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拉过勾的 太阳升起,未来还无限长。……(2 / 2)

大雨落下的瞬间 折卷 2523 字 7个月前

此时采访已进入尾声,记者在和副校长说话,池列屿安静站着,校服穿得一丝不苟端端正正,白杨树一样英挺,人还是那股冷淡桀骜劲儿,听见教学楼传来吵闹声,放肆地仰头瞭过去。

许朝露在人群中踮起脚,高举手臂冲楼下的少年挥了挥。

也不知道他看见没有,下一瞬,狂风携着暴雨猝然而至,打得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雨丝横斜如织,顷刻间模糊了视野,楼下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楼上也乱成一团,苦闷的学子借着暴雨肆意宣泄,淋雨的有,尖叫的有,乱跑乱窜的也有,许朝露就是其一,连撞了两个人冲回教室,到处找伞。

“我也没带伞。”舒夏说,“我记得依依天天带着,你问问她。”

楼下,池列屿被暴雨兜头淋了个半透,跑进旁边教学楼躲雨,头发衣服都在往下滴水 ,他心里无语得想笑。

一周多没见,难得回来一趟,就这形象。

边搓头发边上楼,途经张贴在墙上的百名榜,池列屿不由得停下脚步。

他习惯性往最高处望——

年级第一,高三2班,许朝露(物化生),总分718。

这一瞬间,池列屿心里突然产生某种希冀。

身旁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扭头,不期看到抓着伞跑过来的少女。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同时怔住。

池列屿想说t?就这么点路用得着你送伞,然而剧烈的心跳声倏忽间盖过一切,让他忘记了张口。

许朝露抿唇笑:“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池列屿说着,朝身旁的百名榜歪了歪头,笑,“你也是。”

回到了属于你的,露露王的宝座。

暴雨下到放学才渐渐收梢,池列屿陪许朝露吃了晚饭,其间收到贺星诀的消息,说他三模过了K大分数线。

池列屿半个月前见了贺星诀一面,和许朝露说这家伙暴瘦到和他差不多重,许朝露根本不信,问他是不是中暑出现幻觉了。

池列屿淡笑不语。

附中学生就在本校考试,随着高考将近,整个校园愈发安静、肃穆,连空气都变得谨慎,只为迎接这场盛大的战役。

距离高考不到一周,本届保送生被老师安排去给考生写高考寄语。

一面五彩斑斓的墙树立在前往考试地点的校道上,保送生们站在墙面前,握着笔抓耳挠腮。

墙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各式各样的寄语,有的朴实、有的文艺,无一例外都充满力量。

午后明媚的阳光为这些充满力量的文字勾勒金边,闪闪发光。

池列屿看到很多写得让他这个文学素养不高的人都触动的句子:

-不妥协,不停歇,不惧风雨,不留遗憾。

-越是沉重越要飞翔,百折不挠乘风破浪。

-高考从不是人生的转折点,只是让你在青春年少时,体验一次全力以赴。

……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他提起记号笔,利落写下。

两个男生凑过来围观:“心如旷野,长风不怯。目有山河,一往无前。啧,屿神什么时候这么有文艺细胞了。”

池列屿懒得理他们。

这当然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从许朝露作文里摘抄的。他知道许朝露爱收集他写的奇葩作文,但她估计不知道,她每一篇被老师张贴出来的优秀作文,他也悉心收藏,读过背过学习过。

池列屿想了想,感觉这个时候拿考生写的文字激励考生似乎有点不走心。

他再度挥笔,写下六个大字:干就完事儿了。

这才是他的风格。

其他保送生这会儿也差不多写完,池列屿看到保送到顶级院校的那些人都写了一句“我在x大等你”,鬼使神差的,他也在自己那句话下面,加了这么一行字。

最后几日,在喧嚣的蝉鸣声中翻过。

高考那三天,太阳出奇的烈,张牙舞爪散发着光和热,是鼓劲也是折磨,地上的战役愈发白热化。

附中钟楼停止报时,分针悠悠旋转,时针缓缓挪动,定格在某一点时,铃声猝然响起,传遍全校。

高考结束了。

十年寒窗,三年求索,在此时此刻迎来一个圆润漂亮的逗号。

许朝露心平气和地收拾好文具离开考场,路上碰到不少同学,有的把她当吉祥物,冲过来拥抱、握手,也有的把她当成神龛上的学神像,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地参拜,许朝露习以为常,认真配合,下楼短短几十层台阶,走了快五分钟。

她以为自己足够淡定,高考好像和之前无数场考试没有太大差别。

直到她看到等在楼下的池列屿。

平时那么懒散的人,竟然没躲在阴影里,不知被烈日炙烤多久,冷白皮都晒得微红,干净利落的夏季校服,汗湿了贴在身上,微微透出匀称清薄的身体轮廓。

那一刻,她突然想大哭,大笑,感觉自己跋山涉水,度过了千难万险,在这个人面前,一切情绪都可以肆意放大,尽情挥洒。

池列屿抬头看到她走下来,那张脸迎着明晃晃的日光,灿烂生机如同朝阳。

他贫瘠的词海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对高考最贴切的形容。

高考绝不是终点,相反,是在地平线上挣扎,突破云层和山峦的日出时刻。

太阳升起,未来还无限长。

眨眼间,许朝露就从楼道口冲刺到他跟前。

池列屿酝酿了很久这时候该对她说什么,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最稀松平常的,几乎每日都会问的:“今晚吃什么?”

许朝露好想抱他一下,奈何身边有许多同学老师,只得忍住:“不知道,我爸妈应该在校门口等我。”

池列屿点头:“还准备了花,请了摄影师等着拍照。”

“啊?我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很邋遢?”

池列屿这张嘴难得动听:“很漂亮。”

顺着人流往校门走,池列屿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喜之郎蒟蒻果冻,递给她:“吃吗?”

许朝露惊喜接过,考完试口干舌燥,没走几步就吸完了。

“还有吗?”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池列屿,好像他是她的无限喜之郎供应商。

“……”

其实池列屿出门前带了好几个。

但是在楼下候考时,他实在太紧张,没忍住都吃掉了。

“回去再给你拿。”

“好吧。”

太阳此时还斜挂在半空,千万缕金光洒下。

少年少女的影子在地上拖长,少女悄悄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少年的手。

下一瞬,少年将她的手整个握住,轻轻一拽带进怀里,两道影子重叠,少女得偿所愿抱了他一下。

光抱似乎不够。

现在的许朝露就像一只刚从洞穴里解放出来,饿极了的小狮子。

太阳照不到的阴影里,小狮子踮起脚,“啵”地亲了她美味食物的下巴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