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让我们把掌声也送给生逢其时，多亏了他们的努力与付出，才成就了今晚这传奇的一刻！”

这次的掌声比宣布赢者时的要更加热烈，大家都心知肚明，若是那起意外没有发生，如今的输赢局面怕是要反转了。

更有人带头喊起了姜生的名字，连绵起伏的声浪把姜生包裹，他猛然回过神来。为一次表演的输赢而黯然神伤，这着实不是自己的风格。

更何况他们在音源投票中获得了胜利，已经足以证明这是一首优秀的歌曲了，能留下作品就好，自己还在奢求什么呢？

姜生自嘲地笑了一下，他终于调理好了心情，坦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两人与崔良和吴敏学拥抱过后，便离开了直播间回到宿舍。

因为不想影响主直播间的流量，曾舒怀没让负责姜生和沈时的摄影师继续跟拍，就当是给他们俩放了次假。

工作人员们大多都在主会场那边，宿舍区此时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姜生和沈时第一次在音乐基地里感到清净。

人在安静的环境中会不自觉地放松，没有了外界的干扰，姜生身体上的感受就变得愈发清晰。

阵阵头晕向姜生袭来，他脚步一晃就栽倒在了沈时的身上。偌大一个人朝沈时砸去，他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微微俯身托着姜生的臀部往上颠了颠，就单手把姜生从地上抱起了。

两人一起走时，沈时还要照顾着姜生的步速走得极慢，几乎是一步一步地在往前蠕动，如今沈时抱着姜生反而走得又快又稳。

沈时一手托着姜生，一手抚着他的后背，嘴里还念叨着：“生宝，再忍一忍，马上就到房间了。”

姜生被沈时严严实实地护着，即便双脚腾空也没感到一丝颠簸。但他的头晕并没有因此得到缓解，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加重了。

姜生的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他把头埋进了沈时的颈窝里，死咬着嘴唇才能压下不断反扑的恶心感。

滴滴滴，是沈时打开了房门，姜生用尽了最后一分力气，颤抖着声音对沈时说道：“去……卫……生……间……”

眼前的光线明明暗暗几经变换，姜生再也忍不住了，他没等沈时把他放下来，就挣扎着转身扑向了洗手台。

姜生的发力十分突然，沈时没有防备，竟真被他给挣了开来。姜生直接跪在了卫生间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膝盖砸下去时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可此时两人都顾不上去查看姜生的膝盖是否伤到了，因为姜生马上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右手撑在洗手台上吐了起来。

这一晚上可谓是“丰富多彩”，姜生许久没经历过这种程度的情绪波动了，若是画成折线图，那必然是大起大落再起再落又起又落，最终归为一条平缓的水平线。

胃作为一个情绪器官，在这反复冲击下必然要崩溃，姜生能撑到现在已实属不易，如今放松下来时自然就开始发作了。

但姜生为了保持嗓子的良好状态，他在上台前都不怎么吃喝，顶多是喝一些温的清水。因此他虽然此时呕得厉害，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呕吐的动作。

姜生的两只膝盖方才被砸得生疼，他的左手也使不上力，全靠右臂勉强挂在洗手台上。

每一阵呕意袭来，都会使姜生的背又佝偻几分，他在洗手台前蜷得越来越小，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了。

沈时不停地给姜生拍着背，希望能帮他抑制一下那股反胃恶心感，可惜收效甚微。于是他也只能默默地关注着姜生的状态，怕姜生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晕过去。

沈时猛然间瞥见有点点血迹绽开在姜生后颈处的绷带上，他这才知道姜生的身体崩得有多紧，竟是把已经止住血的伤口又给崩裂了。

沈时心里着急，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姜生一身的病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而不是只能呆站在这里，一丁点的忙都帮不上。

沈时怕姜生再这样吐下去会损伤到肠胃，便急于让姜生先平静下来。外力没什么用，沈时只好试图唤醒姜生不断坠落的意识，让他自己努力与之对抗。

“姜生！凝神！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慢慢调整呼吸，你才是身体的主人，不要让那呕意控制住你！”

第136章 综艺19

姜生在一片朦胧之中听到了沈时的声音, 它有如划破大雾的一束光，姜生下意识地跟着声音去思考、去动作，终于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之前寻到了自己的意识。

姜生全身都用起了力, 额头上隐隐有青筋凸起，他的右手也紧紧地抓住了洗手台，指甲呈现出青灰之色, 手指几乎要嵌入大理石中。

姜生努力回想着沈时方才的声音, 跟着他的节奏放缓了呼吸, 竟真的抑制住了身体本能的呕吐反应。

姜生不再像方才那般抖得厉害, 他逐渐平静了下来。右手脱力的那一刻，姜生仰面向后倒去。

沈时眼疾手快地将人揽到了自己怀中，他不愿让姜生再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多待一秒, 直接把姜生抱到床上去了。

姜生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 不甚明亮的顶灯在他眼中晕成了一团橙云。姜生累得动弹不得，骨头缝中都透着酸疼，他只能用眼睛的余光瞥着沈时在床边走来走去

沈时先是拿来了湿毛巾，帮姜生擦去唇畔的晶莹, 又端了杯温水，慢慢地喂着他喝下。

沈时刚想起身把杯子放回去时, 就感到自己的衣角处传来了一股微不可查的力。姜生的胳膊抬不起来, 只是稍微碰了一下沈时, 然后便掉到了柔软蓬松的被面上。

“不要……走……陪……陪我……”长时间的呕吐伤到了姜生的嗓子, 他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 听上去可怜极了。

沈时立刻把水杯搁到了一边, 上床把姜生圈进了怀里。沈时半靠在床头, 让姜生枕着自己的心口。

姜生听着沈时那沉着有力的心跳, 终于有了回到宿舍的实感。两人一时都沉默无言, 室内十分安静，隐约还能听见主会场那边的音乐声。

若不是还担忧着姜生的伤势，沈时大概也会十分享受这静谧时光。可刚刚姜生磕到了膝盖，后颈处的伤口又崩裂了，沈时怕耽误一会儿就会让伤势变得更严重。

但姜生此刻又非常依赖自己，沈时进会让姜生的精神受伤，退则会让他的□□受伤，沈时在这两难的境地中犹豫不决。

就在他打定主意先帮姜生处理好伤口，再来慢慢哄小孩时，沈时突然感到胸口处的衣服似乎被打湿了，一股冷意贴在了皮肤之上。

沈时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姜生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了。他哭得无声无息，大概是为了抑制住想要啜泣的本能，姜生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他的泪水从左眼眼角处流出，沿着同一条透明痕迹滑过右眼眼皮，最终滴落在沈时的衬衫上，形成了一汪人工湖。

姜生哭了……在意识到这一事实的瞬间，沈时颇有些手足无措。若是发泄式的嚎啕大哭，沈时还能安慰两句，可姜生现在一言不发地流着泪，一切突兀的话语都像是对他的亵渎。

其实即便姜生没有说出口，沈时也能猜到他是因何而哭，恐怕没有一人能在经历了今晚这一连串的事情后保持情绪稳定。

姜生会在他愿意的时候开口，而此刻，他需要的仅仅是一点安静的空气，和一个温暖的拥抱而已。

于是沈时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陪着姜生，顺便把他给搂得更紧了一些。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就在人工湖终于升级为了人造海时，姜生停止了哭泣。

他迟来地感到有些羞赧，自己明明已经是一名成年人了，在沈时面前却总像个小孩子一般又哭又闹。

姜生越想越恼，把自己给煮成了一只基围虾。他皮肤的温度变得越来越高，周身都被粉色覆盖，脖根和耳根处更是熟透了，红得都能滴出血来。

沈时原本感受到掌心下逐渐升起的温度时，还在担心姜生是不是发烧了，但他随即就看见姜生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将自己蜷成了一团。姜生把整张脸都埋了起来，只露出了脖颈处的一小截粉色皮肤。

沈时失笑，也不知姜生这鸵鸟般的性格是跟谁学来的。沈时丝毫不怀疑姜生会这样把自己憋得喘不过气来，而且姜生的额头都快要碰到膝盖骨了，后颈上的伤口也必定被扯到了。

沈时只好伸出手，像逗小猫一般挠着姜生的下巴，将他的脸从膝盖中给挖了出来。沈时的拇指指腹擦过姜生的脸庞，带起一阵温暖又粗砺的触感。

沈时耐心地用手指一点点抹去了姜生脸上未干的泪痕，他的动作极轻，磨得姜生感觉痒痒的。

姜生有些不好意思，他佯装生气地推开了沈时的手：“不要你来擦，你把我脸上的妆都给弄花了……”

沈时一愣，他这才想起因为今晚的公演，姜生是化了妆的。但他的相貌本身就十分优越，妆容淡一些上镜效果反而会更好，化妆师于是只稍微做了些修饰。

姜生趁着沈时愣神的功夫，别过头去飞快地抹了一把脸，沈时无奈地哄道：“好了好了，生宝我不碰了，你小心些，别压到左胳膊了。”

沈时见姜生仍然不理他，只好继续说道：“其实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生宝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又不是小朋友的特权。”

“不过生宝的眼睛十分珍贵，可不能给哭坏了，转过来，我帮你揉揉好不好呀～”沈时循循善诱，姜生的态度终于有所松动，他将头又扭了回来。

姜生的眼珠随着沈时的动作滴溜溜转动着，沈时的拇指压在他眼皮上后才稍微安分了些。

沈时双手托着姜生的脸颊，轻柔地给他按着眼睛。这份温暖帮姜生抵御着左臂的冰冷，他不自觉地又湿了眼眶。

“我没想到……原来真的会有人这么讨厌我……”姜生喃喃地说出了口，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在此刻倾巢而出。

“他们骂我装，咒我死，我都是一笑了之。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心大到可以对所有的恶言恶语都置之不理，以为只要用心制作音乐，打磨舞台，就能改变那些人的想法。”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他们骂我不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而是因为我在做。只要我一直做下去，他们就会一直骂下去。”

“于是我不再去理会那群人，只将粉丝视为自己最宝贵的财富。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竟然追到了这里，还毁了我精心准备的舞台……”

说到最后姜生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打湿了睫毛，沈时眼疾手快地将它擦去了，没让姜生的脸颊再沾染上眼泪。

沈时知道姜生作为一名偶像，这是他职业生涯的必经之路。但无论如何，沈时还是尽可能地想让姜生开心一些。

“生宝，事情还没有定论呢，你就别折磨自己了，等曾舒怀他们调查清楚了再难过也来得及。现在呢，先笑一个嘛。”

沈时本是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竟真的应验了，当晚曾舒怀就给两人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那个扔东西的人自称是姜生的粉丝。”曾舒怀大概是自己也不太相信她说的这话，一脸无语又无奈的表情。

“粉丝……？”姜生犹豫地重复着，仿佛是重新认识了这个单词。他原来没太注意，经曾舒怀这么一提醒，模糊的记忆也开始变得清晰。

那人穿的是一件蓝紫色的衬衫，正是恶之花的应援色，砸上来的那个玩偶好像也是最近在粉丝间比较流行的周边的制品。

曾舒怀看着姜生的脸色骤变，知道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都变得充满了怜悯：“据他所说，往舞台上扔东西是想把那个周边送给你，平常见不到你所以才出此下策。”

“而且……他还是个未成年。虽说只差了几个月，但确实还没有成年。警察把他的父母喊来了，对几人进行了思想教育。”

“他们这会儿还在外面等着，说是想当面向你道歉，你若是不想见我便让人把他们打发了。”曾舒怀将选择权交到了姜生手中。

姜生思考之后还是拒绝了，伤害已经造成，道歉也于事无补，只能希望这人日后的行事能更加稳重一些。

沈时紧拧着眉头，他察觉到了曾舒怀话中的怪异之处：“曾导，咱们节目的音乐鉴赏人还能选未成年吗？”

这回轮到曾舒怀道歉了：“这个是节目组的疏漏。一开始确实是只有成年人才能报名，但原本被选中的那位和这名未成年人进行了交易，将公演的入场资格卖了出去。负责检票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仔细核对个人信息，这才被他钻了空子去。”

“不过你放心，我们这边已经加强了检票，下次公演时采取实名制度，绝对不会让人再有可乘之机。”

“姜生，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要不影响节目的口碑，我都义不容辞。”

曾舒怀在说这话时其实是非常忐忑的，姜生毕竟是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他若执意追究的话，必须要有人为此事付出代价。

姜生叹了口气，事情阴差阳错间发展到这个地步，并非任何人所愿，曾舒怀的态度也已经够诚恳了。

她在音乐届和综艺届的影响都不小，恶之花以后估计会和她有进一步的合作。闹得太难看的话没法收场，还不如现在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曾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客气了，给我们讲讲第三场公演的规则吧。”

第137章 综艺20

曾舒怀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便反应过来这是姜生递出的台阶，她放轻松之余还十分感谢姜生，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也好, 你们不用去看直播回放了，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

“经过前两轮的公演，我们的八组队伍现在分成了四个梯队。比如你和沈时一赢一输就是第二梯队, 再比如艾黎和程思远一输一赢就是第三梯队。”

“而在第三次公演中, 每组的对手并不再由抽签决定, 而是可以自由选择。你和沈时就可以选择继续挑战崔良和吴敏学, 挑战成功的话双方交换位置，你们会进入第一梯队，他们则会进入第二梯队。”

“这不就是大洗牌吗？感觉前两轮公演的结果没有什么意义呀……”姜生震惊于节目组的大胆, 他都想象得到第三轮公演结束时的排名会乱成什么样子。

“这点你不必担心, 现在排名较低的队伍想要挑战成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跨越的梯队越多，对手获得的票数加成就越多。”

“假设你们想要挑战崔良和吴敏学的话，他们会获得5％的票数加成, 假设是艾黎和程思远想要挑战，便会变成10%, 再往上加是15%。”

“而艾黎和程思远挑战你们, 就只有5%的票数加成了, 如果他们不是特别有信心, 挑战你们显然会更稳妥一些。”

“第三轮公演结束后, 名次便差不多要定下来了。第一梯队的两支队伍在第四轮公演中争一二名的位置, 第二梯队争三四名, 以此类推。”

“因此第三轮公演很重要, 这是最后能大幅度改变名次的机会。而且这不仅是挑选对手的过程, 也是挑选同伴的过程。”

“第四轮公演中，除了每组用来打擂台的歌曲外，同一梯队的两支队伍还要合作写一首歌。”

“要是不在意比赛名次，又有心仪的合作对象，你们甚至可以向下挑战，把别的组换走就能一起写歌了。”

“曾导，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这个规则应该是越靠后越有利吧。”沈时再一次抓住了重点。

“没错，假如你们挑战成功进入了第一梯队，后续有第四梯队的小组挑战你们也成功了，你们就只能进入第四梯队。除非还有别的组也要挑战你们，否则很难再改变了。”

“而且这次的投票不是让观众们从两支队伍中进行二选一，而是在每组表演完之后选择支持或者不支持该组，节目组也不会在投票结束后立刻公布票数。

“所有表演结束后，按表演顺序的逆序进行挑战。因为普遍来讲，观众在刚开始的几场表演中会比较谨慎，所以节目组决定给他们更多的选择权。”

“那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你们还有其他问题吗？”确认姜生和沈时都没有疑问之后，曾舒怀便带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屋内好不容易重新清静了下来，沈时还惦记着姜生磕到了膝盖，以及他后颈上的伤口崩裂了。

沈时刚想去拿药，门上就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沈时有些心焦，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去开了门，竟是郭晓站在门外。

既然是熟人，沈时也懒得跟他客套了：“是急事吗？不是的话往后稍稍，让我先给姜生上个药。”

郭晓大概是一路小跑过来的，夜里温度低他还出了一头的汗，进屋之后也不停地喘着粗气。他说不出话，便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沈时先忙。

沈时看不过去郭晓的模样，就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然后才去帮姜生处理伤口。

曾舒怀过来的时候，姜生一直是坐在床上的。他习惯了被窝里的温暖，即便沈时很缓慢地掀开被子、卷起裤腿，没有带起一丝冷风，姜生还是感到包裹着他的热意在不断褪去，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姜生一抖，沈时便忙不迭地将抱枕塞了过去。大的小的、软的硬的、方的圆的，沈时像建塔一样用抱枕把姜生给围了起来。

姜生的膝盖磕得不轻，只是耽搁了一会儿，大片大片的淤血便显现出来，深紫色的细小血管如蜘蛛网一般盘踞在姜生的皮肤之上。

沈时用棉签蘸着药膏涂抹在姜生的膝盖上，药膏刚接触到皮肤时十分清凉舒爽，但随着沈时把它均匀地抹开，药膏渗入皮肤之中开始起效，姜生便感到一阵辛辣烧灼的痛感。

“嘶……”姜生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腿部也条件反射似地收缩了一下。他捏紧抱枕，将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沈时急忙放轻了动作，棉签几乎没有碰到姜生的皮肤：“生宝，稍微忍耐一下，这药膏是今天那医护人员留下的，药效猛了些但能让你尽快恢复。”

随后沈时又揭开了姜生脖子上缠着的绷带，重新敷药包扎。等沈时这边差不多处理好了，郭晓也缓过来了，他擦干额头上的汗，凑到了姜生的床前。

“晓哥，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还一脸着急的模样？”姜生看见他才想起屋里还有一个人。

“我今天晚上本来在直播间里看你表演，你出事后就赶紧过来了，警察询问情况的时候我也在场，这事应该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郭晓简单明了地说道。

“我也觉得，这实在是太凑巧了，但曾舒怀知道的信息十分有限，我也不敢随意猜测。”沈时终于遇上了和自己想法一致的人，此时屋内也没有外人在，他们可以放心交流。

“曾舒怀毕竟不是自家公司的人，只要不对节目造成影响，她是不会去深究那么多的。”郭晓无奈地摊了摊手。

姜生一直把粉丝放在第一位，因此在得知他今晚的痛苦正是粉丝造成的时，姜生心中是有些难过的。

此刻他发现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不由期待地看向了郭晓：“也就是说，那人可能并不是我的粉丝？”

然而郭晓冷漠地打破了姜生的希望：“不，他是，这也是我今晚过来的主要目的。姜生，我知道你对粉丝是真心的，但一个庞大的群体会鱼龙混杂，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你要学会接受。”

“我过来的时候遇见了那人和他的父母，对方可能也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再加上刚从警察那儿出来还没回过神，对我几乎是有问必答。”

“他和原来那位音乐鉴赏人在交易完成后就互相删除了好友，所以我没能看到聊天记录，不过从他的口述中也能推知出不少事情。”

“而蹊跷之处就在于，虽说那人是你的粉丝，但他在整件事情中却十分被动。是那位音乐鉴赏人找上了他，想要出售入场机会。”

“他一开始没有同意，对方甚至还几次降价，说是不忍心看他错过见到偶像的机会，他这才心动了。”

“那个音乐鉴赏人也非常聪明，他没有直接教唆未成年人向舞台上扔东西破坏表演，而是用别的事情旁敲侧击，最后由未成年‘主动’提出，他就能完美隐身了。”

“还在上学的孩子心智尚未成熟，分辨不出来他人的笑里藏刀，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入了套。”

“还在上学？孩子？姜生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开始写歌唱歌准备出道了。”沈时对郭晓的说法嗤之以鼻。

“那个音乐鉴赏人为什么要这样啊……”姜生觉得自己脑袋里乱糟糟的，本就因受伤失血而混沌的思维更是变成了一团糨糊。

他虽说年纪很小就出道了，但被沈时、郭晓、还有队友们保护得很好，对偶像这个行业的阴暗面并无太多了解。

“你们太火了，有些人就坐不住了，哭着闹着想把蛋糕拿回来。看看你离开直播之后的评论吧，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说什么受了点伤就下播，没这个能力就别吃这碗饭……”

郭晓说起这个就来气，被沈时瞪了一眼后才反应过来，猛然住嘴不在姜生面前提起，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另外网上这两天售卖你们私人信息的现象特别明显，他们像蟑螂一样，不管怎么打压都会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

“你一直在音乐基地里待着没什么感觉，兰庭他们的航班信息和手机号都被泄露好几次了，你没收到奇怪的通话或者短信吧？”

郭晓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姜生竟真的犹豫了，他一下子慌了神：“不会真的收到了吧？！”

姜生急忙摇头摆手，否认了郭晓的猜想：“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起了上次从音乐基地回家时，我总觉得有人在往这边看，当时还以为是野猫……”

郭晓的脸色铁青，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姜生的声音逐渐变得低弱，他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郭晓不舍得说姜生，便把炮火对准了沈时：“你说你，那小区又老又破，靠近大学还人多眼杂，住宿舍不好吗？你非要把人接走，得亏是还没出事！”

“把人接走就算了，你还不护好！这音乐基地外面到处都是粉丝，你们直播一关车子一开，傻子都知道姜生要回家了。”

“那房子不能住了，等你拍完综艺我接你回宿舍。现在已经换成独栋别墅了，住起来很舒服的。”最后一句话郭晓是看着姜生说的，但他挑衅地朝沈时勾了勾眉毛。

沈时没理郭晓幼稚的行为，他把手机举到了姜生面前，上面赫然是一个独栋别墅的出售信息：“生宝，看看这个喜欢吗？往右滑还有，看上哪个和我说，节目拍完之后就去买，直接入住新家。”

第138章 综艺21

姜生和沈时现在住的这个小区虽不至于像郭晓说的那么差劲, 但它的安保确实算不上好，只勉强有及格的水平。

这两人都不差钱，一直没换房子也只是因为住惯了, 外加他们没什么时间来回折腾。此刻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要更换住处，对姜生和沈时来说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沈时这招钞能力直接让郭晓哑口无言了，他愤愤地“哼”了一声, 将沈时的手机推开, 挤到了姜生面前。

“总之你最近要格外小心, 粉丝们的礼物不要收, 里面可能装了针孔摄像头，平时也敏锐一些，觉得有人在跟踪就及时和我说。”

“节目收官那天你们可以直接回公司, 新单曲的制作正在进行中, 你们到时候听听看，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粉丝会跟到家里去了。”

沈时还惦记着郭晓方才数落自己的话，他阴恻恻地怼了一句：“想让我们加班就直说。”

姜生担心沈时和郭晓要吵起来，急忙站出来打圆场。郭晓抓着他千叮咛万嘱咐, 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音乐基地。

尽管互联网上波涛暗涌，音乐基地仍是一片祥和, 姜生和沈时迅速地投入到了第三轮公演的音乐制作当中。

两人在冲进第一梯队的目标上达成了一致, 并不约而同地把崔良和吴敏学定为第四轮公演的合作对象。

姜生和沈时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吴敏学u盘的渴望, 那可是积攒了几十年的素材库, 能听一次这辈子也值了。但在此之前, 两人首先应该担心的问题是, 他们没有音符点了！

嘉宾们在节目录制刚开始时还十分关注音符点的余额, 每笔音符点都花得精打细算。但到后来大家发现节目组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毕竟这是没有淘汰的赛制。

所谓的惩罚也不过是一些丢人的小游戏，或者被拉到节目赞助商的直播间里进行互动，只要脸皮够厚就无所谓，甚至有可能创造名场面出圈。

于是嘉宾们变得大手大脚，在吃食和音乐制作上都绝不亏待自己，有好几组甚至把惩罚做成了每日任务。姜生和沈时与其他组对比起来，已经算是非常节约的了。

但他们不仅输掉了第二场公演，还没能参加后面两轮比赛的赌局，即便第一场公演时艾黎和程思远给了两人许多音符点，他们现在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来吧，抽一个。”曾舒怀不怀好意地笑着，这一天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其他组都至少做过一次惩罚了，只剩下了呼声最高的姜生和沈时。

姜生随手抽了一张，打开一看，上面居然用白纸黑字印着双人舞！他和沈时面面相觑，一脸“这对吗？”的表情。

沈时试图和曾舒怀理论：“曾导，这是不是有点问题？怎么其他组的惩罚都是些小游戏什么的，到我们这儿就成了双人舞？”

曾舒怀低头避开了沈时的眼神，她担心自己一个没忍住就会狂笑起来。曾舒怀手上的动作也十分迅速，她直接将签筒收了起来，不给姜生和沈时一丝反悔的机会，当然曾舒怀更多是怕被他俩发现签筒内的所有纸上都写着双人舞三个字。

曾舒怀心里已经在爆笑如雷了，但她还是一脸严肃认真地回答了沈时的问题：“大家的惩罚都是抽签进行的，可能你们运气比较好吧。”

虽然沈时仍然对此抱有怀疑，但现在正在直播，观众们都在看着，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接受了这个结果。

曾舒怀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点击播放双人舞的视频，第一个音符响起的那一秒姜生就呆愣住了。他本以为双人舞会是流行舞类型的，没想到竟是探戈？！

姜生还没从那绚丽飞腿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就感受到沈时轻柔地牵起了自己的手。

姜生诧异地转头，却见沈时已不似方才那么排斥了，他一脸自信地向姜生发出了邀请：

“没想到大学选修的交际舞居然还能有用武之地，我来做引导者吧，生生你跟随我就好。”

因着姜生左臂上的伤还没好全，沈时便只让他扶住了自己的腰，这样能减轻不少胳膊的压力。

沈时则扣住了姜生的后背，把他往怀里带了几分。两人胸口紧贴，隔着单薄的衣衫姜生甚至能感受到沈时的体温。

咚咚，咚咚，姜生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谁的心跳了。他们的呼吸也交织在一起，气氛莫名变得焦灼。

姜生有些紧张，他偷偷抬眼瞥了一下沈时，却发现沈时也在看着自己，便急忙垂下眼去，长长的眼睫像蝴蝶翅膀似地忽闪忽闪。沈时被姜生这躲闪的模样给逗笑了，他拍了拍姜生的后背示意他放松。

曾舒怀见他们准备好了，便开始播放探戈舞曲，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狭小的室内空间中流淌。

沈时的左手紧握住姜生的右手，两人手臂平举，随着身体的转动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沈时许久没有练习探戈了，刚开始时略显生疏，但他很快就找回了感觉，带着姜生旋转跳跃。

两人的身躯从未贴合得如此紧密，姜生也从紧张的情绪之中放松下来，他将身体完全交到了沈时手中。

围绕着他们的工作人员似乎正在不断远离，灯光明亮的室内也变为了昏暗的舞厅，姜生和沈时眼中只能看到彼此的面容。

一曲终了，乐声停下之后，两人的喘息声就更加明显了。灯光从他们的头顶宣泄而下，给姜生的嘴唇镀上了一层水润的色泽。

沈时被蛊惑了似地向下倾身，直到节目组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将亲吻的动作转为一个克制的拥抱。

事实上不止节目组被姜生和沈时的这段探戈给惊到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直播间里的弹幕密度直接破了纪录。

“曾导干得好哇！孩子就想看这个！！！[美味.jpg]”

“这两人真的是在跳舞吗？这和炒菜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咆哮.jpg]弹幕都在干什么？我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秒懂啊喂[哭泣.jpg]”

……

节目组迅速地抓住了热度，将这段探戈的直播切片发了出去，曾舒怀喜气洋洋地看着切片的视频数据飙升。

她在“克扣姜生和沈时的音符点让他们能多做几次惩罚”和“奖励姜生和沈时音符点感谢他们为节目做出的杰出贡献”间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听从自己的良心选择后者。

音符点到手后，姜生和沈时终于能安心投入创作了。虽然姜生在第三轮公演中手气极差地抽到了最后一名表演，也就是最先进行挑战，但他们还是顺利地将金蕾和乔语琴给挤了下去。

姜生和沈时在后续的挑战中也凭借着超高的票数保住了第一梯队的位置，最终如愿以偿地和崔良吴敏学成为了第四轮公演中的对手和队友。

崔良和吴敏学再次见到姜生和沈时的时候，两人脸上慈祥的笑容遮都遮不住了，崔良更是直接给姜生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我就知道你们一定可以的！”

“这次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了。”姜生开玩笑道。

“都这么熟了就别说客套话了，你们快来听听这个。”吴敏学递过来了一副耳机，姜生和沈时一人戴上了一只。

噼啪噼啪……“这是木柴燃烧时的声音？”姜生疑惑地问道。

“不，这是你们第一天走进音乐基地时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吴敏学得意地笑了一下，他点击切换了音频。

嗒哒嗒哒……“这是在跑步。”沈时也跟着猜了起来。

“猜猜是什么时候的？”

“嗯……难道是默契值测试？从小黑屋里出来之后要跑着去按按钮。”

“Bingo！这是金蕾和乔语琴跑步的声音，就属她俩最着急，就属她俩分最低。”吴敏学没忍住笑了起来。

咯吱咯吱……“木板？猫猫走过木板的声音？音乐基地里还有猫猫吗？”

姜生天真的回答让吴敏学彻底笑出了声：“这是我在辩论台上坐下的声音！当时有分贝要求，就只能小心翼翼地挪着椅子。”

哗啦哗啦……是嘉宾们给姜生用菜堆出了一座小山。咚！是艾黎说要把所有音符点都堵上时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啪啪啪……是沈时带头为姜生鼓起了掌。噼里啪啦……是乔语琴本想安慰金蕾结果把毛衣搓出了静电。

嘭！

姜生被突如其来的大音量给吓了一跳，崔良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胸前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型录音机：“生生，这可是我们热烈拥抱的证明啊！”

音频播放到了最后一条，姜生感慨地放下了耳机：“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

“是啊，来时还怕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会腻，但这里堪称是音乐制作的桃花源。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只需专心做好眼下的这首歌，多少年都没体验过这种纯粹的初心了。”吴敏学附和道。

“那不如……我们就用这些写一首歌？”沈时灵光一闪，他向其他三人发出了邀请。

“好主意！”崔良因年龄上涨而浑浊的眼球此时也变得亮闪闪，“正好我们的合作曲是最后一首歌，那就将它作为告别礼，送给大家、送给观众、送给节目组，以及，送给音乐！”

第139章 结局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四轮公演的当晚, 嘉宾们结束表演后都回到了席位上，忐忑地等待着最终名次的公布。

主持人终于宣读到了第一梯队，姜生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他和崔良遥遥相视一笑，彼此都失去了最开始的胜负欲。

因此当生逢其时在整个场馆内响起时，姜生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他心中有些尘埃落定的感觉, 原来, 这就要结束了……

主持人为姜生和沈时送上了一个超大的专属奖杯, 杯座上还并排刻着两人的名字。姜生感受着掌下的凹凸，这才有了些他们赢了的实感。

“之前在恶之花的专辑里，虽然我们的名字也会一同出现在制作人名单中, 但你总是第一个, 我又总是最后一个，中间隔了好长好长，这还是第一次我们的名字能紧紧挨着。”

姜生对这个奖杯爱不释手，他甚至不愿把它塞进行李箱里, 怕它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被磕着碰着。沈时又不舍得让姜生拿这么重的东西，只好把它抱在了怀里。

奖杯又大又亮, 拿在手上十分吸睛。从宿舍到音乐基地门口的这段路生生被两人走出了红毯的气势, 两侧工作人员们的打招呼声不绝于耳。

“呦, 这不是我们的第一名嘛！要走了吗？路上小心！”

“冠军两位, 外面请！”

“客官您拿好奖杯, 慢走不送！”

……

姜生刚出发时还昂首挺胸的, 但他马上就在工作人员们的调侃中羞红了脸。姜生看见曾舒怀也一脸坏笑地凑了上来, 他迅速脱掉外套裹住奖杯, 拉着沈时一溜烟地逃出了音乐基地。

感受到他们离开了音乐基地摄像头的范围, 姜生这才放慢了速度。然而还没等他喘口气，周围就是一阵喧闹。

姜生惊恐地发现大地都在震颤，他猛一回头，旁边竟有一大批的粉丝守在音乐基地的出口！他们刚一看见姜生，就举着手机冲了上来。

“这边！这边！”

郭晓带着几个保镖紧急赶到现场，保镖们手挽着手，用人肉屏障把其余三人围在中间。保镖们扛着粉丝的冲力，艰难地把他们送上了车。

车门关上后郭晓才松了一口气，姜生累得满头是汗，他一边接过沈时递来的纸巾，一边喘着粗气问道：“晓哥，这是怎么回事啊？”

“前两天我就在粉丝群里看到有人说要来接你，当时没什么人响应，我也就没多理会。结果今天加入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我只能带着保镖紧急赶了过来。”

“本想把车停在音乐基地的出口，没想到我们还是晚了一步，出口处都被粉丝们给围住了，无奈只得出此下策。”

“沈时，你那辆车只能过两天再去取吧。而且那个车牌号已经流传开了，以后你和姜生在一起时少开，公司会给你再配一辆新的。”沈时点头答应了下来。

姜生他们到达公司时，队友们已经在郭晓的办公室里等着了。郭晓刚一推开门，里面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其中就属齐耀的声音最大：“热烈欢迎‘音乐合伙人’的冠军莅临指导！”

姜生在工作人员面前十分不好意思，但他在自家人这里就要放松许多。姜生甚至还把奖杯拿出来给队友们摸摸，活像一只炫耀自己存粮的仓鼠。

“好了好了，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们抓紧时间说完，你们也好早点回去休息。”郭晓笑着打断了几人的叙旧。

“孩子们，我们年艺、年专和年歌这三项大赏都已经拿到手了，接下来我们的眼光要放得远一些，目标对准音乐届的最高奖项！”

“晓哥，你说的不会是魅音国际音乐奖吧？”兰庭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没错！今年魅音的组委会新设了一组数字音乐奖，颁发给那些在互联网上下载和播放数据优秀的歌曲和艺人。而这正是你们的优势所在，只要利用得好，它就能成为一块有力的敲门砖。”

“多亏了你们之前在国际上的表现，让许多制作人愿意合作。公司这边也想将你们打造成品牌形象，全力支持你们继续发展，高层花大价钱请来了一支成熟的商业化制作团队。”

“现在第一首单曲的大体框架已经定下来了，沈时你们的任务就是稳定风格，不要和恶之花之前的曲风相差太远。”

“编舞这边我也已经找人安排了，兰庭你们要做的很简单，只需跟着安排拍概念照、练歌、练舞、拍MV就行。”

成员们听完郭晓的话就在沙发上倒成了一片，他说得简单，实际上那每个字背后都是巨大无比的工作量。

“好了孩子们，不要闹脾气。”郭晓无奈地把他们一个个扶正，“新奖项的审核条件会宽松一些，现在就是你们出道以来离魅音最近的一次。”

“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时间就是金钱。差不多就是这些，你们抓紧时间回去休息，明天开始就又是一场苦战。”

从郭晓那里出来之后，沈时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决定不再回家，那个住处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对姜生来说并不安全，沈时不愿让他冒一丁点的风险。

虽说之前在音乐基地的时候两人已经看好了新住处，但买房子这种事还是需要慎重一些，至少也要线下看过之后再拿主意。

因此姜生和沈时现在竟是无处可去，两人思前想后打算先去宾馆凑合一晚，想来高档型酒店的安保不会差到哪去。

然而姜生和沈时低估了粉丝的热情，即便他们换了新车，即便他们住在高层，即便他们多订了几间房混淆视听，两人房间的门铃还是在半夜被按响了。

“姜生……生生……我知道你在里面……可以给我个签名吗……求求你了生生……”

那是道细弱的男声，姜生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内心十分惶恐，此时才真正感受到私生的恐怖之处。

那人一直在喊着姜生，沈时本打算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处理，但房间的门锁突然传来了“滴”的一声，沈时条件反射性地冲向了门口，用背部抵住了房门，那人竟用房卡刷开了门锁！

姜生先是一愣，接着便反应了过来，他飞快奔向了电话，向酒店的工作人员解释情况。

那人大力地冲撞了几次房门后，大概是知道进不去了，便急忙逃走了。最后是楼下的保安觉得他神色张皇似有异常，将人给拦了下来，这才没让他跑掉。

沈时脸色铁青地看着酒店经理在自己面前点头哈腰地道歉，他将外套披在了姜生肩头，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想说的和他说吧。”

“是是是。”酒店经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复又对着姜生点头哈腰，“对方收买了前台，因此才会知晓您的房间号。”

“他又是走楼梯上来的，绕过了电梯的门禁系统。随后他撬开了杂物间的房门，从清洁工的工作服里拿走了房卡，这才会打开您的房门。这确实是酒店管理方面的疏忽，让你受惊了实在抱歉。

“相关渎职人员我们已经解雇，您今晚的房费会全额退回，我们也会另安排保安守在您门前，直到您明日退房为止。您对这样的处理方案满意吗？”酒店经理着实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汗。

姜生这一晚上先是进行了公演，再赶到公司开了通会，夜里刚刚睡下却又被惊醒，他此时疲惫不堪，早已没什么精力了。

姜生感到沉寂许久的心脏痛在隐隐作祟，他只想赶紧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酒店经理给出的处理方案还算诚恳，姜生便没有抓着不放，点了点头将人给打发走了。

后半夜风平浪静，但姜生和沈时经此一事，彻底无法再信任酒店了。

他们迅速地解决了新房子的问题，在整个新曲的制作期间也小心翼翼的，练习时间过晚的话甚至会留在公司过夜，不愿给私生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就在这样的躲躲藏藏中，姜生他们紧赶慢赶，在魅音报名结束前发行了新单曲。他们的宣发工作则主要是在提名公布前进行，争取能有一个好的流媒表现。

“孩子们，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今天晚上我们要去郊区参加‘山庄夜谈’节目的录制，对方同意给你们加个急，明天晚上这期就能播出。”

“虽说提名公布就是后天，现在名单可能已经定下来了，但我们的努力还是会对最终结果造成影响的，哪怕能多一点热度也好。”

郭晓边翻着手机里的文件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他话音落下之后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郭晓抬头看去，只见姜生他们都在车上睡着了。

正在此时车轮轧过了一颗石子，车内颠簸了一下，江言失去了平衡，头直接砸在了兰庭肩头。那力度郭晓看了都感到一阵牙酸，但两人竟都没醒，咂了咂嘴就继续睡了。

郭晓失笑，同时又有些心疼。沉甸甸的荣誉压在这几个孩子的背上，让他们不得不向前走下去，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辛。

希望他们在今晚看到那辆新车时能稍微开心一些吧，这是自己为数不多能帮上忙的事情了。

郭晓想着心事没再说话，车内安静了下来，只有轮胎摩擦地面时发出的底噪和孩子们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