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夏的手机镜头从旁边平移过来:“怎么不接着弹了?”
贺星诀有点不好意思:“又没有真的贝斯。”
“就弹空气呗,我想拍。”舒夏说,“池列屿,你也弹。”
池列屿懒懒散散往后一靠,无语得想笑:“我有病啊弹个空气?”
“怎么不行,你又不是没弹过。”许朝露抓着话筒走回来,“我下首刚好点的是枪花的歌,你最熟了不是吗?”
池列屿:“不弹。”
“拜托啦!”许朝露走到他身边坐下,莫名也想测试一下这人是不是真的对她有好感,如果有的话,应该拒绝不了她的请求吧,“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池列屿:“……”
他沉默的每一秒,许朝露的心跳都在直线攀升。
他该不会。
真的愿意。
为她弹空气吉他吧?
下一首在这时跳出来,枪花乐队的硬摇歌曲《Sweet Child O‘Mine》。
“这儿又没有外人。”舒夏抿着唇笑,举着手机走到前面,“我保证这个视频不外传。”
节奏感极强的前奏来袭,贺星诀这个不怕尴尬的已经蹦了起来,隔空握住了他的“贝斯”,摇头晃脑地开始“演奏”。
在他身旁,池列屿也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抬手抓住不存在的琴颈,锋利眼神剜了许朝露一刀,之后又无可奈何地笑起来,勉强想象自己站在舞台上,手里握着大G的slash电吉他,跟着节奏快速地扫弦。
KTV音量开到最大,震耳欲聋,他们三个人好像真的来到了舞台上,耳旁隆隆的全是指下迸发出的音浪。
许朝露抓着话筒边唱边蹦,自然不能光让他俩演,来到吉他solo阶段,她也放下话筒,抱住了不存在的吉他,跑到池列屿跟前,面对面学着他的样子张狂地拨动“琴弦”。
池列屿是真的会弹这段,许朝露纯纯乱来。
一串快速扫弦加琶音,是这段solo最难的部分,池列屿眼瞅着许朝露左右手毫无规律地乱爬,弹得还格外沉浸,肩膀摆动做出几个吉他冲击动作,他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个视频等会儿散场他得问舒夏要过来,回家再好好品一品。
吉他solo结束,许朝露又捡起话筒,一边反复抬高音量唱着“where do we go”,一边跑过去找贺星诀互动。
贺星诀这会儿也弹疯了,贝斯当成吉他那样狂乱地扫,乌亮的眼睛和许朝露对上,两双眼睛里都蒸腾着灼灼的热气。
贺星诀忽然大声说道:“我们以后一定要组乐队啊!然后一起表演这首歌!”
这话说完,他在心里又对自己补充道:
我一定要和你们考上同一所大学。
我会拼尽全力的。
许朝露也大声回应他:“那是肯定的!”
说完,她转头看向池列屿,就见这拽王懒得开口和他们对吼,只扬了扬下巴,表示赞同。
那双总是冷淡的漆黑眼睛,此刻看起来也滚烫异常。
许朝露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几欲跃出胸口。
“Sweet child,sweet child of mine。”
最后一句歌词唱响,她眼神不受控地望着池列屿。
他就是她的sweet child吧。
是她从童年开始就藏在心上的人。
即便决绝放下,还是死灰复燃。
这一瞬间,许朝露清晰地意识到,
她已经没法轻易地把心意收回了。
……
四人都还是高中生,即便兴奋的像喝了高度酒,也克制着没有闹到太晚,九点不到便散场,各回各家。
池列屿和许朝露从的士上下来,并肩走进小区。
雨已经停了,夜风清寒,花境里有窸窸窣窣的虫鸣声,唱着喜雨的小调。
许朝露怀里抱着几个礼物袋子,走着走着,看到身旁的少年忽然将书包转到前面,拉开了拉链。
这是要送她第二个礼物了?
许朝露牵起唇角,接着就看到他从包里掏出……
之前她借给他的衣服。
然后用了抖了下,掸开,囫囵披在了她身上。
顺便附上一句毫无人情味儿的:“别冻死了。”
许朝露:“……”
她哼了一声就当做谢过,低头盯着地上两道影子,地面还湿淋淋的反着光,路灯灯芒折射在水洼里头,像一轮轮破碎的月亮。
许朝露抱紧怀里的东西,又听见身旁少年漫不经心说:“帮你拿吧。”
“不用。”
顿了顿,她又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今年就收到这么点礼物,我拿得动。”
池列屿:“……”
换别人可能听不明白。
但他要是听不明白,也就白和她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了。
这是明晃晃地点他呢。
池列屿的书包仍吊儿郎当斜挂在身前,拉链也不拉上,就这么半敞着,一只手闲闲散散垫两下书包底部,偏过头,猝不及防地直白问她:
“怎么不直接问我还没有礼物给你?”
许朝露愣住,耳根子烫起来,舌挢不下:“谁、谁要问这种问题了。”
“行。”池列屿悠哉悠哉地抬手拉书包拉链,“那我不送了。”
“不行!”许朝露转向他,脸被路灯映得暖融融,白里透粉像个桃,“快点交出来。”
池列屿被她逗乐,低低笑了声,心口处却有只猛兽在生涩又疯狂地乱撞。
这个礼物,他一直没想好要不要送她,所以之前在ktv没有交出去。
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
但是能揭开他埋藏最深的秘密。
没想到,她会这么在t?意他今年少送了一个礼物。
会错意也没办法了。
他现在是真觉得。
前所未有的希望,已经来到面前。
“送你可以。”池列屿拿乔道,“但你得答应我件事。”
“好呀。”许朝露应得飞快,“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儿……也不能违背妇女意愿。”
违背妇女意愿这词儿,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池列屿:“我明天就去集训了,你知道吧。”
“知道。”
“集训十八天,之后也要全心准备国赛,一直到国赛结束,差不多四十九天。”
“哦,四十九天。”许朝露复述一遍,心跳杂乱得厉害,“然后呢?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做,就老实等着我。”
许朝露听出“老实”两个字加了重音,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本来就很老实。”
池列屿轻笑了声,嗓音微微发紧:“老不老实不是嘴上说说。我不在的这些天,别和别的男孩子一块玩,行不?”
话音落地,许朝露心脏都要停跳,整张脸红透。
这话相当于挑明了吧?
只做朋友的话,不会有这么大的醋劲儿吧?
两人已经走到池列屿家楼下,风吹树影摇晃,筛落星星点点的光斑在他们身上,昏黄柔和的光线,却照得人皮肤滚滚,眼神滚烫,心也滚烫。
许朝露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当了十七年朋友,他还是头一回对她提出,占有欲这么强的要求。
“我……你……就算你不说。”许朝露嗫喏,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我也超老实的。”
下一瞬,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子,倏忽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
是一个牌子很高档的蓝牙耳机。
少年单手托着礼物,嗓音低低的,带着少见的紧张青涩:“今天好像还没认真说过……”
“生日快乐,许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