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他估计熬穿了,早上才睡着,之所以不回家也是怕这么熬夜父母看了担心,所以现在担心他的只有她一个人。
这个点还在睡,肯定没吃饭。
许朝露在家待不住,中午阿姨炖了清补的鸽子汤,还剩许多,她拿保温盒打包,又在外卖软件上点了其他饭菜送到排练室。
池列屿如果白天补觉,一般都会去排练室,一是因为那里床大睡得爽,二是不想因为他睡觉,影响室友白天的活动。
她赶到排练室时,已经下午三点多,秋天的阳光照得客厅透亮,转弯到主卧门口,推开门,里面则暗无天日。
池列屿已经醒了,人还赖在床上,听见声响翻了个身,这回穿了衣服,不是裸的,许朝露有点失望,保温盒放到桌上,凉浸浸地说:“什么破实验室,逼中国人过美国时间。”
池列屿歪在床上闷笑了声:“今天已经弄完了,接下来能休息一阵。”
他慢吞吞掀开被子下了床,去洗手间洗脸刷牙,出来看到许朝露已经把保温盒和外卖打开,摆放在桌上,抬起眼睛殷切看着他,他不由得咽下在卧室吃饭有点脏这句话,在她身边悠悠落座。
“你尝尝这个鸽子汤,很好喝。”许朝露单手托腮,边说边看着他吃饭。
她从小都是被照顾的那个,难得有机会照顾他,感觉很奇妙,像为他造一间柔软温暖的小屋,时刻留着灯,他一走进来她就高兴。
池列屿不挑食,吃饭速度也快,就是人估计还没醒透,鸽子汤里黑黢黢的草药带进嘴里,嚼嚼就吞下去。
不愧是吃草的。
许朝露心下感叹,歪着头,微眯眼睛问他:“我们高考前,你是不是有回过学校,但是没找我?”
池列屿喝完最后一口汤,擦擦嘴,淡定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朝露胡诌:“做梦梦到了。”
池列屿:“梦的还挺准。”
“你真回了啊,哪天?”
“好几天。”池列屿身子向后仰,懒懒靠着椅背,有些事情现在也没没必要瞒着她,“就,你高考那几天,都在。”
许朝露愕然:“我记得,高考第二天我碰到林城,还特向他打听,他说你没来啊。”
林城也是信竞队的,国赛摘银后保送F大,和池列屿关系很熟。
“没和他们在一块。”
“那你在哪?”
池列屿叹了口气,轻描淡写道:“在你考试的那栋楼下,和保安大眼瞪小眼。”
她才知道,原来他有去为她候考,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许朝露沉默,心脏微微收缩,许久才出声:“干嘛不和我打个招呼就走?出来都没看到你。”
这下换池列屿沉默。
许朝露咽下喉间酸涩:“算了,是我的问题,那段时间……我也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你。”
池列屿:“正常,你那时候又不喜欢我。”
这人真会补刀,许朝露切实感受到扎心滋味,吸了吸鼻子,期期艾艾盯着他:“除了高考那段时间,没有别的时候了吧,你来找我但没告诉我?”
池列屿:“没有了。”
其实还有一次。
他去匈牙利参加国际竞赛,回国之后,从母亲那里得知许朝露K大自招落败,他以为她会很难过,马不停蹄赶回学校找她,两人在教室碰面,之后又一起吃了中饭,许朝露看起来很坚强,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心平气和告诉他,她要去参加S大自招了。
池列屿知道她最近成绩很不稳定,坚强只是表象,情绪一定低落。S大自招结束那天,他在校门口等她,未曾想看到她和她当时喜欢的男生肩并肩说说笑笑走出来,看起来情绪十分高涨。
那时池列屿还不知道许朝露已经不喜欢李景轩了,两人一起参加自招,他很难不去多想什么,目送他俩一路热聊过了马路,走进地铁站,少女摇晃的马尾在视野里消失,如同过去的每一天,他无声凝望,她从不回头。
吃完饭,池列屿又去刷了一遍牙。
桌子已经收拾干净,许朝露趴在上面,她今天没扎马尾,长发软软披在肩上,拢着张白净又惆怅的小脸,眼睛雷达一样,滴溜溜跟着他。
池列屿走到窗边,想了想,还是没拉开窗帘,折回来,将许朝露抱放到桌上,手撑着桌面,欺身吻她。
许朝露抱住他脖子,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气,张嘴咬他,牙齿撵过男生干燥的嘴唇,接着往前挤,和他的牙关撞在一起。
池列屿被她的生猛整乐了:“牙不好都遭不住你这么磕。”
他把她抱近些,手掌并不克制地揉在她腰上,忽然想起一事,松开她:“对了,那个拍立得……”
许朝露看他从抽屉里取出几天前坏掉的t?那个拍立得和四张相片。
“我昨天打算寄去维修,拿出来一看,相片又成像了。”
许朝露接过四张相纸,看见上面清晰的画面,诧异极了:“神奇,哪有过这么久才成像的?”
她坐在桌上,抓着相片看不停,情绪又明朗起来,脸颊红润,唇角悠然上扬:“随便拍也拍的这么好,不愧是我。”
“合照是我拍的。”
“我说的是这张。”许朝露抽出一张相片,在他眼前晃,“骑你身上掐你脸,这个角度我很喜欢。”
他脸上表情更叫人满意,那么冷峻英气的一张脸,在她掌握之下,变得慵懒乖觉,像一只只有她能驯服的野兽。
许朝露丢下相机相纸,扑上去,还想掐他。
手腕被人捉住,不予乱动,野兽忽然变得不驯,许朝露难以挣脱,瞪他:“干嘛不给掐,真小气。”
“光掐吗?”池列屿扬了扬眉,拽她到床边,“今天有时间,可以还原得彻底一点。”
那天中午一点有课,他还困得要命,即使她在身上胡闹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今天就不一样了。
讲实话,今天睁眼看到她走进来,他饿的不只是肚子。
“怎么还原啊?”许朝露心脏咚咚跳,没骨头一样栽他怀里,“不懂。”
还装傻。
他扯唇,握紧她腰,贴在她耳边凿下两个字,语气邪祟一样:
“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