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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世巡

沈时骤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试探着说道:“生宝,我去拿药粉和纱布给你包扎一下好不好?就在客厅的药柜里,你一直都能看见我。”

姜生在一片迷蒙中听到了沈时的声音, 他怔愣地抬起双眸看向沈时,努力地思考他究竟是何意。

血不急不缓滴落的声音,在沈时听来不啻于倒计时一般, 搅得他心神不宁。沈时见姜生似乎已经稍微冷静一些了, 他慢慢地放下了姜生的胳膊。

确定姜生没有再咬自己的意图了之后, 沈时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但他仍然不敢转过身,而是面朝着姜生往后退去。

沈时用余光瞥着自己与电视柜之间的距离,最后凭借着先前的记忆, 顺利地拉开了药柜, 在其中摸索到了立在一侧的医药箱。

沈时一拿稳医药箱,就跑回了姜生的身边,全程都没有背对姜生,让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所作所为。

沈时先用免洗型消毒洗手液把双手彻底清洁了一遍, 然后用纱布压住了还在出血的伤口,好在伤口出血的速度也在不断减缓, 换了两回纱布后, 血就已经止得差不多了。

茶几上放着一瓶还未拆封的纯净水, 沈时直接拿来打开, 浇在了姜生的伤口上为他冲洗。

纯净水的温度与人体相比, 还是有些过低了, 姜生被凉得一个激灵, 他本能地把胳膊往回缩, 却被沈时握住了手。

沈时见姜生连纯净水都承受不了, 那接下来带有刺激性的碘伏恐怕更是无法忍耐,但消毒又是处理伤口时的必须步骤,绝对不可以省略。

沈时咬咬牙,直接把手移到了姜生的手肘处死死握住,封死了他所有的躲避退路。然后就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姜生伤口周围尚且完好的皮肤上。

沈时已经够谨慎了,但姜生把自己的手腕啃得破破烂烂,沈时竭力控制也没办法完全不碰到伤口。

棉签每次不可避免地戳到伤口时,姜生都是一哆嗦,条件反射性地要抽手离去。但手肘被沈时扣住了,姜生堪称是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沈时施为。一番消毒下来,姜生的额头上已疼得布满冷汗。

沈时也是大汗淋漓,但他是因情绪紧张才会如此。沈时坚持着把药粉撒了上去,再用纱布不松不紧地缠了几圈,让它不会轻易散开,却也不会勒得影响血液循环。

沈时把纱布剪开,在末端打了一个漂亮的结。他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包扎好了,但这还只是完成了第一步。

伤口是处理好了,但姜生腕骨的疼痛还没得到缓解。现在膏药也用不成了,便只能靠热敷来对抗外界丝丝缕缕渗入的寒意。

沈时在包扎好的伤口外面垫了一层塑料布,防止水汽会打湿纱布,使得前功尽弃。他又用微波炉把毛巾加热了一下,隔着塑料布裹住了姜生的手腕。

过了好一会儿,姜生才慢慢地缓了过来,他仿佛是此刻才意识到,那铺天盖地要压倒一切的感觉竟是疼痛,他忍不住地哼咛出声:

“好疼啊……”

沈时听到姜生喊疼反倒是稍微放下心来,只要还知道疼,只要还会喊疼,姜生的状态就比刚刚的混沌一片要好上许多。沈时一下一下地拍着姜生,尽量去帮他转移注意力。

结果郭晓给姜生他们放了几天假,外面的雨就淅淅沥沥地下了几天。姜生的体温后来虽然被控制住了,手腕的痛意却一直都只能靠吃药压下去,两粒止痛药起效之间的空窗期姜生更是只能硬抗。

郭晓通知几人回公司的那天,队友们经过几天的休息,都是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只有姜生恹恹的,像只刚出生的小猫崽。

郭晓叹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这些天来的情况沈时都发消息告诉他了,实在是天不遂人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主要工作人员都到齐之后,郭晓开始交代关于此次世界巡演的工作事宜:

“这是你们首次进行世界巡演,本应该循序渐进才对,但最近正是热度很高的时候,海外很多地方的售票情况都超出了预期。”

“我们必须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撕裂这些市场的屏障,否则以后再想进入,就是难上加难了。”

“所以这次巡演的强度,要比我们原先所设想的高上许多,可以说是被赶鸭子上架,但只要努力一把好好干,从今往后,我们就可以把主动权握到自己手中。”

“从首场开始到第一阶段结束,中间有八个月的时间间隔。在这八个月里,我们要去亚洲、北美洲、南美洲、欧洲和大洋洲的12个国家,共计20个城市,33场演唱会。”

“其实主要还是亚洲、北美洲和欧洲,南美洲和大洋洲一共只有三场演唱会,而且场地会稍小一点,毕竟你们在那边的粉丝基础还不够坚实。”

“但这次世界巡演,主打的就是一个广撒网,暴力提升知名度。市场是开拓出来的,所以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江言听到之后非常震惊,他的脑子第一次转得如此之快:“33场演唱会,8个月,平均一个月就要开四场多,也就是说,不到一周就得开一场?!”

“你算得很对,为了节省耗费在路上的时间,有许多地方安排的都是两场连开,这样能空出整块的时间让你们好好休整一下。”郭晓肯定道。

“这是到第一阶段结束?难不成还有第二,甚至第三阶段?”兰庭精准地抓住了郭晓话中的重点。

“没有那么恐怖,一共只有两阶段,而且重点基本都在第一阶段,那八个月结束后,你们相对来说就会轻松一点。”

“第二阶段只包含了回国后的两次终场,所以其实一共是35场演唱会,不过这两场的时间还没定下来,估计中间会隔一阵子,所以可以暂时先不去管。”

“我们是要从国内出发最后再回到国内的,原本打算直接就把终场开了完结收工,但走的时候就是这些内容,八个月之后回来还是这些内容,粉丝们难免会觉得无趣。”

“正好这回出国认识了不少有合作意向的音乐人,到时候我把资源筛选一下,你们出几首单曲作间章,丰富一下终场的内容。”

“接下来这一年左右的时间,你们只有两个任务,练习和休息。练习就不必多说了,我对你们唱歌跳舞的实力很有信心,但要切记,休息也是偶像日常生活中的重要一环。”

“世界巡演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一开始冲得太猛,后续就会疲乏无力,所以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你们的身体健康,才是团队这么多人的倚仗。”

郭晓说完之后环视了一圈:“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见众人都摇了摇头,郭晓最后总结道:“那就一起加油吧,属于我们的长征,开始了!”

恶之花的这次世界巡演,关键词就是一个“新”字。每场演唱会都会全程录制,后续整理成DVD进行发售,供粉丝们购买以作纪念。

因此姜生几人商议后决定,每场都要整点新活出来,让每场演唱会都能成为粉丝们独一无二的回忆。

但这一目标的难度其实是极大的,就算暂且不考虑两回终场,也有足足33场演唱会。几人只能在歌曲、舞蹈、服装和舞台设计上下功夫,这样一来他们的记忆量就大大增加了。

最后硬是多做出了六十多版remix,也有三十来首歌的编舞进行了改编升级。姜生简直梦回高考之前没日没夜背书的那段日子,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背,舞蹈动作、歌词、表演顺序和走位全都一窝蜂地涌入大脑。

背了几天后,五个人都觉得魂儿都快没有了,这样下去的效果肯定不好,还是顾宁想出了个办法。

五个人每天都互相提问,答不上来的要发条帖子昭告所有粉丝,或者发库存丑照,或者抽奖送周边,丢人就得丢个大点的。

这下几人顿时感到充满了动力,无论如何也要在粉丝面前守住自己的脸面,这样他们出去吹牛也会更有底气。

愿望是美好的,但现实要艰难许多。在实施这个计划的头几天里,五个人几乎住在了个人社交账号上,硬是把一向严肃认真,偶尔活泼有趣的官方号玩成了抽象梗聚集地。

姜生他们丢人丢到了全世界,粉丝们却乐坏了。原本活跃度就不低的社群,如今更是热闹非凡。

大家每天都在蹲点,看今日是哪几位成员当上了倒霉蛋,一时互联网上几人的丑照表情包满天飞,演唱会的预热一下子就拉满了。

“我真的要笑嘎了哈哈哈,最爱顾宁的一集,天才想法!”

“活人感好强的爱豆,慕了啊啊[流泪.jpg]我家的八百年都不出来营业一回……”

“运气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不好意思啦庭庭,今天当了你这个倒霉蛋的幸运儿嘿嘿[捂嘴笑.jpg]周边我会好好使用的,明天也要加油答不上来呀!”

“希望你们直到演唱会的前一天都背不下来,发完最后一回的抽象帖子后,还有一晚上留给你们量子速记[祈祷.jpg]”

“我支持楼上。”

“附议。”

在粉丝们一片欢腾的氛围之中,姜生几人奋发图强,发帖的频率越来越低,最后顺利地迎来了恶之花首回世界巡演的首场演唱会。

第97章 世巡2

即便身处后台, 姜生几人也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粉丝们一波一波的声浪,充满期待的应援将演唱会场馆的空气烘得干燥无比,几乎是一点即燃。

负责服化道的工作人员反反复复地来检查他们的妆面和衣服, 其他人也急匆匆地从身旁跑过,发出“咚咚”的脚步声,踩上了大屏上正在播放的VCR的拍子, 有种场内场外的两个世界在此接轨的奇妙感。

临近开场, 姜生他们被引到了舞台下方的逼仄空间中。有人用托盘端来了五个麦克风, 是专门为这次世界巡演定制的。

麦克风柄上镶满了细钻, 即便在昏暗的室内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钻面经过了细致的打磨,拿起来的手感十分平整舒适。麦克风的底部还用烫金样式刻着五个人的名字,整体都充斥着奢华的格调。

成员们将各自的麦克风取来后, 兰庭率先伸出了手, 其他人也都心领神会,伸出手叠放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原本一个人时空落落无所依,甚至会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着。但叠放在一起的手掌充满了暖乎乎的温度和沉甸甸的重量, 仿佛一朵温柔的云,托举住了悬在半空的心。

几人相视而笑, 兰庭开口, 久违地喊出了恶之花的口号:“以恶为名……”

“与花同行!”

他们蹲在了落到舞台下方的升降机上, 舞台上干冰白气弥漫, 顺着打开的缺口缓慢流下, 浇在了几人的肩头。耳返里响起了倒计时的机械音, 隐隐和粉丝们倒数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十, 九, 八, 七,六,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刹那,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呼吸都紧张到停滞了,但紧接着便是冲天的火焰和熟悉的音乐,姜生几人手撑在舞台上一跃而上,破开迷雾走向粉丝。

先从热场效果最好的唱跳开始,在和粉丝们问过好后切换成乐队模式,既能稍作休息,又能续上情绪。

放过场VCR前再来几首抒情的,之后需要再用热曲串烧把观众的积极性给调动起来,让粉丝们能以饱满的热情迎接结束语和安可舞台,这是几人一早就计划好的。

到了说结束语的环节,姜生本以为自己会累到只能生硬地背一背提前写好的词。毕竟他的体能一向不行,整整两个多小时下来,估计也就只能勉强维持人形,大脑恐怕是指望不上了。

虽然姜生在平常练习时,会有意地加强这方面的训练,但身体条件摆在那里,再努力也只是比之前稍好了一点,远远比不上其他几位队友。

而且队友们都有乐器豁免,中间能切换一下状态稍微歇歇嗓子,姜生却是实打实地要唱完全场,也就其他队友们表演个人曲和小分队的歌曲时,他能抽空休息一下。

但站在舞台上时,因激动的情绪而分泌出的肾上腺素还是大大地超过了姜生的预期,身体仍然十分疲惫,精神却非常亢奋。

即便是累到不停地喘着粗气,汗水也已经把衬衫都给打湿了,姜生还是能清楚地看到,在连成星海的应援棒光芒后,是粉丝们更加闪耀的,充满爱意的眼睛。

姜生突然觉得胸中翻涌,似乎有无数的话都要脱口而出。但那阵冲动过去后,又似乎一切都尽在不言中。最后在主摄像机拍过来时,姜生也只是笑着问道:

“大家今天玩得还开心吗?”

队友们也都说完结束语后,姜生在耳返里听见有工作人员提醒这个part快要结束了。他刚准备进入表演安可舞台的状态,站在他旁边的齐耀却突然开口说道:

“大家都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嗯?齐耀怎么不按流程走?不会是背了那么多遍,最后还是没记住吧?姜生顿时有些慌张,他仗着自己站得离齐耀近,找了个角度避开摄像机,扯着齐耀的衣角,试图悄悄地提醒他。

结果齐耀特意退了一步,让摄像机能清晰地拍到姜生正拉着自己衣服的手,他甚至转头冲姜生灿烂一笑。姜生心头顿时警铃大作,然后他便听见齐耀说道:

“以防大家没看明白,我来解释一下,姜生以为我说错了话,正在这儿扒拉我呢。”

姜生猛回头,果然在身后的超大LED屏幕上看见了自己一边拽着齐耀衣角,一边回头看的身影。他整个人顿时烧了起来,手一下子就松开了,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齐耀这究竟是在闹哪出。

全场的粉丝们都被姜生窘迫的模样给逗笑了,其他几位成员似乎也没有意识到流程上出了问题,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姜生不禁有些怀疑自己,难道说是自己记错了?但这个环节他真的毫无印象……

姜生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从后台的方向传来一阵轮子转动的吱呀声响。他侧身看去,只见一位工作人员正推着一个双层大蛋糕走上前来。蛋糕高到直接将后面的人给遮住了,只能在底部看见有一双脚在走动。

蛋糕?还是双层的?姜生突然意识到,今天,好像是恶之花的周年纪念日,也是……自己的生日!

双层大蛋糕是恶之花每年的惯例,因为姜生的生日就是恶之花的周年纪念日,所以上面一层小一圈的蛋糕是专门为姜生准备的,下面大的蛋糕底座则是恶之花的生日蛋糕。

因为这次世界巡演的日期和恶之花的周年纪念日撞上了,姜生他们商量过后便决定今年不再进行周年庆的直播,而是提前录制一些视频,由负责运营的工作人员逐步发到网上。

所以视频录制好之后,姜生几人就不需要再操心周年庆的企划了,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演唱会的准备中。

姜生一忙起来,也渐渐地忘记了首场演唱会的日子就是恶之花的周年纪念日,更是自己的生日。

队友们想给他一个惊喜,便背着姜生偷偷地设计了一款宣传页,名为“生生的生日应援攻略”,上面清楚地写着这个生日惊喜的全流程,并拜托粉丝们一起配合。

他们把这款宣传页的电子版发给了场务,由场务打印出来,在分发其他物品时混入其中,粉丝们一进场就能在座位上找到这张纸。

即便他们会拍下来发到网上,那时也已经临近开场了,姜生根本不可能去看手机,所以这个计划堪称完美无缺。

那位工作人员推着蛋糕走近了,姜生原本还没有注意,但摄像师把镜头给到他时,在场的许多粉丝却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一股熟悉的白茶香飘入鼻间时,姜生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他定睛瞧去,那位推着蛋糕的工作人员竟是沈时!

怪不得自己之前邀请沈时来听首场演唱会时,被他给拒绝了,推说那天有其他工作。姜生当时觉得有些不开心,但沈时既然有事,演唱会相对来说确实没那么重要,他便不再提起。

结果沈时现在告诉他,其他工作指的就是联合队友们瞒着他,然后在演唱会上给他推蛋糕?姜生都快被这接二连三的惊喜给冲晕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才勉强维持住了淡定的表情。

沈时也戴了一只耳麦,他向粉丝们解释道:“大家好,我是沈时,恶之花的制作人之一。今天我是被全体工作人员委以重任,代表他们来祝姜生生日快乐!”

小蛋糕上插着“2”和“0”的数字蜡烛,代表姜生的二十岁,大蛋糕上则用巧克力酱写着“恶之花两周年生日快乐!”。沈时划了一根火柴,点燃了那两个蜡烛。

齐耀偷偷地站到了姜生的身后,在他看不到的位置比了个手势,示意镜头拉近对准自己,然后和粉丝们一下一下地比着“三!二!一!”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在齐耀的手握成拳头,代表倒计时结束了的时候,所有人一齐为姜生唱起了生日快乐歌。队友们催促着姜生赶快许愿,然后一窝蜂地凑上来帮他把蜡烛吹灭了。

沈时在旁边给几人切蛋糕时,队友们拿着话筒和粉丝们聊了起来,其中最激动的就数一手策划了全流程的齐耀,他手舞足蹈地向粉丝们吐槽道:

“刚开始准备演唱会的时候,顾宁不是提议说要背的东西互相提问嘛,然后答不上来的要在个人社交账号上丢脸。我那段时间发了好多帖子,差不多把他们四个人手机里所有我的丑照全部都发出去了。”

“不过这里要顺带提一句,虽然帖子看起来比较多,但按丑照的数量算还是很少的。没办法,天生丽质。”齐耀一边解释着,还不忘撩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臭美道。

“我记得好多人都在评论区里笑话我,说什么‘齐耀什么时候这么拉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还记不住?’。唉,我看见这种话,其实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宝宝心里苦啊’……”

“你们是不知道,我连续好几天的提问人都抽到了姜生,而我当时刚开始着手安排这次的生日惊喜,我一看见生生就得不断地提醒我自己,千万不能说漏嘴,忘记,通通忘记!”

“结果就是,真的全都忘记了。他一问我,我就是两眼一睁什么都想不起来的状态,但换成是其他人来提问,我就背得贼溜。所以请大家放心,我的脑子还是很年轻的哈哈,远没有到被叫老爷爷的程度。”

齐耀那边说着,沈时这边也把蛋糕给切好了,他把看起来最美味的一块递给了姜生。姜生伸手想要接过时,沈时偷偷地把自己戴着的耳麦给关掉了,他轻声对姜生说道:

“生宝,二十岁生日快乐~”

第98章 世巡3

最后几人唱完安可舞台退场时, 齐耀一下子从背后扑抱住了姜生,他把脸贴在姜生的后背上,痛心疾首地说道:

“生生啊——我精心给你准备的生日惊喜, 你居然没有被感动到哭出来,呜呜呜呜呜,你不哭的话我可就要哭了……”

齐耀装腔作势地抹着眼泪, 被从后面赶来的江言给了一记肘击。齐耀吃痛, 捂着脑袋“哎呦”了一声, 连可可怜怜的哭腔都忘了去伪装。

江言则是得意地说道:“怎么样?耀哥, 我就说生生没那么容易哭,你别自我感动了。明天演唱会结束后,聚餐结账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齐耀瞪了回去, 打赌已经输了, 气势上就不能再输了,他刚想怼江言两句,就听见被他抱住的姜生开了口:

“你们俩……在……拿我打赌吗……”

齐耀顺势接了下去:“昂,就是赌你会不会被这次的生日惊喜感动到哭出来。虽然现在世界巡演已经算是开始了, 但这两场毕竟还在本地,后天才会正式启程。”

“晓哥就把誓师宴放到了明晚演唱会结束后, 庆祝顺利开场, 也预祝世巡成功进行。应该是公司所有负责这个企划的工作人员都会去, 打赌输掉的人就要付钱喽。”

“生生啊, 我真的还信誓旦旦地给顾宁说, 稳赢唔……唔唔!”齐耀话还没说完, 就被江言一把捂住了嘴。

赢了就算了, 怎么还能堵嘴呢?齐耀瞬间松开了姜生, 转身要与江言扭打成一团。江言却不欲与他纠缠, 着急地指了指姜生,对齐耀比着口型道:

“哭……哭了!”

齐耀一下子泄了力,他连忙绕到姜生前面,果然看到了姜生泪水迷蒙的双眼。姜生哭了,齐耀打赌赢了,他本该高兴才是,但此时他却慌了神。

齐耀手足无措地去帮姜生擦掉眼泪,说起话来也变得磕磕绊绊:“诶,生生,你别哭呀!怎么突然哭起来了?!”

姜生虽然眼泪流得汹涌,他的情绪却十分平静。几人刚从舞台上下来,姜生的嗓子还带着些激动余韵的沙哑,他对齐耀说道:

“谢谢……”

齐耀闻言笑了一下,轻轻地把姜生拥入怀中,拍着他的背安慰道:“生生,不哭了啊。如果把眼睛哭肿了,明天的演唱会你就只能戴着墨镜见粉丝了。”

“没事的,明年我还给你准备生日惊喜!今年的眼泪就囤到明年吧,明年的囤到后年,后年的再囤到大后年,以后都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姜生被齐耀哄小孩般的语气给逗得破涕为笑,齐耀说的对,再哭下去眼睛就要肿了,粉丝们明天见了会失望的。他抹了把脸,整理好情绪往前走去。

最后江言愿赌服输,答应明晚由他来结账。顾宁和兰庭在三人旁边,默默地目睹了这两极反转的全程。

他们两个赌的则是齐耀和江言之中,究竟谁能赢得赌局。兰庭原本已经收下了顾宁的转账,这下只好又把钱给退了回去。

外面的粉丝们在陆陆续续地退场,姜生他们收拾好后,也从后台的小门处离开了。姜生刚一出门,便看到有辆车朝他打了两下双闪,是沈时在等他。

后台的工作人员都十分忙碌,沈时不愿坐在那里妨碍别人工作,他对着世界巡演纪录片的摄像机,以及演唱会花絮的摄像机问过好之后,便回到了车里等待姜生退场。

姜生上车后并没有言语,他轻哼了一声,示意沈时主动来向他解释。沈时失笑,顺着姜生的意思把齐耀是如何来找他的,几人又是如何密谋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姜生。

姜生听完后幸福到心里冒泡,但他却垮起了脸,假装抱怨实则撒娇道:“连你也要瞒着我……”

“后日生宝便要远走高飞喽,不给你留点深刻印象,生宝忘记回家了可怎么办?”沈时开玩笑地接道。

姜生听见这句话却是有些沉默,八个月的时间,若是放在过去定会觉得如眨眼一瞬,可若放在将来却会觉得十分漫长。

自出生以来,他还从未如此长久地离开过这座城市。而自认识沈时以来,两人还从未如此长久地分开过。

车内原本欢快的气氛,在即将离别的事实前突然冷凝了下来。沈时也有些后悔提起这件事,他急忙弥补道:“八个月怎么了?又不是见不到了,现在出国多方便。”

“我想你的时候,直接坐个飞机就跑去捉你了。生宝,别以为出国后就可以摆脱我了哦,我可是要缠你一辈子的。”

要不是沈时正在开车,姜生就要给他来一拳了。这下伤感的情绪全都散尽了,两人就“情侣之间是否可以说诨话”的问题展开了激烈辩论。

最后在到家时,正方辩手沈时以一个亲亲,堵住了反方辩手姜生的嘴,反方试图反抗但无果,被正方强行吃干抹净,这场辩论赛也无疾而终。

晚上姜生刚准备换上睡衣时,他就被沈时眼疾手快地握住了脚踝。沈时的手指轻拂过姜生如玉般的小腿,他却感到一阵火烧般的疼痛。

“这得多疼啊……”沈时心疼地喃喃道。

姜生低头看去,他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左腿皮肤发红肿胀,红痕的边缘还有交错的裂口和零星的水泡。

这是何时受的伤?姜生努力地回想着,看这伤势,应当是被火撩到了,好像只有热曲串烧的那段有舞台边缘喷火的设计。

他当时太兴奋了冲得很靠前,服装团队为了营造少年感,那个舞台给姜生几人穿的又是短裤造型。幸亏兰庭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否则可能就不止是这点烧伤了。

伤势大概不是刚被燎到就产生了,而是后来慢慢出现的。但结束语和安可舞台上,姜生就换成了长裤,队友们这才没注意到。

怪不得表演完热曲串烧之后,姜生就一直觉得左腿痛,他还以为自己是在跳舞时不小心崴了一下。

即便已经从舞台上下来了,姜生也没有去管伤情。他觉得既然不太影响走路,就说明伤势并不严重,休息一夜就能好。

而且痛意随着时间的推迟渐渐变淡了,姜生就越来越不在意了。后来更是有生日惊喜的冲击,姜生回家的一路都很兴奋,他直接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直至沈时此刻提起,姜生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被火烧了。

还好明天的演唱会没有短裤造型,不会被粉丝们看到,姜生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回忆第二天演唱会的服装安排。确认小腿上的伤不会带来消极影响后,姜生这才松了口气。

沈时直接抱着姜生去了浴室,冷水浇在伤口上的那一刻,姜生被冰得一哆嗦。要不是沈时把他的脚固定在了怀里,姜生恐怕已经逃开了。

清洗完之后便是上药,薄薄的一层药膏刚敷上时,还是十分舒适的清凉。可没过多久,那股清凉就转为了火辣辣的灼烫。

那会儿处理好伤口后,沈时便熄了灯,在床上抱住姜生准备睡觉。此时姜生腿部的灼烫越来越清晰可感,他实在是受不住了,打算偷偷地把那层药膏给刮掉。

反正明天的演唱会不会露腿,之后就出发去外地了,要过好几天才会开下一场。这伤本就不严重,就算回复得再慢,到那时也该好了,至少外表上看不出异常了。

姜生借着屋内昏暗的光线瞄着沈时的脸,看他双眼紧闭面容平静,想来是已经睡着了。姜生便大着胆子,把手悄悄地往腿部移去。他刚碰到纱布尾端沈时打的结,耳边就传来了沈时幽幽的声音:

“生宝,干嘛呢?”

姜生被吓得一个激灵,他骤然收回了手,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又伸了出去抓住自己的大腿:

“挠……挠痒呢,哈哈哈,我腿痒……”

沈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瞧着姜生,他的眼神清明,即便在黑暗中也显得炯炯有神,哪有半分刚刚醒来的困倦?姜生被那双眼睛盯着,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

沈时并没有说话,气氛逐渐变得尴尬,姜生只好继续说道:“原来你没睡着啊,我还以为你早就睡熟了……”

“腿哪里痒?”沈时没有搭理姜生这句疑似想要岔开话题的话,而是接着他的上一句问道。

姜生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时难道相信了自己情急之下编造出来的借口?!

姜生心中狂喜,他竭力压制住才没有笑出声来,装模作样地挠了挠自己的大腿:“大腿下面痒!”

“是这儿吗?”沈时的手也往下探去。

“是!”姜生急急地应道,只想赶紧揭过这个话题。他正如捣蒜般点着头,整个人却突然石化了。

姜生这时才感觉到,沈时正摸着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大腿,而是小腿上缠着纱布的地方!这下他彻底傻眼了,呆愣着不知该如何解释。

沈时叹了口气,像玩“一二三木头人”一般,沈时拍了一下姜生的头把他解冻。沈时轻轻地摸着姜生的小腿,怜惜地问道:

“是疼得睡不着吗?”

姜生心虚极了,他小小声地回答道:“嗯。”

“所以就想着把药膏刮掉,觉得哪怕会好得慢一些,至少现在不疼了?”

姜生这次回答的声音更小了,在安静的深夜中都几不可闻:“……嗯。”

第99章 世巡4

“生宝, 你这样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这才第一场演唱会,你就受了伤。只说第一阶段的话,后面也还有整整32场。”

“难道说……你想让我送走一个还算完好的团子, 最后却只能从机场接回一个遍体鳞伤的团子?生宝,这是否有些太不讲理了?”

沈时的话语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是温和了。但姜生自知有错, 他便在沈时一声声的质问下, 逐渐愧疚地低下了头, 仿佛一朵蔫了的太阳花。

他嗫嚅着说道:“我……我不刮就是了……以后都保证好好养伤!沈时你不要伤心……”

“这可是你说的啊, 不许反悔!”沈时突然笑了起来,一扫刚刚沉郁的腔调。姜生诧异地抬头,看见了沈时眼中闪烁着的狡黠光芒。

“你, 你, 你……”姜生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被沈时这招光速变脸给打了个措手不及。姜生也无心去挠大腿了,他改用手指着沈时的鼻子,“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时的鼻头顺着姜生的手指滑了下去, 他拱进姜生的手心啄了一口。姜生像是猛地被烫到了,他瞬间收回了手, 终于找回了自己要说的词。

“你居然是装的!你这是道德绑架!”姜生愤愤地说道。

“哎呀, 生宝居然这么说我, 这下我要更伤心了, 刚刚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而且……”沈时揉了揉姜生的脸, 把愤怒的团子揉成了无念无想的团子后才满意收手, 他接着说了下去。

“生宝以后都要为了我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你吃不进去饭的话, 我也会食之无味, 你睡不着觉的话,我也会噩梦连连,你身上痛的话,我也会心疼不已。这种程度的,才叫道德绑架知道吗?”

姜生撇撇嘴,认命般地点了点头,沈时又轻抚了两下姜生的小腿问道:“这会儿怎么样了?还疼得厉害吗?”

奇妙的是,在沈时的抚摸下,姜生的疼痛真的大大地得到了缓解。姜生的小腿很细,沈时一只手都能握住大半。这样与爱人大面积的肢体接触,会给姜生带来非常强烈的安全感。

考虑到姜生这次的伤确实不算特别严重,为了更多地保证透气性,沈时今天就在小腿外面浅浅地缠了一圈纱布,只要药膏不会被蹭在被子上就行。

但恰恰是这一层薄薄的纱布,给沈时的抚摸增添了几分暧昧。在触觉受到限制的时候,他的温度、他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

姜生感受着沈时的手游走在自己的皮肤之上,带着些若即若离的挑逗,将那原本不堪承受的灼热痛感都衬得不值一提了。

姜生朝沈时撒娇道:“你摸摸,你摸摸它就不痛了。”

沈时庄重地举起手来,模仿着机器人缺乏情绪起伏,音调单一毫无生气的声音对姜生说道:“你好,我是全球首台无情摸摸机器人,代号沈时,为小主人服务。”

最后在沈时一下一下的抚慰之中,姜生沉沉睡去了。由于姜生马上就要出发了,沈时第二日便起了个大早,来帮他收拾行李。

一共八个月的时间,沈时一想到这个数字就觉得有些恐慌。他恨不得让姜生把整栋房子全带上,这样小孩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有地方住,能有衣服穿,能有食物吃。

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沈时也只好把东西都整理了出来,林林总总铺满了整个客厅。姜生刚醒的时候,看到空空如也的柜子和堆得乱七八糟的客厅,差点以为家里是遭贼了。

姜生目之所及根本没有落脚之处,他立在卧室门口正不知所措时,沈时从小山一般的衣服堆中抬起头来,他示意姜生站在原地不要动。

姜生根本没有看清沈时是怎么过来的,他便已经身轻如燕地飘至了眼前。沈时抱起姜生,几下脚点地便又飘到了沙发前。沈时在沙发上艰难地扒拉出一个容得下成年人的窝来,扶着姜生坐了进去。

姜生抱着沈时递来的热茶,脸上还带着刚起床时的懵懂。他被浸在蒸腾的热气之中,呆愣地看着沈时忙碌的身影。

“这么多东西……全都要带走吗?”

“嗯,都是些你平时经常要用的,我怕你长时间离开它们会不习惯。本来这么久都回不了家已经很可怜了,要是再没点熟悉的东西,岂不是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沈时的动作很快,刚刚还乱糟糟的客厅,很快就变得井然有序。他使出浑身解数,把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整齐地码进了行李箱里。

沈时合上行李箱后,姜生好奇地走过来拎了一下。他用右手抓住上方的把手,行李箱却纹丝不动。姜生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不禁有些困惑,自己明明用力了呀?

姜生又调整了一下右手的位置,他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去提。这次行李箱倒是给了姜生一点面子,向上移动了些许。

然而在离地几厘米的地方,姜生再也坚持不住了,行李箱猛地向下坠去,把姜生都拉得一个趔趄。

沈时刚从卫生间里洗完手走出来,就看见姜生被行李箱扯得踉踉跄跄,沈时赶忙跑过去扶住了他。

沈时这会儿才意识到,他刚刚只想着把东西都尽可能地给姜生带上,却忘记了姜生实际根本拿不动这么多。

于是沈时又把行李箱打开了,方才能装“多”少装“多”少的策略,也只好转变为能装多“少”装多“少”。

不管拿出去多少行李,沈时仍怕累到姜生了,于是客厅又逐渐恢复了被堆满的状态。最后姜生只带着一大箱的药和必备物品登上了飞机,其他东西都等到了当地再进行购置。

成员们在刚出发时还很兴奋,毕竟世巡的好几个城市他们都从未去过,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新型的公费旅游?

几人幻想得很美好,没有工作的时候可以多出去逛一逛。但在巡演只是走到了第四个城市,甚至还没出国的时候,姜生他们就在酒店里躺平了。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种流浪的生活方式太过磨人精力。为了在后续出国时,给成员们腾出足够的时间来倒时差,国内以及周边几个国家的行程都赶得比较紧。

他们基本只能在一个地方待上三四天,床还没睡熟时便要收拾行李离开,去适应新的环境了。

而在这三四天的时间内,他们要进行数次彩排和正式演出。在落地后稍微休整一下,便要投入到工作当中。而这个城市的工作都结束后,还有下座城市,下下座城市……

虽然成员们每次在演唱会上见到粉丝时,都会很兴奋很感激,但这样反复循环的日子,颇有一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绝望感。几人之中,最后只剩下了江言每次还有出去玩一玩的心思。

姜生更是只会在外面和队友们一起吃顿饭,然后空闲时间便一直待在屋里,需要什么东西都会拜托负责采买的工作人员帮他带回来,达成成就“场馆酒店两点一线”。

这样的疲惫不停积累,终于在几个月后爆发了出来。再加上姜生刚到南美洲有些水土不服,便水灵灵地倒下了。

他们下飞机的第二日下午就有彩排的行程,到了约定好的时间,队友们已经坐在了车上,从不迟到的姜生却没有出现,几人轮流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也都没有收到回复。

他们一开始还以为姜生是太累了,导致午休睡过了头,便派了顾宁去敲门喊姜生。但顾宁刚走到姜生的门口,就看到不断有水从房门底部的缝隙里往外涌着,漏到走廊上积成了一小滩。

顾宁意识到事情大概没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他猛锤了几下房门,大喊着姜生的名字,房间里都没有丝毫的动静。顾宁趴在房门上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声音,却只能听到流水汩汩涌动的声音。

“兰队,不好了,姜生出事了!”正在车里等待的三人没有收到姜生的回复,却是接到了顾宁慌张打来的电话,他迅速地把现在的情况讲给了三人听。

兰庭被顾宁最开始的那一嗓子吼得脑中一震,但他马上就冷静了下来,指挥着顾宁留在原地继续尝试与姜生取得沟通,他则带着齐耀和江言去找酒店前台拿了一张备用房卡。

这家酒店的楼层数比较多,虽然分了低区和高区,但电梯的运行速度依然是有些慢的。三人赶到电梯间时,看到电梯估计一时半会儿下不来,就直接走步梯跑上了十楼。

他们在楼梯间里都能听到顾宁一声一声地喊着姜生,这喊叫声也惊动了住在同楼层的工作人员。兰庭三人跑到时,便看到一群人都围在姜生的房门口。

从顾宁给兰庭打电话,到兰庭拿到房卡跑上六楼,这中间也不过是隔了几分钟。但原本还只是一小滩的水,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便已经漫开了,顾宁和几位工作人员都是站在水泊之中。

顾宁心急如焚,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开演唱会要保养嗓子了,他声嘶力竭地大喊着,此时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了。顾宁一听到三人凌乱的跑步声,便急忙回头催促道:“兰队,快点!”

“闪开!”剧烈的运动和紧张的情绪使兰庭控制不住的喘着粗气,他一声大喊,把工作人员们都给喝开了。

第100章 世巡5

“顾宁, 接着!”顾宁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下意识地回头,便看见一个东西冲着自己的面门飞来, 是兰庭心急之下直接把房卡扔给了他。

顾宁伸手抓住,将其贴在了门锁上,伴随着“滴”的一声电子提示音, 房门打开了, 一群人一窝蜂地拥了进去。

屋内已经完全被淹了, 顾宁趟着水向里跑去。越靠近卫生间, 水龙头发出的哗哗声响就越明显。

卫生间的门没有闭严,顾宁大力一推,门把手砸在铺满瓷砖的墙上, 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卫生间内的景象此时尽览无余, 水龙头被开到了最大,洗手台根本承接不住如此汹涌的流量。

台子中早已被灌满,水不断地从洗手台的边缘溢出,又沿着台壁流落到地上。而那浸满水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人, 正是昏迷的姜生。

顾宁虽然早有猜测,但他真正看见这一幕时, 还是觉得心头一梗。姜生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 他身上都湿透了, 手指也变得有些泛白发皱。

顾宁颤抖着去探姜生的鼻息, 当他感受到有温热的气流喷洒在自己的手指上时, 顾宁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急忙把姜生从水里捞了起来。

现在已经无人在意彩排的事情了, 紧随顾宁之后跟来的工作人员关上了水龙头, 闻讯赶来的医护组成员也赶快引着顾宁把姜生抱到自己的房间。一番检查过后, 医护人员确认姜生应该只是因为低血糖而晕倒的。

“我看他昨天飞机落地之后,这几顿饭吃得都不是很多。而且现在到了世巡后期,身体上的疲惫一直在不断积累,撑不住的时候便倒下了。”

由于姜生三番五次地出事,他一直都是医护组的重点关注对象。世巡走过的城市越多,医护组就越警惕。

这次得知姜生晕倒了的时候,医护人员颇有一种“还是来了”的感觉,悬在头顶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

兰庭三人到得晚,工作人员已经把水龙头关上后,他们才看到地上到处流得都是水。那场面简直像水漫金山一般,兰庭不由着急地问道:

“地上那些水是怎么回事?”

医护人员一边回答兰庭的问题,手上也不曾停歇:“估计是正在洗手什么的,然后突然低血糖就晕倒在了地上,水龙头也没来得及关,溢出来的水就全流到地上了。”

“低血糖好解决,一会儿我给他扎两针就行了,但麻烦的是他身上的这些外伤。”医护人员示意几人去看她正在处理的伤口。

伤口位于姜生的左手肘处,那片已然变得血肉模糊,和周围冷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显得尤为刺眼。而这般严重的伤口,姜生身上还有好几处。

他即便是身处昏迷之中,也能感受到伤口处传来的痛意。医护人员极轻极小心的动作,也会使他蹙起眉头。

“他昏迷的时候,整个人直接砸在了地上。卫生间里铺的都是瓷砖,姜生人又极瘦,没有脂肪做缓冲,骨头和瓷砖可以说是硬碰硬,就让皮肉遭了罪。”

“现在幸好是骨头应该没有大碍,否则你们这世界巡演就直接可以暂停了,要不然就只能让他打着石膏上台了。”队友们刚想松口气,医护人员的下一句话就又让几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若单单只是磕着碰着了,其实情况还好,但问题就在于他后来一直泡在了水里,你们看,这边缘都已经泡得起皮发白了,大概率是要伤口感染的。”

“那……就是说生生他会发烧?”齐耀紧张地问道。

“发烧,嗓子痛,食欲下降,睡眠变差,精神不振,这些可能听起来都只是小病,如果有充足的时间能让姜生慢慢养着,也确实只是小病。”

“但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下周就要开演唱会了吧。姜生一向免疫力不好,恢复速度极慢,他的伤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根本不可能养好。”

“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这场往后推迟几天,姜生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郭晓的声音突然响起,兰庭几人回头,见他正拨开人群走近了这边。

郭晓刚刚收到消息,他一知道是姜生出事了,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郭晓摆了摆手,示意围作一团的工作人员们都散开,各自去干自己的工作。

他又向医护人员重复了一遍:“姜生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一切以他为先。你不要有顾虑,尽全力照顾好他就行,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有了郭晓的话,医护人员也感到心安了不少。她不再言语,开始专心地给姜生处理伤口。

对于姜生出事的整个过程,其实医护人员的猜测大致是正确的,只是她毕竟不是姜生本人,其中缺了许多的细节。

姜生在昨天吃午饭时,就觉得肠胃里十分不舒服。他本就不想吃了,想着反正昨天也不用彩排,不吃东西也不会影响工作。

但姜生刚准备放下餐具时,就想到自己走之前答应过了沈时,要努力照顾好自己,若是轻易放弃了便谈不上是努力过了。而且他如果状态不好的话,队友们也会非常担心的。

于是姜生忍着恶心,又拼命多吃了几口。他甚至都不能多嚼,只是囫囵吞枣地咽着。姜生稍微吃得慢了一些,便感到胃酸就要反上来了。

队友们原是要拉着姜生下午出去逛逛的,不想让他一来就窝在酒店里不出门,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

但姜生吃完饭后只觉得自己的情况越来越差,他需要不停地咽着口水,才能勉强压下那阵恶心感,维持住面色不变。

姜生不敢再与队友们待在一起,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要发现端倪,便强硬地拒绝了他们的邀请,独自一人回到了酒店的房间里。

结果姜生刚刚踏入房间,便感到胃部一阵剧烈的收缩,反胃感的突然袭来让他差点就跪在了地上。

姜生拼尽全力甩上房门,坚持着跑到了卫生间里,然后便猛地呕吐了起来。但是他胃部的异常并没有随着异物的排出得到任何缓解,那抽搐反而变得更加明显了。

姜生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只能任凭它逐渐软倒在洗手台前。姜生感到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便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头,抵御脑内席卷而来的晕眩。

不知过了多久,呕吐终于慢慢地止息了。姜生想撑着洗手台站起来,但他仍然身体疲软,腿脚不稳,刚一用力便又跌坐了回去。

恰在此时,被姜生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姜生给沈时设置的是专属铃音,他一听便知道是沈时打来的电话。

但姜生哪敢接起?他能料到自己现在是何等模样,怕不是他还没有露面,只要一出声就能被沈时听出不对劲来。

姜生心虚地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任由沈时等待无果后自行挂断了。但姜生也不敢多耽搁,若是时间隔得久了,即便他伪装得再好,沈时也必定会起疑心。

姜生暗暗运气,一点一点地用力站了起来。他打开水龙头,先漱了漱口,洗去手心里的冷汗,又冲走了残留在洗手台里的污物。姜生直起身来,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有一瞬理解了粉丝们称他为“艳鬼”的调侃。

此时的姜生脸色煞白,嘴唇却因用力变成殷红一片,瞳孔也受晕眩的影响而微微散开,显得空洞且迷离。

有冷汗从姜生的额头流下,滑过他的侧脸,汇入漱口后挂在下巴上的水珠,最后那水珠承受不住重力向下的拉拽,滴入洗手台中溜走了。

姜生叹了口气,他拿起毛巾擦去了皮肤上的汗与水,又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直到脸上有了几分红晕,看起来没那么脆弱时,姜生才满意收手。

他又喝口水清了清嗓子,冲淡了喉咙里胃酸腐蚀带来的刺痛,“啊”“啊”“啊”了几声确认说话无碍后,姜生才敢回拨了沈时的未接视频通话。

沈时很快就接通了,他的第一句话便让姜生有些招架不住:“生宝,刚刚不接我的电话,不会是偷着干坏事去了吧?”

“啊?哪有……我刚回酒店房间,手机放在包里开了静音,我就没听见你的电话,而已。”姜生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上沈时的领口,努力不让自己的眼神飘忽。

还好沈时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只是关心了一下姜生到这个城市后的情况。姜生也知道他如果说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别说沈时了,自己都无法相信,就真假参半地讲给了沈时听。

沈时一听到姜生说累,便赶忙让他好好休息,两人很快就挂了电话。姜生瘫在了床上,纠结要不要去找医护人员拿药。

久病成医,姜生大概也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无非就是积劳成疾,再加上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有些水土不服。

医护组本就对他多有关注,之前自己有点风吹草动,他们都十分紧张。他若是现在跑去和医护人员说自己不舒服,怕不是整组人员都要进入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了。

姜生一想到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可能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盯着,这会儿躺在柔软的床上,也只觉得一阵不寒而栗。

于是姜生便说服了自己,打定主意再拖一拖,如果明天情况还是没有好转的话,他再去告诉医护人员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