甚至都没有纠结其他人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切原赤也开心起来。
可以吐槽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在柳生比吕士迟疑地询问切原赤也有没有想选幸村精市或者真田弦一郎的意向时，真田弦一郎的脸瞬间黑了，幸村精市抬手撑住了脸侧，柳莲二甚至睁开了眼睛。
“说起来，比吕士都没有把莲二排除在备选名单之外呢。”幸村精市轻声调侃。
柳莲二无奈：“这个时候，我倒是希望自己不在赤也的备选名单里了。”
两人无声地笑了一会儿，紧接着就听到了切原赤也无比认真的声音。
“月见里前辈，可以吗？”
幸村精市无声在心中道，果然。
真田弦一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抿紧的弧线似乎比平时更加紧绷一些。
柳莲二闭上了眼睛，倒也没有怎么意外。或者说，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生出了一种“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啊。
……
月见里雪信站在仁王雅治后面一些，身形也被前面的几人稍微挡住了些许，切原赤也认真到几乎有点固执地直直看向他的时候，挡在他前面的人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往两侧移开。月见里雪信面前再无遮挡，那道炙热的目光更加直白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抱着手臂的手指下意识地用了点力气，指尖下陷了些许，月见里雪信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自然地弯起唇角。
“可以啊。”
听到对方轻到仿佛没有什么重量的声音时，浑身紧绷的切原赤也骤然重重地松了口气，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向来什么都不惧怕的切原赤也居然有些无法想象，月见里前辈刚才没有答应自己，而是拒绝的场景。
也幸好，月见里前辈没有拒绝他。
婚礼进行曲忽然在更衣室之中回荡，钢琴曲悠扬婉转，一下惊醒了切原赤也。
他瞪大眼睛，发现刚才是丸井文太在用手机放钢琴曲，顿时又无语又无奈，心脏还在乱七八糟地狂跳，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月见里雪信倒是面色如常：“今天是模拟恋爱，不是模拟结婚，笨蛋丸井，音乐声有点太大了，好吵哦。”
丸井文太悻悻地关掉了音乐：“既然已经决定了人选，那么我们接下来就要好好帮赤也规划一下接下来的约会行程，一定要让赤也体验到超级无敌梦幻绝伦的甜蜜约会！”
“这可是个非常艰巨的任务哦。”
幸村精市靠在门边，声音幽幽地说道。
第74章
更衣室里“密谋”到入神的众人听到幸村精市的声音才发现, 被他们偷偷“孤立”的网球部三巨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口了，正或靠或立地看着他们。
幸村精市略微歪了下头，笑容温和到显得有些温柔了：“我也很想见识一下什么是‘超级无敌梦幻绝伦的甜蜜约会’呢。”
刚才口出狂言的丸井文太磕磕绊绊地道：“那……那部长也来帮忙出谋划策好了。”
仁王雅治闭了闭眼睛。
丸井, 你可真是出了一个好主意。
幸村精市却非常兴味盎然地迈开腿，走进了更衣室。
“可以啊, 但是我还有点没听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要让赤也体验到超级无敌梦幻绝伦的甜蜜约会？”
于是, 丸井文太叽里咕噜地给没有听完全的三人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从切原赤也最近似乎多巴胺分泌不足一直说到了要让切原赤也体验到超绝约会。
饶是幸村精市也想不到事情居然是这么发展下来的……
不过, 也确实是大家凑在一起能够发生的事情。这么一想，幸村精市倒也不是很意外了。
“外面太热了，弦一郎和柳先进来吧。”月见里雪信靠在更衣柜前, 原本更衣室里的冷气非常充足, 但在真田弦一郎他们回来之后，门就一直没有关严，凉气跑了出去, 室外的热气源源不断地往里滚，屋子里都没那么凉快了。
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进了更衣室，将门严严实实地关上了，热气这才消散。
这下子, 所有人都齐聚了。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我们在十一点之前帮切原参谋一下下午的约会，然后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切原和月见里了piyo。”
真田弦一郎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你的意思是, 下午的约会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胡狼桑原备感奇怪：“恋爱约会当然只有两个人了，反而是人多了才会比较奇怪吧……”
哪有情侣出去约会，一大串朋友跟在后面的？
——不,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那种情况绝对非常稀少。
真田弦一郎沉默了下来，他想要解释自己刚才指的是他们目前正在讨论的“模拟恋爱的约会”，可又发觉即便解释了也没有任何……作用，因为无论是真正的恋爱，还是模拟恋爱，归根到底的是两个人的事情。
短暂的沉默变成了真正的沉默，其他人已经开始讨论一场超级无敌梦幻绝伦的甜蜜约会应该会是什么样子的了。
柳生比吕士握着手机：“一起看电影是情侣约会最常做的事情，常做就说明非常有必要。最近正好有比较不错的电影上映，你们是想要看悬疑烧脑片还是轻松的爆米花动作片？”
月见里雪信耸了耸肩，表示自己都可以。
“那就爆米花电影吧。”切原赤也几乎没怎么思考，果断回答。
他看似没有思考，实则是深思熟虑过的。
连柳生前辈都推荐的烧脑悬疑片肯定拍得很不错。万一到时候进了电影院，两个人只顾着看电影了，全程都没说几句话该怎么办……还是去看爆米花电影吧，好歹能低声交谈两句，一起惊呼，一起哈哈大笑。
“那么看完电影之后，可以去附近的电玩城，毕竟赤也和月见里都很喜欢打电动不是吗？”
丸井文太越说越觉得是那么一回事，最后直接用力地拍了一下手掌，双手合十贴在脸侧。
月见里雪信又笑眯眯地夸奖丸井文太想了一个好主意，然而不等丸井文太翘尾巴，柳莲二就出声了。
“如果赤也最近都没有打游戏的话，下午也最好不要打游戏了。”
万一把切原赤也积攒已久的游戏瘾勾出来就不好了。
月见里雪信若有所思，觉得是该慎重一点。
然而切原赤也咬了咬牙，随即郑重承诺：“各位前辈放心，即便是下午去了电玩城，我也不会在全国大赛结束之前玩游戏的！”
如果只有他自己喜欢，下午不去电玩城也就算了，但既然是所谓的超级无敌梦幻绝伦的甜蜜约会，那么，切原赤也想要月见里雪信下午也开开心心的。
手掌还没从脸侧放下，丸井文太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低声自言自语：“……今天的赤也，怎么感觉有点奇怪啊。”
“既然赤也都这么说了，那么就相信你的承诺。”幸村精市道，“不过去不去电玩城，当然还是要看你们两个了，毕竟，是你们的约会嘛。”
月见里雪信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明明幸村精市的口吻很平常轻和，他却有一瞬间差点打了一个寒颤。
接下来，众人又帮忙想了很多约会的时候可以做的事情，比如说压马路，去猫咖，各种适合情侣打卡的地点乃至景点，超级好吃的甜品店，公园漫步，逛漫展……一开始大家还有时间讨论某件事适不适合月见里雪信和切原赤也去做，后来就完全没有时间了，只能说个大概，其余的交给两个人下午自己去斟酌。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
丸井文太竖起了食指，表情非常严肃：“既然说好了是一日模拟男友，那么月见里和赤也从开始约会的那一分钟起，到约会结束回到家里为止，期间都是真正的男男couple了！要完全沉浸式的哦，不可以糊弄或者假装忘记。”
他又不是模拟恋爱的判官，这样叮嘱两人，完全是觉得这种一日恋爱很有意思，之后自己也要拉着别人这样玩，所以在提前定好游戏规则，以后才不会改变。
切原赤也的脸诡异地红了：“我、我知道了，丸井前辈。”
月见里雪信仍靠在更衣柜前，手指勾着自己鬓间雪白的发丝，尾音拖得长长的：“好严格哦，丸井。我记住啦——”
……
说好要在十一点之前讨论完的，结果真正结束的时候都已经十一点半了。
月见里雪信收拾好东西，去车棚推自己的车子，他没有和切原赤也一起回家，这是为了保证约会之前的期待感和新鲜感——仁王雅治是这么说的。
而立海大校园里是不可以骑车的，即便是在假期期间，月见里雪信也没有违反规定，每次都是将车子推到校园外面再骑上去。
只是没想到今天刚刚将车子推到车棚外，就看到了树荫下背着网球包还没有离开的黑发少年。
月见里雪信停下了脚步，自行车也靠在了身上。
“弦一郎。”
刚刚更衣室里众人讨论结束，真田弦一郎是最早离开的，月见里雪信几分钟前还想着这个时间真田弦一郎应该快到家了，不知道真田妈妈今天有没有炸天妇罗……
结果没过几分钟，他就在车棚外看到了本该快到家的真田弦一郎。
今天室外温度很高，网球包的肩带在真田弦一郎肩上压出了一圈湿痕，帽檐之下，少年的鬓发都是微湿的。
“雪信。”
真田弦一郎从树荫下走到月见里雪信面前，月见里雪信还站在车棚的范围之内，他自己却被酷热的太阳整个罩住了。
月见里雪信连抬眸看他都觉得太阳酷烈到不行，往后退了一些，扯着真田弦一郎的手臂让他也进车棚里。
真田弦一郎本来想把话说完就走，这下子也没有办法了，顺着月见里雪信的力气进了车棚。他其实没感觉到外面有多热，但是进入车棚之后好像真的清凉了一些。
“雪信，如果那个‘一日模拟男友’对你而言有点为难的话，我可以帮你拒绝。”
真田弦一郎从听到切原赤也询问月见里雪信可不可以的时候，就想将这番话说出口了，只是那个时候当众说出来，无论是月见里雪信还是切原赤也都会感到不自在，反而是私下解决这件事情更好。
月见里雪信在见到真田弦一郎的时候，就有所猜想，闻言更是垂眸思索了一会儿什么，抬起眼睛时，却微微笑着摇了下头。
“谢谢你，弦一郎。不过没关系的，只是模拟游戏而已。”
真田弦一郎抿了抿嘴唇：“嗯，那也好。我只是担心……其实没什么，正好看到你出来，顺便问一下而已。”
“弦一郎。”
月见里雪信闻声打断真田弦一郎话语的同时，再次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臂，肤色迥异的两只手叠在一起，色差对此过于鲜明。
“谢谢你。”月见里雪信紧紧盯着真田弦一郎的眼睛，“别担心，好吗？”
月见里雪信知道真田弦一郎在担心什么，担心他在当时那种环境之中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担心他内心其实是不太情愿的，担心他答应了之后又发现事情原来这么麻烦……总之，真田弦一郎担心了好多东西，却都没有办法一一问出口，只能化为一句含糊的担心。
真田弦一郎看着月见里雪信，抬了抬唇角，哪怕只是微微笑起来，也没有平时看起来那么严肃了，他“嗯”了一声，说：“我们走吧。”
他顺手捞过了月见里雪信的自行车。
真田弦一郎今天没有骑车，是步行过来的。一般来说，时间比较充裕的情况下，他都是步行来学校的，也算是一种修行了。
月见里雪信连网球包都没带，放在了更衣室里，浑身轻松地走在真田弦一郎身旁，一起往校外走去。
……
停车棚远处的一棵树下，幸村精市抱着手臂，目送着两个少年的身影渐渐走远。
真田弦一郎第一个离开更衣室的时候，幸村精市就知道他会去等月见里雪信。
幸村精市也能够想到月见里雪信会怎么回答。
即便什么都知道，他还是过来了一趟。
大概是为了继续自己的暗中观察吧。
幸村精市冷静地想着。
第75章
下午一点三十分。
两栋相邻的房屋前, 一个头发略微蜷曲的黑发少年站在那里，时不时地用脚尖点着地面，偶尔还会往旁边的房子张望一眼, 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人从里面走出来。
其实与月见里前辈约定好的时间是一点四十五，但是切原赤也连自己午饭吃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准确来说他当时只是随意扒拉了两口而已。
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切原赤也就匆匆跑回自己房间, 将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
明明以前随便哪件衣服穿在身上都很帅气, 但是今天却没有任何一件衣服能让切原赤也本人满意。
这件穿起来太普通了, 和平时训练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那件好像是妈妈之前给买的，现在穿起来好像一个国中生……
切原赤也在楼上乒乒乓乓的，楼下的切原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切原姐姐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个玉子烧：“真是的, 赤也那家伙又在搞什么东西？”
切原妈妈听了一会儿：“听起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而且是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的东西，不知道什么东西藏得这么严实……
这倒是让切原姐姐有些意外了。
赤也那家伙虽然是个笨蛋，但是生活习惯可是在家人的教导下养得非常好, 不说多么干净整洁，至少不会随手乱丢东西，导致现在想找什么东西却找了半天也找不到。
唯一有可能被切原赤也乱塞起来的东西……
切原姐姐眉头一挑：“难道没及格的英语试卷？”
切原妈妈忍俊不禁：“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啦。”
“比起翻找没及格的英语试卷，我倒是觉得这个动静更像是在为约会做准备。”切原爸爸忽然如此说道。
“……约会？”
……
五分钟后, 切原姐姐一边擦着嘴巴，一边靠在了切原赤也的房门前。
“赤也，你下午是有约会吗？”
这个时候，就算不问切原赤也, 切原姐姐也能够确定切原爸爸的推断完全正确了，赤也下午绝对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约会！
暂且不提床上堆成小山的各种衣服，只看男生原本就不多的配饰全部被翻找了出来——切原姐姐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切原赤也国小校服的领带。
切原姐姐嘴角抽了抽, 目光从领带上掠过，看到了一顶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鸭舌帽，它被仔细小心地放在桌子正中央，神奇地没有任何杂乱的配饰压到。
切原姐姐对这顶鸭舌帽有点印象。
不知道从哪天起突然出现在切原赤也头上的。切原赤也平时带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每次都很爱惜，有一次优胜的一根猫毛飘到了上面，切原赤也都紧张不已地用手指将猫毛轻轻捏了下去。
只不过，那个时候只顾着看电视的切原姐姐并没有在意，此刻，她才恍然大悟，鸭舌帽难道是女朋友送的礼物？
切原赤也脸色爆红，正打算胡言乱语将老姐搪塞过去，或者干脆装作没听到，切原姐姐就如同哄骗白雪公主吃下毒苹果的女巫一样，对他说：“如果老实交代的话，我可以帮你参谋一下下午穿什么衣服哦。”
已经榨干了自己最后一个时尚细胞的切原赤也嘴唇动了动，发出了比蚊子嗡嗡声略大了点的声音：“是……”
切原姐姐正想再逗逗他，切原赤也就忽然瞪大了眼睛，铿锵有力地说道：“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约会！”
切原姐姐呆了呆：“……什么嘛，那就让我来帮你搭配一下衣服吧，笨蛋赤也。”
切原姐姐比切原赤也时尚得多，明明一整套衣服都是精心搭配过的，看起来却日常、时尚又松弛，完全可以当青春杂志的封面模特了。
尤其是，她将切原赤也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的鸭舌帽搭配了进去，只不过是反戴的。
这才有了月见里雪信出来时看到了帅气少年。
“赤也，等了很久了吗？”月见里雪信关上门，有些不确定地再次看了一眼时间，确定自己没有迟到。
切原赤也猛猛摇头：“没有，我也才刚出来！”
他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立正了。
月见里雪信停下脚步，眨了眨眼睛看着切原赤也，过了几秒钟，忽而往前走了两步，倾身在切原赤也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切原赤也……切原赤也的脸色一瞬间就爆炸了。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又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看起来笨拙得要命。
月见里雪信若无其事地绕过切原赤也往前走，走了几步，切原赤也还没有跟上来，他背着手转身，白色发丝微微飘动。
“赤也，好慢哦，在磨蹭什么，要赶不上电车了。”
切原赤也这才如梦初醒般将自己的脚从地上拔了起来，迅速跟上了前方的白发少年。
“月见里前辈、不……雪信，等等我。”
他无师自通地更改了称呼。
两个少年你追我赶地迅速走远了，楼上纳闷了好一会儿切原赤也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走的切原姐姐：“……”
对于这个结果，她居然也没有很意外。
从赤也不听劝地偷偷关注隔壁前辈同学的时候，她就该料到这个结果了。
切原姐姐想了想，迅速跑到一楼去找切原妈妈。
“妈妈，你有空的时候记得教赤也炸天妇罗。”
切原赤也在家里念叨过无数次他的前辈喜欢吃天妇罗了。
切原妈妈意外：“诶，你怎么知道……赤也已经学了好久了，只是一直掌握不好火候，再练习几次应该就可以了。”
切原姐姐：“赤也这家伙……”
意外地会谈恋爱啊。
或者说，就算是完全的感情笨蛋也会自发地讨好心上人，想要看到对方幸福愉悦的笑颜，如果做不到这一点的话，大概也不是真正的喜欢。
·
坐过无数次的电车，今天变得好陌生。
切原赤也坐在座位上，总是控制不住地去看自己身侧的少年。
月见里雪信正在低头找歌单，找到了之后，从包里拿出了有线耳机插在手机上面，然后将其中一侧耳机递给切原赤也。
“要听歌吗？”
切原赤也：“要！”
月见里雪信看着他，忍不住笑道：“怎么这么着急，又没人和你抢。”
说着，他又晃过了切原赤也接耳机的手，自己坐直了身体，将一侧耳机给切原赤也戴好，手指顺着耳机线摸下来，将线整理好之后，自己戴上了另一侧耳机。
音乐在两人耳畔响起，是在夏天的电车里会听的音乐。
切原赤也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好像约会……也没有那么难嘛，虽然他一开始有些紧张，现在不也是放松下来了，接下来会更加进入佳境的。
正这么想着，肩膀上忽然一沉，熟悉的香气汹涌地闯进了他的鼻腔之中。
切原赤也缓缓侧头，看到了靠在他肩膀上的白发少年。
月见里雪信声音懒懒的：“有点困，我想睡一会儿，快到站的时候记得把我叫起来。”
说完，他又抬起脑袋，盯着鼻尖都要触碰到的切原赤也，认真叮嘱：“不可以让我睡过站，看电影会迟到的。”
切原赤也有一瞬间甚至屏住了呼吸，他似乎在期盼着什么事情的发生，但是月见里雪信只是说了两句话，又懒洋洋地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过了一会儿，切原赤也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
……
月见里雪信一开始是没打算在电车上睡觉的，但是假期以来养成的午睡习惯令他在这个时间很难不犯困，他努力保持清醒，却还是被倦意打败了。
既然是在约会，那么约会对象包容他也是理所应当的吧。这么想着，月见里雪信毫不客气地将切原赤也当成了枕头。
和真田弦一郎一样，少年人的肩膀都有点硌人，但是枕起来并不难受，月见里雪信听着音乐，枕着一日约会对象，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而经常会在电车上睡过头的切原赤也却清醒了一路，或者说，有些过于清醒了。
他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慢到他可以听清月见里雪信的每一次呼吸，但是时间又似乎过得很快，快到仿佛只是一眨眼，他们就快要到站了。
切原赤也轻喊了两声，月见里雪信都没有被叫醒，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用手指戳了戳月见里雪信的脸颊。
看起来浑身上下都没有多少软肉的少年脸颊非常柔软，切原赤也的手指刚一放上去，不受控制地放轻了本来就很轻柔的力道，从戳变成了触碰。
别说把人叫醒了，连让人感受到这点触碰都难。
切原赤也红着脸，稍微用了点力气，这次是用手掌覆住了月见里雪信的脸捏了捏，将他的嘴唇都捏得微微鼓了起来。
刚刚就是这里，响亮地亲在了他的脸上。
切原赤也盯着那淡色的嘴唇，脑袋无意识地压低，距离渐渐缩短，连呼吸都开始交织在一起。
忽然之间，掌下睡着的人睁开了眼睛。
淡紫色的眼瞳清晰地映着切原赤也被蛊惑般失神的面容。
切原赤也压低的身体猛然停住了。
他紧紧看着月见里雪信，忽然松开手，坐直了身体，呼吸紊乱到像是从早到晚打了一天的比赛。
月见里雪信默默揉了揉被手掌覆着有些发热的脸，没有在这个时候逗后辈。
模拟恋爱，本身就是有点模糊，甚至是擦边的行为。
如果是在模拟恋爱，那么真正恋爱的时候会做的事情，都应该模拟到才对吧……
可是那样一来，什么都模拟到了，不就成真的恋爱了吗。
第76章
有一种说法是, 如果发生了令人尴尬的事情，那么只要离开那个环境，就会好很多。
下了电车, 月见里雪信就仿佛是忘记了之前电车里发生的事情一样，若无其事地和切原赤也闲聊——其实在电车里的时候, 月见里雪信就已经在假装刚刚睡醒，对前一秒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印象的样子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 切原赤也看起来一直无法平复心绪, 月见里雪信也就没有主动挑起话题。
现在就不一样啦, 因为下了电车之后，最先说话的人其实是切原赤也。
“我们待会儿看电影的时候喝什么？”切原赤也看起来非常坦然，仿佛刚才差点趁人睡着的时候亲上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还喝冰可乐吗？”
月见里雪信想了想, 果断摇头：“不要，我不想在赤也面前打嗝。”
既然是约会，想要在约会对象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也是非常合理的。
切原赤也能够感觉到自己脸上又有些想要发热了。
就好像, 有个能够控制他身体的遥控器被月见里前辈握在手中一样。
月见里雪信随口的一句话，随意的一个举动就能让切原赤也变得不再像是自己。
“没关系啊。”切原赤也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太紧张，“你怎么样, 我都……”
他的心脏在怦怦狂跳。
——真的可以说出口吗？可以在模拟约会的时候说那种话吗？万一被月见里前辈误认为是那种很油腻的男生该怎么办？
话到嘴边，却无论怎么样都说不出口了。
“我怎么样，你都觉得可爱吗？”
走在切原赤也身旁的少年用一种非常轻松的语气说道。
可爱……倒也没错。
切原赤也抿着嘴唇：“嗯，你怎么样, 都很可爱。”
就像是明明不喜欢，乃至憎恨一个人都无法直白地说出口，只能说“讨厌”一样, 在这个国家，如果无法坦诚地将喜欢说出口的话，那么说“可爱”也是差不多的。
只是对方会理解为单纯的可爱，还是蕴含着酸涩情愫的“可爱”就不一定了。
……
到了电影院，两人先取了电影票，然后买了橙汁和爆米花，双手满满当当地进了影厅。
座位是位于最后一排中间的情侣座，路过其他座位真正的情侣们时，月见里雪信和切原赤也不可避免地被看了好几眼。
好不容易坐下，切原赤也又发现了一个令他忍不住多想的细节。
原来每个情侣座之间都有高高的隔板，只要坐下，旁边的人就看不到他们了。
无论做什么，都看不到。
切原赤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去。
情侣座其实很宽敞，但是两人坐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大腿贴着大腿。
影厅里冷气充足，即便两个火气正旺的少年这样紧密地贴着，也没有感觉到热，反而有种非常温暖舒适的感觉。如果再冷一点的话，说不定就会变成抱团取暖了。
电影正式开始，不愧是最近最叫座的电影，看得人目不暇接。
月见里雪信没有看过上一部前传，偶尔有些埋得很深的小彩蛋，切原赤也就会凑过来，低声又快速地和他解释。
“帽子不摘掉吗？”
切原赤也又一次凑到他耳边，月见里雪信忽然注意到了对方直到现在也没摘下来的鸭舌帽。
尤其是，切原赤也还是反过来戴的。
那之前他都是怎么坐着的啊？不会脑袋一直没有靠在靠背上，而是笔直坐着的吧？
切原赤也这才反应过来，嘴唇动了两下，什么也没说，自觉好丢脸地摘下了鸭舌帽。
月见里雪信的目光随着往下滑动：“诶，这个是我之前给你的帽子吗？”
切原赤也闷闷地“嗯”了一声：“是前辈……是你送给我的。”
月见里雪信放下了指间捏着的爆米花，用纸巾稍微擦了擦。
即便是擦试过，指尖还有着油脂隐约的粘腻感，但是切原赤也完全没感觉到，就算那只刚刚拿过爆米花的手抚在了他的脸侧，指尖几乎是揉了揉他的耳尖。
“抱歉啊赤也，我才察觉到你今天特意戴了这顶帽子，也太用心了。”
指尖揉动之间，不经意地将切原赤也通红的耳尖夹在了两指之间，接着轻轻揉动的时候，耳尖被拨动着发出的细微声音传到了耳中，黑发少年呼吸一滞，喉结重重滚动。
月见里雪信用撸小猫小狗的手法，摸了摸切原赤也，轻松惬意地收回手的时候，却被后辈炽热的手掌握住了手腕。
切原赤也的手掌往上滑，钻入了月见里雪信的手指之间。
十指相扣。
相握的手落在切原赤也腿上，他没有怎么用力气，只觉得掌心像是攥着一捧雪，一不小心就要融化了。
荧幕明灭变幻，五颜六色的光打在两人身上。
切原赤也声音发涩：“想和你握手。”
像是被什么大型犬扑倒了一样，月见里雪信慢慢地回握，指尖扣在切原赤也的手背上。
“嗯，那就握手好了。”
……
电影仍在继续播放，月见里雪信却没有之前看得那么认真了。
他猜测切原赤也大概也怎么再认真投入地看电影，因为有些彩蛋他都没和月见里雪信解释，恐怕根本就没注意到。
月见里雪信目光平和地往前看着，心中却有些苦恼。
……有点不太妙。
电影节奏比较平缓的时候，隔壁的情侣座忽然传来一点亲吻的声音。
各自有着心事的少年们先是一怔，随即都有些不自在了。
月见里雪信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
他从前没坐过最后一排的情侣座，也从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件。
白发少年有些不安地蹙了下眉尖，双腿也往里侧收了一些，想着该如何化解此刻的尴尬。
就在这个时候，切原赤也转过身，身体压了过来。
却不是为了之前电车上没做完的事情，而是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捂住了月见里雪信的耳朵，然后将他轻轻地按在自己身前。
不想放开十指相扣的手，又想帮月见里前辈挡住那些声音，所以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用自己的手和胸膛充当前辈的耳塞。
月见里雪信几乎是趴伏在切原赤也的身前，茫然地眨着眼睛。
眨了两下，他忽然明白了切原赤也这是在做什么。
不仅如此，还听到了对方乱糟糟的心跳声与有点重的呼吸声。
两人的身体都没有完全放松，像两根青翠的青竹倚靠在一起，没有任何柔软的弧线。
“这样就听不到了。”切原赤也将声音压得低低的，只剩下气音。
他说话的时候，胸膛都在跟着发震，震得月见里雪信半侧身体都有些发酥。
月见里雪信忍不住蜷缩肩膀，这样的动作似乎被抱着他的人误会了，于是耳朵连带着大半张脸都被捂得更加严实了，他被紧紧压在后辈的怀里，像是被挤在两个抱枕之间的小猫。
反而是有点压力才让更容易让人接受，慢慢地，月见里雪信放松下来。
一旦足够放松，这样的姿势还挺舒服的。
电影放到了什么地方已经完全不知道了，月见里雪信半阖着眼睛，听着切原赤也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声，彻底放松了下来。
被搂住时下意识挡在身前的手臂滑到了两人身体之间，另外一只手还被热乎乎地握着，满腔呼吸之间都是切原赤也的味道了。
从没有过的亲密。
好奇怪，但是又好像有点喜欢。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一排座位的里侧有人想要出去，月见里雪信和切原赤也这才分开，给别人腾出更多过道的空间。
而别人彻底经过之后，他们好像就没有理由和契机继续那样亲密了。
月见里雪信整理着自己有些乱的头发，整理完又扯了扯自己的衣摆，刚才衣服都变得皱巴巴的，现在不整理，等下出去就很难整理平整了。
切原赤也借着电影屏幕并不明亮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月见里雪信看。
影厅里很昏暗，即便是察觉到目光回看了几眼的月见里雪信也没有察觉到，切原赤也的眼睛有点发红。
不是文学描述中的“发红”，而是真的发红了。
像是快要红眼化之前的状态一样。
切原赤也舔着唇角，伸手去握月见里雪信的手腕。
“前辈……”
这下子，月见里雪信总算是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刚才整理衣物，为了方便往前面坐了一些，还未回头，情侣座上的另外一个人就从后面搂住了他。
双臂交叉搂住腰腹，胸膛紧贴着后背，脸也从后面埋进了月见里雪信的颈窝。
被彻底嵌到切原赤也怀中的一瞬间，月见里雪信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温热的呼吸不断地打在耳后、脖颈的皮肤上，如果他们是在漫画中的人物的话，此刻月见里雪信的身体轮廓线条绝对随着切原赤也的呼吸而泛起波浪。
月见里雪信眼睛都有点湿润了。
这种亲密对他而言着实有点太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