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电影音乐

虽然不情愿沈时给自己的蛋糕分少了, 但姜生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吃不了太多。事实上，沈时给他切的那一小片还没吃完，他就感到胃里有些反酸想吐。

沈时早有预料, 他一看到姜生微微皱眉就把手里的甜汤递给了他。那碗甜汤他盛出来很久了，此时的温度正正好。姜生猛灌了一口，堪堪把那阵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

但这么折腾了一波, 姜生也没什么胃口了, 山珍海味摆在面前, 他都没有任何动筷的念头, 那些香味钻进鼻子甚至让他感到十分恶心。

最后两人都没怎么吃，沈时就带着姜生匆匆离席了。回酒店的路上，沈时买了几个梨, 打算回去给姜生熬梨汤养养嗓子。

姜生喝着清甜的梨汤, 才觉得喉咙里的血味被冲淡了一些。演戏的时候心中吊着一口气，做什么都是角色大于一切，对自己也十分下得去手，姜生哐哐灌冰饮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

但事后他确实又有些后怕, 毕竟唱歌跳舞才是他的本职工作，当时一时冲动上头, 未免对自己、对队友、对粉丝都有些不负责任。姜生暗暗祈祷着, 可千万不要落下什么后遗症才好。

沈时把姜生安顿好之后, 就开始整理两人的东西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离开这里了。住在酒店吃也吃不好, 睡也睡不好, 姜生哪里能休息好？如果不是今天已经有些晚了, 沈时真想带着姜生连夜离开。

第二天两人一早就登上了返程的列车, 姜生本想一下车就去公司报到, 却被沈时硬压着在家休息了一下午。

吃过晚饭之后，姜生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在家无所事事浪费光阴了，他便向沈时提出了抗议：

“我还有歌要写！年前我们至少还得回归一次，要不然今年的奖项又要打水漂了！而且大家都没休息！”

沈时把姜生抱在怀里，顺着小孩身上炸起的毛，轻轻叹了一口气。他非常无奈，却也知道这就是这个行业的现状，每个人都被推着不停地向前走。

自己作为幕后人员，相对来说还稍微自由一点。但姜生毕竟是公众人物，无数双眼睛都在紧盯着他，有期待的，有看笑话的，一刻都不得喘息。

但也不能任由姜生这般自虐式工作，别的人趁着年轻拼两年，之后身体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姜生本身的健康状况已经岌岌可危了，沈时不敢想这般不要命工作的结果会是什么。

“去公司可以，你得向我保证，11点前要回来，然后收拾收拾12点前要上床睡觉，睡饱睡好明天才有精力工作。”

沈时肯松口就好，姜生连忙点头应了下来。他们到公司的时候，队友们也还在练习室里待着，见推门而入竟是姜生和沈时，不由感到十分惊喜。

“生生！你回来了！”

最先扑过来的是江言，他把鼓棒随手一扔，一个冲刺就抱住了姜生，把他撞得一个趔趄，沈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姜生，两人才没有齐齐摔到地上。

“江言你干嘛呢？！”

齐耀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拎着江言衣服的后领把他拽开了：“你用那么大劲干嘛？差点把生生都撞倒了！你起开，该我抱了！”

姜生还在笑着看江言的热闹，突然就被热烈的玫瑰香拥了满怀，他一时被呛到了，不由咳了两口：“耀哥，这么久不见，你的香水怎么越来越……”

“骚，包！”

姜生说不出口的话，顾宁直接替他说了，他还冷酷无情地补刀道：“要是知道你今天回来，他能喷味道比这个浓郁一百倍的香水，站舞台上唱歌弹琴，最后一排的粉丝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那怎么了？我这叫宠粉，宠粉懂不懂！”齐耀冲着顾宁一甩头，朝姜生挤眉弄眼道：“生生~明天我喷那个琥珀香的给你闻闻，我好不容易收来的古董香，一般人可不值得我这么用心~”

兰庭也走过来抱了一下沈时，他感受到怀中瘦骨嶙峋的身体，顿时有些心疼：“怎么出去拍次戏，回来瘦了这么多？身上的伤都怎么样了？有好些吗？”

兰庭说的是姜生在泥石流中受的伤，这后来的种种他都并不知晓，姜生也没打算告诉队友们，平白让他们担忧。

“嗯，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他抬了抬胳膊，又活动了一下小腿，向兰庭证明道。姜生自己没在意，兰庭却是连忙按住了他，怕他动作之间会再次牵扯到伤口。

兰庭握住了那截细到仿佛随时会断掉的手腕：“还是回来好，在公司至少不会短了你的吃食，本来就没几两肉，现在怕不是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跑了。”

姜生不知该如何回应兰队的关心，他朝沈时投去了求救的眼神。沈时乐得看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人能好好管教管教姜生，便假装没有看到移开了眼睛，把难题留给姜生自己处理。

“呃……嗯……哦，对了！你们上次给我发的录音我都听过了，有几个地方我感觉需要改一下，我们来试试吧！”

姜生生硬地转移着话题，反手握住兰庭的胳膊把他拉到了键盘前。兰庭听出了姜生的逃避心理，便也顺从地开始弹琴。

四人把原定的主题曲演奏了一遍，姜生调整了几回后，总觉得差了点意思。他思索了片刻，认为问题出在了配器上，单是乐队的四件套有些难以撑起电影宏伟大气的场面。

“我们公司有民乐方向的部门吗，现在好听是好听，但感觉曲子没有灵魂，需要一个特别突出的乐器，来引导观众的听觉。”

“你想要什么样的？笛子？箫？”兰庭闻言问道。

“我也不太确定，这个还要等电影剪辑好之后，根据剧情发展再决定。”姜生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兰庭方才的语气似有猫腻。

“兰队，你提到笛子和箫的意思是？”

“哦，没事，就是如果你需要这两样的话我还能帮个忙，小时候家里人让学的，这么多年也没敢落下。后来虽然工作用不上了，但一直有在练，感觉勉强算是还在。”

姜生十分震惊，他从来没听兰庭提起过这件事，看其他三人的表情似是也不知道。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放在兰庭身上倒也不意外。

之前公司安排他和江言代表恶之花去参加综艺刷脸，抽到了你画我猜的游戏。当时两人的得分垫底，江言本来都以为要输定了，已经准备好接受进水的惩罚了。

结果兰庭直接使出了写实画技，江言一猜一个准，生生把得分拉到了中游的位置，在严冬中保住了两人的温暖。

“好家伙，兰队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技能？怪不得粉丝们都叫你宝藏男孩，你这也太能瞒了！“江言最先感慨道。

“我怎么感觉你这宝箱还自带刷新功能，过段时间就会自动掉落一个全新技能。”齐耀也附和道。

兰庭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伎俩，随随便便说出去怕让人笑话。”

“生生，兰队刚刚说‘感觉勉强还在’，那就是稳了的意思，你放心用，他肯定吹得特别好！”顾宁最后作了总结。

“嗯，我当然相信兰队了，那我们明天就试试吧。”姜生点了点头。

这一桩大事算是暂时有了着落，姜生一松懈下来就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眼前也忽明忽暗的。

他现在视物已经完全正常了，但似乎还是落下了一些后遗症，情绪激动或者身体疲惫时，眼前就会骤然一黑，虽说很快就会恢复，那猛地失神又回魂的感觉却着实不好受。

他踉踉跄跄地向后摸索着，手在谱架和桌子之间来回磕碰。离他最近的顾宁第一个反应过来，拉了把椅子扶着姜生坐下。其他几人也都围了过来，哪怕是最迟钝的江言也意识到姜生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生生，你怎么了？感觉你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姜生胸口堵得说不出话来，刚一试图开口就觉得要把晚饭都吐出来了。他听到江言的关心也只能分出心神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齐耀这边给姜生轻拍着背，兰庭则是去接了杯水过来，他自己先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也不凉之后，才慢慢给姜生喂了下去。

姜生吞咽的反应很慢，哪怕兰庭喂得再小心，还是有一些水不可避免地撒到了外面。顾宁把练习室的抽纸递了过来，兰庭一边擦着一边又断断续续地给姜生喂了小半杯才停。

喝了水的姜生觉得好多了，他又极缓慢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彻底把那股子恶心晕眩的劲给压了下去。

“我真的没事，就是站久了有些头晕，晚上也被沈时逼着吃多了，这会儿有点反胃，我坐着休息一下就好，你们不用担心。”

沙哑的话语，有气无力的语气，半合的眼睛，再配上苍白的脸色，姜生若是能看到自己现在的这副样子，怕是也会怒斥：“这个人简直是个骗子！而且一定是个惯犯！”

齐耀犹豫了半天，还是不管顾宁阻止的眼神问了出口：“生生，刚才一见面我就想问了，你的嗓子是……”

不怪齐耀内心疑惑，实在是姜生的嗓音变了太多，乍一听让人不敢相信这竟是同一人。

第72章 电影音乐2

姜生其实早有预感队友们会问起这个, 此时听到齐耀的问题也只觉得“终于还是到来了”，他把杀青戏的事情简单地讲给了他们听。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当时确实冲动了, 本来以为过一夜会好一些，但好像变得更严重了。”姜生苦涩地笑道。

“哎呀，没事没事, 这才一天, 肯定会好的！明天等声乐老师上班了可以问问怎么办, 她保养嗓子可有一套了。之前用她的方法, 我感冒嗓子哑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居然还能唱出声！”

江言不愿看姜生满面愁容的样子，有意去活跃气氛, 顾宁也跟着附和道：

“对呀, 一点都不用担忧，办法总比困难多。你现在就安心养身体，少说话，事情也少做。最小的孩子操最大的心, 你不生病谁生病？”

队友们的安慰令姜生感觉好受了不少，他听话地点了点头, 没再出声。

沈时在姜生他们开始讨论工作的时候, 就悄悄地离开了。虽说他也是恶之花的制作人之一, 但这次毕竟是外部合作, 沈时和其他几位制作人商量一番后决定不主动参与他们的工作, 只在他们需要的时候给点建议。

电影配乐的任务十分艰巨, 是个锻炼几人的好机会。而且一旦顺利完成, 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偶像界和电影界之间的音乐跨界合作, 其价值不是简单一张成功的专辑就能代表的。

因此几位制作人都有意地为恶之花腾出时间, 为了让姜生他们能专心地先完成手头的任务，制作人们上次开会决定，年前那张专辑的制作由在座的几位一人出几首符合概念的歌曲，拼一拼形成一整张专辑。

沈时手头的存货比较多，公司要什么风格的都有，他交了两首上去，投票通过后他的份额就算完成了，只需要以后再根据情况修改即可。虽然暂时不用操心姜生这边了，沈时自己还有许多个人业务。

之前在片场，他就是怕海外的这个大单出什么问题，才会暂时把姜生交给工作人员，跑出去接了电话，结果一个没看住就让姜生灌了那许多冰饮下去，又伤嗓子又伤胃。

近两年不管是国内还是海外，音乐市场都呈现出越来越保守的倾向，这也就意味着，找到一个新的合作对象是非常艰难的，可一旦达成合作，他就能获得稳定的客源。

沈时虽然在国内业界已经享有相当的声誉，但他一直都不是安于现状的音乐制作人，何况现在沈时和姜生某种程度上也是绑定关系，他的资源越好，他能给姜生的就越好。

之前也不是没有海外的音乐人来找他合作，其实沈时很认可他的音乐态度和音乐能力，但当时对方似乎正因和公司的解约纠纷而深陷经济困难，给沈时开出的价格非常低。

沈时对钱没那么在乎，但报价也代表着市场对一位音乐制作人价值的看重程度，而且海外市场的第一次报价可能会影响到之后其他音乐团队对自己的评估。沈时不愿自贱身份，虽觉遗憾也只好婉拒了对方。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他才接到了其他的合作邀约回复，那边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是沈时认为能大火的歌手，双方的沟通也十分顺畅，很快就直接签了合同。

因为是第一次海外合作，沈时对这几首单曲的制作非常审慎，反复修改精益求精，比正规制作一张专辑还要耗费心神。

沈时从电脑中抬起头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他看差不多到与姜生约定的时间了，便关掉设备起身去练习室接人。

他刚一推开门，便看到几人正围着姜生站着，沈时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赶忙跑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眼睛看不见了？心口的伤又疼了？还是胃疼？”

沈时几句话把姜生企图隐瞒的病情全给抖了出来，几人顿时都黑了脸，齐耀更是直接连人带椅子把姜生端给了沈时。

“时哥，生生就交给你了！快带他回家休息，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沈时也郑重地把姜生接了过来，伸出手想把他从椅子上抱起来。姜生一看沈时颇有直接抱着他穿过公司大楼回到车上的架势，连忙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他紧紧地握住了沈时的手，不让沈时有任何实践成功的可能性。姜生不敢想，如果今天他被沈时抱着走被其他人看到，自己以后要怎么见人。

姜生嗓子里的血腥气愈发严重了，已经发展到随便张下嘴，就会拉扯着疼的地步了，姜生甚至觉得自己呼吸间，好像都带着些幽幽的铁锈味。

他一结束工作就不想再说话，便拽着沈时的胳膊在地上蹦了两下，意思是：“我的腿已经好全了，我能自己走的！”

虽然暂时抱不到香香软软的爱人有些可惜，但能看到姜生蹦蹦跳跳地撒娇好像也不错，沈时勉强接受了这一结果。反正一会儿他就可以随便抱了，想抱多久就抱多久，想怎么抱就怎么抱。

于是沈时便牵着姜生的手去了车上，带着他回家了。睡前沈时拿着一堆瓶瓶罐罐走了过来，里面有日常保养的，有润喉的，有养胃的，有护心的，有给姜生补骨头的，还有给他补血的。

一个药瓶里按照药方挑几粒出来，最后汇到沈时的手里就变成了一大把。姜生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想喝一大口水把这些全都一口闷了，沈时却怕他被噎到，就分成了三次喂给他。

“呜呜呜……这个好苦呀……”

姜生吃到最后有些麻木了，稍微咽得慢了些，便有药在他嘴中直接化开了，苦得他眉头紧皱，眼泪汪汪。

但此时他人都已经洗漱好坐在床上了，再去吃糖或者喝蜂蜜水对牙齿不好。姜生用清水漱了一下口，总觉得那股子苦味阴魂不散。他有些崩溃地用头在沈时胸前撞着，被看不下去的沈时控制住了动作。

沈时的手从姜生的头顶滑到后脖颈，微微用力就迫使他抬起了头。姜生刚想问沈时要干什么，他就被俯身的吻堵住了嘴。

沈时的动作太过突然，姜生不由有些紧张到僵硬，但沈时很有耐心地探进牙关，一点点舔去姜生舌头上残存的药渣。

姜生觉得有些痒，下意识往后闪躲着想退出来，却被沈时更用力地锢住了头部，让他无路可逃。

最后直到姜生被亲得浑身酥软，沈时才缓慢地放过了他。姜生只觉得连手指尖都失去了力气，完全是挂在沈时的身上。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沈时见姜生的脸憋胀得通红，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晕过去，连忙出声引导着姜生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姜生才感觉隆隆的心跳逐渐平缓了下来。

“怎么样？还苦吗？”沈时坏笑着问道。

姜生耳朵红得都熟透了，听到沈时的问话一把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还逃避似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背对沈时。

沈时担心被窝里空气浑浊，细微的绒絮会对姜生的呼吸道不好，就伸手一点点把姜生挖了出来，将被角掖在了他的下巴处。

动作间手指拂过姜生的脸颊，他误以为沈时还要继续，一时鬼迷心窍地张嘴直接叼住了沈时的手指。

姜生没有用力，沈时并不觉得疼痛，只是这被小孩咬住的感觉还蛮新奇的，他活动手指轻轻刮了刮姜生的口腔内壁。

“干嘛呢？生宝还想要吗？”

姜生没有想到沈时的厚脸皮已经修炼到了超凡脱俗的地步，他闪电般地松开了嘴，气鼓鼓闭上眼睛：“我睡着了！”

沈时失笑，也没再去招惹姜生，揉了揉他的头发就起身熄灯了。姜生怀着一觉醒来身上的伤就都能好的美梦睡去了，然而奇迹并不会发生。

第二日早晨，姜生是被嗓子里的一阵灼烧感给惊醒的，他猛得从床上坐起，手在床头柜上摸到了昨晚吃药剩下的凉水，灌了两口才感到得救了。

喉咙里像是含了一口血，张嘴吞咽之类的动作都会带起一阵刺痛。“啊……啊……”姜生尝试了一下发出声音，心下松了一口气。

还好说话是没问题的，虽然音色粗粝沙哑了一些，发声的时候痛了一些，但好歹不会影响到正常的工作交流。

至于唱歌，其实用现在的这种声音也不是不行，偶尔也要给粉丝们换换口味嘛，姜生苦中作乐地想道。

凉水浇灭了喉咙里的火，却激起了肠胃的不适。姜生醒得急，身体内的器官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阵凉意强行开机，它们自是不愿，便摇旗呐喊奋起罢工了。

尖锐的痛意直接把姜生击趴下了，他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被窝里一片空荡荡，余温已经快散尽了，想来沈时起床已经有一会儿了。

姜生想喊沈时，但他刚一提气就是一阵剧痛袭来，姜生只得小口小口地喘着，不敢违抗体内那阵疯狂的绞意。

沈时惦记着姜生的嗓子，想让他一醒来就能吃到些温软的食物来养一养，便早起给姜生做饭了。

他看着时间，估摸姜生差不多也该醒了，就冲了一杯蜂蜜水，端着杯子去喊姜生起床。他刚回到卧室，就看见姜生抱着肚子在床上一动不动，身子弓得像一只大虾。

沈时急忙跑过去，他想慢慢把温热的蜂蜜水喂给姜生，但姜生痛到嘴唇直哆嗦，一口水洒了大半，最后咽下去的不剩几滴了。

第73章 电影音乐3

沈时没有办法, 只好自己先喝一口含在嘴里，然后再慢慢地渡给姜生。温热的蜂蜜水滑过肠道，落在胃里抚慰着它的躁动。

姜生感到那阵暖意逐渐包裹住了自己, 驱散了之前的冰冷。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姜生靠在沈时的肩头缓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撑住沈时的手臂从床上跳了下来, 动作之敏捷完全看不出这个人一分钟前, 还痛到直不起身眼神迷蒙。

这些伤痛对于如今的姜生来说, 已经成为家常便饭了。他不得不习惯, 不得不学着去和痛苦共处。

不过还好，身体的耐痛性也在磨炼中不断提高，寻常小病小伤奈何不了自己, 姜生有些庆幸地想道。

他脚刚一落地, 就想跑着去拿衣服来换，被沈时眼疾手快地抱住了。沈时一个翻身就把摁回了床上，让他好好坐着。

“怎么又不穿鞋，嗯？好了伤疤忘了疼, 现在不是你着凉发烧，吃不下去睡不着觉那会儿了。”

沈时嘴上严厉, 但他一看到姜生委委屈屈地坐在那儿, 一言不发惹人心疼的模样, 沈时的心就再也硬不起来了。

他一边感叹自己这真是捡回来了一个活祖宗, 偏偏这小祖宗还不听话, 一边任劳任怨地把姜生的衣服拿给他, 又给他穿好鞋才算作罢。

姜生早起本就胃口不好, 刚刚又那么痛过一回, 更是没什么食欲了。姜生用不了多少, 沈时心中担忧，也跟着没了吃早餐的心情，两人草草对付了两口，就前往公司了。

因为知道姜生今天要来，郭晓还有其他几位负责恶之花的相关人员也都早早地赶到了公司，只等着人一到齐就开始安排工作。

“我今天早上起来一看手机，满屏都是那几个小崽子给我打的小报告，说什么你嗓子哑了还要坚持工作，不爱惜身体之类的。”

郭晓一见姜生就先在他额头上来了一记爆栗，只想把他的小脑瓜敲开，看看里面除了工作是不是就一无所有了。

但他一时心里有气，下手也重了一点。郭晓看到姜生默默地揉着额头，不由又觉得有些后悔，把人拉到了面前，自己替他轻轻按着。

郭晓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这身体情况也不是一两日了，除了平常精细养着，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

“所以姜生你要对你再好一点，别把自己逼得太狠了。那不是你一个人的工作，还有我们在呢，知道了吗？”

姜生知道郭晓是在关心自己，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孩面带病色，本就是十分瘦弱的体型，现在又比走的时候瘦了一大圈，郭晓真是怕他坐着都会被累到，便也不忍心再说他了，随意岔开了话题。

“其他的暂且先不提，声乐老师我今天专门给你请来了。我们提前说好，她如果说你现在不能唱，你就不许练歌，等彻底好了之后我们再进行录音相关的工作。”

他见姜生应了下来之后，才示意声乐老师过来检查姜生嗓子的情况。

“能正常说话吗？”声乐老师问道。

“能，只是发声的时候会有一点痛，不过没有大碍，这种程度我还是能忍的。”

声乐老师只大概知道姜生的嗓子出了问题，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她听到姜生的声音时吓了一大跳。

平常她最是喜欢给姜生上课，不仅因为姜生勤奋聪明，听他说话唱歌更是一种享受。少年清灵的嗓音在空间中流淌而过，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受到了洗涤。

从事音乐行业的人都知道，唱歌的技巧易学，天生的好音色却十分难得。因此声乐老师听到姜生这么糟蹋自己的嗓子，不由觉得非常心痛。

“怎么哑成这样了？你干了什么？”

“就……灌了三大杯冷饮……”

“只是喝了冷饮？”

“……还刻意压着嗓子说了好久的话，这是因为剧情需要，对，剧情需要……”

姜生也知道自己不占理，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最后一个字几乎都听不见了。

“还记得之前上课时，我教给你的发声方法吗？用腹部去控制你的呼吸，保持气流稳定，想象你的声音汇集在头部，不要用嗓子去发声，用心感受胸腔的共鸣，我们来试一下。”

她坐在钢琴前弹了一串音阶，示意姜生跟唱。

“do——mi——sol——do——”

其实声乐老师已经有些绝望了，之所以没有直接放弃，只是凭着本能还想努力救一下，但结果却令她有些惊喜。

姜生现在的声音说话时单薄沙哑，着实是平平无奇，但经过唱歌的共鸣处理，增加了不少层次感，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味。初听是富有颗粒感的低沉烟嗓，细品之下却依稀能感受到少年过往声音的纯净明亮。

“试试这个！”

声乐老师又弹了一段旋律，姜生唱完之后她直接激动地从钢琴前站了起来。琴凳的凳角划过地板，发出了沉闷而短促的摩擦声。

“太合适了！太合适了！晓哥，片尾曲就得这么做！”

姜生之前一直在拍戏，不知道声乐老师说的这是什么意思，队友们却是清楚她指的是什么。郭晓见姜生似有些迷茫，便给他解释了一番。

“是这样的，之前和林导团队签的合同里，包给你们的不仅是电影内的配乐，还有一首片尾曲和一首推广曲。”

“你之前一直忙着就没告诉你，这两首歌我们都试过几版，让兰庭他们唱的demo，但效果都不是特别好，所以至今也没有定下来。”

“姜生现在的声音简直和片尾曲的风格完美契合，沙哑就会充满故事感，但他原本的音色也没有完全丢失，就有一种大结局时，千帆阅尽归来仍是少年的洒脱感，和剧情发展也非常一致。”

声乐老师的喜悦之情都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但郭晓却没这么乐观，他仍然担心姜生的嗓子承受不住。

“姜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推广曲比较急，但片尾曲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完全可以等他恢复好了再来筹备。”

“这……”声乐老师内心有些纠结，从音乐角度考虑，当然是趁姜生嗓子还哑着时录音效果比较好，最好是现在就能开始，否则之后谁也不能保证，姜生的声音是否还会保有如今的质感。

但她也不忍心延长姜生的痛苦，便不顾他投来的恳求眼神，和郭晓说了实话：“姜生还能唱歌就没有太大问题，只是因为他本身的声带脆弱，所以容易受到外界的影响，一旦受伤了就会显得很严重。”

“现在唱倒是能唱，但这种情况用嗓就是伤嗓，虽然合理控制时间不至于落下永久性的损伤，就是恢复起来会比较慢。”

姜生松了一口气，方才声乐老师那个下定决心的眼神，让他以为自己要被判死刑了。只要还能唱歌就好，不就是多痛几天嘛，这种事情他最熟悉了。

姜生急切地想要说服郭晓：“晓哥，推广曲可以给我少分两句，后期再调一下音，不会影响到整体的听感。年前的那张专辑还有段时间，到时候我肯定能休息好的！”

郭晓思考之后也勉强同意了姜生的说法，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

“哦对了，昨天你说想加民乐的事情我也考虑过了。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干，我和一家民乐团的经纪人有联系，他们能提供各种各样的乐器支持，到时候你可以都试听一下再来做决定。”

“兰庭的笛子可以用在推广曲上，正好也是古风主题的，比较合适。”工作都安排妥当后，姜生他们便行动了起来。

最先释出的是推广曲，后期把电影片段和恶之花录音的画面交叉剪辑在了一起，歌曲一经发布就在网上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天哪，这个笛声真的太惊艳了，我一点开就被硬控了，恶之花的音乐制作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

“楼上的，快去看mv，笛子是兰庭亲自吹的！太牛了我的哥，追兰庭超级安心，真的一直都在进步，这么稳这么优秀的idol上哪儿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了！”

“希望音乐圈多来点这种水平的曲子，这才叫有效推广！别一天天揪着情情爱爱的不放，早就听腻味了。就冲着这首曲子，等电影上映我绝对要去看看。”

“夸归夸，姜生在这次推广曲里感觉表现不是很好啊……词没两句就不说了，单那两句声音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好突兀好难听，歌的意境一下子全被破坏了……”

“我是粉丝，我觉得你的感觉没错，我就是因为姜生的声音入坑恶之花的，现在搞得我都有点想脱粉了，第一次知道声线还能塌房[无语.jpg]”

“同粉丝，估计姜生前段时间忙着拍戏去了，把自己老本行给忘记了。唱歌这种东西一段时间不练感觉就不在了，也不知道当时是谁撺掇着姜生去演戏，这下好了，水平直线下降，也不知道舞还跳不跳得动。”

“我服了，能不能别打着粉丝的旗号在这儿恶心人，0人想知道你们脱粉了。说话前先搞搞清楚，如果不是姜生去参演电影了，这首推广曲能不能给到恶之花还不一定呢！”

不知从何时开始，欢庆的氛围突然转向了攻击姜生，郭晓本想派人控制一下舆论，却被姜生拦下了。他知道自己这次的表现不够好，便选择接受听众们的骂声，以此来警醒自己。

第74章 年末

对姜生的讨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直到电影的第一部预告片发布，人们的注意力才逐渐转移开来。

其间沈时和队友们都在默默关注着姜生的状态，怕他会受到舆论不好的影响。但实际上姜生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脆弱, 他在阻止郭晓帮他控评时，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些指责的心理准备。

与其耗费心神去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姜生更想集中精力做好当下的工作, 这次回归在即, 需全力以赴准备歌曲与舞蹈。

考虑到姜生的身体状况, 大家一致决定只给先行曲和主打曲进行编舞。因为这张专辑肩负着拿奖的重任, 他们便把主打定为了大众化的舞曲。

这样一来编舞的风格就要更为强劲，力图给观众们带来极为热烈的视听体验。即便整体的训练量较之以往有所下降，单曲的难度却大大提升了。

“啪”的一声, 是齐耀毫无印象地在练习室的地上瘫成了一个“大”字。顾宁罕见地没有嘲笑他, 反而学着齐耀的样子，头对头躺在了他的身旁。

江言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他原本也已经瘫倒在地了，但湿冷的布料紧贴身体的黏腻感着实不好受。

江言挣扎着坐起身, 伸手勉强把垃圾桶够了过来，他捏起衣角卷了卷, 就拧出了一股水流, 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垃圾桶里。

兰庭惯常是恶之花中最优雅的那位, 仿佛天塌下来他都会先不紧不慢地啜口茶, 但此时他第一次露出了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兰庭拼着全身的意志, 才没有像那三位一样直接躺下, 他用手撑在了桌子上, 猛灌了一瓶矿泉水, 堪堪重新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兰庭余光中瞥见姜生缓慢地蜷在了墙边, 他怕姜生喝凉水会胃疼，便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角落处的饮水机旁，兑了杯温水给姜生端去。

“生生，喝口水缓缓吧。我试过了，现在温度正好。”

姜生听到兰庭的声音，才感觉从混沌中找到了一丝依靠。姜生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心脏跳得极快，几乎是要破胸而出。脑海中如浪潮般汹涌的耳鸣声，也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姜生从膝间抬起头来，颤抖着手去接兰庭递过来的纸杯。姜生试图靠用力来控制住手臂的颤抖，效果却适得其反，他越是用力手反而会抖得越厉害。

姜生不得已，只能用左手抓住了右臂，勉强将纸杯握在手里。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下一秒手臂肌肉就像被通电了一般，一阵尖锐的刺痛闪过，姜生猝不及防地松开了手。

“哗啦”一声，纸杯骤然掉落，里面的水洒了一地，但现在没有人有心情去处理了。兰庭丝毫不在意自己辛苦接来的水被姜生浪费掉了，他只惊慌失措地想要去查看姜生的情况。

兰庭的手刚一覆上姜生的胳膊，他就是猛然一抖，像是连最简单的抚摸都不能承受。姜生嘴中抑制不住地溢出痛哼，将自己缩得更小更紧了，用力到指甲中都泛起了青白色。

编舞老师察觉到这边的异常，从椅子上站起走了过来。兰庭不知道姜生究竟怎么样了，也担心自己贸然动作会加重姜生的痛苦，于是他下手都是极轻极柔的。

编舞老师却极有经验，知道姜生这是因舞蹈太过强烈，且练习时间过长导致的肌肉损伤，必须把痉挛的肌肉揉开才能有所缓解。

编舞老师最开始尝试去捏姜生的筋肉，姜生却越缩越小，冷硬地隔断了外界的一切触碰。

情急之下编舞老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粗暴地把姜生从团子形状拉成了一条，大掌直接按上了姜生的腿部肌肉。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姜生惊叫出声！

编舞老师仍然握着姜生的小腿在暗暗用力，他疯狂地挣扎想要摆脱控制，来回翻滚间蹭到了之前洒下的那滩水，整片地板都被染上了一层水色，姜生的衣服也被浸得湿漉漉。

姜生的反应太过剧烈，以致于编舞老师不敢再轻易用力，怕他会在挣动间伤到自己。齐耀、顾宁和江言也被姜生的动静吓到了，纷纷起身围了过来。

编舞老师累得大汗淋漓，指挥着四人一人按住姜生的一条胳膊或一条腿：“都按紧点！别让姜生乱扭，反而会伤到他自己！”

姜生额前的几缕头发被冷汗浸透了，可怜巴巴地贴在肌肤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他的脸色也是煞白一片，唯有嘴唇被姜生自己咬得鲜红异常，给人一种马上就要爆出血来的错觉。

江言觉得姜生太痛苦了，有些不忍心下手，他弱弱地问道：“就没有温柔一点的办法吗？这样未免有些太过……残忍了……”

“长痛不如短痛，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可能会比现在还难受百倍，还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处理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言再心疼姜生也只好顺从了编舞老师的意思。江言跪在地上用双手扣住了姜生细瘦的脚腕，只等他反抗时就把全身的力量压上去。

编舞老师活动了一下手腕，先是拎起姜生的皮轻轻捏了捏，姜生只是不适地躲避着，并没有其他剧烈的反应。

编舞老师见姜生到目前为止还可以承受，便逐渐加大了手劲。随着编舞老师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姜生扭动的力道也越来越疯狂，几人毫无防备，差点没按住让他挣脱开来。

四肢都被锢住，铺天盖地的痛楚无处发泄，姜生只得用头去撞着坚硬冰冷的地板。他刚一抬头，顾宁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眼疾手快地把手垫在了姜生的后脑勺处。

猛然的冲力把顾宁的手砸到了地板上，顾宁疼得龇牙咧嘴，不敢想这下如果没接住，姜生的脑壳会不会被他自己生生砸开。姜生对自己也太下得去手了，顾宁暗暗心惊道。

趁着编舞老师短暂调整姿势的间隙，顾宁飞快地扯过一旁座椅上放着的靠背，垫在了姜生的头下面。

这边编舞老师也找到了姜生肌肉痉挛的结节所在，他的手指只是轻轻扫过那附近，就会带起姜生一连串的战栗。

“你们准备好，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时，编舞老师直接对着那处猛然用力，队友们也死死地控住了姜生，练习室中没有任何动作带出的响声，只余姜生凄厉的惨叫在墙壁间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喊叫声才开始变得沙哑低弱，逐渐消失在了空气之中。那阵癫狂的剧痛过后，四肢百骸都反上来无尽的酸楚与疲惫，姜生只觉得呼吸都十分耗费心神，躺在地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编舞老师和队友们也都累得不行，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他的旁边。还是来检查进度的郭晓拯救了大家，他一推门就看到了几人气喘吁吁的模样，姜生则躺在他们中间生死不明。

郭晓被吓了一大跳，他连忙跑过去想要检查姜生的情况。“隆隆”的脚步声从身下传来，姜生被震得半睁开了眼睛，正好对上了郭晓担忧的眼神。

郭晓紧张的额头上遍布抬头纹，他正瞪圆了双眼俯视着姜生。这副表情从姜生的视角看来，莫名让他感到有些好笑，但姜生实在是太累了，便也只能勉强扯了扯嘴角。

郭晓看见姜生若隐若现的笑意松了口气，还笑得出来就说明人没事，至少是现在没事。郭晓架着姜生的双臂把他半扶半抱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但姜生像是被抽去了脊椎骨一般，连坐都坐不住，郭晓一松手就要顺着椅子往下滑去。

郭晓没有办法，只得脱下外套，把姜生绑在了椅背上，然后跑去接了杯温水，慢慢给姜生喂了下去。

处理完姜生这边，郭晓对待他的队友们就没这么细致了。他拆开一提新的矿泉水，朝地上瘫着的几人一人扔了一瓶。

齐耀看见瓶子飞过来也懒得去接，顾宁替他在半空中拦了下来，拧开瓶盖递过去，齐耀这才没有被砸个正着。

他小声地抱怨着：“晓哥，你就不能对我们也温柔一点吗？我也想喝接好的热水……我的心被这扑面而来的矿泉水浇了个透，冰冰凉凉，冰冰凉凉啊！”

郭晓又扔来一瓶矿泉水，打断了齐耀浮夸的表演：“你手脚都好好的，要喝自己接去，我又不是你的助理。”

郭晓一边说着，一边给沈时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姜生接回家去：“今天就先练到这儿吧，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整一下，这首编舞比较难，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我们循序渐进慢慢来。”

沈时一接到电话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他的工作室就在姜生他们练习室的楼上，沈时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步梯上跑了下来。

两人分开的时候，姜生还是一只干爽快乐干劲十足的团子，如今再接到手，却变得湿漉漉皱巴巴，沈时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跟着一起碎掉了。

如今正是公司大楼最繁忙的时候，外面都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沈时再心急如焚也没办法现在直接抱着姜生离开，只好在练习室耐心等他自己缓过来。

其间队友们本也想帮忙，但沈时又是拍背又是捏腿，一个人包揽了全部的活计，他们根本无事可做，也懒得看两人在眼前腻歪，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

第75章 年末2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眼睛刚刚睁开, 外界昏黄的光线就与沈时温柔的声音一齐传了过来，姜生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几个椅子拼成了一张简易的床，他正被沈时抱在怀中躺在上面。记忆逐渐回笼, 姜生想起自己实在太累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昏睡过去了。

练习室此时只有他们两人，自己身上之前湿掉了的衣服也已经被换下来了。姜生低头看了看, 这件衣服略大, 袖子长到盖住了手背, 并不是自己的尺码。

沈时见他似有疑惑, 便主动解释道：“这是我放在工作室的备用衣服，不太常穿，只是为了应付一下衣服弄脏了但还要见重要客户的紧急情况。”

沈时帮姜生把袖子挽了起来, 动作间姜生能闻到衣服散发出阵阵香味, 是沈时惯用的白茶香。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姜生莫名感到非常安心。

沈时又从旁边的桌子上拿来了一个保温杯，倒出来后的氤氲热气扑了姜生满脸，是十分清新的草药甜香。姜生喝了一口, 发现竟是罗汉果茶，悠长的回甘令人口齿生津。

“虽说你现在嗓子好得差不多了, 但也还是要多注意保养。我听兰庭说, 你今天尖叫了好久, 想着你可能会不舒服, 正好我那还有些罗汉果, 就拿来泡水给你喝了。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嗓子痛不痛？”

甜润的茶水划过喉咙, 抚慰了那些灼烧感, 姜生先点点头, 又摇了摇头。他从沈时的怀中坐直, 刚想扶着沈时站起来时，却感到四肢似有异样。

姜生撩起袖子和裤腿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身上贴满了膏药。那膏药长而宽，仅仅几片就完全覆盖住了自己的四肢，此时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意，将躲藏在骨髓之中的痛楚强行镇压。

姜生感到十分温暖，也有些神奇，他扭头问道：“沈时你是哆啦A梦吗？哪来的这么多装备？我睡一觉起来怎么全都大变样了？”

沈时笑了笑，又从口袋里摸出来几块巧克力，剥去了包装塞进姜生的嘴里：“还有呢，前两天见你还蛮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我就多买了一些放在工作室里备着。”

“你睡了得有3个小时，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吧，先嚼着缓一缓，起来的时候也要悠着点，要不然容易低血糖。”

姜生吃着巧克力，只觉得心中也被浸泡得甜甜蜜蜜，他主动回抱住了沈时：“你对我真好。”

沈时叹了口气，拍了拍怀中毛绒绒的脑袋：“我准备得再多再细致，也没办法将你照顾得妥妥帖帖。什么时候你能一直都好好的，我才能真正心安。”

艰苦的训练也会带来卓著的成果，强劲的舞蹈配合优秀的音乐编排，使这支主打曲的舞蹈版mv在视频平台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流量。

“我要被这五个人帅晕了救命，我太爱这种大开大合的大框架舞蹈了，气势完全是在 level！”

“……我服了，上次是谁说姜生忘记老本行了，我带着耳机听，这高音给我天灵盖都要顶开了，就这个转音爽！”

“奉劝大家不要轻易尝试哈哈哈，我替你们试过了，甩了一下胳膊然后水灵灵脱臼了，现在正在医院艰难地用单手打这条评论。”

“同上，我练了一下最后巨帅的那个大跳，直接平地摔了，还好家里铺的有地毯，要不然我现在可能也在医院了。”

“这首歌的编舞真的是看着简单，但谁试谁知道。粉丝们要在骨科里团建，可能全世界仅此一家了hh[笑哭.jpg][笑哭.jpg]”

郭晓看到了其中巨大的机遇，让姜生他们迅速出了一版简化的舞蹈，毫无舞蹈基础的粉丝们也可以轻松跟跳。

一时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challenge，有专业的，有抽象的，还有用这首歌宣传公益事业的，堪称一场小型的互联网狂欢。

郭晓美滋滋地看着恶之花的账号刷新一下就会多几十个粉丝，只觉得年末的奖杯都已经握在手中了。

这首歌确实也不负郭晓的期望，在斩获了几家音乐平台的第一名后，最后为恶之花夺得了第一个“年度歌曲”的大赏。

“兰队兰队！让我摸摸！”

下了台后几人都兴奋不已，江言就把奖杯从兰庭手中抢走了，爱不释手地从头摸到脚。他的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底座上金色刻印着的“恶之花”三个字，不敢相信这真的是颁发给他们的奖杯。

齐耀更是直接上嘴亲了一口奖杯上的女神像，惹得周围一阵嫌弃又欢快的嘘声。顾宁无语地把年度歌曲的奖杯从齐耀怀里夺走，小心翼翼地擦去了他沾在上面的口水。

郭晓也是满面喜色，他把最佳男团奖、最佳男团舞蹈表演奖、最佳音乐视频奖、最佳人气奖和年度歌曲的奖杯给五个人分了分，让他们拿着站好，来拍张认证照的合影。

“来来来，看这边！三——二——一——茄子！”

随着相机“咔嚓”一声，成员们灿烂的笑容被定格了下来。郭晓一边忙着修图发布到社交平台上，一边鼓舞他们道：

“今年你们正好五个人一人一个，明年再努把力，争取让我也能抱上一个。定个小目标，明年年底拿下年专！”

“林导的那个电影应该是要赶春节档，到时候又是一大波热度。春节期间大家的消费水平也都很高，到时候我们直接发新专，三部曲的终章！路人盘这不就稳了嘛！发完专辑直接开演唱会，世界巡演！”

郭晓虽然一口酒都没喝，但状态却像极了喝醉的模样。他兴奋地站起来指点江山，三言两语间就定下了恶之花接下来大半年的工作安排。

作为第二年的良好开端，春晚制作组依然向恶之花发出了节目邀约。只是这一次，他们不需要再靠捡漏来获得演出机会，而是堂堂正正地以恶之花的身份来接受邀请。

考虑到孩子们年后巨大的工作量，郭晓并没有接太高难度的节目，选了一个对他们而言非常轻松的流行歌曲演唱，心中盘算着只要让他们去刷趟脸就成。

除此之外，姜生还要配合林映桐的电影制作团队进行路演，林映桐特意为姜生在音乐学院多加了一场，甚至把沈时都请了回来当特邀嘉宾。

沈时推开了会场沉重的大门，姜生刚一走进去，林映桐就激动地鼓掌道：“欢迎咱们的大琴师归队！”

“还有他的拎包小弟。”沈时关好门，跟在姜生后面走了过来，场上顿时响起了几声兴奋的惊呼。

虽然姜生作为偶像，在校园内的关注度和讨论度都极高，但在实力至上的环境中，还是沈时这种已经把自己活成传奇了的学长要受欢迎一些，两人合体则更是会有1+1＞2的效果。

来参加路演的观众之中，除去为了沈时、姜生和林映桐等人来的几小波，剩下一大半都揣着一颗磕cp的心。

“来了来了！开场暴击啊姐妹们！！！沈大神管他自己叫生生的拎包小弟，一看就是个会宠人的老攻！”

“呜呜是谁在羡慕我不说，大家一定要多拍照片啊求求了，抢不到票星人靠你们活着了[枯萎.jpg]”

“没抢到票的现在也可以过来，过道和后排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着的全是人，这会儿还能再挤进去几个，晚点就真的不行了，快来快来！”

“[图片.jpg][图片.jpg]我靠！沈时把话筒递给姜生后，两人就这么水灵灵地牵着手上台了！俺不中嘞，甜晕了啊啊啊！”

“他大爷的前排谁开那么大闪光灯，懂不懂事啊，给我们生生吓得手都缩回去了！我还没拍几张呢，气死了……”

“我掐表了，从牵手到分开整整5分20秒，牵个手的时间也是爱你的形状[吸氧.jpg]”

台下手机里怨声载道，台上沈时心中也暗暗不满。姜生平常不太会在公共场合和他亲近，也就这次周围是熟悉的剧组工作人员，观众也都是自己学校的学生们，他才会主动握住了自己的手。

沈时摩挲了一下手心，感受那温暖与柔软的触感不断褪去，无奈地握住了话筒，接过林映桐抛来的话题。

“这次的电影音乐对我来说，也是一次非常大胆的尝试，但我不是音乐方面的专业人士，这part就交给今天的特邀嘉宾了。让我们鼓掌欢迎，沈时沈制作人！”

“诶林导，你这么说大家可就要误会了，我得澄清一下，这次电影音乐的制作人另有其人，我只是作为推荐官来的。”

“但我向大家保证，那位也是非常优秀非常专业的制作人，他和他的团队在深入研究电影后，交出一份令人耳目一新的答卷。”

“这次电影还专门采用了具有空间感的沉浸式音效，我强烈推荐大家去电影院看，那种音乐把整个人包裹住的奇妙感觉，会成为你们一次非常难忘的体验。”

沈时一本正经地讲着，殊不知学弟学妹们都已经快笑疯了。

“哇哦，那这个制作人是谁呢？好难猜啊，我完全想不到呢~”

“我蹲一个答案，反正一定不会是某知名男团的主唱兼制作人，更不会是沈大神边上站着的人了，那谁呀，不认识[噘嘴.jpg]”

“我服了哈哈哈，沈时你能不能别盯着姜生看了，眼珠子都快黏到人家身上了。支棱起来啊，别给音乐制作系丢脸！”

第76章 过年

工作一项项完成, 日子也越来越接近年关。只是今年，姜生不用再独自一人在家中度过了。

沈时父母锲而不舍地向姜生发出邀请，姜生思虑再三, 终于松了口。年度歌曲的大赏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实实在在的成绩让姜生在见家长时心中更有底气。

姜生暗自思忖道，即便现在他还追不上沈时的成就, 但总有一日, 他会和沈时并肩站在领奖台上的！

既然决定了要去, 姜生就得好好准备一番。这两日他拉着沈时把几家有名的男装店逛了个遍, 沈时难得见姜生在生活中这么有活力的样子，自是乐得陪着他折腾。

“这件怎么样？”

试衣间的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位肩宽腿长的少年郎。不带一丝褶皱的面料包裹着他的身躯, 凸显出匀称优美的曲线。

姜生穿着的是一套新中式西装, 剪裁修身，面料极具光泽感，随着姜生在灯下来回转动的动作，呈现出流光溢彩的质感。

深灰色在姜生身上并不显得沉闷, 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十分稳重，举手投足间又透出几分低调优雅。

一条用各色丝线绣成的龙正盘踞在西服之上, 从右侧衣角处一直蔓延到左肩头, 伴有几朵祥瑞的云纹, 又带来了几分贵气。

别说沈时了, 就算是在男装店中阅人无数的导购, 见了姜生这般模样也只能呆愣愣地咽了咽口水。

这家男装店走的是高端奢侈品路线, 服务的客人也都非富即贵。但大多数穿出来的效果都是人靠衣装, 像姜生这般直接用无可置疑的美貌, 生生压了衣服一头的情况着实少见。

姜生有些不自在地拽了拽袖口, 又扯了扯衣角。虽说颁奖典礼之类的重要场合他们也会穿西装，但这样的一整套放在日常生活中还是有些太隆重了。

姜生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突然意识到沈时还没有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一直很热情细心的导购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在自己刚走出试衣间时就迎上来帮他整理衣领。

姜生疑惑地扭头，却见四只眼睛正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姜生心中紧了紧，他有些失望地垂眼：

“是不合适吗？我这就去把它换下来……”

姜生还没抬腿离开，就被沈时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抱在了怀中，沈时带着姜生的身体慢慢转回了面朝镜子的方向。

“好看！特别好看！”沈时都有些结巴了，他只恨从前怎么不在语文上再多下点功夫，现在想要夸夸姜生都寻不到什么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