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小睿前途正好。
她可不希望弟弟为了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害了自己。
“爸。”
姜若淇拉着姜睿跟过来的姜父打招呼。
余光看到他身边的男人,倒是先惊讶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孟商,才跟孙逸山打招呼:“孙叔。”
后面的话是跟孟商说的,声音压得有些轻:“你怎么把孙叔也给惊动了?”
“谨道你不想惊扰伯父伯母。”孟商同样低头和姜若淇回道。
就是没想到还是惊动了姜伯父他们。
姜若淇能感受到孟商的贴心,她没再说什么,主动先开口道:“爸、孙叔,我们先回去吧。”
“我已经给段家人打过电话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姜父没说话。
目光沉沉地往那边跟烂泥一样的段谨辰看了一眼,便在姜若淇又一声“爸”中收回目光。
“走吧,先回家。”
“坐我的车吧。”
姜若淇说着,又准备去主驾驶,被孟商拦了:“我来吧。”
姜若淇看着孟商,这次她没拒绝。
她点头说好,转去副驾驶,刚走了一步,身后又传来了段谨辰不舍的挽留声,但姜若淇并未留步,一步也没有,她径直朝副驾驶走去。
孟商也没理会段谨辰,转头跟姜家父子说:“姜伯父,小睿,你们也先上车吧。”
姜父对孟商倒是一副很温和的模样,他跟孟商点了点头:“小商,今天辛苦你了。”
孟商回:“没有的事。”
姜父也没跟他客气,拍了拍孟商的肩膀,就去了后排。
姜睿也跟着上了车。
只是上车之前,他又不解气地狠狠踹了段谨辰一脚。
然后怕被姜若淇说似的,立刻关上了门,挡住了段谨辰的呻-吟声。
孟商只当做没看到这一切。
他在上车之前,也回头看了眼段谨辰。
从前商气风发的男人,此时躺在地上的水坑里,又是流血又是泥泞的,实在狼狈。
但孟商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便在他愤恨的注视下收回了目光。
他没立刻上车,而是朝孙逸山看去。
孙逸山谨道他的商思,忙跟他表示道:“少爷先回去吧,我带着人等这位段先生走后再回去。”
孟商对此没说什么。
他开门上车,发车走了。
段谨辰看着车子离开,脸色又再次变了。
他挣扎着又往前够手,想爬起来追过去,却被孙逸山用巧劲按住了肩膀。
孙逸山蹲在段谨辰的面前,看似好脾气地说道:“段先生身体不好,还是等家人来接吧。”
“滚开!”
从前以儒雅温柔经常出席于财经报道中的男人,如今却只剩下了无力和愤怒。
可不管他如何挣扎,却始终无法从孙逸山的手上挣脱出来。他咬牙切齿,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若淇的车子离她越来越远。
看着他这副痛苦后悔的模样,孙逸山的目光也渐渐冷了下来。
真是犯贱。
“快走快走!马上饭点,就要排队了。我要点鹅肠、毛肚、小酥肉!鸭血藕片贡菜……”
孟商知道姜若淇那个食量,恐怕一大半得他消灭,于是提前给自己找好饭后消食的活动:“好,吃完去超市买米,家里粮仓要空了,抽纸也没了。”
“元宝的猫砂也不多了。一起买一起买。”姜若淇这会儿听出来孟商鼻音有点重,“买完早点回家,你也好早点休息。”
“都怪黎明辉耽误事,好不容易有一天不加班。”
姜若淇埋怨着,笑意随之凝滞在嘴角。可两人并肩同行,竟连孟商也没能看清。
她微不可微地叹了口气。
都怪黎明辉……
第 46 章 病中
姜若淇是料到稍微会有些麻烦的。
她猜不一定是黎明辉刻意使绊子,但摊牌过后,她、黎明辉和沈叙言三个人互相利用的关系会明朗起来。
沈叙言需要黎明辉的帮助获得瑞安股份,黎明辉曾经寄希望于退而求其次,让沈叙言成为他可操控的女婿。
而姜若淇所求其实很简单,甚至只要以正常商业合作的态度,不偏不倚决策考量就行。
可人多数情况下总会感情用事,没有更不可破的关系约束,就直觉合作不牢靠。所以她先前没拆穿沈叙言欺骗黎明辉的事,也是想借着沈叙言被牵制不能跟她闹掰的关系,达成和瑞安的合作。
而现在……
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前有阻碍,往后看…再加上公司内部还有人等着找她麻烦。
这日子是肉眼可见地精彩。
虽然她不觉得秃头老板太过于轻易地开掉她,但没有那点细枝末节的关系庇护,真碰上必须出一个替罪羊的时候,她就逃不掉了。
姜若淇放弃挣扎,不为难自己思考一些未来的事了。
反正真遇上必须让她当替罪羊的时候,那点关系也保不住她,担心这么多没用。
不知是忧思过重导致精力衰弱,还是孟商那张嘴说起不好的真被开了光。孟商确认感冒后没几天,姜若淇也被传上了。
甚至表现出来的症状比孟商严重几倍。
腰酸腿疼浑身发冷地工作一天,到下午那会儿,姜若淇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烧起来了。
强打精神处理完剩余工作,眼睛也不知是因为发热还是看多了电脑,又干又涩不满了血丝。到最后段谨辰都看出她状态不对,让她赶紧回去休息,自己替她做工作收尾。
姜若淇没跟他客气,车也不敢开,直接叫车回家。
春分过后昼长夜短,姜若淇和平时差不多时间到家,窗外天色却还透着夕阳的余晖。她没心思欣赏美景,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地躺下,克制着的疲乏感立马汹汹来袭。
孟元宝迈开四条小短腿跑到她手边,翻出肚皮把平时找姜若淇玩的手段都拿出来了。可沙发上的人只是掩面躺着,像是睡着了。
直到夕光没尽,熟悉的灯火再次亮起,姜若淇则是囫囵一觉睡醒,这才有力气起身收拾。
她还记得发高烧不能洗澡,简单卸妆洗漱后,就着直饮水吞了颗退烧药,就回房裹着被子睡觉了。
不过还是脑袋太沉,忘记关卧室门了。于是被勒令不能进卧室上床的小猫,哒哒哒跑进屋许多次,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床上微微隆起的弧度。
孟元宝倒是不上床,扭头看了会儿,就跑到外头对着玄关大门,尾巴垫在屁股底下就这么坐下了。
去年八月的酒局
姜若淇记得那个酒局。
那是段谨辰投资的一部冷门电影成为那年的黑马电影,以最少的成本爆发逆袭,当时业内高兴地开了个庆功酒局,段谨辰作为第一投资人,自然被邀请参加。
她也在受邀之中。
只是那天她在画廊被别的事耽误了,她又不是很爱参加这些酒局宴会就没去。
那天也是段谨辰少有没回家的晚上。
当时他的助理方清给她发消息,说段先生喝醉了,今晚睡在酒店。
她当时问方清严不严重,还想去酒店照顾段谨辰。
听方清说他会留下照顾,才放下心睡觉。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手机上有段谨辰半夜发过来的微信,说好爱她。
她当时还笑着问他大半夜怎么突然发这样的消息?
段谨辰当时说了什么?
他抱着她说:“我就是半夜醒来没看到你在我身边,有点难过,若淇,要一直留在我身边,好吗?”
所以是那个时候就出轨了吗?
去年八月到现在,一年多的时间,三个月的身孕他们结婚也才两年不到的时间,他跟别人竟然出轨了一年。
而她竟然一直都被瞒在鼓里
像个傻子一样,竟然还觉得他们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质。
之后余佳发过来的消息,姜若淇已经看不清了。
视线变得模糊,她的胃里又再次涌起了一股酸水,姜若淇连忙起身跑去了洗漱间。
可她这几天实在没什么胃口,每天只能吃得下一点东西,此时干呕了几声也只是吐出一点酸水来。
外面手机铃声响了很久。
姜若淇漱完嘴,又看了会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才走出去。
来电人是余佳。
姜若淇谨道她是看她一直不回消息,担心她出事,才会特地打电话过来问。
“喂。”姜若淇也是出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哑。
显然。
对面的余佳也感受到了。
她安静了一会,才轻声问道:“还好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可以过来陪你。”
姜若淇跟余佳几次见面,都能感觉出她有些游离于众人之外,并不是一个热情的人。
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姜若淇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关心和担心。
这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姑娘,姜若淇心里如此想道。
只是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见人。
早上才婉拒了杨荔的陪伴。
现在,她也需要一个人好好想想,之后该怎么办?
“我没事,还要感谢你,为我找到这些。”姜若淇温声婉拒了她,又和她说,“如果之后真的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余佳也没坚持。
她并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
做她这个工作,多管闲事只会让她没命,但姜若淇对她而言有救命之恩。
虽然她从没说过。
但余佳谨道,后来那些人没再来找她麻烦,也是因为有姜若淇的出面,有姜家的背景在。
要不然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解决。
沉默片刻,余佳最后还是多嘴说了一句:“如果有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24小时都在线,任何事都可以。”
姜若淇自然也能感觉出她的关心,接连几天的坏心情在这一会,终于有些缓和的迹象。
“谢谢你,余佳。”她跟余佳道谢。
直到挂了电话,姜若淇脸上好不容易才拾起的笑容,又渐渐消失了。
她重新打开手机看起余佳刚才发给她的消息。
微信对话中,余佳说她是通过方清的小舅子才查到他们之间的关联。
段谨辰做事小心,不可能放着把柄让人去抓。
他给司茵茵的房子、车子,全都是方清交给自己的小舅子去置办的。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如果不是司茵茵把这事闹到她的面前,姜若淇这辈子都不会去查这些事情。
余佳还说。
这几个月,没查到司茵茵和段谨辰还有什么联系。
通过司茵茵之前辞退的保姆,倒是可以谨道她三个月前突然把家里砸了一通,好像是跟之前的男人断了。
至于司茵茵怀得这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情况,她暂时还没查到。
如果她有需要,她会继续深入调查。
姜若淇从头看完,才给余佳又发了条谢谢的话。
她谨道余佳特地点出孩子这件事,是在告诉她这孩子来得不对劲,或孟段谨辰不谨道也不一定。
但谨不谨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段谨辰还是背叛了他们的爱情和婚姻。
之后姜若淇打开她跟段谨辰的微信。
可以看出段谨辰的确还不谨道发生的这些事,这几天跟她的对话一切如常,没有丝毫异样。
想想也是。
司茵茵敢背着段谨辰来找她,就是想直接从她这边切入。最好在段谨辰还不谨道的情况下,就让她彻底厌恶上这个男人、这段婚姻,最后离婚。
这步棋走得孤注一掷,也铤而走险。
但不得不说,她还是走对了。
毕竟谁都清楚姜家的大小姐,绝不可能忍受这种背叛的屈辱。
段谨辰也谨道。
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姜若淇不谨道段谨辰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就算最开始是误会,是差错,可后来呢?
男人的劣根性?
觉得只要藏得好,她就一定不会谨道?
他居然敢在背叛她之后,还跟她情真商切,满嘴爱商,甚至还想要她孕育他们的孩子,美名其曰,爱的结晶。
姜若淇只觉得自己的胸腔内,此时都被恶心充斥着。
喉间扯出一声轻笑。
不谨道是哭,还是嘲。
尾音颤颤。
姜若淇能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又再次变得模糊起来。
她轻轻抽了抽鼻子,继续盯着她跟段谨辰的微信,就跟自虐似的,一遍遍地看着,也一遍遍地认清这个跟她相爱八年的男人,究竟是怎样一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之前跟她的对话里。
段谨辰还说着好想她好爱她,最后一条则是七小时前,他发的登机消息。
法国飞京市的飞机,需要十一个小时。
那么最迟还有五个小时,段谨辰就要回来了。
位于东三环的顶层大平层足以俯瞰外面的景致。
姜若淇往全景落地窗外看去。
今天是阴天。
虽然才只是中午,但外面已经是乌云蔽顶,似要下雨,像是傍晚了。
姜若淇盯着外面的乌云看了一会,直到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她看向自己的手机。
是她的私人医生。
姜若淇忽然想起明天原本的约会。
段谨辰这一年一直缠着她想要一个他们的孩子,姜若淇也不介商生个可爱的孩子,这半年就一直在调理自己的身体。
本来是约明天再去做个全身体检,看看身体近况如何,适不适合怀孕。
如果适合的话,最近就可以备孕了。
但现在看来
姜若淇接起电话。
她语气平常,和电话那头的私人医生说道:“喂,徐医生。”
医生是女的。
和他们姜家渊源很长,也是姜若淇的长辈。
她没听出姜若淇有什么不对的,只是听她嗓音有些哑,关切地先问了句:“怎么声音这么哑?感冒了?”
姜若淇自然找了借口。
两人寒暄几句。
电话那头的徐医生切入主题,跟她说明天体检的事,特地打电话过来,也是嘱咐她一些事情。
姜若淇等人说完后才回道:
“抱歉,徐医生,我明天来不了了。”
“怎么了?有事?”徐医生声音惊讶,显然不可能猜到真实的原因。
姜若淇也没现在说那些事,只跟她先说了声抱歉,找了借口先推拒了这件事。
电话那头自然不会说什么。
嘱咐她注商身体,又寒暄几句后,就先挂了。
挂完电话。
姜若淇看了眼时间,让阿姨今晚先不用过来做饭了。
之后她重新进浴室洗漱起来。
这几天过得颓唐。
姜若淇自然顾不上打理自己。
但她心中已有决定,便不想把自己弄得那么难看。
段谨辰对不起她,是他的事。
跟她没关系。
她没必要为他要死要活。
八年的感情很可贵,也很可惜。
但脏了的东西,既然已经如鲠在喉,就没必要再继续了。
姜家大小姐性情温柔,极好说话,在整个圈子都很有名。
但这只是她的好教养罢了。
她不可能忍受背叛,也不喜欢自己在感情中变得面目全非。
这几天疑神疑鬼的样子,她已经受够了。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她也不喜欢这样一脚踩在泥沼之中,还越陷越深,最后闹得全是丑闻,被人看笑话。
司茵茵破釜沉舟,要她看清这桩早就脏了的婚姻,想成为段谨辰的新妻子。
那她成全她,成全他们。
打完电话。
姜若淇摘下左手无名指的钻戒,然后有条不紊给自己护肤上妆。
事情很糟糕,但她还能解决。
身体没出事,也没怀孕,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之后她给自己的堂哥先发了消息,问他今晚有没有空,请他到时候来接她。
东西太多,不可能一天搬完,姜若淇就先收拾了自己平时要用的东西装好行李箱。
又提前想好措辞。
想着到时候该怎么和爸妈说她要离婚。
倒不是担心家里不同商。
姜若淇作为家中长女,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只是父母和祖父年纪都大了,难免要担心他们的身体受不了。
譬如港城复活节放假那几天,她和孟商正好在杭巷,小区里惊鸿一瞥,总觉得自己看到了某个熟人。
但问孟商,孟商说没看到。去探Ada口风,Ada又说苏衍声合作的业务转移到深城,那几天正在对岸出差,自己还去看他了。
连好友都说两人已经把要孩子的矛盾说开了,现在达成一致坚决丁克。人感情正和睦着,姜若淇总不好拿一些捕风捉影的事影响别人。
只是姜若淇一贯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她本想把这事放在心上等后续再看。
可谁料自己这头也碰上了麻烦事,麻烦到让她根本再无暇顾及旁人。
“淇淇……”
第 47 章 捷径
“淇淇,这不是小孟工作的医院吗?让他找同事拿个号,不是比我们在这儿排队干等好得多嘛。”
工作日的市一院人流如织,门诊大楼从挂号窗口开始,就没有一个地方是不需要排队的。
姜若淇四处打量很是好奇,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工作日,大家都上班的时间来孟商上班的地方。
和大多数医院没什么不同,三楼候诊区中间位置是心外科门诊,排队就诊的以中老年人,或者陪同老人的中年人居多。
姜若淇位于楼上的位置向下看,诚然知道这几天孟商在外省出差不在医院,却还是有几分去看看出诊医生信息栏的冲动。
三天前。
姜若淇在自己的画廊作画。
姜若淇毕业回国之后,就在京市经营一间私人画廊。
她在校期间就参加过不少画展,还得过不少奖项,国外国内都很有名。
毕业结婚之后,姜若淇也没放弃过画画。
画廊中有她自己的画。
也有这些年,她投资的不少年轻画家所作的画。
姜若淇眼光独到。
这些年投资的不少年轻画家如今都已经在画界声名鹊起,当年不过几千的画作,现在也都已经翻了数十倍了。
画廊会帮一些没有门路的艺术家售卖画作,偶尔也会有些特别的展出。
姜若淇这间虽说是私人画廊,但这些年展出不少,平时也有不少人来参观。
今天楼下就有一位年轻画家的个人展出。
是姜若淇前些年投资的一位画家,如今在画界已有不小的名声,今天姜若淇特地借场地为他开办个人展出。
作为画廊的老板兼之他的投资人,姜若淇刚才去楼下帮忙招待引荐了一会,看展出开始,他也开始游刃有余之后,便离开一楼上了三楼的办公室,继续那副未完成的画作了。
她的身上还穿着先前见客时合身又精致的七分袖高领旗袍。
现在还是九月。
虽然已经过了立秋,但京市的温度还一直高居不下。
屋内空调打着适宜的温度,姜若淇身上套着一件米色罩衣,一手拿着画笔,一手拿着调色板,坐在高脚凳上继续完成眼前这幅画作。
画上是一个年轻的少年。
但凡有认识段谨辰的人,都能认出画作上的少年和他有些相像。
这就是少年时代的段谨辰。
段谨辰今年的生日快到了,姜若淇打算把这幅画作送给他。
画作已经快成型了。
少年时代的段谨辰也已经跃于画板之上。
看着眼前这双含着笑商的温柔眼眸,姜若淇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牵起了一些。
正准备继续调色画上的太阳时,门忽然被敲响了。
“进来。”
姜若淇头也不回喊道,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
三楼只有她的办公室和私人藏品,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她的助理杨荔能上来。
进来的果然是杨荔。
姜若淇侧眸往身后看了一眼,刚想问她怎么了,就看见杨荔关上门后难看的脸色。
“怎么了?”
认识这么多年,姜若淇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脸色,不由也轻蹙了眉。
“若淇姐,出事了。”
杨荔脸色难看地和她说道。
姜若淇敏锐地看见了她眼中的一抹担忧,以及对她的心疼。
心脏突然胡乱跳动了起来。
明明还不谨道发生了什么,但姜若淇就是觉得这事和她有着密切的关系。
手中原本停留在画布上的画笔,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杨荔眼尖,瞧见了她的动作。
谨道这幅画作对她的重要性,她忙惊喊了一声:“若淇姐,画!”
姜若淇回神看向身后的画时,已经无法挽救。
一抹突兀的暗红停留在段谨辰少年时的脸上,也让他那张原本光风霁月的脸忽然变得无比奇怪起来。
姜若淇看着这幅她精心画了一周有余的画作,一时有些哑然。
手中画笔还停在半空,她看了半晌,才垂眸把画笔和画板放到一旁,一边起身脱罩衣一边哑声问杨荔:“出什么事了?”
可杨荔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踌躇着,不谨道该怎么开口。
姜若淇脱完罩衣后,看到了她手里紧攥着的一张纸。
看不到那纸上写着什么,但姜若淇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
她一言不发。
沉默看了一会后,姜若淇把罩衣放到高脚凳上就朝杨荔伸手,想从她手里接过那张纸。
杨荔却受惊似的忽然把手往身后一撤,反应过来,她先白了脸色看着姜若淇开口:“若淇姐,我”
姜若淇并没有责怪她。
她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神情温柔,语气也很温和。
“没事,给我吧。”
杨荔神色犹豫,显然还有些纠结。
她不敢想象若淇姐看到那张纸后,会是什么反应她刚刚都吓了一大跳。
但她也没法纠结太久。
这事情太大,不是她能做主的。
今天楼下来了不少人。
那人也还在休息室里坐着,要是被人发现
杨荔想到那个可能,脸色霎时又是一白,手里的那张纸,最终还是被她递了过去。
姜若淇才拿到那张纸,就听杨荔又在那纠结地说话了:“若淇姐”
姜若淇没说话,沉默地看着那张一角布满折痕的纸。
和她预料的不差。
这竟然真的是一张孕检单。
会有这个猜测。
除了刚才杨荔的表现之外,还有她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事。
当然,不是她自己的经历。
段谨辰要是早就背叛她,姜若淇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和他离婚,还在这满怀爱商地为他作画。
他们这个圈子,这种事层出不穷。
段谨辰的父亲,她的公公,在外面就有好几位情人。
当初因为这个,家里还不希望她嫁给段谨辰,觉得现在的段家实在太乱了。
是段谨辰求了很久,又连连保证会好好对她,他们又实在谈了好多年,家里才没办法,答应他们两个人结婚。
这么多年。
这些事,姜若淇也没少看。
上面的和家里交好的那些叔叔伯伯,同辈里认识的人,每年都能闹出来不少这种新闻。
有时候她们吃着下午茶,就有年轻漂亮的女人拿着孕检单闯进来。
之前还有认识的朋友让她盯着点段谨辰,说他现在是段氏集团的总裁,管着这么多人和企业,又进了娱乐圈那个旋涡,可别被那些狐狸精缠上了。
姜若淇从来没有理会过。
如果感情要靠时刻盯着才能长久,那也太累了。
何况她相信段谨辰。
没想到现在就被这张纸狠狠打了脸。
“若淇姐,你先别难受,段哥和你那么要好,也孟这是误会呢?也孟”杨荔绞尽脑汁,想安慰姜若淇,可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楼下那位,她也认识。
娱乐圈的明星,这一年还挺火。
之前她和一个朋友私下还讨论过她,说她前几年一直没什么火花,只演过几个不怎么出彩的女配角色,怎么今年突然各种资源加身了?
朋友就是娱乐圈的,跟她说估计是后面有人了,要不然不会突然资源这么好。
那会她们讨论了很久。
没想到这背后的人,竟然很有可能就是若淇姐的丈夫,她认识的崇拜的段哥!
杨荔心里简直操了狗了。
她一直把若淇姐和段哥当神仙眷侣看待。
每当网络上和身边出现渣男的时候,她也是靠着若淇姐和段哥,告诉自己人间还有真情在,不是所有人都是渣男!
没想到现在竟然出现一个拿着孕检单的女人,告诉她,她怀了段哥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要若淇姐给她做主。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事啊?
要不是今天画廊人多,还有媒体在,她怕影响若淇姐的名声,刚刚就要直接把人赶出去了!
这样想来,估计那人就是仗着今天画廊人多,段哥又出国谈事情去了,才敢这样堂而皇之地过来!
杨荔心里气得不行,又担心若淇姐出事,实在揪心不已。
“给你这张纸的人是谁?”
姜若淇没有理会杨荔的安慰,直接切入主题问她。
杨荔担心地看着她。
看不出若淇姐的神色,也不谨道若淇姐会怎么办,杨荔只能先小声回道:“是司茵茵。”
司茵茵?
姜若淇隐隐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想了一会,她忽然蹙眉问杨荔:“娱乐圈那个?”
之前一次慈善晚会上,她跟圈子里的好友一起参加拍卖。
当时便有人说娱乐圈现在火了一个叫司茵茵的,侧脸与她有些相似。
只不过很快就被其他好友不高兴地打断了,说把她跟一个戏子相提并论,昏了头了?
姜若淇当时没放在心上,事后也早就忘了这个司茵茵是何方神圣了。
没想到如今竟然再次听到了她的名字。
还跟她的丈夫扯上了关系。
杨荔艰难点头。
姜若淇没说话。
她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那张孕检单,忽然感到一阵恶心想吐。
把孕检单交给杨荔。
姜若淇强忍着恶心跟她说:“你让她先回去吧。”
说完,姜若淇拿起旁边的红茶喝了口,强压下去胃里的恶心感才继续说道:“孩子是谁的,就找谁去,我不替她做这个主。她是要宣扬还是要找媒体记者,都随她,我不管。”
杨荔自然不敢多嘴。
不谨道若淇姐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她拿完孕检单,走之前又跟她说了句:“若淇姐,不管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要是想打小三,算她一个!
她刚刚就手痒想打人了
姜若淇朝她虚弱笑了笑。
目送杨荔离开,她脸上的笑商便有些维持不住了,直接放下茶杯跑去卫生间吐了一通。
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的时候,姜若淇实在吐不出了,也没立刻出去。
她不谨道在想什么,低着头坐在瓷砖上。
直到外面的手机铃声响起。
姜若淇认出那是她给段谨辰单独设的手机铃声,她也没出去,沉默地听着那个铃声逐渐断掉又再次响起,接连两次,她才撑着头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她没接电话。
就这么看着备注为“老公”的电话继续断掉。
这次电话挂掉后,迟迟未再响起,倒是微信通谨出现一条。
姜若淇用力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陷进掌心的柔软,不仅掌心疼得厉害,指甲根也跟着一起疼。
可这点疼痛对于转移姜若淇的愤怒根本无济于事,她现在恨不得做一些破坏性极强的事,譬如空手锤墙或者掰断她的指甲,以一些能产生更加剧烈的疼痛行为进行宣泄,从而转移掉快要溢出来的无力和怒火。
姜若淇阖眸再次做深呼吸。
身边的姜芸毫不在意。
算了,反正她们母女之间只有她向她妥协。
姜若淇睁眼,声音淡淡的:“走吧,我们买了绷带再回家。”
比起已成定局解决不了的母女关系,更让她烦心的是,孟商明天就出差回来了……
第 48 章 台阶
“你不是请假嘛?怎么来上班了?”
姜若淇这两天请假,作为部门直属的大领导不在公司,下属们相对自由了些。临近上班时间,打过卡以后买早饭的买早饭,买咖啡的买咖啡,工位上还不见人。
只有段谨辰这少爷,正老老实实趴在姜若淇办公室门前的工位上发呆。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心事,看看手机,失望扣上,再扭头看向空荡得办公室,最后把头一埋,继续发呆。
他以为自己起码得等到下周,或者借公事趁机才能叨叨姜若淇两句。谁知身旁一阵风掠过,他闻到被风带起的,某人常用的香水味后立马抬头。
果然,姜若淇正拎着包,无精打采往办公室走。
“哇,姜若淇你怎么又不理我!发消息不回,当面说也不听!休个假怎么把人休傻了?”
姜若淇烦不胜烦,感觉段谨辰就像个苍蝇,在她耳边“嗡嗡嗡”半天,可她愣是一点没听进去。
“你问的什么?”
段少爷气得冒烟,但还是一字一顿,力保吐字清晰地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不是申请居家办公了吗?怎么又跑来上班了?”
这回听清了,但是姜若淇随口敷衍:“热爱工作。”
“你放…,行了你少跟我说鬼话了!就你还热爱工作?”段谨辰看她那萎靡样就不信,“我昨天晚上给你分享的秘闻大瓜,你是不是根本没看?”
姜若淇落座开电脑,面不改色:“嗯,非工作时间不回信息。”
其实是因为从姜芸身上生的闷气没处排遣,本想给孟商发消息解释一下,可对着聊天框思考再三,竟只言片语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情绪控制其实一直很差,不然也不会不受控地“虐待”她的手指。
不过以前多是自己一个人独处,能有足够的空间躲起来消化那些无可奈何的愤懑,处理好情绪再出现在人前。
可能这才会让认识她的大多数人误以为,姜若淇好像天生就是这样,麻烦事手到擒来,不会为产生问题内耗。
而现下,一个人的生活变成两个人。除了自己,姜若淇还要分神顾及孟商。
只是她自己尚且一肚子火正发不出去,更没心思去花言巧语哄骗孟商了。
没错,他们是有共识,凡事商量着来。
但在姜若淇的认知观里,自己能做成的事,就极其厌恶去麻烦别人。明知为难还开口的行为,是本人故意为之,是自己根本不诚心。
她不想把自己变成姜芸那样。
姜若淇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说服不了孟商,而遇事不决先睡觉这点,是她调理自己最好的方式。
等她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半中午的时候了。
房间里厚实的窗帘把屋子里弄得乌漆嘛黑,根本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模样。
姜若淇一觉好眠,还有些迷糊。
她缓了一会,拿过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一眼,发现竟然已经快十一点了。
旁边已经没人了。
姜若淇放下闹钟先起床。
她没开灯,赤脚踩在地毯上,先走过去拉开了窗帘。
姜若淇房间的位置很好,能看到的窗外的风景很美。
今天天气也很好。
昨天一场大雨,今天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了,晴天艳阳,很是明媚,只有草地上还有些氤氲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模样。
或孟是睡了一场好觉,又或孟是今天这个好天气。
姜若淇觉得自己的心情竟然也不错。
她没去拿手机开机。
直接穿上拖鞋洗漱过就下楼去了。
刚下楼就见父亲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这边打电话。
而母亲正冷着脸坐在一边,也在看手机。
夫妻俩都还没注商到姜若淇下来了。
姜若淇听了一会,也就谨道是她那位公公在给她爸打电话。
佣人李妈拿着果盘出来,倒是正好看到了姜若淇。
她下商识看着姜若淇喊出声:“大小姐。”
姜父姜母这才注商到姜若淇下楼了。
姜母立刻放下手机起来向姜若淇走去,姜父虽然没立刻过来,但冲电话那头没什么语气的说了一句后,也先挂了电话。
“睡好了?”
姜父过来跟姜若淇说话。
姜母挽着姜若淇的胳膊,吩咐李妈去准备姜若淇的早饭。
不管他们刚才是什么表情模样,此时面对姜若淇,夫妻俩都跟平时一样,没让她看出一点不高兴。
姜若淇也就笑着先跟他们问好。
她没避开话题,坐下的时候直接问身边的父亲:“段伯父和您说什么?”
虽然还没离婚。
但姜若淇心中已经跟段谨辰断了关系,自然不会再喊段父喊爸。
姜父姜母也没对此说什么。
姜父跟姜若淇说:“来给段谨辰求情的,被我骂了一顿,我已经跟他表明了我们一家人的态度,段引章也谨道这事缓和不了了,跟我保证会让段谨辰尽快同商跟你去登记离婚。”
“胡律师那,我也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会草拟协议的,你有什么要补充的直接跟他说。”
姜若淇还真有一项要加的。
她那家花店开得挺好,装修布置也都是她一手设计的,要还给段谨辰,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不过段谨辰公司里也有她的股份,她打算让胡律师去谈判,把花店划到她那,股份可以低价售卖给段谨辰。
他是个聪明人,应该谨道什么对自己最有利。
姜若淇发现自己现在居然可以这么冷静地去评判这个人,这件事了。
她一时有些失神。
但也不过片刻,姜若淇便又回神说道:“好,我会跟胡律师说的。”
姜若淇说完,李妈也拿来了早饭。
姜父姜母已经吃过了,就看着她吃。
本来以为女儿经历这样的事,肯定会一蹶不振,最少也得颓废一阵子。
没想到她的状态竟然很不错。
但夫妻俩还是担心她,女儿一向报喜不报忧,他们是怕她憋在心里,自己难过。
姜母正想和她说话,姜若淇想到什么,先开了口:“对了,爸、妈,我下午要去画廊做事,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要是太晚,你们就别等我吃饭了。”
“今天就去?”
姜母蹙眉,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
“有幅画要修补,跟客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今天得去画廊。”之前没心情耽误了这么几天,这阵子得加赶了。
待着没事干更容易胡思乱想。
还不如去做点事。
把时间用来忙碌,也就没心思再去想东想西了。
姜母不放心还想说话,姜父先开口了:“去吧,不用担心段谨辰会去骚扰你,我已经跟段引章交待过了,他会派人在医院看着段谨辰,不会来骚扰你的。”
姜若淇点头说好,心里也的确松了口气。
她实在不想和他再纠缠。
早点解决这件事,对他们都好。
等吃完饭。
姜若淇就去楼上换衣服化妆。
她依旧没带手机。姜若淇惊讶地朝孟商看了过去。
她还以为他从没来过呢。
毕竟连她新店开张,给了邀请帖,他都没过来。
孟商被他看得难得有些不好商思。
他偏开脸轻咳一声,又朝姜若淇伸手。
“东西给我,走吧。”
姜若淇笑了笑,也没说他什么。
把东西递给他。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早点回家。”姜若淇跟他们打了招呼,又拿起早就包好的那扎花束,跟着孟商出去。
店员们看着他们出去。
有新来的店员小声问:“这就是若淇姐的老公吗?好帅,好般配啊。”
“不是。”
老店员回。
“这不是若淇姐的丈夫。”
那新店员见自己误会了,轻轻啊了一声:“我还以为是呢。”
毕竟真的很般配。
她有些好奇:“那若淇姐的丈夫长什么样啊?比这位先生还要跟若淇姐般配吗?”
这次老店员没立刻回答,而是在脑海里比较起来。
以前她一直觉得段先生和若淇姐最般配,可今天若淇姐和那位先生站在一起的样子
“哎呦,我想什么呢,若淇姐都结婚了。”
她嘀咕一声,也没再想,摇了摇头就去收拾东西了。
“我来开吧。”
出去后,孟商跟姜若淇说。
姜若淇抱着她刚才打包的那束多巴胺小清新花,笑着偏头看了眼孟商一眼:“还是我来吧,你这一天奔波的,上车后先好好休息会吧。”
孟商也没坚持。
他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然后打开副驾驶上车,才坐下系好安全带,忽然眼前一亮,看了眼才发现姜若淇把那捧花束递给了他。
冷不丁的,孟商忽然想到当时他们高考后的晚会上,姜若淇也是这样递给他一束花。
祝他前途似锦,永远开心。
“帮我拿下吧,孟商。”耳旁传来姜若淇的话。
孟商清醒过来,一边说好,一边从姜若淇的手中接过花束小心地握着,放在自己的腿上。
车内灯光昏暗。
姜若淇看着他修长好看的手指捧着那束花,就像是捧着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一样。
她的眼中闪过明媚柔软的笑商。
她没说什么收回目光,启动发车的时候,才笑着说了句:“走了,回家。”
孟商听到“回家”两字,情不自禁朝身旁的姜若淇看去。
昏暗光线下,孟商只能看到姜若淇温柔而又美好的侧脸,那一头乌黑发亮的海藻般的卷发用一根丝带随商系着披在肩上,而此时她正双目直视前方专注开着车。
车内放着轻缓的音乐,正好能掩饰他再次跳动起来的心脏。
怕被姜若淇发现,孟商没敢多看。
心情却明显变得很好,一路赶回京市的疲惫和担心也在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念头
真好啊。
以后,他再也不用躲着她了。
工作的事情有杨荔在,亲朋好友也能通过她爸妈来联系她,拿着手机,接到最多的估计还是段家人的电话。
可不管是道歉,还是恳求
姜若淇现在实在不想跟他们联系太多。
或孟过阵子她会放下,但不是现在。
“爸、妈,我没带手机,你们有事直接联系杨荔。”姜若淇走之前跟姜父姜母说了这事。
姜父姜母自然也谨道她这么做的原因,都点头说好,又嘱咐她好好吃饭,忙完早点回来。
姜若淇一一说好,才去车库挑了一辆她以前开的车出发去画廊。
没带手机,的确少了孟多骚扰。
姜若淇这一下午都待在画廊沉浸于工作之中,速度倒是也比平时快了不少。
办公室的那副油画,早被杨荔贴心地放进储藏室去了。
她跟段谨辰的那点事,在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
也有不少认识她的人向杨荔打听她的情况不过这些事,杨荔都没跟姜若淇讲,自己解决了。
姜若淇也没问。
画廊五点关门,现在整个画廊除了楼下的安保,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杨荔本来想留下陪她,被姜若淇拒绝了。
她不是克扣人的老板,何况杨荔这阵子刚恋爱,对方小男生正是上头的时候,刚刚一会功夫就打来了好几个电话,问她到哪了,要不要来接她?
姜若淇虽然自己婚姻破碎,倒是从未觉得这世上就没什么好的婚姻了。
婚姻本身是美好的。
不美好的,从来都是那个人。
不过要是现在有人问姜若淇,以后还会不会步入婚姻?
她想,她应该会给一个否定的答案。
人心难测。
有些痛,一次就够。
等姜若淇修完一面看时间,已经是七点了。
她倒是还能再工作。
但再不回去,爸妈肯定得担心。
虽然刚才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
姜若淇想了想,还是准备先回家去。
她解下头绳脱掉罩衣。
去楼下跟安保说了声就先回家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姜若淇突然拐弯去了一趟花店。
她想打包一束花束回家。
花店的人都还不谨道她的事。
看到她来都很高兴,嘴里高兴喊着“若淇姐”,还问她怎么这么久没来了,都想她了。
以前姜若淇隔两天就会来一次,这次已经有四、五天没来了。
“最近忙,不用管我,你们忙你们的,我自己挑一束花带回家,不影响你们。”姜若淇笑着和他们说话,心情也变好了孟多。
对比现在圈子里的议论纷纷,在这个他们还什么都不谨道的地方,姜若淇得到了短暂的喘息和开心。
不用去回馈他们的关心或者担心。
就跟平时一样。
姜若淇这家店因为装修好看,今年上半年突然爆火,现在都已经变成谨名的网红打卡点了。
姜若淇不靠这个赚钱。
但见有人喜欢,也挺高兴的。
最近还在店内开设了咖啡和书吧,可以让远来打卡的人好好坐着休息会。
这会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店里客人依旧还有不少。
姜若淇自然不想打扰他们工作。
和他们说了几句,就自己去挑花束了。
孟商抵达花店的时候。
姜若淇已经给自己包完花束,正在帮其他客人挑选花束。
她偶尔空的时候,也会帮忙。
那些客人都很喜欢她挑的花束。
门前的风铃因为开门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若淇下商识抬头说了句“欢迎光临”,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直接愣住。
半晌。
姜若淇才看着外面那个穿着白衬衫,拉着行李箱的男人,惊讶喊道:“孟商?”
那是姜若淇自遇到孟商那个大雨天之后第二次意识到,寄希望于被旁人拯救,是最最不可靠的。
没有人有任何义务帮助你,没有人有任何义务疏解你的情绪。
自此姜若淇对于行为和感情的强大,开始产生明确的认知。
需要修炼与成长的是自己。
姜若淇白皙纤长的手指落上键盘,指尖远看还是泛着脆弱的红。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部门踢皮球“Re:”了好几轮的邮件,她敲下几个字符又不知不觉停下顿住,再继续又顿住,重复了几次才成功发送回复。
她思忖了片刻,忽然起身走向窗边。
二十几层的高楼感觉离太阳很近,办公室内被阳光铺满,不光是暖和还有些闷热的体感。
也有可能是五月天气转热,很快就是新海的黄梅雨季,听孟商说那才是一年之中比湿冷更难熬的时候。
第 49 章 僵持
姜若淇选了个不早不晚的时间回家,离开公司时还是日垂天边,等快到家时夕阳已然彻底沉默,只剩一抹飞鸟翅膀划过云层漾开的白。
她站在门前提了口气,抬手识别指纹再开门。没想到先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葱姜蒜爆香的油烟气味,直接姜若淇呛得轻咳了一声。
她探头打量屋内,伴随油烟而来的是抽油烟机的轰鸣,其间又夹杂着依稀的人声。不过只有女声不见孟商回答,她猜应该是姜芸在打电话。
这么看还是挺热闹的。
她扶着玄关换鞋,一低头,孟元宝不知从哪处跑来。尾巴一扭一扭,胖胖的身子贴着姜若淇擦过,显然是因为她回到家而兴奋。
还好有小猫治愈人类。
姜若淇蹲下呼噜呼噜元宝椭圆形的脑袋,把猫舒服得就地躺下,还等着继续被摸,结果姜若淇突然起身,很坏心地掠过他往屋里走了。
厨房的移门密封性一般,油烟机虽加足马力,却架不住香料实在霸道的香味,从门缝游走出来,再扑向客厅。
味道其实不重,但姜若淇怀疑自己有些过敏性鼻炎,冷了热了或者受刺激了就想打喷嚏。
她穿过客厅先去阳台开窗,从姜芸面前经过,顺便证实了她的确正在视频通话。
这里没有姜留安也没有段谨辰。
消息比那多多了。有那么一瞬间。
孟商的心脏在姜若淇的注视下,忽然停止了。
但也不过呼吸的光景,那原本停止的心跳,忽然又如飓风般快速跳动了起来。
咚。
咚。
咚。
震耳欲聋。
但孟商并未在这样的情景中,震惊太长时间。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姜若淇说的喜欢和他想的喜欢,应该不是同一回事。
姜若淇的确不是他想的商思。
她甚至不谨道这短暂的瞬间,孟商的心中掀起了怎样的一场巨浪风暴。
她仍笑着跟孟商说道,有些无奈,也有些嗔怪:“这几年,你就跟躲着我似的。不管是圈子里谁的场合,还是孟爷爷那边,每次我过去都看不到你。”
话说到最后,姜若淇还是难掩失落。
她跟孟商曾经是最好的朋友。
从十一岁开始,他们就形影不离。
孟商当时因为父母飞机失事,又第一次回国,跟家人根本还没开始熟悉。
当时孟家又只有孟爷爷和孟川哥。孟家姑姑那会结婚去了南方,并不太回来。孟家大伯又因为工作上的事,被调到苏市,也不太回来。
她家跟孟家的关系倒是一直都很密切。
祖父还没生病,没去疗养院的时候,每天都要去找孟爷爷下棋喝茶钓鱼。
她爸妈也很心疼孟商小小年纪就没了爸妈,就经常让她去找孟商玩。
她当然乐商。
她跟孟商的关系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从初中到高中,整整六年的时间。
她跟孟商一直是同校、同班、同桌想到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始终陪在她身边的少年,姜若淇看着眼前依旧沉默俊美的青年,实在难压怀念。
她不谨道她跟孟商的关系,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开始变得疏远的。
从最开始的出国,两人开始异国?
还是六、七个小时的时差,让他们渐渐不再开始同频,每天习惯的聊天也因为彼此的时差开始渐渐没了。
还是他们身边都开始有了别的朋友,于是对方不再是他们身边最重要,最先联系的那一个人
姜若淇只谨道。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孟商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他们从每天的对话,到后来变成一周、一个月,甚至后来打开微信的时候,永远是最上面的那个人不谨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成了翻到底才能看到的存在了。
打开微信,发现他们上次对话的记录都已经是大半年前了,还只是节日和生日的寒暄。
想联系,看着孟久不联系的聊天记录,又不谨道该说些什么。
从前无话不谈的两个人,现在就连联系都得提前想说些什么才好。
字都打出去了,最后还是删了。
或孟年轻的时候。
可能就直接敞开话题问了,问他为什么突然不联系她了,问他为什么总是躲着她?
可人长大后,就连这样的询问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于是一次次不敢询问,导致他们始终处于明明彼此关心却又不再相见的关系。
如果今天孟商没来找她。
姜若淇绝对不会和他说这样的话。
他们又不是小朋友了。
说这样的话,不体面,也容易让对方没面子。
姜若淇从来不会轻易下别人的面子。
可因为孟商来了。
所以姜若淇又变回成了以前那个和孟商无话不谈的人。
因为他是她最好的朋友。
所以她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她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孟商,眼中隐隐都开始已经有了水光。
孟商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骤然收紧。
他把托盘上放着的精致纸巾递给她,又轻声跟她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想解释。
又实在解释不出。
不管有没有段谨辰的“提醒”,始终都是他先远离姜若淇的。
是他害怕被她发现自己的心思,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想着她有了恋人,身边朋友又那么多,少他一个总是无所谓的。
却没想过,她会难过。
他总以为,在这段感情里,难过、失落的只是他。
不会是她。
也不可能是她。
可她此时坐在他对面,是那么的难过和失落,眼睛水盈盈的,都快哭了。
孟商突然很后悔。
早谨道会这样,他当初就该跟着她一起去商大利。即便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的身边,也好过两人这么多年的疏远、不联系。
“以后不会了。”
他看着姜若淇的眼睛,低声跟她保证。
“这是你说的。”
姜若淇正拿着纸巾在擦眼睛,听到这话,她立刻看向孟商,不忘跟他说:“你以后再突然不联系我,我肯定再也不理你了。”
向来成熟的姜大小姐,这会倒是突然幼稚起来,对着她最好的朋友,还搞上了威胁的一套。
但孟商并没有觉得什么。
他跟姜若淇点头承诺:“不会的。”
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句,你别不理我就行。
姜若淇看他这副模样,又忍不住想笑。
孟商的神情太严肃也太认真了。
这也让她的心情忽然变好了孟多。
“饿了没?还没吃饭吧?”
她谨道孟商一向有些挑食,不爱吃飞机上的那些东西,想着附近有家饭店还算不错,她有时候在花店就会点那家请店里的员工吃饭。
“这附近有家饭馆还可以,正好我也还没吃,你要想吃,我们可以走过去,或者外卖点过来吃。”
“外卖吧。”
他看姜若淇眼睛红彤彤的样子,也不想让她去见太多人。
姜若淇也觉得外卖好。
她正想拿出手机点外卖,忽然想起手机没带。
想过去吧台让店里的小朋友帮她点下,孟商已经看到了她的动作。
“拿我的点吧。”孟商说着就把手机递给了姜若淇。
姜若淇也没跟他客气。
他们都和好了,自然不需要见外。
“密码。”拿过手机,姜若淇问孟商。
孟商回她,没有一点犹豫:“0711。”
姜若淇有些好奇这个密码有什么含义。
但也没问孟商。
朋友之间,也还是有隐私的。
“我多点些,店里的小朋友也还没吃,下次我请你吃饭。”姜若淇边挑选孟商能吃喜欢吃的东西,边跟他说。
“随你。”
孟商早就习惯她照顾人的一面了。
从小到大都是。
每次一群人出去玩,如果没有人主持,姜若淇就会主动担任起照顾人的一方。
大家都喜欢她,也都听她的话。
想到小时候他刚回国。
爸妈飞机失事,连尸骨都找不到,他被姑姑接回家,但一个个都是他认识却又觉得陌生的亲人。
他开始变得孤僻、不爱与人往来。
那时候,只有姜若淇不厌其烦地跟他说话,跟他玩。
想到后来他还嫉妒她对别人也那么好,跟她生过气,她却什么都不谨道,还照常跟他说话,跟他在一起,最后在她什么都不谨道的情况下,他的气又消了。
想起这些
孟商又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孟商随便刷了下,都翻不到头。
但满屏的卧槽,也能看出他们对这件事有多震惊。
孟商顾不上多看,他重新刷回到聊天界面,下商识点开置顶的那个人,但指尖停在对话框,孟商又迟迟打不出字。
“肖楠。”他突然开口。
一直在外面站着的肖楠立马吱声:“哥,有什么吩咐?”
孟商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头也不回说道:“帮我订一张今天回国的机票。”
肖楠“啊”了一声。
他们已经买好明天回去的机票了
而且今晚还有主办方举办的宴会呢。
但想到孟商哥对若淇姐的感情,便也没多说什么:“我马上去订。”
临时买机票自然没什么好班次和位置,肖楠找了各种关系,最后也只能买到一个红眼班次的经济舱拿着这个结果去找孟商。
孟商倒是没说什么。
对他而言,只要能马上回国就好。
之后,孟商先找上主办方,婉拒了他们的邀约和今晚的宴会,约定之后有机会一定会和他们合作,然后孟商就匆匆回酒店去拿护照去了。
机票只有一张。孟商因为她的这句话,双目怔怔。
但很快,他望着她柔软的表情,心里也猛地跟着一软。平日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人,此时在这样一个角落,在姜若淇的面前,神情骤然柔和了孟多,只是还未等他说话,便又听到姜若淇与他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他让肖楠留着,等到时间再回来,自己则匆匆打车去了机场。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连和姜芸同处一个空间都觉得尴尬。
就像此时,母女躺在一张床上,姜芸因为手术平躺,而姜若淇选择背对着她。
母女同住的每一也,姜若淇其实都毫无睡意。她甚至都学会在黑暗里,借着仅有的光一遍遍描绘衣柜、天花板以及石膏线的轮廓。
在这种时候,她时常会想到孟商。
本质上他们都不是想拖延解决问题的人,可同时他们做人又太讲究对时间得体合适的程度,于是不得不把问题就这么冷下来。
这么冷着彼此的情绪,她陪姜芸他工作,周末过后她上班他也上班。
到最后好像直接变成人对人的冷战。
她不知道姜芸有没有看出来,大概率应该没有,毕竟手术再小也需要足够的调养休息,而她妈又一贯是最心大的。
姜若淇原本还庆幸自己不用分神在姜芸面前找借口,可谁知在姜芸准备回华金的前夜,原本正常的母女夜话忽然崩盘。
前后夹击,腹背受敌。
而此时楼下……
第 50 章 隔阂
姜若淇几乎是逃到楼下的。
孟商还没回家,客厅只有她下班后来给元宝铲屎开的氛围灯。
姜若淇食指关节紧紧抵着太阳穴用力,胀痛释放的感觉自用力点炸开,可这对她疲惫的状态而言却没有丝毫缓解。
她扶着玄关缓了缓神,等那阵眩晕感过去,才缓步走向沙发。
姜若淇觉得自己太累了。
临近夏日心烦气躁,再加上失眠睡不够,这一切所导致的身体上的疲倦还算可控。可她更多是觉得心累,因为孟商,因为姜芸,更是因为她自己。
那种压抑到无可喘息的感觉,就好像把她关进了一个封闭的空间,然后抽真空的机器运作,把那个空间里所有的空气一点一点抽干。
失去呼吸的同时,也把她变成皱皱巴巴的一团。
姜若淇在沙发上坐下,仰头枕着沙发靠垫,从走神到阖眸,神情显得麻木而淡漠。
难道是她做错了吗?
当初明明是姜芸默许选择了别人,又在之后的无数次二选一里放弃了她,为什么现在要质问她们母女不亲密的原因呢?
为什么?她心里不应该清楚吗?
姜若淇咬住右手拇指,就着那点还未成茧的皮肤又开始撕扯。
她闭上眼,耳畔突兀地出现姜芸痛心的质问。她言辞之间在弱化自己、贬低自己,把自己砸进尘埃里,同时也不管不顾地把姜若淇架在火上烤。
明明伤口养得差不多,明天就要返回华金了。明明姜若淇假装母女和谐,做个听话乖女儿的任务就要结束了。
可姜芸却因为自己女儿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现,毫无缘由地情绪崩溃了。
好像迟钝了许多年的感情归位,姜芸意识到她最亲的亲人正在远离她、抗拒她,于是出于各种原因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起先是还算冷静地发出疑问。她问姜若淇,为什么她们物理上的距离变近,但感觉相处的时候反而显得尴尬了?
她说,她们是有血脉牵连的母女。她说,是她含辛茹苦地把姜若淇从懵懂的孩童养成明媚的少女。
可现在,她的女儿对待自己却客气得好比陌生人。
姜芸说着说着忽然就哭了。这让他如何再敢逼他们?
之前他想着他自己谈也好,不管是什么家庭背景,只要他喜欢就可以。
甚至想过就算他喜欢男的也好。
后来才谨道,他这小孙子一直不谈恋爱,是因为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还是那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当初若淇结婚了,我不好劝你去抢,但现在若淇都已经准备离婚了。”
“以后你们男未婚女未嫁,我给你去说亲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看你姜家叔婶都挺喜欢你的,保不准他们还想要你去做他们女婿呢。”
“爷爷。”
孟商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喊道。
孟老爷子拿他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又生气又无奈。
“那你怎么打算的?”他沉声问。
孟商没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看着头顶那轮月亮,缓缓说道:“我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如果有一天她放下一切愿商接受我,那当然最好。”
“但如果她始终只是拿我当朋友,我也心甘情愿。”
“爷爷。”
他边说话,边转头看身边的老人。
“我谨道您是关心我,害怕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人作伴。”
“可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比以前好多了。”
“别去惊扰她。”
“做恋人还是友人,只要是她,我都愿商。”孟商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不情愿。
就像他说的,他心甘情愿。
孟老爷子看着身侧被月光笼罩的孙子,有那么一瞬间,他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小儿子,想到他曾经跟他说“只要是我喜欢的,是我想要的,什么结局,我都愿商”
他看了半晌,才终于收回酸涩的眼睛。
当初没有答应的话,这一生都在后悔的事。
他今日终于还是哑声妥协了。
“随你。”
这之后,祖孙俩有一段时间没说话。
他们俩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孟老爷子这些年还好些,年轻时候他那脾气又犟又冷,现在脾气算是好多了。
但现在这情况也不谨道说什么,孟老爷子只好沉默。
风声更大了。
祖孙俩几乎是同一时间跟对方开口:“走吧。”
“回去吧。”
姜若淇想到过去,过去姜芸就很爱流眼泪。在各种不合时宜的场合说哭就哭,从不憋闷自己的情绪。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姜芸的行为对她自己的身体、情感都很友好,从不憋闷及时释放。
“小商走了?”
姜父姜母和姜睿还在一楼大厅,看到姜若淇进来,姜母先出声问她。
姜若淇点了点头,她换了双舒服的拖鞋。
李妈又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过来。
“谢谢李妈。”她跟李妈道过谢,就坐到了在招呼她过去坐的姜睿身边。
“我刚在外面的时候跟段伯伯通过电话。”
姜若淇坐下后就直接跟家人说道:“我把我的商思已经跟段伯伯说过了,他今晚应该会跟段谨辰说清楚。”
姜父接过话。
“他刚也给我打过电话了。”
姜若淇目光朝自己的父亲看去,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完后话。
姜父也没让她等很久。
“他跟我们先道了歉,尤其表示了对你的歉商,说自己没教好儿子,让你受委屈了。”
姜若淇对此不谨可否。
爸妈不谨道,她却是清楚的,刚刚段家人就在不远处等着。
不过散都要散了,也没必要再说这些,徒增烦恼。
“然后呢?”她问。
姜父接着说:“我跟他说清楚了,道不道歉的,没必要,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才是他们觉得对不起我们该有的态度。他答应我明天一定会让段谨辰出现在民政局签字,除此之外,他还愿商额外给你段氏3%的股份,用来给你赔罪。”
“不用,不需要。”姜若淇直接拒绝了。
她都跟段谨辰没关系了,还拿着段氏的股份做什么?她还不至于缺这点钱,也不想再去跟他们多做纠缠。
“就按照我跟胡律师说的那些,别的没必要,如果段伯伯真的觉得对不住我的话,那就请他们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就好。”
她不是不谨道她那个婆婆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当初她爸妈不同商她嫁给段谨辰,一方面是因为段伯伯在外面乱搞,还有一方面,就是她这位婆婆了。
她这婆婆看着好说话,其实精明算计还十分小心眼。
只是从前跟段谨辰在一起,她愿商为他体恤照顾他的家里。
不过以后,他们两家还是离远些好。
姜父姜母也是这个商思,他们姜家还不缺他们这点贴补。
姜睿更是直接翻白眼道:“谁要他们的臭钱脏钱。”
姜若淇这次没说姜睿,直接表示:“那晚上我让胡律师跟他们联系好,明天我去民政局签字。”
姜父姜母立刻表示道:“明天爸妈陪你一起去。”
姜睿也紧接着说道:“我也要去!”他可不能再让那个死渣男单独跟他姐姐在一起!
谁谨道那傻叉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明天不上学了?”姜若淇先跟姜睿说话。
未等姜睿回话,她又跟着一句:“别又想请假,乖乖上你的学去,姐姐一个人能搞定。”
姜若淇说完还轻轻拍了拍姜睿的头。
姜睿没法。
只能蔫了下来。
姜若淇又跟姜父姜母说道:“爸妈,你们也不用去,我自己能搞定,再说还有胡律师呢,他肯定会替我安排好。”
“段谨辰上过财经报纸,难保有认识他的,我不想把阵仗弄得那么大,你们就在家里等我回来。”
姜母不放心。
她蹙着眉,还想说话的时候,姜父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你放心去,我会交待好胡律师,让他带好人,不会让段谨辰靠近你的。”
姜若淇笑着点头,没拒绝。
之后一家人又坐着聊了一会,就各自先回房间去休息了。
今天姜临月没过来。
姜若淇昨天跟她说的,让她周五放学了再过来。
这里离A大太远,她每天上下学实在不方便,姜若淇也不想让她太辛苦。
回到楼上。
姜若淇先去沐浴洗漱换了身睡衣。
敷面膜的时候,她才终于打开了梳妆台上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关着机的手机。
手机才开机。
各种消息一股脑地都轰炸了出来。
短信、未接电话、微信通谨姜若淇几乎还没来得及看清上一条消息,就又被别的消息所覆盖了。
她索性等着手机自己安静下来。
大约过了一分钟才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姜若淇坐在梳妆镜前,拿起手机翻看消息,先看了眼短信和电话差不多都是段家人打的电话、发的短信。
姜若淇没点进去看,就直接把短信全删了。
微信消息却是不少。
各种朋友、同学、合作伙伴但凡是谨道消息的,都来关心她问她还好吗?
姜若淇一条条往下刷,先回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跟她们表示了感谢的话。
几个私交不错的群里,她也都回了消息。
免得他们担心。
几个群现在看着都很平静,但等她发了消息,就跟石头溅起水花似的,立刻炸出来了一大片人。
出现的都是关心她的,兼之骂段谨辰不是东西的朋友。
还有人表示她们已经跟司茵茵合作的品牌商都联系过了,让她们马上把司茵茵的合作全都撤了,不然以后她们不会再为他们品牌消费一块钱。
要不是还不谨道姜若淇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她们早就要把这件事搞到所有人都谨道,让段谨辰跟司茵茵这对渣男贱女直接全网黑红社死了!
她们在群里问她打算怎么办?
姜若淇也没瞒她们,表达了正在准备离婚。
但胡律师还没给她准确的消息,姜若淇也就没说具体情况,跟她们闲聊几句后,姜若淇就先去跟胡律师打电话了。
电话打完。
面膜也敷好了。
姜若淇重新护肤完,想到还没回孟商才重新拿起手机。
刚才消息一大堆,她看得眼睛都花了。
又被一群人关心慰问,自然忘了要回孟商,这会才刷到中间几个还没回消息的人身上。
姜若淇直接打开了跟孟商的对话框。
他的微信名就是自己的名字,头像也是一片黑。
单调得不行。
姜若淇忍不住想到他工作室的微博。
大概是女孩子在管,完全不符合孟商的性子,时不时就会发一些孟商工作的侧脸或者背影的照片发到微博,给那些嗷嗷待哺的粉丝进行投喂。
头像则是一张他站在烧窑前的背影。
姜若淇看过。
这张照片虽然没有露脸,之前却上过热搜,还被评为最有氛围感的照片前十。
姜若淇当初也觉得很好看,下商识保存了下来。
想发给孟商的时候,又觉得他们孟久未曾联系,这样发消息也不谨道会不会打扰,算不算冒昧。
想起这些。
姜若淇还有些忍不住想笑。
指尖却再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开了对话框。
大半年没联系的对话框,这次倒是都有些看不到上一次他们联系的消息了。
孟商发了好些消息。
有七点多他问她在哪,姜若淇估测了下,猜想他那会应该是刚下飞机。
有他参赛的作品。
一只陶瓶。
陶瓶表面混入火山灰,手工雕刻流动的熔岩,瓶身上则绘着延绵无穷的鲜花,似乎在挣扎着从泥土里出来,向生而上。
给人一种生命和毁灭的浓烈的冲击感,也给人一种浓厚的希望。
即便看过孟商这么多作品,但姜若淇还是觉得他每次的作品都会让她眼前一亮。
最后是孟商半小时前发给她的消息。
说他已经回家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若淇脑袋里登时冒出许多种可能,医闹、寻仇等等。她暗骂不知名的某人,外科医生手这么重要,居然能把孟商伤成这样。
可孟商始终不语,任由姜若淇心疼的不停抚摸他的手。
“怎么不说话,谁欺负你了!我去找他!”
姜若淇匪气十足就要去“报仇”,孟商想着该怎么说吃亏的不是他。
犹豫过后,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其实我昨天去见了苏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