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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51 情愫蔓延

朗伦蹲下身来, 小心地将地面上的木匣拿了起来,但过于轻巧的手感打消了刚才的一闪而过的念头。

虽然还不确定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他其中并没有什么危险。

打开木匣后, 里面只摆放了些零碎的小杂物, 但其中的那个小兔子发卡和永生花吊坠一下子吸引了朗伦的视线。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发卡他已经十五年没见过了, 朗伦有些不确定, 莫非这个发卡一直被赫弥带在身边吗?

他将有些修复痕迹的发卡攥进手心,胸膛处炽热的情愫因着心中未知的猜测不断发酵。

木匣里的东西或多或少似乎都跟着自己有一定的关联。

除去了发卡和吊坠,就连当初他们一起玩过的小玩具和一起分享过的零食包装都完完整整地被保存在了这个小木匣里。

朗伦眼眶有些酸涩,原来被人如此珍重地放在心里是这样感觉。

“哥哥……”

事到如今,他也大概猜测到了自己似乎是被意外拉进了赫弥的精神域里了。

但按常理来说每个人的精神域都是独一无二的, 并且现如今的技术手段没有办法实现让他人进入自己的精神域中。

赫弥的精神域不知道为何会呈现出这样的一片死寂诡异, 浓厚的黑雾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但方才自己听到的跳动声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木匣的东西都被悉数翻找了一遍, 朗伦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踌躇之后他重新将自己的精神力释放出去,继续探查四周的情况。

他的精神力带着些许温润的暖意,渐渐驱散了些黑雾,朗伦顺着第六感朝着黑雾最浓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 便能感受到那片区域的精神力暴动, 混乱而压抑。

失序无常是朗伦的唯一感受。

他强忍着身体和精神上的不适慢慢靠近混乱的中心, 但走进之后却也只能看到些没有实质的黑雾以及几条微不可查的裂痕。

朗伦尝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缓慢修复着不断逸散黑雾的裂痕, 裂痕像是无底洞般吸收着他的精神力。

再强劲的精神力也有消耗殆尽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现在并没有足够的能力修复那些痕迹之后, 朗伦迅速止住了输送精神力的行为。

“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他脱力跌坐在地上,身上的冷汗浸湿了衣物,像是刚被打捞起来似的浑身乏力, 口干舌燥。

但随着朗伦摔倒后,周遭的黑雾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不断朝着裂痕中逆流倒退。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朗伦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精神域排斥了出去,他猛地睁开眼,刚想从医疗舱起身便被赶来的医生摁了回去。

随着冰冷刺骨的药剂入侵了自己的身体,他的眼皮变得沉重,眨眼的速度渐渐变缓,直至失去意识。

当他的意识再度回笼时,便看到了一张大白脸占据了自己的所有视线、

见朗伦清醒过来,大白脸渐渐浮现出了简陋的五官,咧开嘴笑道,“醒了啊。”

“醒了就快点起来吧,别躺地上装柔弱了嗷!”

朗伦扶着沉重的脑袋站了起来,“三毛叔,你怎么出来了?”

“是你进来了,傻孩子。”三毛怜爱地rua了下朗伦手感不错的脑袋毛。

“你这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怎么突然消耗了这么多精神力?”

他难得正经道,“不是最开始就跟你说过了吗,用之有度方能取之不竭,过度消耗精神力对你可没有好处。”

“我……”,朗伦张了张口,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把事情全部说出来。

三毛轻哼,“孩子大了,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揣肚子里了是吧?”

朗伦叹了口气,还是打算把事情告诉三毛,“是我无意间进入了朋友的精神域,但是他的情况很不好,我就尝试着去修复裂痕,就这样了……”

“你是说你进入了其他人的精神域?”三毛眉头紧皱,他双手环胸,“精神域一般是不会让别人进去的,这个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朗伦脸颊通红,目光游离,语气有些飘,“就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哥哥。”

“哦~”三毛了然,看来这小孩是真的长大了嘛。

但是该说的自己还是要跟他说清楚,三毛收起了看戏的表情,“但是这也不是允许你可以忘记我最开始跟你说过的话。”

“精神力对于我们都是很私密很重要的存在,要是一个人的精神力出了问题就很容易失去意识,从此当个活死人或者就是直接没救。”

他严厉道,“要是再有下次,我不会再出手帮你了。”

朗伦自知理亏,讨好道,“我知道错了三毛叔,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三毛没好气地用力弹了他的额头,将手里刚拿出来的一小瓶修复药剂递给朗伦。

“修复精神力的,前几天你没来我就自己试着改了下配方,暂时没发现什么副作用,你先拿去试试。”

“照你的情况,喝一小口就行,不要超过四分之一。”

他瞥了眼朗伦,补充道,“你那个情哥哥也有份儿,不够再来找我就行,回去好好休息。”

朗伦笑着接过刚准备退出,便被三毛叫住。

“欸!你说他的精神域很奇怪,有什么比较有印象的地方吗?”

朗伦回忆了下,便将那片诡异的黑雾和奇怪的现象告诉了他。

“黑雾……”

三毛若有所思,似乎并不是头一次听说,朗伦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追问,“三毛叔,你是知道什么吗?”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并没有直接回答朗伦的问题,只是皱着眉头盯着朗伦。

朗伦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他不自觉搓了搓手臂,“三毛叔,你这是怎么了?”

三毛叹了口气,又重新递给了他一块灰扑扑的小石头,“你给那个人吧,让他随身带着。”

朗伦还想问什么,便被三毛挥手赶了出去。

“小宝,你终于醒了!”

阿瑟斯和洛维恩见朗伦睁开眼,风雨欲来的神情霎时间雨过天晴,原本还想瞒着洛维恩不想让他跟着担心,但阿瑟斯并没想到朗伦会半夜突然失去意识。

医院发来通知时,他手忙脚乱地将洛维恩惊醒,这才被劈头盖脸骂了一路。

洛维恩心疼地替朗伦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虽然已经过了十多年,但他的外表像是完全凝固了般依旧维持着最完美的状态。

不过半夜惊醒后,他的眼球上多了些血丝,让他稍显憔悴。

朗伦笑着安抚,“雄父,我没事了。”

他卡着视线盲区,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了身下的被子里,随后握住了洛维恩和阿瑟斯的手解释道,“我现在真的已经没事了,刚才可能是之前路上太累了,一放松下来才会这样的。”

“我现在真的好多了,要不我现在起来给你们做个广播体操?”

说着他就打算起身,但被洛维恩摁了回去,“行行行,知道你现在没事了,快点躺回去!”

看到朗伦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洛维恩悬着的心这才放了回去,他柔声道,“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快点睡觉吧,好好休息,明天让你雌父给你带好吃了过来。”

他说完睨了一眼一旁理亏的阿瑟斯,“我们都在隔壁,有什么事情随时跟我们说啊小宝。”

洛维恩给他掖好被角后,瞪了眼阿瑟斯转身离开,阿瑟斯叮嘱了几句便追了上去。

朗伦又躺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瓶浓缩的修复药剂,喝了一小口后没过多久他便感受到了精神力在逐渐恢复。

在确认自己的精神力没有问题后,他故技重施溜到了赫弥的病房,所幸自己的异常并没有影响到赫弥,见他还是毫无反应,朗伦有些挫败。

但他还是照着三毛叔跟他说的话,将小石头塞进了赫弥的病服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将小瓶子对准他的薄唇,但液体却随着赫弥的嘴角流下。

朗伦踌躇了会儿,才红着脸将药剂含在嘴里,凑到了赫弥的唇边。

微凉的柔软触感让他的头皮发麻,朗伦生涩地撬开了赫弥紧闭的唇瓣,将口中含着的温热液体渡了过去。

唇齿间交换的体温让朗伦心脏像是被蚂蚁啃噬似的,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有些越界的亲昵让朗伦心绪纷飞,但很快他便清醒过来,匆忙地伸出手指将赫弥唇边的水渍擦拭干净后,脸颊通红地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他走后没多久,昏迷数天的赫弥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瞬间警惕起来,但病房内还残留着朗伦的精神力气息,赫弥稍稍放松了些。

嘴唇略有不适,他皱着眉摩挲了几下,直到薄唇通红后,才感受到了上衣口袋处的小石头。

瞧上去跟路边随手捡起来的石头并无两样,但赫弥将它放到了自己的鼻下,轻嗅之后觉察出了一丝几乎快要消散的柠檬味。

“这是你给我的吗……”

虽然不解朗伦为什么要塞给他一块灰扑扑的小石头,但习惯搜集跟朗伦有关的东西已经成了他的一个下意识的举措。

将石头放回了原处后,他谨慎地开始打量起了四周的陈设,似乎是虫星上的摆放习惯。

意识到这点后,赫弥便用精神力入侵了自己这边的医疗舱篡改了些数据后,他便掩下身形匆匆逃离了医院,向着某个方向赶去。

翌日一早,朗伦从美梦中醒来,有些心虚地摩挲着半夜清洗过的裤子,将被子拉起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将身体蜷缩起来后,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摸了下自己的唇瓣,上面似乎还残存着赫弥的气息。

“啊啊啊啊!”

朗伦羞愤得几乎快要爆炸,他小声地尖叫着,都怪赫弥,谁让他大半夜出现在自己梦里的!

害得他大半夜还要跟赶来的雌父和雄父解释,自己为什么半夜不睡觉爬起来洗裤子……

幸好医生走之前给自己留下了一瓶有点颜色的药剂,不然自己真的可以找个洞钻进去得了!

他刚洗漱完准备去隔壁病房查看赫弥的情况,便被收拾床铺的护士告知病人在天亮之前就不在这里了。

朗伦睁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他自己走了?!”

阿瑟斯恰好提着早饭路过,便将炸毛的朗伦带回了病房,他一边收拾着桌面,一边给朗伦上眼药。

“喜欢不告而别的雌虫可要不得……”

朗伦气压低落,赌气道,“说不定他有事情要处理呢。”

“一而再再而三,啧啧啧。”

他躲进被子里,略带哭腔道,“雌父真讨厌!”

阿瑟斯刚想哄哄被自己不小心逗哭的朗伦,一起神便跟门口脸色很不好的洛维恩对上视线,他只能先硬着头皮将床上好哄些的朗伦挖了出来、

“乖啊小宝,雌父错了,不该这样乱说的。”

朗伦只是红了眼眶,并没有真的哭出来,他闷闷不乐地吃着早饭,一言不发。

阿瑟斯见这个暂时是没办法哄了,只好走到了洛维恩的身前,“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洛维恩父子俩生气的方式也是如出一辙,眼眶有些泛红,躲开了阿瑟斯朝自己伸过来的手,“你跟我过来。”

阿瑟斯焉巴巴地跟在洛维恩的身后,两人来到了一处没有人的楼梯间,洛维恩站定后,深吸了口气,转身看向阿瑟斯。

他语气有些不好,“为什么小宝受伤的事情要瞒着我?”

“我怕你担心……”阿瑟斯原本不想让洛维恩担心,没想到自己却弄巧成拙。

洛维恩闭上眼,“怕我担心?我难道是什么拎不清的人吗!”

他满眼受伤,“十多年前你也是这样说的,到了现在你还是觉得我不靠谱吗?”

“我也是朗伦的雄父,他受伤了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洛维恩说着说着就泛起了泪光,他伸手将眼角的泪水擦去,认真地看着对面手足无措的阿瑟斯。

“我难道不是你们的家人吗,为什么到了现在还要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就是你们对我的保护吗?”

“是,我是承认我的性格很娇纵。”他心脏有些疼,目光中带着失望,“但我也是尽力在改变我自己,你们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多信任我一点?!”

阿瑟斯也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口中的保护就是将家人悉数揽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但却没有考虑过他们的想法。

他上前将洛维恩抱住,“对不起,不是你们的错,是我太一厢情愿了……”

阿瑟斯将脑袋埋进洛维恩的颈窝,终于将自己埋藏在心里数十年的心结告知给了自己的爱人。

“我小时候只有雌父照顾我,但他要保护的人太多了,很多时候顾不上我,所以我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他嗓音有些颤抖,抱住洛维恩的手臂不自觉开始收紧,“只有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师陪着我,但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我把烦恼都告诉他,他也没办法帮助我……”

洛维恩很少听到阿瑟斯提及自己的童年,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对自己爱人的遭遇揪心。

“后来雌父失踪,院子里能够依靠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那里很混乱,所以为了护好他们,我只能自己咬牙坚持住。”

“不想让他们担心害怕,后面遇到了什么事情我都只能自己解决。”

阿瑟斯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举措会让自己的爱人感到不安和不被信任的疏离感,他认真道歉,“对不起……”

洛维恩缓缓释放了自己的精神力安抚着无助的阿瑟斯,柔声道,“我也有错,我也该多为你考虑些的。”

“过去的那些事情我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但现在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夫了,累了疲惫了你可以靠着我,跟我说说烦恼和不开心。”

他将阿瑟斯的脑袋捧了起来,笑意如融化后的春水滋润了阿瑟斯缺失的童年,“多试着依赖我吧,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洛维恩话锋一转,“不过以后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一个人闷在心里的话,我可要惩罚你了!”

他凑到阿瑟斯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见对方面红耳赤之后才好心放开了他。

洛维恩朝着朗伦的病房走去,“去看我家的小宝贝怎么样了。”

另一边,朗伦一边抹泪一边往嘴里塞着早饭,恶狠狠地盯着桌面上摆放的花束。

他在心里暗自发着脾气,赫弥就是个赖皮鬼,明明说好的再也不会这样了,结果还是自己一个人悄悄溜走了!

正当他抽噎时,腕表上收到了一个消息提示。

——赖皮鬼:有事先走了,晚上到你家找你,别哭了乖宝^-^

第52章 52 风波渐起

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头, 朗伦精致的脸上一时间青红交加,看着弹出来的消息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赖皮鬼:还没起床吗乖宝?

——赖皮鬼:到家了跟哥哥说声哦^-^

另一头,赫弥手起刀落, 熟练地将手中沾血的利刃收入刀鞘, 原本灰扑扑的刀鞘似是得到了血液的滋养变得光亮, 旋即又重归低调。

半分眼神都没有舍得多施舍给瘫倒在地面上死挣扎的敌人,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慢条斯理地将自己身上的污渍清理干净。

一旁等候的恩尼把远处的尸体处理完后踱步到了赫弥的身边,看上去颇有些不开心,见对方没有理会自己便兀自蹲在了他身前的那个尚未断气的人旁。

他嘟囔道,“我就知道叫我过来就保准没有什么好事情落我头上。”

赫弥难得施舍了个眼神给恩尼, 眉毛一挑, 语气中还带着没有完全消散的笑意,“不是你主动要说来虫星的吗?”

恩尼小发雷霆道, “那能一样吗……”

“果然上司都是会压榨员工的,换谁都一个样。”

赫弥懒得跟他废话,他瞥了眼地上躺着的半死不活的人,难得好心提醒道,“你再不问的话, 人就要没了。”

说完, 他就转身离开, 回到车上后赫弥换下了身上已经脏污了的衣物, 赫弥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刷新着跟朗伦的聊天界面。

——小哭包:我才不管你去哪儿了

——小哭包:反正我雌父他们才不会放你进来呢!

——赖皮鬼:那乖宝能给我留扇窗户吗^-^

——小哭包:你想干嘛o.O?

——赖皮鬼:哄哄某只漏了馅的小哭包O.o

——小哭包:我才不是!不许学我!!!

——赖皮鬼:好吧^-^

——小哭包:(狗狗祟祟叼刀偷看.jpg)

朗伦看着赫弥的消息破涕而笑, 有些兴奋地坐在床上不自觉扭动,很快门外便响起来洛维恩的笑声。

“小宝这是怎么了,今天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怎么这么兴奋?”

他心情很好,行动间掀起一阵淡雅的香风坐到了朗伦的身边,拿起桌上的梳子帮他整理起了睡得凌乱的发丝。

洛维恩轻哼着小调,给朗伦梳了个饱满的高马尾,还坏心思地用发带系了个蝴蝶结,他起身走到朗伦的身前,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咱们家小宝真好看!”

他询问道,“小宝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朗伦将嘴里的温水咽了下去,摇头回答,“没有没有。”

“那这样的话,晚些时候医生过来检查没问题了,雄父就带你出院回家吧。”

洛维恩说完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似的,看向朗伦问道,“小宝晚上想陪雄父去看场秀吗?”

“顺便看看有没有好点的设计,之后看看能不能给你尝试下新的风格。”

洛维恩骄傲地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心中的成就感爆棚,“这样吧,等你吃完就让他们过来看看,到时候雄父带你回去收拾一下,指定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朗伦还没来得及回话,洛维恩便已经沉浸在了奇迹伦伦的乐趣之中了,他见朗伦也快吃完了就转身出去叫人了。

护工很快便进来将病房收拾干净,碗筷洗好烘干摆放好在门口处的柜台后恭敬离开。

等朗伦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医生也抽出空来给他做了个检查,在确认他的身体没有不适后才同意了出院请求。

朗伦换下了病号服,舒展了下躺得有些发软的身子后就挽着洛维恩的胳膊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阿瑟斯已经在大门处等候多时,见两人出来后,便向他们招了下手。

等他俩坐稳,阿瑟斯询问道,“直接回家吗?”

洛维恩见朗伦没什么想出门的念头,就直接回道,“直接回去吧,反正晚上都还要出门。”

朗伦靠在洛维恩的肩头,抓了一缕他的头发玩着打发时间,但脑内却思考着赫弥今晚到底会怎么出现在自己家里。

难不成还真的是爬窗?

回到家后,朗伦疲惫地瘫倒在自己的床上,视线无意间落在了以往糯糯喜欢待的小窝,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变成了他房间里的纪念品。

好在当初自己误打误撞认识了三毛,至少糯糯的生命可以在那里得到延续。

朗伦起身重新洗漱了一遍,趁着下午没人来打扰自己就点进了那个画工粗糙的软件。

眼前的景物瞬息发生变化,再次睁开眼后,一个熟悉的小毛团子便扑到了他的怀里。

朗伦熟稔地给它顺着毛,眼底的笑意温柔宠溺,“有没有想我啊,糯糯?”

糯糯的小脑袋就这他抚摸的力道亲昵地蹭着,一对儿豆豆眼依恋地望着朗伦,好似在询问自己的长大了的小主人为什么不能天天陪着自己一样。

朗伦还是像小时候那样,逗弄了几下糯糯,就抱着它去找了三毛。

在他们约定的老地方,他看到了身影有些孤寂的三毛,只见对方沉默地望着悬崖下那片蔚蓝的海洋,捉摸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还没等他走进,三毛就笑着转身,“来了?”

十岁之后,朗伦就很少跟三毛互呛了,毕竟一个人呆在这里肯定也不太好受。

三毛乐颠颠地从他的怀里接过糯糯,糯糯对他也很熟悉,自从到了这里后,跟三毛相处的时间远远比跟朗伦相处的时间久多了。

不过要是朗伦出现的话,糯糯的第一选择还是他,为此三毛还有些吃醋。

一人一兔就在这里互相陪伴了数年,朗伦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三毛叔,你是不是知道那个黑雾是怎么回事啊?”

三毛头都没抬,“不清楚啊。”

朗伦皱眉,回忆起当时他的表情可不像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可是你——”

三毛将糯糯还到了朗伦的手上,他看向朗伦的眼神里流露出了让朗伦心惊的哀伤和绝望,他阖上眼摇头道,“你现在还没做好准备,讲给你听的话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他郑重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莫罗家的吧,你要是想救他的话,就告诉他不要让石头离身,尽量不要动用精神力。”

三毛勉强笑着安抚朗伦的情绪,“之后你要是认定了他就带他来找我吧,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他走上前,一如三岁初遇时那样揉了下朗伦的脑袋,哄小孩似的将人赶走,“时间也不早了,下次再见吧。”

离开前,三毛从朗伦的怀里抱走了糯糯,笑着朝他挥手告别。

朗伦虽然不甘心,但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见三毛叔已经说成这样了,也只能暂时放弃。

他笑着跟他们道别,离开了星网世界,朗伦从床上起身后,胸口有些闷闷的。

看来自己还得更加努力了,他并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被所有人当做懵懂的小孩护在羽翼之下,生活在家人朋友给他所构建的温室里。

朗伦翻到了跟泰弗洛斯的聊天界面,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回复了对方。

——柠:“老师,之前的那个项目还差人吗?”

“笃笃笃——”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下意识看向窗外发现夜幕将至,便给赫弥说了声今晚回家晚的消息后起身开门。

“收拾好了吗?”洛维恩问道,旋即他便瞧见了还穿着家居服的朗伦,轻叹摇头,“你这孩子,都说了要出门,怎么还没换衣服?”

他走了进来,从朗伦的衣帽间取出了一套前几天刚送来的藏蓝色小西服举到了朗伦身前比划了下,“这套挺抬肤色的,今晚穿这个怎么样?”

朗伦从洛维恩的手里接过了衣服,点头回答道,“好啊。”

洛维恩便让他先去换上,自己则到了他的首饰柜前,给他挑了些配饰,但却在关上时蓦地发现了自己从来没见过的一对儿手镯。

他刚想端详,便被外面朗伦呼唤自己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好,我马上就来了。”

将柜门关好后,洛维恩捧着配饰走了出去。

朗伦背对着全身镜试图系好外套背后的系带,但不论他怎么尝试都没办法系好,只好撅起嘴委屈地望向洛维恩。

“雄父,这个衣服一点也不好~”

洛维恩低笑,将首饰放到了桌上后,走到他身前手法熟练地给他系好了身后的蝴蝶结。

这套西装同样也将朗伦优越的腰线勾勒地十分完美,身后的衣摆有些偏长原本笨重的燕尾被蝴蝶结所代替,瞧上去整个人更加轻盈灵动。

下装是虫族社会对未婚雄虫礼服心照不宣的规定,膝上的修身短裤加上小腿袜将朗伦本就纤长的双腿修饰得更加笔直雪白,修长却又不失力量感。

随着朗伦行动间带起的微风,身后的蝴蝶结像是有了生命力般飘荡飞舞,灵活但不杂乱无章。

洛维恩将桌上巴掌大的那颗祖母绿的翡翠挂饰别在了朗伦身后的蝴蝶结中心,随后简单给他处理好了长发,但并没有将其束起,分好发区后吧右侧的部分发丝移到了他的身前。

左侧的头发则是用同套的发卡别在耳后,他思考了下还是决定给朗伦左边带上耳坠。

朗伦看着洛维恩手上的耳坠,倏地想到了那天的赫弥,脸颊渐渐泛起了红晕。

洛维恩有些奇怪,身后摸了下他的脸蛋,“是热了吗?”

“没没没,咱们快走吧,待会儿雌父该等着急了!”

朗伦生怕被洛维恩看出端倪,急忙推着他的肩膀朝门外走去。

“诶诶诶,把手镯戴上!”

“知道啦知道啦!”

夜幕降临后,朗伦他们也恰好到了宴会厅,他微笑着站在洛维恩的身旁,不时附和几声。

朗伦顺着面前的声响朝着入口处望去,只见两扇雕刻着蛇绕玫瑰图案的沉重木门缓缓打开,门两侧站着身着制服的仆人,他们恭敬地迎接着到来得宾客,引导他们进入宴会厅。

在他踏进门槛之前,外面突然刮起了大风,他下意识看向一旁,只见门楣上悬挂着跟门上图案相同的旗帜,在飘动间朗伦隐约注意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暗纹。

还未等他看仔细,门内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朗伦,你终于来了!”

第53章 53 恃宠而骄么

路勒艾格发现朗伦身影后, 便笑着从一旁小跑过来,这些年他也经常去朗伦家里做客,所以跟洛维恩他们也挺熟悉的。

他很自然地挽上了朗伦的额胳膊, 先是笑着跟两位长辈问好, “洛维恩叔叔、阿瑟斯叔叔晚上好!”

洛维恩和阿瑟斯笑着点头, 便让他俩先去玩会儿了。

终于得到解脱的朗伦在被路勒艾格挽到另一头没有人的角落后长舒一口气, 跟他抱怨道,“本来还以为就是个简单的看看衣服设计这些,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事情,应付那些好麻烦啊……”

路勒艾格见他的领口歪了点,便伸手替他整理了下, 望向朗伦的眼神依旧温柔, “没办法嘛,毕竟咱们家族都是这样过来的。”

“但是我不喜欢, 还好家里还有哥哥他们帮我应付。”朗伦不太开心,神情恹恹地坐到了小沙发上。

“要是我能直接住在研究所就好了,就不用考虑跟谁打交道了。”

“那怎么行?”路勒艾格见他的似乎真的有这个想法,连忙阻止,“你要是走了, 我该怎么办呢, 难道你要抛下我嘛?”

他说到这里委屈巴巴地看着朗伦, 活脱脱像是朗伦抛弃了自己似的, 朗伦看着路勒艾格有些想笑,他故意打趣道, “欸,我走了你怎么办?你可以去找你的未婚夫啊!”

“你还是我认识的人里边最早订婚的呢,不是孤家寡人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吧?”

说到这里, 朗伦颇为好奇,眼睛亮晶晶地跟路勒艾格对视,“你俩怎么会这么发展地这么突然,平时我记得你俩还经常吵架呢!”

他将右腿搭在了自己的左腿上,胳膊撑起下巴,想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电影,“莫非你俩走的还是欢喜冤家的路线?”

路勒艾格看着朗伦没有丝毫杂质的澄澈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朗伦,拿着吧。”

还没等到路勒艾格的回答,朗伦的眼前突然多了一杯小布丁,熟悉的嗓音带浑然天成的肆意张扬,他没有伸手接过,回头看向身后高大的棕发雌虫,“你给我干嘛?”

阿多并没有理会朗伦,执意将手里的布丁塞到了他的手里,顺势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他俩之间。

朗伦目光幽幽地看向毫无反应的路勒艾格,“你怎么也不管管他……”

“这甜得能把牙齿蛀掉的东西,除了你还有谁喜欢?”

阿多挑眉笑道,“给你你就吃,又不会给你下毒至于吗?”

“咱们认识这么久,这点信任都舍不得给我吗?”

朗伦没好气翻了个白眼,“这是信不信任的事情吗?”

“你,还有你!”他指了下两人,恨铁不成钢道,“你俩什么关系,我们又是什么关系?”

“你俩未婚小情侣,怎么还能越过未婚夫,当着对方的面主动去照顾别的异性!”

朗伦真的要被阿多这个随心所欲的性格给气坏了,“就算人家不吃,你不应该不问问吧,更何况这里又不是只有布丁。”

教训完他俩后,朗伦往路勒艾格的方向挪了下,阿多的脸色阴沉了些,但路勒艾格的表情明显开心多了。

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挽住了朗伦的胳膊,亲昵地跟他说起了悄悄话,倒是让对面的阿多显得有些多余。

他脸色有些差,将手里的清酒一饮而尽,起身跟他俩道别后走到了人群中心。

路勒艾格见终于没有多余的人打扰他俩了,伸手从一旁拿了一小杯甜品准备递给朗伦,却被对方拦住。

他的眼底划过了一丝嫉妒,但面上还是维持着那副温柔面,“是没胃口了吗?”

朗伦摇头,指了下他手里的那杯甜品,解释道,“这上面有蓝莓就不吃了。”

一般跟朋友待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会习惯性将对方不能吃的东西排除在外,尤其是在那年见识过路勒艾格过敏的那个场景,至今都让他心有余悸。

“算了吧,现在也没什么想吃的,还不如多聊会儿天呢。”

跟朗伦也认识了十多年,很快便反应过来了他的这个习惯,胸膛像是被什么暖融融的小动物蹭过一样,让他既幸福又患得患失。

“好啊,你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的吗?”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翘起了一丝弧度。

但路勒艾格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笑容羞涩的朗伦,像是听到了什么足以引起恐慌的消息般追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朗伦见他不知道为什么情绪突然波动这么大,但还是复述了一遍,“我想问问,你知道怎么追求雌虫吗?”

不过想起来的雄雌比例,自己要是问怎么追求雄虫才更合理点,他叹了口气,换了个提问方式。

“就是想问问你,要是你喜欢的雌虫对你也几乎算得上是百依百顺,也会总是想着你、念着你的话,这样算得上是两情相悦了吧!”

朗伦的脸上是路勒艾格从来没有见到的神情,明明自己就在他的眼前,但路勒艾格并没有在那双让他迷恋十多年的眼眸里找寻到自己的身影。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他试图忍下心中翻涌的妒火,尽量让自己的模样看上去狰狞,逃也似地端起了一旁仆人递过来的果酒猛灌了一大口。

朗伦不解,歪头看向他,“你怎么了瑞斯?”

路勒艾格笑容有些牵强,“啊,我吗?我没事就是有些口渴。”

他垂下眼眸,将自己疯狂滋生的恨意敛在眼底。

朗伦见状也没有多想,不过他一想到赫弥,心脏仿佛失去了自主掌控的权利,抑制不住地小鹿乱撞。

他晃了晃神,把思绪收回来,“应该不是我自作多情吧。”

朗伦偏头看向一旁倒映着自己样貌的落地窗,瓷白的指甲抚上了自己眼角的泪痣,用着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音量呢喃,“你会喜欢我的,对吧……”

路勒艾格坐的位置恰好处于落地窗的边缘,在朗伦视线范围之外,他的脸色是十多年来最差的一次,那双有些狭长的眼眸淬满了尖锐的恶意。

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只陪着他呢……

“那看来那个人很幸运呢,是我认识的吗?”

他的笑容跟以往别无二致,但却莫名让人感到一阵寒意,红唇开合,舌尖如蛇信般若隐若现,“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这件事情之前怎么没听你跟我说过呢?”

朗伦刚开始还没听出来他的异常,还是在突然转头时才瞧见了路勒艾格不寻常的神情。

“瑞斯?”他眉头轻蹙,但还没等说什么不远处的动静吸引了他俩的注意。

人群中心隐约可以见被簇拥起来的几人,朗伦对他们并不算熟识,很快便回头看向路勒艾格,但对方唇边依旧挂着常年不改的弧度。

“你……”

路勒艾格难得打断了他的话,“我没事,就是一时间太意外了。”

他的眼瞳里映着朗伦的轮廓,一眨不眨地柔声回着话。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对谁动心的。”

“真好啊……”路勒艾格的声音几近呢喃,搁置在大腿上的手掌紧紧攥成拳,掩饰内心滔天的恨意和嫉妒。

“怎么会呢,我也就是个很普通的一个人啊?”朗伦笑得有些疏离,路勒艾格现在的状态着实让他有点不舒服,他借口家里人找他起身离开。

朗伦用余光瞥了眼倒影中的路勒艾格,只见对方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意,神色有些阴冷。

看到他这副模样,朗伦的心也彻底沉了下去,今后还是跟他多保持些距离吧。

假笑着越过人群走到了阿瑟斯的身边,朗伦朝周围看了眼,阿瑟斯意会道,“你雄父刚才去了卫生间,怎么了小宝?”

他看朗伦的脸色并不好,还以为是跟路勒艾格闹了矛盾,“是闹了不愉快吗?”

朗伦启唇想跟阿瑟斯说说这回事,但周围人并不少,便咽了回去郁闷地摇头,“回去跟你们说吧,他真的好奇怪。”

阿瑟斯揽住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别难过,朋友之间都是会有摩擦的,实在是处理不好的话,咱们就先顾着自己,没有谁能够比你自己更重要的。”

他轻笑,眼神柔和,“再说了,咱们家小宝这么受欢迎,多的是人想跟你交朋友,合不来就少跟他来往吧。”

“宝贝只需要天天开心就好,有什么问题我们都会帮你处理的。”

朗伦心情还是没有好转,虽然家人对他的爱甚至远超其他同龄人,但他还是想要离开他们的羽翼去闯一闯,那个消息还是等他出发的时候再告诉他们吧。

他点点头,见一旁又有人来找阿瑟斯搭话,便安静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闪烁的星光,默默回忆着跟赫弥重逢的那几天。

明明连一周都没有相处到,但他却步步沦陷,上学的时候朗伦也并不缺少追求者,但在他们的身上,朗伦都没有找到过能够让他心动的瞬间。

虫族一般都是雌虫在外为家庭和事业奔波,雄虫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被宠爱和享受。

说自己不喜欢这些都是假的,但朗伦还是想要找到属于自己擅长的领域能够跟赫弥比肩。

他的野心并不比任何雌虫少,这次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小宝?”

听到了阿瑟斯的声音,朗伦回头看去,却见他的身边站着自己并不认识的几个人。

他抿唇轻笑,回到了阿瑟斯的身边,对面的叔叔看上去似乎跟阿瑟斯关系不错,身边那个身材娇小的亚雌瞧上去似乎很腼腆。

朗伦礼貌收回了打量的视线,虽然没有说话,乖巧地陪在阿瑟斯身边,却反而吸引了更多的关注。

洛维恩适时回到了他们身边,见是认识的人便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啊,特罗范德。”

他笑着看向特罗范德身旁年纪不大的亚雌,“这是你家孩子吗?”

特罗范德跟他俩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只不过之前一直在另一个星系,最近这些天才搬了回来。

他笑容爽朗,跟他们介绍身旁的亚雌,“这是我最小的一个孩子,格亚。”

格亚的性格跟他的雌父倒是天差地别,白净的小脸有些浅淡的雀斑,看着像是只受惊的林间小鹿。

“叔叔好,哥哥好。”

朗伦也笑着回应,“你好,我叫朗伦,很高兴认识你,格亚。”

格亚眸光亮了起来,“朗伦哥哥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阿瑟斯见两人相处也算融洽,便打发这两个小孩到一边去玩会儿。

朗伦也正好不想继续待在人堆里,便痛快答应了下来,领着格亚到了宴会厅外的花园里散散心。

格亚是个沉默的倾听者,他的心思较为敏感,所以在出来之后,便主动开口,“朗伦哥哥,如果你想自己待会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朗伦笑着转身,逆着月色站定,“谢谢你,之后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在出来的路上,他也从格亚的口中了解到了他这次来首都星就是为了参加研究所的考试。

“总之有想法还是很好的,希望你可以坚持,期待之后在研究所能相遇。”

格亚真的被朗伦彻底圈粉了,没想到自己之前就有所耳闻的天才少年如今就站在自己面前,还笑着鼓励自己。

他有些受宠若惊,跟朗伦交换了联系方式后,小跑着到了另一头无声尖叫。

目送格亚离开后,朗伦才走到了一旁花园中的靠椅旁,刚打算坐下休息会儿便瞧见了不远处有点眼熟的几个人,但并看不清在做什么。

他没心思在别人家的地盘上好奇什么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于是就收回了实现,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空暗自发呆。

腕表上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朗伦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就已经点开了赫弥发来的消息。

——赖皮鬼:乖宝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赖皮鬼:路上可以给你带点过来哦^-^

——小哭包:想要什么都给o.O?

——小哭包:哥哥这么大方啊~

——赖皮鬼:有种不好的预感x-x

——小哭包:(宰了你哟.jpg)

——小哭包:你人来了就好,没什么想要的。

回完消息后,朗伦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突然感觉自己身上有用不完的精力,但错过晚饭的他现在确实肚子有点饿。

他独自避开人群溜到了甜品区,给自己挑了快刚切下来的小蛋糕后就缩到了一个没人打扰的角落准备填饱肚子。

“之前明明说好的他是我的未来雌君的,为什么要突然反悔让他去给路勒艾格作雌侍?”

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糟糕的修罗场体质,朗伦一时间也不好离开,只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最开始愤怒出声的是莫塔,自从路勒艾格出了那场意外之后,他的名气就日渐压住了莫塔。

朗伦对莫塔的关注并不多,但光是听了那句话让他有些难受。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他,你们都答应让他过些时间就跟我结婚,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路勒艾格的房间里?!”

莫塔的情绪崩溃,有些压不住音量了,身前是他的雌父和雄父,只不过现如今掌权人已经变成了路勒艾格。

奎瑟隆的雄主心疼地将自家雄子抱在怀里轻哄,“宝贝,咱们重新找个更配得上你的雌君好不好啊?”

莫塔用力地推开了雄父,讥讽道,“重新找?我对他的感情还能换成另外的人吗?!”

“你们把我的感当成什么了!”

他怒极反笑,“我都说了我不想来这里参加什么宴会,你们还是把我带来了。”

“甚至我连自己选择爱人的机会你们都不愿意施舍给我,这就是你们口中说的对我的爱?”

“如果我不是雄虫,你们是不是还要我把像他那样送到路勒艾格的床上啊?”

莫塔这次是真的对他们死心了,“你们最爱的还是你们手里的权利和金钱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背影决绝,像是真的要跟他们彻底分割似的。

奎瑟隆望着莫塔离开的背影没有说什么,只是搂着身边流泪的雄主回到了休息室。

等到外面的人都离开后,朗伦才松了口气从角落走了出来。

在寻找洛维恩他们的路上,他不禁思考起了路勒艾格和阿多他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说虫族社会支持雄虫拥有很多雌虫,但朗伦很反感这个行为,爱情哪能被拆分给其他人。

难怪今天阿多要故意刺激路勒艾格呢。

不过朗伦也不想去乱掺和别人的感情纠纷,就想着要是待会儿看到了路勒艾格就稍微暗示下吧。

但直到洛维恩给他定了好几家的设计后回家,都没有再遇到他们其中的一个人。

朗伦跟洛维恩和阿瑟斯说完晚安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当他刚关上门,身后便覆上了一具健硕的身躯。

身后的人垂下脑袋,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朗伦的耳边响起。

“Surprise~”

朗伦乐得转身一把搂住了赫弥的窄腰,压低了声音,“哥哥你来的这么早啊!”

他用双手搂进了赫弥的腰间,仿佛要将两人之间本就紧密的距离彻底抹去,掌心灼热的温度穿过后背的布料贴在赫弥的腰线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朗伦的指尖似乎在他的腰窝上打转,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让赫弥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咽了下口水,轻轻地将黏在自己身上的朗伦撕开,牵着他的手走到了床边。

赫弥借着灯光打量着让他惊艳的朗伦,宠溺地夸赞道,“乖宝真好看!”

赫弥挑眉傲娇道,“那当然咯~”

自己刚想询问他这么晚过来的原因,便被赫弥推倒在了床上,被弹起来的朗伦脸颊爆红,望着突然单膝跪下的赫弥,磕巴道,“你,你你想干什么?!”

赫弥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了一双崭新的高跟鞋,鞋跟约莫有七八公分左右,倒不是常见的那种小细跟,在光线的照映下隐约有些什么图案浮现。

鞋筒的长度差不多应该在大腿的三分之一的位置。

赫弥像是完成什么精细的活计般,轻轻将朗伦的小腿握在掌心里,小心翼翼地给他穿上。

房间里恢复了静谧,两人的呼吸声像是被放大了一样,让朗伦有些缺氧头晕,他的视线随着赫弥缓缓向上的手挪动。

完全放松下来的腿肉的触感软嫩光滑,赫弥将内心隐秘的念头强忍下去,在给朗伦提到大腿时状似无意地将他的大腿抬起来一点。

鞋子的拉链是在内侧的,于是在赫弥还是避无可避地瞧见了让他心跳紊乱的场景,他低下头去捡被自己不小心碰掉的小东西,让自己的注意力从朗伦有些勒肉感的大腿离开。

但朗伦却像个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坏小孩似的,趁他不注意抬腿将赫弥的手腕卡在了鞋跟和鞋掌的缝隙中。

最初的害羞劲儿一过去,他便坏心思地想要逗弄眼前强装镇定的赫弥,踩在赫弥手腕上的高跟鞋并没有让赫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朗伦也并没有用力,松松垮垮地可以算得上是搭在赫弥手腕上,但看似大发慈悲般地让被禁锢住的雌虫有可以挣脱的空隙,但实际上被踩住的手腕甚至连转动的机会都没有被主人允许拥有。

更何况,赫弥压根没有想逃离的想法。

“哥哥,你喜欢我吗?”

朗伦双手撑在床边,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朝着单膝下跪的赫弥倾身,“喜欢看我穿这个吗?”

赫弥的喉结不住滚动,好半晌才沙哑开口,“喜欢。”

但朗伦并没有继续说话,而踩着他手腕的那只脚却并不老实,漫不经心地顺着赫弥手臂缓缓抬高,赫弥的目光不自觉被鞋尖所吸引,最终自己亲手买来给朗伦穿上的高跟鞋抵上了自己的心口处。

他似是感受到了从鞋掌传来的心跳,鞋尖暧昧地轻碾着雌虫饱满柔软的胸肌,朗伦双手后撤,半靠在床头,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脚边的赫弥。

“哥哥好乖啊~”

朗伦笑得浇下,露出了两枚不算尖锐的虎牙,“哥哥今晚偷偷来我房间,就是为了送我这双鞋吗?”

他房间里的光线是夜间模式的暖黄色,给两人笼罩上了一层隐秘暧昧的轻纱,朗伦跟赫弥的距离并不近,但朗伦低低发笑的身影却又像是近在耳畔,赫弥似乎能感受到七夕拂过带来羽毛般的微痒,挟着浑然天成的勾魂摄魄。

下一瞬,自己心口上的鞋尖调皮地缓缓上移,轻巧地拨开了赫弥喉间本就虚掩着的纽扣,他的气息顷刻间紊乱不堪。

像是脱力般,赫弥跌坐在地,无意间发出的声响引来了门外的问候。

朗伦从床上起身,不疾不徐地应付着门外的阿瑟斯,鞋尖却戏弄似地踩上了赫弥的腹肌。

“我没事雌父,刚才不小心踢到东西了,马上就睡觉了。”

门外的阿瑟斯确认好情况后,便转身离开。

但朗伦却没有想要放过赫弥的意思,他的双手慵懒地背负在身后,微乱的发丝随着歪头的动作落在了修长的颈侧,那双无时不满含情意的桃花眼似春水般潋滟,眼波流转处,暗含着促狭和撩而不自知的妩媚。

赫弥迅速低头,不敢与其对视,目光被腹肌上的鞋尖所引诱,不多时头顶处便传来了朗伦的声音。

“哥哥为什么都不愿意看我呢?”

他有些沙哑的声线里混着戏弄,赫弥都不用抬头,也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少年此时洋洋自得的神情。

赫弥抬手抚上了朗伦的小腿,不带任何力道地摩挲着朗伦渐渐紧绷起来的小腿肚,低笑道,“因为乖宝调皮了,胆子也挺大的。”

他握住了朗伦的小腿,蓦地抬头看向朗伦,“这些东西都是谁教你的?”

朗伦踩得有点累了,刚想把自己的腿收回来,但赫弥却突然用攥住了自己的脚踝。

他原本微微眯着的双眸蹲着惊讶睁大,赫弥抬头望着睁得圆溜溜的眼睛,没忍住笑出声。

赫弥松手后旋即起身将没有反应过来的朗伦抱了起来。

他的双手穿过朗伦的腋下,像抱什么小动物似地将对方举在半空。

朗伦被赫弥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搂住了他的脖颈,压低声音说道,“你把我举起来干什么!”

刚才可是被眼前这个坏孩子戏弄了好半天,赫弥才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呢。

他惩罚似的轻拍了下朗伦的大腿,“怎么变得这么不乖?”

这一巴掌并不疼,甚至都没有感觉,但朗伦却脸颊爆红,双手试图挠他的痒痒肉。

但赫弥根本不怕痒,朗伦只能被拎在半空中无能狂怒。

那双漂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赫弥,无声诉说着他的不满。

赫弥手上一用力便托着朗伦的屁股抱在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则是稳稳当当地覆上了朗伦劲瘦的腰肢,他轻轻地抬起眼帘,那双狭长凌厉的凤眸流淌着快要将朗伦溺毙的情愫。

他的眼眸里唯独只倒映着朗伦的身影,目光专注而明亮,像是自己是他弥足珍贵的宝贝般,让朗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赫弥瞧着他这副呆呆的小表情,原本还想说他两句的念头瞬间被萌化,最后无奈叹息说了句。

“恃宠而骄。”

他的视线不自觉顺着朗伦起伏的胸膛往下游离,被衣物包裹下的腰肢柔软而有力,之前见识过朗伦毫无遮挡的上半身,赫弥此刻不受控制地在脑中隔着朗伦的衣服勾勒出那瓷白细腻,但肌肉线条明显的腰线。

朗伦的身体曲线相比之他的脸蛋也是毫不逊色,从小在蜜罐和宠爱里长大的雄虫身上的每一处软肉都仿佛是母神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柔中带刚。

就在他愣神的瞬息之间,朗伦重新搂住了他的脖颈,上身微微弯下,将自己额头跟赫弥的额头抵在一块儿。

两双眼眸就这样在这片寂静之中对视,房间的气温陡然上升,将姿态暧昧的两人烘烤地更加不知所措。

耳畔轰鸣的心跳和喘息声混杂在一起,让朗伦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心乱了,还是赫弥……

他的手指无意间伸进了赫弥利落的短发之中,赫弥循着他的力道缓缓扬起脑袋,目光中带着让他眼花的神情。

他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朗伦,上扬的眼梢潋着薄红,呼吸也开始紊乱。

赫弥眼里的柔情让朗伦的意识逐渐迷失,但房间里快要溢出的暧昧旖旎被赫弥亲手戳破,他小心地将朗伦放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快去睡觉吧。”

朗伦现在正是黏糊的时候,他娇气地扣住了赫弥的腰,将自己的侧脸贴在他的胸肌上,嘟囔着撒娇,“不想睡觉~”

他眨巴着眼睛有些无辜地望着赫弥,“哥哥不走嘛~”

赫弥从小就吃这一招,只得点头同意,“等你睡着我再走。”

见对方退步,朗伦笑得像是偷吃了一大罐软糖似的,心里甜滋滋的。

他快速拿起睡衣去浴室冲了个澡,拉着赫弥就躺到床上。

朗伦侧身面朝着一旁的赫弥,只从被子里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倒是显得格外温顺乖巧。

赫弥看着眼前实则爱哭又粘人的撒娇精,低笑着伸出手轻哄着他入睡。

原本还没怎么感到困意的朗伦睁着眼,像个蚕宝宝似的裹着被子就朝着赫弥的怀里拱,赫弥将他揽进怀抱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隔着被子轻拍朗伦的后背。

怀中的动静渐渐平息,朗伦不知不觉间熟睡了过去,赫弥没有贸然将对方抱回床上,而是继续等了好一会儿。

在等到朗伦的呼吸声也变得绵长轻缓后,赫弥才轻手轻脚地把怀里的黏人的蚕宝宝放回了床上。

望着朗伦恬静的睡颜,赫弥多年来的焦虑和烦躁得到了缓解,他没有急着离开,倾身给他掖好被角后,站在床头静默地看了好一会儿。

赫弥伸出手把朗伦嘴边的发丝抚到了一旁,看着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多年的朗伦,悄声说道,“晚安宝贝,愿美梦常伴你身侧。”

“我爱你。”

第54章 54 听话小狗有人疼

“小宝?”

洛维恩第二天见朗伦都快中午了还没下来吃早饭, 于是去了他的房间看看。

仅一眼他便哑然失笑,“果然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洛维恩今日倒是没有事情,一袭水蓝色的居家服将他本就柔和的面容称得更加恬静, 走到朗伦床边后, 他伸出手温柔地捏起被角解救了朗伦被蒙住的脑袋。

“小宝, 太阳都晒屁股了, 怎么还在赖床啊?”

他保养得当的手指轻戳着朗伦的睡得泛红的脸颊,“醒醒啦,待会儿你喜欢的虾饺可就没有了哦!”

朗伦抓住被子哼哼唧唧地滚到了洛维恩的腿上,闭着眼用脑袋胡乱蹭着,“嗯……不想起床……”

“我跟床已经分不开了, 它舍不得放我走……”

洛维恩熟练地将腿上的成年版蚕宝宝的蚕蛹剥开, 拍了下他的后背,狠心将相濡以沫的他们拆开, “是吗,那看来雄父现在得当回恶人了。”

朗伦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被洛维恩拉了起来,像个游魂似地飘进浴室。

洛维恩看着眼前跟十多年前没什么两样的画面,心中刚生出的那点怅惘瞬息散去, “果然还是咱们家那个爱撒娇的小孩呢。”

等朗伦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已经彻底清醒了, 餐桌上还特意给他留了几道他爱吃的菜。

朗伦哼着小曲儿, 不慌不忙地将自己肚子填饱, 他想着刚洗漱的时抽空给赫弥发了消息,就打算现在上楼去看看。

但他刚起身便被洛维恩叫到了花房温室, 他有些疑惑地坐到了洛维恩对面地椅子上。

“雄父,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的吗?”

洛维恩双手交叉,用手肘撑在桌面, 眼神里满是看戏的促狭,“小宝最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呀?”

朗伦没想到洛维恩叫自己过来是想问这个,颇有些不好意思,“嗯,有个很喜欢的人……”

“毕竟现在也成年了,有倾慕的对象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洛维恩的想法倒是跟阿瑟斯不太一样,“情窦初开都是难以自持的,雄父呢倒不是想束缚你什么,就是单纯给你提个醒。”

“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这一点应该不用雄父和你多说吧?”

他笑意婉约温柔,如沐春风,“雄父自然是相信咱们从小就很听话可爱的小宝,也很愿意相信小宝喜欢的那个人,但毕竟你们年纪都不算大,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点。”

朗伦红着脸趴在桌面嘟囔道,“知道知道,都还没确定关系呢……”

“好好好,那你就慢慢享受青春吧,雄父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想出去玩就自己出去吧。”

洛维恩说着又给朗伦的账户上转了一大笔钱,“去找你的未来小对象吧。”

朗伦笑着起身抱了下洛维恩后小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轻快地蹦到了衣帽间的懒人沙发上,阅兵似地扫视着衣柜里挂着的衣服。

很快他便想起来了那天赫弥买的衣服,不过当时走的时候没有带上,有些遗憾。

但有了目标后,朗伦哼着歌从衣柜里翻到了跟那套衣服风格差不多的衣服,只不过这套的主色是暗红。

“红色……”

昨晚的记忆突然复苏,他捞起一旁的长靴仔细打量,惊喜道,“刚好是红底的欸!”

朗伦迅速把身上宽松的家居服换下,站在镜子前不断整理着衣服上的细节,考虑到今天的灯笼袖衬衫比较素净,找了件黑色腰封搭配下。

腰封是两片式的,在腰部镂空的左右两侧由两根酒红色的绸带连接,绑好之后朗伦挑了个玫瑰样式的胸针别在了略显空荡的领口。

“完美!”

今天的搭配差不多足够精致了,他便只是简单地将长发梳理整齐,挑了个简约的黑色小发卡将左边的头发卡好。

在确定自己今日的打扮没问题后,朗伦戴上腕表就出了家门打算去之前刷到的城郊新开的植物园打卡。

下车之后,赫弥都还没有回自己消息,便发了个位置信息过去,自己走进了经常光顾的奶茶店打算等等赫弥的消息。

“好的阁下,请您移步休息等候片刻!”

朗伦微笑点头,忽视掉周围打量的视线目不斜视地走到了休息区,刚准备坐下便被一旁的人搭讪。

“不好意思,有约,不考虑。”

他见对方被拒绝后,还想说些什么便提前拦截,“不喜欢其他人,不考虑雌侍雌奴,谢谢。”

幸好店员率先做好的那两杯是朗伦的,他脚底抹油似地从店里溜了出来,甫一踏出门槛,面前便停下了一辆车。

赫弥从一旁绕了过来,弯腰替他打开了车门,见人上去之后,他才扭头凉薄地看了眼店门前蠢蠢欲动的雌虫和亚雌。

迎上那些让他生厌的视线,心里的烦躁愈发翻涌,赫弥的脸色逐渐阴沉。

“哥哥,你怎么还不上来?”

朗伦见赫弥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于是摇下车窗伸出脑袋,眉心微蹙嗔怒道,“我拎着两杯好累哦,快点上来帮我~”

赫弥笑着回头,似是故意地让出了半个身位,当着那些人的面亲昵地揉了揉朗伦的脑袋,朗伦并不知道他暗戳戳的小心思,小声嘟囔,“又摸又摸,头发都被你摸乱了!”

“真讨厌。”

他冲着赫弥扬了下下巴,“快点上来,不然我找别人陪我去玩。”

赫弥依言上车,但还没等他坐稳手里便被某个生气的小漂亮塞了两杯喝的,只见对方大爷似的靠在自己身上,动嘴使唤起他来。

“我现在想喝这杯粉红色的,快给我插上吸管。”

赫弥任劳任怨地服侍好后,递到了朗伦的嘴边,还没等他开口便被气鼓鼓的小河豚瞪了一眼。

他探着脑袋朝赫弥的颈间看了好几眼,半晌眉宇紧蹙,不满道,“我送你的项链呢,为什么不戴?”

朗伦眯起美眸,目光里透露出了些许的危险和警告,“你不喜欢我给你的东西?”

“带着的,怎么可能不喜欢?”赫弥连忙从胸口的衣服里将被掩盖住的小花,暗自表忠心。

“和你有关的东西我都有好好保存,不敢随便乱丢的。”

朗伦这下满意了,“哦~”

他转身趴在了赫弥的肩头,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漂亮脸蛋能对别人造成什么样的冲击似的,苍翠的眼眸在浓密纤长的睫毛间忽闪。

窗外恰好进入了光线昏暗的隧道,车内视野模糊,赫弥心跳有些紊乱,侧头看向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的朗伦,那双半是惑人半是纯真的眼眸让赫弥心甘情愿为他缴械、为他沉沦。

“那你为什么都不敢看着我?”

“是别人比我好看吗?”

赫弥的心间不住颤抖,“没,没人能和你相比……”

他只需要站在那儿,便能夺走自己所有的视线。

或许赫弥这辈子都没办法逃出名为朗伦的诱惑了,那让他就这样陪伴他、守护他一生一世吧。

“因为他们都在看你。”

赫弥难得将心里暗戳戳的想法宣之于口,他回头低垂下眼眸不敢与朗伦对视,“不喜欢他们看你的眼神,会让我难过……”

朗伦听到赫弥这副孩子气的话语,扑哧笑出了声,“哥哥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眼睛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看就看呗,你还能把他们眼睛捂住吗?”

赫弥委屈道,“就是不想。”

“那你也看我呗,你比他们更近,看得更仔细。”

朗伦歪头瞧着跟只大狗狗似的赫弥,没忍住戳了下他的脸,“放心吧,那些人就算来追着相当我的狗,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目光流转间,他眼里的戏谑之意更甚,哪怕只是轻轻一笑,也唯恐多的是人前赴后继地拜倒在他身前。

朗伦故意伸出手指像之前在狗咖里逗狗似地轻搔赫弥的下巴,“听话听话,听话的大狗狗才会有奖励~”

赫弥历来淡漠的丹凤眼,被朗伦逗得睁大了许多,咋一看还真的有些神似狗狗眼。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朗伦蓦地收回了手,“那你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两只眼睛只许看着我,要是让我发现你在偷看别人的话,我可就要生气了!”

放完狠话后,他有些口干舌燥,挑了下眉使唤着赫弥,“我要喝另外一杯,喂我。”

朗伦最近的脾气愈发骄纵了,但赫弥乐在其中,甚至还想让他在自己面前更任性些,这样可爱的一面最好只在他一个人面前展露。

赫弥恨不得一手包圆了照顾朗伦的事情,不过碍于现在自己这边的情况还没有个定数,不敢让朗伦交付给自己。

他一手揽着两大杯果茶,另只手替朗伦整理被风带起的发丝,隧道的黑暗很快便被太阳的暖意驱散,微黄的阳光映在朗伦金色的长发上,柔顺光泽得比丝绸还要耀眼。

真想日子就这样安静地过去……

但两人今日的运气似乎有些不太好,当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却被临时通知园内出了意外,负责人给两人送了些小礼品作为补偿。

朗伦有些失望,回到车上后还闷闷不乐,赫弥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便提议去另一头的游乐园逛逛。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原本还明媚的天气却在朗伦下车时踩空差点崴脚后猝然阴沉下去。

原本出门时开开心心的朗伦现在气得眼梢薄红,被赫弥搂在怀里柔声安慰,“没事没事,咱们下次再来,别气到自己了乖宝。”

“以后都不来了!”朗伦赌气道,“什么倒霉天气,我再也不要到这边来玩了!”

赫弥自然是顺着朗伦的脾气小心顺毛,“好好好,不来了不来了。”

“等之后挑个好天气,我带你去一个你肯定会喜欢的地方玩,好不好啊?”

朗伦听着赫弥用像是哄小孩般的语气哄自己,心里暗戳戳翘起了小尾巴,但表面上还是傲娇地哼了几声。

美目斜睨着赫弥,他故作考虑,“我的档期比较满,要是你提前预定的话也不是不能抽出几天过来陪你。”

“那就求求乖宝大人可以可怜可怜我吧,过几天赏个脸陪我吃顿饭吧。”

赫弥配合着朗伦的语气,伏低做小,“好不好?”

朗伦被赫弥凑到耳边的气息扰地泛起痒意,“过几天可不行,我还得去上班呢,最快也要下周。”

见赫弥将自己送到了家附近,于是撑起身体从赫弥的身上跃了过去,趁着赫弥反应的空当跳下了车。

他笑着回头,“有事给我发消息就行了,等回头有空了会通知你的!”

朗伦到家后,有点费劲地将腿上的这双长靴脱了下来,恰好仿生人路过便偷懒让它帮自己收拾玄关的残局。

他的长发有些湿了,不太舒服地将头发捋到一旁用手提起来,快速冲回了卧室。

把自己身上叮里哐当的配饰都摘下来后,朗伦明显松了口气,心情颇好地拿着浴袍去浴室泡澡。

等待浴池放水的功夫,朗伦在花洒下简单冲洗下身体。

他闭着眼,轻轻扬起头让洒下来的温水顺着白皙的脖颈昂起的弧度逐渐下滑,沿着身体曲线遁入了晋江不被允许出现的地方。

心头残存的不虞渐渐消散,关掉开关后朗伦抬手将眼前湿透的发丝捋到后脑,镜中被水汽氤氲得模糊不清的身影若隐若现,行动间玉白无暇的身躯泛着诱人的薄红。

靠在浴池边上,他望向窗外依旧阴沉压抑的天空,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萦绕在心头久久挥散不去。

“最近的天气怎么越来越反常了,莫名其妙。”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