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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一旁的腕表响起提示音,朗伦长臂一展将它拿了过来,望向眼前投影出来的界面,右眼皮不知为何突然跳动了几下。

——雌父:小宝,明天劳布特那边的订婚宴你去吗?

——柠:去吧,怎么了雌父O.O

——雌父:没事,到时候我去不了就让你雄父陪着吧,你俩要注意安全。

——柠:嗯嗯,知道啦~

阿瑟斯要是不说的话,朗伦都差点忘了这回事了,连忙跟泰弗洛斯发了条消息过去。

——柠:老师老师!明天来不了了qwq

——老师:没事,计划临时有变动,刚想通知你呢。

——老师:所里考虑后觉得还是先把设计图纸这些准备好了,再去试着找材料吧,毕竟那个星系实在是太不稳定了,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出了问题都是虫族的损失。

——老师:这些天好好把你的图纸完善好,老师相信你可以的。

见泰弗洛斯都已经这样说了,看来这个项目确实只能暂时搁置了,朗伦总感觉今天诸事不顺,先是出门遇到意外,现在期待这么久的计划又被鸽了……

“怎么这么倒霉啊……”

房内的光线陡然黯淡去,头顶的灯光自动打开,让毫无防备的朗伦吓得闭上眼睛。

过了好半晌,在适应好光线后他才小心地睁眼朝外望去。

黑色的天空之上堆积着厚厚的云层,随着狂风刮过在远处的天边形成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漆黑巨瞳。

细蒙蒙的雨丝夹着一星半点的雪花飘洒下大地,但随着云层缓缓临近,雨势陡然转大,从云层间的空隙倾盆而下。

望着外面不同寻常的疾风骤雨,朗伦的心跳倏地一滞。

第55章 55 恨你不够爱我罢了

内心莫名生出的烦躁让朗伦失去了泡澡的心情, 他起身迈出浴池,简单将身上的水渍擦拭干净后披上浴袍坐在一旁将头发吹干。

想起之前路勒艾格的反常,他的心情就有些低沉, 毕竟总归是相处了十多年的朋友……

“算了, 看看明天之后会怎么样吧。”

朗伦待发丝都吹干后, 开始简单地保养头发, 等到一切的都收拾妥当后,他回到衣帽间找了套家居服把浴袍换下。

现在时间还不晚,朗伦在房间里待着有些无聊,于是下楼去随便晃了几圈。

见洛维恩在书房工作便没有去打扰他,但洛维恩却倏地回头冲他招了招手, “小宝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雄父?”

朗伦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洛维恩的身旁, 坐到旁边的小凳子上,乖巧地看着他。

洛维恩神色有些为难, 转身面对着朗伦说道,“明天可能雄父没办法陪你一起去了,芙拉星那边有事情需要雄父去处理,抱歉啊小宝,明天只能让你自己去了。”

“这样吧, 明天让你塔利跟着你吧, 这样我们也放心些。”

他温柔地摩挲着朗伦的脸颊, “等回头雄父给小宝带小礼物怎么样?”

朗伦亲昵地搂住洛维恩的脖颈蹭了好几下, 才黏黏糊糊地撒娇,“哎呀, 我都这么大了雄父还把我当小孩呢~”

“是雄父吗?”洛维恩失笑,“那请问这位大孩子怎么还要抱着雄父撒娇卖乖呢?”

“那不一样嘛!”

朗伦抬头,毫不客气地抱起了菜单, “我想吃爷爷他们那边的玫瑰酥还有柠檬挞……”

“好好好,雄父给你带,怎么净晓得讨吃的?”

洛维恩简直没招了,“真是个馋嘴的。”

“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到时候还要去给你的小伙伴当伴郎呢。”

“伴郎?”朗伦不解道,“我还要当伴郎?!”

“我怎么不知道呢?”

这下轮到洛维恩疑惑了,“路勒艾格和阿多他们没跟你说吗?”

朗伦摇头,“没。”

“那就奇怪了。”洛维恩也有些不太高兴,嘱咐道,“那明天的话就照着普通朋友那样重新调整下吧,就算是路勒艾格他们家有疏漏,劳布特这边没道理是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朗伦点头,神色如常淡定宽慰洛维恩,“我知道的雄父,我也并没有很难过啊,道不同不相为谋,早点认清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他笑容清浅,“我已经不是爱哭的小孩子了,这些道理我都明白的。”

“谢谢雄父关心啦~”

洛维恩满脸欣慰,目光更加柔和,感叹道,“这下还真是长大了啊,是个成熟的小大人了。”

“不过咱们家的小大人要是受了委屈,可千万不要跟你雌父那样自己一个人憋着。”

他笑着揭阿瑟斯的短,“你只需要记住,我们是家人,是永远可以互相依靠的存在。”

“什么事情憋在心里只会让矛盾激化,隔开你跟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之间的距离,不说出来的话,问题是没有机会解决的。”

洛维恩叹了口气,靠回了椅背,“雄父只希望你们都平安快乐就好,我永远爱你们。”

朗伦郑重点头,“我记住了雄父,我也爱你们!”

“那我先回去睡觉啦~晚安哟~”

得到了家人爱的鼓励,朗伦原本还有些阴霾的心间瞬间一扫而空,哼着歌欢快地蹦跶回了自己卧室。

轻轻一跳便扑到了柔软的被子里,他将被子抱住在床上愉悦地翻滚了好几圈,才撒开手呈个大字状躺着。

朗伦不知不觉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盯着空荡荡的无名指,无端想到了洛维恩和阿瑟斯无名指上戴了数年的戒指。

少年人炽热的情意愈发滚烫,像是被灯光烫到般心虚地缩回了手,玉白的小脸泛着诱人的红意。

要是赫弥不主动开口的话,那他才不会这么轻易上赶着就跟他跑了呢!

“反正你也是喜欢着我的,对吧?”

朗伦开心得像是只偷到蜂蜜的小熊似的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入眠。

想开了之后的朗伦次日并没有着急收拾自己,反正首都星这边的订婚宴都是在下午举行,他不紧不慢地将自己小阳台养的花花草草悉数打理了一遍才下楼吃饭。

等他都收拾齐整后,便也差不多快到了宴会开始的时间,塔利安静地充当朗伦的保镖陪同进入了宴会场地。

考虑到今天宴会的特殊性,朗伦只是简单地穿了套银灰色的修身西装,用了条同色的丝带将浓密微卷的金色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

发丝轻盈地垂在他的腰际,俏皮卷起的发尾像是把小钩子随着朗伦行走时带起了微风无声无息地撩拨着旁人心绪。

但在场受邀出席的众人都是认识朗伦的,就算是没有真切的碰到过也会在踏出搭讪那一步前被身旁的讥讽敲醒,只得站在原地用实现描摹那一道可望而不可即的倩影。

还没有到订婚仪式正式开始的时间,朗伦颇为无聊地端着杯味道清甜的果酒待在一旁发呆打发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众人簇拥着的两位主角缓缓走了出来。

订婚仪式不算很长,朗伦随意地坐在了距离最近的长椅上,身旁的空位上乍然被一个陌生面孔,但对方笑容温文尔雅,只是跟自己点头致意后便安静地坐在原处观礼。

他对不认识的人向来没有太大的兴趣,扭头看向台上的路勒艾格和阿多,两人在神父的面前互换戒指,就连眉梢上都洋溢着幸福。

但看着台上自己熟悉而又陌生的两人,朗伦心里总觉得不安,眉宇紧蹙紧紧盯着他俩宛如假面般的神情,喉间猝然涌上了呕吐欲。

他安静起身,步履匆忙地快步到了卫生间,跌跌撞撞扑了进去但却只是有些干呕,而那股呕吐的欲望萦绕在朗伦的喉间,让他几乎无法站稳。

朗伦费劲地站了起来走到水池旁,用手捧了点凉水泼在了自己脸上,企图用这个方式让自己好受些。

门外传来了点细微的响动,他警惕地将大门锁上,但外头似乎重新安静了下去。

朗伦给塔利发了条消息确认,但过了好几分钟都没能接收到他的回信。

紧绷的神经将那股恶心的反胃感暂时压了下去,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打量着四周可以脱身的地方,但除去大门,这里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

“哒,哒……”

鞋跟接触地面的声响渐渐逼近,对方似是胜券在握,步调轻缓,接近着自己的笼中鸟。

“笃,笃,笃。”

门外的人耐心十足,淡定地用敲门的方式告知朗伦自己的到来。

朗伦见对方已经确定好自己已经在里面了,便只能往后退开给自己争取逃脱的机会。

钥匙拧开门锁的声音划破了门内外死一般的寂静,朗伦攥紧手链架好了防御的姿态,死死地盯着门口。

“朗伦,是我。”

路勒艾格的声音在门的那头响起,平日里温和舒缓的语气兴奋得有些诡异,下一秒他打开了紧锁的大门,身上那套洁白的礼服还没有换下,步伐轻快地踏入,似乎没有察觉到朗伦对他的防备一样笑着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想做什么?”

朗伦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陌生的路勒艾格,“别说你是来找我谈心的。”

路勒艾格笑容不减,“跟我走吧,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互相陪伴着彼此!”

若是忽略掉他眼里的执拗疯狂的话,朗伦还能当做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他冷漠道,“为什么不让你的未婚夫陪着你。”

“他?”路勒艾格神色阴沉了下去,“胆小鬼而已,敢想不敢做,废物一个。”

“要不是劳布特这个名字管用,他跟我有什么区别。”

那双明亮的眼眸此时被嫉妒和恨意所取代,他朝朗伦伸出手,卑微恳求,“跟我走吧,我发誓会对你好一辈子的,那些雌虫亚雌能给你的,我以后都会一个不落地全都捧到你的面前!”

“你不要离开我好吗,你不能在得到了我的心就这样狠心地将我抛弃!”

“你说过会陪伴我一辈子的!你为什么要爱上别人!”

路勒艾格的情绪愈发激动,眼眸里闪烁着委屈不甘的泪光,“你的目光为什么不能只为我一个人停留,你好狠心啊!”

朗伦的眼睛蓦地睁大,像是都受到了什么惊吓似地后退远离着路勒艾格,但他后退的动作刺痛了路勒艾格的眼睛。

“你既然不爱我,那你当年为什么要救我!要对我好!”他美艳的脸庞被恶意扭曲,变得狰狞,“我恨你,我恨你!”

“你今天是逃不出去的,宴会厅位置偏僻更何况除了这里被我们控制住了。”

路勒艾格恢复了之前笑意盈盈的模样,用着和煦的语气将外面的惨剧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朗伦。

“现在这个时候,首都星也差不多该被我们控制住了吧,毕竟劳布特这群老奸巨猾的人早就开始筹备着今天的这一刻了。”

“好可怜啊,我的宝贝似乎是陷入了危险的境地了呢,那这次就换成我来拯救你吧!”

朗伦的准备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他余光瞥见门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守卫,应该是他们衡量到自己只是个脆弱的雄虫罢了,便没有过多地在自己这边浪费人手。

他嗤笑道,“拯救?你配用这个词吗?”

“给我和其他无辜的人带来麻烦和危险的应该就是你吧,你还好意思用上了。”

路勒艾格看到朗伦的表情,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可以手把手教会你今后该怎么和我说话,对我笑。”

“别怕,我会好好疼你的。”

第56章 56 失忆但相遇&主动or被动……

“滚!”

赫弥急于脱身, 自从联系不上朗伦之后,他引以为傲的自持力全数崩溃。

原本为了将损失风险降到最小打算继续隐忍蛰伏一段时间,但朗伦的失联成为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的意思是要我眼睁睁看着我爱的人从我眼前消失吗?!”

失去伪装的桔梗紫眼眸此刻猩红一片, 常年克制自己情感的赫弥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长幼礼数了, 眼神中毫无平日里的淡漠, 濒临崩溃的心早已失序。

“殿下, 您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适合过去——”

医生的话被赫弥打断,他拿起一旁的应急包,不假思索地转身离开,

“我的身体我知道,要是我出了意外, 通知他们计划照样进行, 重点保护莱恩。”

赫弥一路上都是踩着最高时速朝着朗伦最后出现的坐标冲去,昔日繁华的闹市哀鸿一片, 断壁残垣之下是人们迷茫无助的身影。

他不忍直视,但现在并不是可以耽搁时间的时候,“先生,开始救援吧,城市已经沦陷了。”

那一头停顿了片刻, “你终究还是过去了。”

“谢谢。”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

朗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现在一切的麻烦都是你制造出来的,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抛下我爱的人跟你走?”

不知是不是卫生间电路出现问题, 悬在两人头顶的灯光闪烁不停,黑暗隐没了路勒艾格的面容, 他的语气平静地察觉不出方才表现出来的偏执。

“那我呢?”

“难道我生来就该被抛下吗……”

朗伦见外面似乎有什么暴动,门口守着的人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他趁着这个机会用手链中的麻醉剂将路勒艾格放倒。

离开时, 对方似乎还有残存的意识伸出双手,耗尽身上最后的力气死死攥住朗伦的脚踝,面容哀戚,声若泣血,“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不要……不要……走……”

手臂重重摔在地上,朗伦不敢继续耽搁时间,急忙踢开了路勒艾格的双手逃离了这里。

宴会厅似乎也失去了秩序,大部分的守卫都步履匆忙朝着那边赶过去,他屏住呼吸躲在角落等待着逃跑的机会。

“呜!”

身后猝然伸出了双粗粝的手,将朗伦的抱进怀里,对方怕自己出声惊扰守卫,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在耳边说道,“是我。”

是塔利!

朗伦悬着的心放了下去,对未知的恐惧消减了许多。

塔利似乎并不算很意外,他冷静地将朗伦护在自己身边,耐心地寻找着可供逃离的破绽。

轰隆几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击到建筑物却依旧没有松开油门的动静朝着他们这边袭来,见最后的几人都离开后,塔利带着朗伦向另一头跑去。

出口近在咫尺,朗伦跌跌撞撞地被塔利带着奔向安全的地方,但却在即将迈出门槛的瞬间,右腿突然袭来一阵让他无法忍受的剧痛,手上一滑便重重栽倒在地。

他的额角磕到了旁边的花台一角,猩红刺目的鲜血源源不断地在朗伦的身下蔓延扩散,宛如一朵狰狞的血莲将他包裹。

意识渐渐模糊,身上的力气和温度似乎也开始消散,朗伦好像听见了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吼,但他好累,听不真切……

“咳咳!”

床上面容苍白的少年是被苦涩的药水呛醒的,身旁照料他的亚雌见状忙不迭将他扶起靠在床头帮他顺气。

少年的容貌是一顶一的美艳惑人,稀世罕见的美人皮下是极为出挑的骨相,就连额头上包裹的洁白纱布反而在他那瓷白的肌肤映衬下显得有些黯淡。

他疑惑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陈设,“这是哪儿?”

“你是谁?”

亚雌似是料到了他会这样问,笑容温和,“我叫诺卡,这是是我的家。”

“你受伤了,是我雌父带你回来的,他叫塔利,你还记得他吗?”

少年试图回忆这个名字,但头部的剧痛让他痛得失声,诺卡制止了他下意识触碰伤口的手,迅速拿起一旁备好的针剂扎到了他的手臂上,很快药效发挥作用,身上的疼痛渐渐缓解。

诺卡目光担忧,拿起一旁的温热的毛巾替他擦拭脸上的冷汗,“你还记得什么吗,不用刻意去想。”

少年沉默摇头,“我不知道。”

“没事,等你伤养好了就能想起来了。”诺卡叹了口气,“你只需要记得你叫朗伦就好,剩下的等痊愈了我们再跟你解释。”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就行。”

诺卡带着垃圾离开了房间后,朗伦似是有些茫然,不太真切地看着窗上倒映着的身影,带着细小伤口的指尖抚上了让自己有些陌生的脸,周围的一切都让刚醒来的朗伦感到不真实。

眼前似是闪过了一个熟悉的画面,他试图回忆看清细节,但画面中的那个人像是一团虚无的泡影无法捉摸。

昏沉的大脑让朗伦思绪迟钝,只是简单支起身子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乏力,缓了会儿便慢吞吞地让自己躺了回去。

他阖上眼缓缓入眠,远处鸟雀叽喳的声音传入耳畔纾解了朗伦心中的焦虑不安,但很快梦中走马灯似光怪陆离的破碎场景便生生划破了他的清梦,扰地眉心紧蹙,呼吸紊乱。

那双熟悉的眼眸流露出的哀伤让朗伦几乎窒息,他们之间像是隔着一团朦胧的迷雾,若隐若现却又无法看清那人的模样。

只是他的悲伤难以从眼眸中去掉,透过层层迷雾提醒着被自己遗忘的哀愁。

‘你是谁?’

‘请别为我哭泣。’

……

枝头上枯黄的落叶随着风的痕迹飘零,夏日的暑气还未散尽,但傍晚的风中却早已带上了凉意。

BW星系的秋日要比其他星系要漫长许多,自醒来后朗伦在这颗宁静温馨的小星球生活了一年多。

傍晚他同往常一样围着米白色的长围巾,独自在嫌少有人来往的街道散心。

痊愈之后,朗伦也逐渐想起来了部分事情,在塔利和诺卡的照顾下,他也知晓了雌父他们的良苦用心,便老老实实地等待着他们解决完麻烦后接自己回家。

草尖凝结的露珠无意打湿了朗伦的裤脚,他停下脚步后刚准备蹲下身擦拭裤腿上沾染的细碎草枝,但似是感受到了背后的那道灼热的视线。

他蹙着眉转身望去,便见一个面容有些瘦削但轮廓却十分优越的雌虫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不知为何一向方案别人这样看着自己的朗伦,此刻心中却无半分不耐。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近乡情怯,高大的身躯有些微微颤抖,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活像是自己是他好不容易找寻到的、失落的的宝藏……

朗伦见对方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踌躇了下便迈步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风声卷起扑通的心跳,他分不出耳畔是自己还是对方紊乱的心声。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可为什么你看上快要哭了?”

“我们之前是认识的吗?”

滴答——滴答——

泪水先一步从雌虫的眼眶坠落,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上似是回应着朗伦的疑问,他几次想张口回答,但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无法出声。

朗伦沉吟片刻,想起了前几天雄父他们说给他找个雌奴缓解紊乱的精神力,他心间没由来地有些郁结,“你是我雄父他们叫过来的雌奴?”

“我不需要你来伺候我,请回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但还没有走几步就被雌虫攥住了手腕。

朗伦回头准备呵斥对方的无礼,但跟那双含着泪水的紫色眼眸对视上时又将话咽了下去,“松手。”

“我说了我不需要雌虫,我也不喜欢你,不要纠缠我好吗?”

“你还好吗……”雌虫被朗伦眼中的冷漠和不耐刺痛,侧过头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跟你有关系?”

朗伦甩开了雌虫,头也不回地离开。

但当他回到临时居住的小屋的时候,雌虫的身影却隐隐约约出现在了不远处。

朗伦有些烦闷,并不想理会那个莫名其妙的人,要是他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的话,自己可就要通知塔利叔叔过来了。

朗伦被查出来精神力紊乱是半年前,他的精神力被压抑了太久得不到释放,所以会渐渐影响到周围跟他太近的雌虫和亚雌。

于是这半年里他便独自居住在这间小屋,除去必不可少的检查,朗伦都在避免跟诺卡和塔利叔叔他们过多接触。

但之前跟自己联系的雄父他们得知到了这个情况后,便打定主意要给自己先找个雌奴照顾自己。

已经成年有段时间的朗伦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方法背后的真正含义,他并不喜欢跟不喜欢的在一起。

哪怕外面那个雌虫确实长得很英俊,但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朗伦才不愿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搭上对方和自己的幸福。

夜色渐浓,朗伦洗漱后跟往常一样准备上床睡觉,但翻来覆去脑海里却是自己关上门时雌虫那受伤的神情。

“哎,烦人!”

他掀开被子下床后,站在门口处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开门,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打开了房门。

这颗星球并没有什么夜生活,天黑之后几乎没有什么人会选择在外面逗留。

——除了自己门前,委委屈屈缩在角落里的雌虫。

“进来吧。”

雌虫见朗伦愿意理会自己了,小狗似地乐颠颠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高大健硕的雌虫有些拘谨地站在自己面前,朗伦双手环胸,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审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想着来做我的雌奴?”

雌虫红着脸低下了头,声如蚊讷,小声嘀咕道,“我喜欢……你……”

朗伦脑海里倏地又想起了经常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道身影,“抱歉,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没有想要找雌奴雌侍的想法。”

“要是今晚你没有地方去,可以在客厅暂时呆一晚,但我没办法接受你的喜欢。”

雌虫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似的,那双狭长的丹凤眼睁得浑圆,目光中是受伤后的难以置信。

先前还以为羞涩泛红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他喃喃道,“你喜欢上别人了吗……”

“怎么会……”

朗伦有些狐疑,“我们之前真的认识吗?”

“为什么要这么问,和你有关系?”

雌虫像是受不了他对待陌生人的冷漠,垂下头似是下定了什么主意,单膝在朗伦身前跪下,抬起头神色哀戚地望着他,语气卑微。

“请让我留在你身边吧,无论是什么身份,请你允许我能够待在你的身边。”

那双紫色眼眸被泪花氤氲地更加破碎清亮,朗伦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但下一瞬之间对方低下头颅,虔诚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他的脚背。

陌生但又熟悉的角度让朗伦呼吸一滞,须臾紊乱的精神力猛地铺散开来,如有实质般的精神力如丝线般密密麻麻缠绕上了脚边的雌虫。

空气中陡然升起了暧昧的温度,晕晕沉沉之间两人被互相牵引在交织在一起。

纯白的蛛丝轻柔霸道地攀附上了朗伦的裸露出来的身躯,小心翼翼却又颇为胆大地撩拨自己跨坐在如美神降临般的雄虫大腿上。

温热青涩的唇瓣热烈主动地将自己献祭给了朗伦,低垂着脑袋的雌虫似是带着不顾一切地决绝。

他双手微微颤抖但却有力地环上了朗伦的腰肢,紧紧将两人间的距离缩减至密不可分的程度。

朗伦的胸膛急剧地起伏着,呼吸伴随着压抑的呜咽急促而凌乱。

他的双手下意识贴在了雌虫的胸膛似是想要推开他,但心里莫名涌出的留恋让他错失了唯一逃离的机会。

他的双唇被雌虫带着洋桔梗气息的唇瓣占领,猴急地辗转厮磨,吻咬着朗伦的红润的唇肉。

雌虫的眷恋和不舍悄悄侵入了朗伦的心脏,他似乎感受到了雌虫的痛苦和挣扎,雌虫疯狂地亲吻攻势有些停歇的苗头。

朗伦一只手紧紧扣住了对方的窄腰,指尖由于用力几乎要穿过雌虫的衣服嵌入对方的肌肤。

另一只手牢牢地攥紧了雌虫银白色的短发,双唇带着愤怒和没由来的委屈,激烈地调转了双方的主动权,覆上了雌虫的唇。

他急切地叩开了雌虫的牙关,带着心中慌乱无措,与对方唇齿交融。

之后的场面便开始失控,分不清到底是谁先主动越过了那个界限,又是谁沉沦在了欲望之中……

第57章 57 洗面奶&确定关系

“唔……”

身旁的动静惊醒了熟睡的朗伦, 精神和□□上的疲惫酸涩让他并不想现在就起床,闭着眼睛下意识抱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人。

“不起床……”

气温转凉后怕冷的雄虫不自觉地在睡梦中靠近着身边散发着热意的“抱枕”。

白皙的侧脸紧贴着下方触感柔软的温暖,丝毫没有注意到被自己压着的人是什么感觉。

朗伦亲昵地蹭着被自己八爪鱼似缠住的人, 嘴里迷迷糊糊的嘟囔着, “再睡一会儿嘛……抱抱……”

身下的人顿了一下, 旋即双手珍重地将他用在怀里, 朗伦高挺的鼻尖硌得他胸膛有些疼,但他却不敢松手。

心口处的酸涩远比身上的疼痛更加剧烈。

自朗伦从当着自己面受伤失踪后,这一年里来赫弥几乎随时都处于崩溃边缘,如若不是阿瑟斯的态度还算平静的话,他怕早就撑不住了。

十多年前的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在了自己身上, 赫弥疯狂地想要知道这一年里朗伦过得怎么样, 都做了些什么。

以及有没有对别的人产生好感……

哪怕只有一点点,赫弥都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将那人撕碎,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埋在朗伦发间,熟悉的柠檬香气混杂着洋桔梗浅淡的味道,让他心中翻涌的嫉妒和不安稍稍平定下来。

“多看看我好吗……能不能只看着我……”

似是听见了赫弥的呢喃,朗伦缓缓从困倦中醒来,入目是身下人饱满健硕的胸膛, 手比大脑反应快些。

只见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雌虫有些颤抖, 掌心下的那抹粉意羞涩地挺立了起来, 指尖摁压着着的胸肌随着雌虫的紧张渐渐充血变得硬邦邦。

失去柔软触感后, 他还有些遗憾,但当他意识到自己正在干什么的时候, 朗伦像是被火燎了般迅速松开了自己不听使唤的爪子,光着屁股逃也似地冲进了浴室。

朗伦像是条被架在火堆上的咸鱼,昨晚零碎的记忆此刻如洪水般涌出, 臊得他躲在浴缸里抱头无声尖叫。

怎么会这样!啊啊啊——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门外的雌虫,昨晚之前自己还能理直气壮地赶他回去,但现在两人现在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要是自己还这样做的话,那简直就是太不负责任了吧!

朗伦独自待了半天,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起身拿起了一旁的浴袍套在身上准备出去好好跟对方谈谈。

他刚推开门便看到了套上昨晚被自己扯得有些皱巴巴衣服,一瘸一拐打算出门的赫弥。

朗伦连忙叫住了他,“欸,你上哪儿去?”

赫弥垂着头,令朗伦看不清神情,“我这就离开,不会打扰你的。”

朗伦见人还打算傻不愣登地离开,忙不迭上前拉住了雌虫的手腕,“我不是来赶你走的,过来说话吧,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他转身走到了小客厅里的餐桌前,拉开了椅子率先坐下,抬头打算跟他摊开说说,却见对方只是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

朗伦蹙眉,“坐,不用站着。”

赫弥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太自然道,“没,没事,我站着就行。”

朗伦倏地想起来了睁眼时瞧见的对方身上那片青紫,目光游离,轻咳几声,“后面的小沙发上有垫子和靠枕。”

赫弥意会,转身慢吞吞地过去拿了个灰黑色的小坐垫后,回到了朗伦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见对方情绪差不多稳定了,朗伦便开口道,“昨晚的时候虽然是意外,但我会负责的。”

“那你之前说的喜欢的那个人怎么办?”赫弥将姿态放得很低。

朗伦看他这副模样,脸侧还残留着自己的牙印,安抚道,“他不在这里,既然我们之间有了关系,那么我不会再去考虑其他人的,这点你可以放心。”

“不过现在结婚的手续暂时没办法办理的。”他提醒道,“而且在离开这颗星球前,我并不打算搬离这里,所以是需要你自己住过来的,可以接受吗?”

得到了朗伦承认的赫弥自然不会拒绝,他兴奋地抬起头,笑着回答,“可以的,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都愿意!”

朗伦被雌虫直白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雌虫都是这样没羞没臊的吗……”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赫弥有些踌躇,心绪不宁地摩挲着衣角,“叫我莫洛就好。”

听上去并不耳熟,看来多半是之前暗恋自己,但没有勇气或者机会接触到自己吧。

想到这里,朗伦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些,毕竟这个莫洛多半就是今后会一直陪着自己的枕边人吧。

对方身上洋桔梗的气息有些浓郁,混杂着属于自己的味道不断提醒着自己跟他在昨晚干的好事……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哪怕已经不再是没有一点经验的朗伦在这方面还是有些羞涩,想起莫洛刚才一瘸一拐的模样,心里有些愧疚,“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叫人帮你看看。”

“我没事的,雌虫的恢复能力挺强的。”赫弥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走进朗伦心里的机会,根本不想让其他人来打扰他们的相处。

再加上自己身后虽然还有些合不上的异物感,却并无半分疼痛,还不至于到看医生的地步。

有点洁癖的朗伦看着对方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就难受,半晌后他终于忍不住了,起身走到了衣帽间翻出了之前网购时意外拍错尺码的帽衫。

虽然是件短袖,但房子里都开着暖气应该也不会冷。

朗伦拿着衣服走了出去,递给了赫弥,“先将就着换上吧。”

“谢谢。”

赫弥宝贝似地接了过来,当着他的面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他的肌肉线条很完美,蜿蜒的曲线散发着独属于雌虫的力量感,却又不失对方本身的内敛优雅。

朗伦瞥见了他身上的那些暧昧痕迹,耳根热得发痒,刚想挪开视线蓦地想到了他俩反正都是这种关系也没有什么好避让的。

转变思想后,他大大方方地欣赏起了赫弥优越的身材,有健身锻炼过的痕迹,但又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显得特别浮夸。

背后朗伦的视线如有实质般地停留在自己身上,赫弥头一次这么庆幸自己的身材还算不错,既然他喜欢看的话,那自己之后还是多抽出点时间管理下吧。

虽然朗伦给自己的这件衣服已经是大了他一两个码数的了,但在赫弥的身上还是稍显局促,饱满的肌肉呼之欲出,撑得本就轻薄的布料更加透明,大片大片的肉色随着胸膛起伏,若隐若现。

朗伦有些口干舌燥,恰好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倏地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门外是诺卡,他照常过来给朗伦送早餐和药品,不过今天的朗伦似乎跟以往不太一样。

朗伦见来人是他便放下心来,从诺卡手里接过了餐盒,额外托付了几句,“之后就麻烦你多送一人份的饭过来吧。”

诺卡没反应过来,“啊?”

朗伦解释道,“我未来雌君会暂时住在我这里,之后辛苦你多准备些了。”

诺卡眼眸亮了下,有些欣慰,“真不错呢,现在应该不会觉得孤单了吧,你放心我会好好准备,祝你们两个相处愉快哦~”

关上门后,朗伦甫一转身便跟后背灵似的赫弥对上视线,他下意识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了赫弥的手上,使唤道,“我饿了,你把吃的拿出来吧,我去换个衣服。”

说完之后,他信步回到了衣帽间,挑了套米白色的家居服换下了身上的浴袍,走到餐厅时,赫弥正好摆放好了早餐。

他听见了朗伦的脚步声,抬头扬起微笑,“可以吃了。”

“雄主。”

朗伦没料到赫弥会这样称呼自己,一时间手足无措,“啊,哦好……”

待他坐下后,赫弥幽幽地凑到了他的耳旁,“雄主是不喜欢我这样称呼你吗?”

“也不算,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朗伦揉了揉耳尖,但下一秒却被身后放肆的雌虫羞得说不出话来。

“那我怎么叫你都是可以的么,乖宝?”

赫弥的心脏怦怦直跳,在朗伦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里闪过希冀。

但朗伦似乎并没有更多的反应,他的心情瞬间跌入低谷,跟自己有关的记忆一分一毫都没有能够值得朗伦记住的吗……

这或许也不能怪朗伦,毕竟他才是受到伤害的人,失去记忆还受了伤的朗伦独自一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醒来,身边也没什么熟悉的人陪伴,肯定很难受吧。

要是自己能够早点处理好首都星那些烂摊子,就可以提前找到朗伦了……

“随,随便你。”

朗伦端起身前的那碗甜粥喝了一大口,试图掩饰自己突然乱了节拍的心跳,但刚入嘴便被有些烫的温度吓到,眼角泛起晶莹的泪花。

赫弥见状急忙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嘴看看,好在粥的温度并不算特别高,只是舌头有些红。

望着朗伦那张令他心神荡漾的脸蛋此时泛起红意和委屈,倒是让那个赫弥不自觉想起了昨晚累得开始犯懒的朗伦也是这副神情。

只不过那时的朗伦逆着光垂下脑袋,用着他那双泛起薄红的桃花眼,饱含情意地看着自己。

“我累了,你自己来。”

第58章 58 上药的听话大狗

“在想什么呢, 莫洛?”

朗伦见对方一直捏着自己的脸,跟只呆傻的大狗似地望着自己,眼睛都不眨一下。

赫弥眼神瞬间清明, 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 指腹习惯性地摩挲了下朗伦的脸颊肉。

“没想什么。”

他拉开一旁的椅子, 顺势给朗伦面前的食物扇风, “粥应该不会烫嘴了,你先吃着吧,这些我来帮你。”

朗伦见他不好意思,便歇了恶作剧的心思,安静地享受未来雌君的讨好, 他今天的胃口一般, 顺手将被吃完的早饭推了过去,像是某种刻进DNA的习惯一样, 就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代替自己做出了选择。

但当自己看到赫弥并没有觉得哪儿不对劲,反而还有些迫不及待地捧起了自己吃剩下的早饭,悉数消灭了个干净。

朗伦若有所思地看着赫弥吃饭的样子,察觉到自己视线的赫弥有些疑惑地望着自己, 他淡定解释道, “没事慢慢吃, 不够的话我让人多准备些送过来。”

没有往日那样装扮精致的朗伦此刻逆着窗外暖黄的日光, 反而更加让赫弥移不开视线。

金色的卷发如同瀑布般随着朗伦倾身的动作缓缓落下,恍然间就像是坠入他心间的阿芙洛狄忒, 而身上款式简单的家居服又给朗伦增添了平易近人的恬静。

让赫弥觉察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岁月静好,眼前爱人隐秘的小模样极大的安抚了他慌乱的内心。

朗伦一手托着下巴,笑着打趣着似是看自己看入迷的雌虫, “我很好看吗,怎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伸出素白的指尖戳了戳赫弥的眉心,“眼睛都红了,是想当当可怜的小狗吗?”

“对了,既然都决定在一起了,那么你不觉得该跟我摊开说说你自己吗?”

朗伦双手十指相扣,稳稳地托住自己下巴,眼皮轻掀直勾勾地望向赫弥那双盛满星光似地紫瞳。

“我现在除了你的名字,有关于你的其他事情一概不知,你不觉得应该好好跟你的雄主说说吗?”

赫弥刚想开口,朗伦继续补充道,“我先提醒你一下,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撒谎,或者是隐瞒什么事情。”

“毕竟基于我们现在的关系,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存在什么影响之后生活的雷点。”

赫弥垂下眼眸,但为了不太过刺激朗伦的病情,便简单掠过了些能够直观暴露自己身份的信息。

“暂时能想到的就这些了,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看着赫弥还是有些不安的神情,朗伦蹙眉,“你的精神力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

朗伦及时打断,“还记得我刚才说过什么吗,我现在需要的是你对我保持诚实。”

他神情严肃起来,指尖轻点着桌面,催促道,“我不是小孩,你要是精神力没问题的话,昨晚绝对不会跟我发生那种事情。”

“我的精神力从出生开始就很混乱。”

赫弥深吸了口气,恹恹回答,“很容易伤到身边的人,虽然也有医生看过,但都说没办法根治,只能依靠外力来压制。”

他的目光中带着恳求,小心翼翼地看着神色不明的朗伦,“我会找到办法克制住的,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朗伦刚还在沉思赫弥的这个状况跟我自己的关联,下一秒就听到要是自己不答应他就会哭出来的“要求”。

“我为什么要赶你走,要是你跑了我上哪儿找别的人来‘讨好’我呢?”

“而且实不相瞒,我的精神力最近也有些紊乱,所以一般的雌虫和亚雌是不能接近我的。”

他抬手揉着赫弥毛茸茸的“狗头”,宽慰道,“放心吧,咱俩的情况说不定能中和呢。”

这段时间朗伦也有在诺卡他们的帮助下学习精神力方面的知识,于是便问道,“那你愿意跟我一起试试怎么修复精神力的问题吗?”

朗伦的要求,赫弥向来都是无条件支持的,他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你会做饭吗?”朗伦问道。

赫弥独立了许久,这项必备技能肯定是没问题的,“会的。”

朗伦满意点头,“那就好,这段时间我会让人定时过来送食材,之后的饭就要靠你了。”

“你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没,到时候顺手让他们带过来。”

赫弥就差换洗的衣物,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需要的,“没有了。”

“还挺好养活的。”朗伦还在下单自己想要的东西,见对方并没有什么想要消费的欲望就没有多说。

赫弥自觉地收拾起了餐桌和房间里的脏乱,朗伦的大床可以算得上狂风过境,昨晚朗伦的主动让他流连忘返,心猿意马地捞起了朗伦换下的衣服,做贼似地用鼻尖轻嗅着他残留下的柠檬香气。

朗伦刚想问问赫弥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便瞧见了蹲在地上像个痴汉似的雌君,笑容有些无奈,摇头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卧室门前。

他回到了客厅,靠在沙发上仔细梳理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为精神力紊乱的原因。

自己对‘莫洛’的出现并没有什么反感,甚至就连昨晚的亲昵接触也没有生出厌恶的情绪。

而且对方的精神力似乎在跟自己接触到的时候,反而让朗伦的精神力稳定了许多。

看来‘莫洛’的出现对自己还是很有好处的,就是不知道他的感受是否跟自己是一样的,待会儿去问问他吧。

朗伦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莫洛’身上的痕迹,他从一旁的小箱子里翻出了一大罐药膏,起身打算给‘莫洛’处理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握上了门把手,不出意外地都没能打开房门,朗伦松开了手,“你开吧。”

赫弥打开房门,怀里还抱着需要清洗的衣服,朗伦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他手里交缠着衣物,上面还萦绕着两人昨晚疯狂的痕迹。

他眼梢泛起薄粉,轻咳几声,冲着他扬了下手里的药罐,“待会儿直接来浴室吧,我等你。”

赫弥瞬间意会,刚想说自己皮糙肉厚不需要上药,但旋即意识到这也是自己可以跟朗伦多接触的好理由,点头应下后加快了收拾的速度,马不停蹄地去了浴室。

朗伦正好背对着赫弥脱下身上的衣服,见赫弥风风火火冲进来的模样有些意外,但很快调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反正更过分的事情都已经干过了还有什么还害羞的。

他朝着赫弥伸手,“过来吧,别愣着。”

赫弥一眨不眨地望着赤裸着的朗伦,也顺着他的意思迅速将自己不合身的衣服脱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朗伦看着步步靠近自己的赫弥,生出了浴室狭小逼仄的感觉,他伸手从放在一旁台架上的罐子里抠了一大坨半流体的纯白药膏,用掌心的温度醒好后,指尖轻沾了些仔细地抚上了赫弥的肌肤。

赫弥望着他指尖上黏腻的白色液体,喉间不自觉滚动了几下,目光老实却又带着赤裸的欲意循着指尖,贪婪地舔舐着朗伦的完美的躯体。

朗伦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目光瞥向他的身下,嘴角无声勾起,指尖故意往下一滑不轻不重地碾过了那抹粉色,惹得赫弥喉间溢出无助的呜咽。

但朗伦的神色却异常淡定,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指腹下的颤抖,认真地将掌心融化的药膏在赫弥的身体上仔细涂抹均匀。

就在赫弥几乎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朗伦拍了下他的胸膛,指挥道,“转过去。”

瞧着赫弥依旧乖顺的模样,他满意地轻笑,重新醒好药膏后温柔地顺着赫弥的后颈缓缓朝下推拿。

“好了,可以转过来了。”

终于得到解放的赫弥蓦地松了口气,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朗伦便坐到了旁边的高脚凳上,微微侧头,泛着光泽的柔顺发丝顺着他倾斜的方向,慢慢滑过了他的身体。

一大片瓷白的玉体就这样毫不遮掩,大大方方地展示在了赫弥的眼皮子底下,只见对方朝他微微勾手,“该你帮我抹药了。”

赫弥的目光落在了朗伦小腹上的指印,似乎是昨晚自己不小心留下的痕迹,他上前一步正打算弯下腰,却被朗伦的膝盖抵住。

朗伦的脚趾轻轻地抬到了赫弥的心口,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双惑人的桃花目闪烁着撩人于无声无息间的情愫,红唇轻启,“先看看昨晚某只大狗留下的牙印吧。”

赫弥闻言低头看去,踩着自己的那只细腻脚踝上果真有个较深的牙印,便自觉地单膝跪下,让朗伦的姿势不那么别扭,一点一点地将指腹上微黏的药膏涂抹上去。

药膏带着清浅的柠檬和微涩的药材香气,让他闻着有些上头,赫弥的视线被朗伦白皙的小腿吸引,见他的小腿肚上也有个若隐若现的牙印,便也没有等待朗伦的指令主动抚摸了上去。

赫弥的指腹和掌心有些陈年老茧,略带着粗粝的磨砂感,似重非轻地在自己的小腿肚上缓慢打着圈揉捏。

他漂亮的眼眸眯起,脚掌轻轻一用力揣在了雌虫的肩头,歪头调笑着表面温顺,实则贪婪放肆的大狗。

“摸着舒服吗?”

“家里的这只大狗狗怎么这么贪心啊~”

第59章 59 论如何梳理精神力

赫弥缓缓抬头, 望向朗伦的神情温柔缱绻,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怎么老实。

粗粝的指腹借着上药的理由轻佻地下滑,攥住了朗伦还带着自己牙印的脚踝, 顺势低头轻咬了口紧绷的脚背。

再次抬头看向他的时候, 赫弥左侧有些锋利的虎牙孩子气似地露了出来。

“汪?”

赫弥低沉稳重的嗓音学着小狗叫, 着实有些滑稽得可爱, 朗伦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抬手将眼角溢出的生理泪水擦去。

“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将左手搭在了赫弥的脑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他偏硬的短发,手上的力道并不重对赫弥来说倒倒是有些煎熬。

赫弥仰起头,眼神中的渴求几乎要将朗伦燃烧殆尽, 他挑眉一笑, 眼波潋滟,覆在赫弥发顶的手滑到了他的喉间, 指节轻轻一勾便将赫弥的下巴挑了起来。

似是得到了允许,赫弥颇为急促地站了起来,双臂越过朗伦撑住了他身后的桌台,俯身不断拉近着两人的距离。

但在将要触碰到朗伦的前一秒顿住,他凝望着眼前倒映着自己面容的翠绿眼眸, “可以吗……”

朗伦但笑不语, 红唇微微撅起, 狡黠地冲他吹了口气, 只见下一秒上方的雌虫急不可耐的偏头吻了下来。

虽然赫弥圈禁他的姿势很露骨,但架不住两人都没什么经验, 在没有精神力缠绕的情况下,这样亲密接触还是头一遭。

朗伦的左手并没有收回,插在了赫弥的发间, 随着接吻的弧度轻轻地拉扯着他的发丝。

他们都没有闭上双眼,直勾勾地将对方的所有悉数收于眼中,唇齿间的磕绊并没有影响两人之间愈发火热的气氛。

身后的濡湿让赫弥呼吸急促,他恋恋不舍地从朗伦的唇边抽离,还没等他手上有什么动作,赤裸着的臀部便被朗伦的手用力拍了下,清脆的声响在浴室中回荡。

“回卧室,不想在这里。”

朗伦身下的高脚凳并不大,坐着并不算舒服,他娇气地使唤着自己的未来雌君,“这里一点也不舒服。”

赫弥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推开了浴室门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卧室,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怀里的宝贝放到了床上,他正欲双膝分开跨坐在朗伦的小腹间,却被对方制止。

朗伦抬手熟练地在赫弥的臀上打了几下,“别急,先蹲下。”

赫弥颇为遗憾,但还是依言跪在了朗伦双膝之间。

只见对方双手将自己的脑袋捧了起来,朗伦细腻轻柔的精神力试探着萦绕在了赫弥的周围,似是新嫩的含羞叶片悄悄触碰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他放松了下来,接受了朗伦的精神力缓缓入侵了自己的精神域,

真正进入到雌虫精神域的时候,朗伦才发现他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一片混乱无序的精神力团,肆意攻击着彼此。

朗伦尝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慢慢引导着它们,半晌后,他松开手有些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一阵压抑不住的喘息声溢出了他的唇瓣,像是被猎人追逐着的小鹿发出的呜咽,断断续续,又带着灼人的热度。

赫弥起身扶住了朗伦的腰肢,怜惜地抬手擦拭着他额上冒出的细汗,轻啄着朗伦的眉眼。

被亲得发痒的朗伦挥开了身前的赫弥,双手撑着床铺往后一挪,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绵软的靠镇上,素手轻勾赫弥的后颈强硬地将人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想要吗?”

赫弥一眨不眨地盯着朗伦那张似乎吐着蛇信般的舌尖,“想。”

朗伦指尖碾着他的颈肉,终于赦免了忍耐许久的赫弥,“那就自己来吧,让我看看你想怎么玩呢~”

赫弥身后早就溃不成军,虽然急不可耐但他还是怕伤到朗伦,只是轻轻地攥住了他,高大的身躯缓缓下沉。

当两人重新归于密不可分时,赫弥和朗伦的心绪都渐渐开始失控。

在腰肢停下摆动后,窗外早已夜幕低垂,闪烁着的繁星也似是挂上了羞涩的意味,躲进了飘来的云层之间。

朗伦侧躺在赫弥的怀里,略有些不满地揪着眼前的那抹粉色撒气,听到了头顶抽气声后才洋洋得意地松开了手,向后挪了一下,摁着赫弥的脑袋往下看。

他指着自己腹下被撞红的那一片皮肤,娇蛮地指责道,“都让你收着力了,结果后面还是给我弄成这样。”

“感觉待会儿就要青了。”

朗伦挑眉瞪了一眼笑得谄媚的赫弥,“下次要是再这样就不让你玩了,什么时候表现好了才能得到奖励,知道了吗?”

赫弥自知理亏,忙不迭地应下,将人拥进怀里柔声低哄。

虽然自己现在也已经吃饱喝足了,但就算不是为了今后长久的幸福,赫弥也得把跟自己撒娇耍小性子的朗伦哄好。

朗伦趴在赫弥的胸膛打了个呵欠,揉了揉饥饿的肚子,脚尖轻揣他的小腿。

“好饿啊,想吃饭~”

已经有了昨晚铺垫的赫弥此刻虽然还是有些不太自然,但雌虫惊人的体质让他差不多恢复好了。

他搂着朗伦从床上起来,给他们套上了各自的衣服。

朗伦这才发现了诺卡发来的讯息。

——诺卡:抱歉,这两天可能没办法做饭了,药品的话我会提前准备好一天左右的量送过来。

他侧头看向窗外,估摸着他俩的精神力应该暂时是没问题的,便阻止了想打开冰箱的赫弥。

“我们出去吃吧。”

朗伦走出了卧室,去门口拿了诺卡准备好的药品和衣服回到了赫弥的身边。

“喏,你试试看合不合适,待会儿出去说不定还能逛逛。”

赫弥接了过来,眼神缱绻地望着朗伦,“谢谢,那我先去洗洗。”

朗伦不解道,“衣服不干净吗?”

见他没有意会到自己的意思,赫弥的脸有些泛红,小声嘟囔了一句便匆匆离开。

“是清理你的东西……”

朗伦意识到之后也感觉自己的红得快要头顶生烟,他忙不迭走到了衣帽间,略过了一排排鲜艳的衣服,从中间挑了件长款黑色修身双排扣大衣。

他将就着一旁的白色衬衣和黑色高腰西装裤把身上的睡衣换了下来。

这边朗伦刚拿起一旁的腰带,衣帽间的帘子便被赫弥撩开。

他大步上前,伸手拿过了朗伦的腰带,微微弯腰帮他扣上去。

赫弥抬起头跟朗伦对视,他还挺少见对方穿黑白灰类型的衣服,新奇地打量着颇有些成熟韵味的朗伦。

“好看。”

并不是他吝啬自己的夸赞,而是与他眼前的朗伦相比,即使是再华丽的语言都没有办法能描述出他的万分之一。

朗伦看着穿了件灰色连帽卫衣的赫弥,倒是削赫弥本身不近人情的冷硬感。

他戴上了一旁的半截手套,修长的手指在赫弥的侧脸喉间温柔游走。

皮质的手套沾染上了朗伦的温度,微妙的触碰如火花迸溅,顷刻间点燃了他的每一寸肌肤。

朗伦高傲地扬起头,右手无名指稍稍弯曲,用指节挑起了赫弥的下巴,“是谁家的小狗这么听话呀?”

赫弥抬手揽住了他劲瘦的腰肢,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气息,指尖挽起朗伦垂下的一缕发丝,凑到了他的耳畔,“现在出门吗,我的小主人?”

“那就走吧,大狗狗~”

虽然今天没有特意打扮什么,但单凭朗伦的那张脸蛋和身材就能令他成为人群耀眼的中心。

他俩刚好点完了口味比较清淡的小吃,站在街旁耐心等待,见周围的人似乎有在朝他们靠近的趋势,赫弥顺势将朗伦揽在怀里宣告主权。

但仍有些不死心的人头铁地想要上前刷存在感,无一例外被此刻眼里只有食物的朗伦下意识忽略了。

他并不需要警惕着谁的搭讪,身边的赫弥就是朗伦最可靠的护卫。

摊主并没有让朗伦等多久,迅速做完了他们点好的食物递到了赫弥手上后,笑着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们找了家有露天桌椅的奶茶店,不过考虑到朗伦的体质对茶比较敏感,赫弥就点了两杯热牛奶。

朗伦刚想伸手拿起一串煮好的肉丸,就被赫弥抢了先,刚想抬头质问便见赫弥笑意盈盈,把手里的肉丸串递到了自己唇边。

接受到了自家大狗暗戳戳的小心思后,他也乐得配合,反正现在自己只需要动动嘴就可以填饱肚子了。

何乐而不为?

天色也晚了,朗伦并不打算吃太多,在感受不到饥饿感后,他摇头拒绝了赫弥的投喂。

赫弥理所应当地包圆了剩下的食物,见对方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朗伦开口询问道,“你之前跟我说你也是在军部工作。”

“那你现在不用回去上班吗?”

赫弥手一顿,淡定回答,“我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跟他们请了个假,暂时不用回去。”

“这样啊。”朗伦双手十指相扣,百无聊赖地托住了自己的下巴。

“那就正好了,等过段时间我们梳理好了精神力,你回去上班的话会轻松很多。”

听到朗伦突然提起这个,赫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踌躇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询问眼前无时无刻不在牵动他心绪的爱人。

“那你会跟我一起回家吗?”

第60章 60 揣崽

“不好说。”

朗伦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他起身打算回去了,“家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暂时走不开,不过过几天我哥哥他们应该会过来。”

“时候也不早了, 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有得到朗伦确切回应的赫弥有些失落, 焉头巴脑地跟在朗伦身后。

但很快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 暗戳戳牵住了朗伦的手, 十指相扣。

朗伦瞥了眼身旁昂首挺胸的赫弥,倒也没松开自己被牵住的手,默默扣住了某只不怎么安分的大型犬。

感受到了朗伦摩挲自己掌心的力道,赫弥身后无形的尾巴都快要成螺旋桨了,但面上倒是不显, 除了自动上翘的嘴角。

两人牵着手在河道边散步消食, 晚风伴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将夜色倒映。

朗伦有些困了,不自觉打了个呵欠, 赫弥见状揉了揉他的侧脸,柔声道,“要不我抱你回去,乖宝?”

“唔,好……”朗伦闭着眼睛胡乱点头, 双手朝赫弥伸过去。

在感受到自己被对方健壮的臂膀抱起来后, 他的双手像是柔若无骨的美人蛇般缠绕上了赫弥的脖颈。

熟悉安心的洋桔梗气息将自己包围, 在赫弥有意放缓步伐的情况下, 没一会儿朗伦便靠着赫弥的胸膛处睡熟了过去。

一周后,赫弥精神力失控的问题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了, 但他依旧时常循着这个借口跟朗伦贴贴。

朗伦看破不说破,虽然明知对方的借口拙劣,但还是宠溺地选择了无视。

两人正是热恋期, 自是谁也不想离开谁,再加上朗伦近日收到了诺卡发来的讯息,告知他们尽量少出门后,赫弥跟他几乎不是在卧室就是餐厅,颇有些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意味。

但随着诺亚维特即将到访的消息传来后,赫弥总会担心对方会拆散自己跟朗伦。

他的焦虑在诺亚维特到访的前一天达到了顶峰。

朗伦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安慰道,“别怕,我大哥他人很好的,没事的。”

赫弥趁机将朗伦塞进怀里,两人侧躺在床上,黏黏糊糊地亲昵着,半晌他抵着朗伦的额头,有些担忧道,“到时候大哥过来了,我们就收拾收拾跟着他一起离开这里吧。”

他摩挲着朗伦的唇瓣,心中蓦地升起一丝慌乱,“这段时间外面的情况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尽早离开还是稳妥些。”

朗伦在赫弥的怀里扬起头,笑着安慰道,“好,我雌父他们应该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吧,明天问问我大哥看是什么情况。”

窗外倏地变了个天,迅疾的风声急迫地撞击着尚未合拢的窗户,赫弥忙不迭翻身下床将家里的窗户关了个严丝合缝。

但屋外裹挟着泥腥味的雨丝,让赫弥有些想吐,他不自觉弯腰干呕出声,卧室里的朗伦听到动静后,手忙脚乱地趿拉着拖鞋小跑到了赫弥的身边。

他轻抚着赫弥的后背,担忧道,“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干呕了……”

说到这里,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在朗伦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他双手有些颤抖,死死攥住赫弥的双臂,惊讶地问道,“难不成,咱们有孩子了?!”

朗伦的一席话犹如惊雷划过,赫弥的双眼不自觉圆睁,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失语。

赫弥的手轻颤着抚上了自己可能已经存在某个小生命的腹部,内心五味陈杂,他有些害怕,但又期待着它的出现。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是真实的话,那么他便能拥有跟朗伦骨血相融的孩子……

朗伦瞧着赫弥愣神的模样有些想笑,他拉着呆若木鸡的赫弥回到了卧室,领着对方坐下后,才弯下腰跟赫弥走神的双眸对视。

“该回回神啦!”

他坐在了赫弥的身旁搂着他的胳膊在星网上下了单,特意放软的嗓音犹如蜜糖般萦绕在赫弥的耳畔,“未来的雌父可不要被还没出来的小朋友给吓傻哦~”

赫弥像是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思绪如同一堆乱麻,直到朗伦笑着摇了摇自己的胳膊才缓缓抽离出来。

他有些激动地紧紧抱住朗伦,脑袋埋进了对方白皙的颈窝,略带哭腔道,“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朗伦温柔地回抱住了赫弥,“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啊,毕竟怀孕的是你,受苦的也是你,我能做的也只能是缓解你的忧虑和不适罢了。”

“谢谢你,哥哥。”

赫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怀里是自己无法割舍的爱人,而自己的身体里孕育着两人最亲密的纽带。

他贪恋着朗伦身上让他安心的柠檬香气,哪怕柠檬随处可见,但朗伦是独一无二的,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像他这样无时无刻牵动着自己的心绪。

如果时间愿意停留在此刻,赫弥愿意付出自己拥有的一切,换取跟朗伦长相厮守的机会。

朗伦感受到了爱人情绪的起伏,悄悄放出了一点自己的精神力安抚对方。

但很快他便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死心地继续往下探查,只见在赫弥的精神域里有只模样呆萌的棕色小点兴冲冲地朝自己这边靠近。

朗伦的身体不自觉僵硬起来。

因为那个棕色小点是个长着很多条腿的蜘蛛……

朗伦几乎快要晕厥过去,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害怕,傻乐着从朗伦的裤腿上爬了上来。

小蜘蛛眨了眨它的八只眼睛,歪了歪脑袋,亲昵地试图攀爬到朗伦的鼻尖。

精神力链接被单方面切断,小蜘蛛疑惑地在赫弥的精神域里打转,没多久便重新开始休眠。

赫弥感受到了朗伦突然发软的身体倒向了自己,他心跳一滞,慌乱地将人稳稳托住。

见朗伦脸色有些发白,但呼吸还算平稳,赫弥试探着将他唤醒,不多时,朗伦的眉睫轻颤,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夹杂着难以置信和恐慌。

朗伦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一旁的赫弥,似是在纠结思考这什么,久到赫弥以为朗伦恢复了记忆,打算跟自己分道扬镳的时候,他才终于开了口,有气无力道,“莫洛,你其实是蜘蛛,对吗……”

赫弥不解,但还是老实点头回答着他的问题,“对,是白额高脚蛛。”

“原来是这样啊……”朗伦双眼无神,像是失去了梦想的咸鱼,直愣愣地躺在床上,“白额高脚蛛……”

话音未落,朗伦脑袋一歪再次晕了过去。

待朗伦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被赫弥送进了医院里。

此刻已是深夜,他现在并无困意,睁开眼怔怔地望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身旁夹杂着浅淡洋桔梗气息的消毒水味久久挥散不去。

朗伦的内心有些纠结,但一想到对方是给自己孕育孩子的“莫洛”,一下子又觉得自己害怕对方很不应该。

他转头看看向身旁熟睡的赫弥,左手下意识抚上了对方紧皱着的眉宇,睡眠轻的赫弥瞬间被惊醒,他条件反射攥住了朗伦的手腕,在意识到自己力道有些大的时候,蓦地松开了朗伦的手。

赫弥起身准备叫医生过来,但却被朗伦制止,他有些疑惑,双手轻握着朗伦的修长的玉指,关切问询道,“还有哪儿不舒服吗,乖宝?”

他将朗伦的手举到了自己脸侧,眼中闪烁着泪光,哽咽道,“我好害怕……”

朗伦有些愧疚,翻身轻拥住了有些脆弱的爱人,柔声安慰,“别怕,我现在没什么地方难受,倒是你被我吓到了吧。”

赫弥还是有些后怕,“嗯,要是你有什么的话,我会承受不住的。”

“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他的声音几近呢喃,哪怕是近在咫尺的朗伦都有些听不真切赫弥的最后一句话。

谈到了这里,朗伦从赫弥的怀里退了出来,好奇地望向面前面容冷硬的雌虫,“你的情况,怎么样?”

“又去看看吗?”

对上朗伦那双澄澈的双眸,赫弥不自觉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低下头拉过朗伦的手,落在了自己还没有显怀的小腹。

“恭喜你啊,三个月后就要成为雄父了。”

他笑得有些傻气,但此时并没有任何人会嘲笑赫弥,“开心吗,乖宝?”

即便是听到了赫弥的这番话,朗伦还是感到有些不切实际的虚幻,思绪缥缈,诸多场景从他的脑海中飞跃掠过。

最终停留在了眼前温柔望着自己的爱人。

朗伦眼梢染上红晕,明媚的双眸蓄满的泪水从眼眶滑出,一颗接着一颗地砸在了赫弥的掌心。

“开心,我很开心。”

赫弥笑着替他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怎么又哭上了,哭多了小心明天起来眼睛疼。”

朗伦赌气似地埋进了他的怀里,“就哭就哭,难不成你还嫌弃我吗?!”

赫弥好笑地看着从自己怀里愤愤扬起小脑袋的朗伦,宠溺道,“我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呢?”

他轻吻了下朗伦的唇瓣,没有夹杂着丝毫情欲,单纯地安抚着自己年纪尚小的爱人。

自己年长朗伦五岁,那自己自然就得包容接受小爱人的小脾气,事无巨细地呵护他,珍爱他。

“乖乖,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乖宝,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