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哦。”
第36章 36别过来。
知绘在一片温暖中醒来,眼前的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她被五条悟圈在怀里,稍微抬起头,发顶就被他下巴抵住。他很安静,也没有动弹。她凝神细听,怀疑他是在装睡。但指尖在他臂弯处停留片刻,终究没有戳破,只是一寸寸从他的束缚中退出来。
赤脚踩上地板,她悄无声息地走去浴室。
温热的水流分散着淋下,哗哗的水声落在耳边。知绘看着水流抚过皮肤,想起五条悟的不可侵屏障——
空气和洗澡水这种无害的必需品,可以穿过屏障,但攻击却会被隔开。要时时刻刻分辨这两种接触的差别,五条悟的大脑要一直高速运转吧?
这让她联想到一本叫《魔法禁书目录》的轻小说,她七八年前看过一点,里面有个叫「一方通行」的角色,也是白发,也是大脑高速运转。
只是一方通行身形单薄,耗尽所有养分给大脑供能,而五条悟……
她看向浴室门,仿佛穿透门板,已经看见床上的躯体——他的肌肉线条在薄被下隐约起伏,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是让人很想画某些图的身材。
虽然没亲眼看过,但她已经靠着丰富的想象力想象出来了!这是漫画家的基本素养!通过想象她就满足了!
水流声停歇,她擦干身体,吹干头发,梳着长发走出浴室,目光投向床铺。
五条悟不知何时醒来,正倚着床头,手里翻着那本漫画。他似乎看得饶有兴味,听到动静才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惊人。
他晃晃手中的漫画:“你好啦,我们要不要试试这个?”
“你又在说什么!”
知绘一个箭步冲过去,夺下那本漫画,将它狠狠塞进床垫底下,用力压了压,让它再见不得天日。
她抬眼,撞进五条悟含笑的眼里,那笑里却没有情欲,只有纯粹的快乐。
他总是这样,在情感未被真正触动时,嘴里什么话都蹦得出,只有想不到,没有他说不出。但一旦真刀实枪,触及真情,他就开始害羞。
……不,等等,万一他真的觉得这种身体上的事没什么大不了,内心毫无波澜,是真的想尝试呢?
这个念头一起,知绘别开脸,声线紧绷:“任务,我们该去做任务了!”
“那做完任务之后?”五条悟追问她,像万圣节追着讨要糖果的孩子。
“那之后,你还要升级你的领域呢!”
“万一我死在租房里面了呢?”
“别瞎说,解决掉大灾难,解决掉我之前,你不会死的。”
这样斩钉截铁的拒绝,登时让五条悟歪倒在床上,如被霜打的娇花。他双手捧心,眼角挤出光泽,端着少女含怨的腔调:
“呜……知绘,你好冷漠哦——”
他好做作啊!
知绘抬手推他一巴掌:“说到底,你为什么想那样啊?别纠结那个了。”
五条悟立刻收起泫然欲泣的模样,笑着摸出手机,飞快划拉几下,把屏幕亮到知绘眼前。
他说:“因为啊,我搜了,网上的大家都这么做哦。”
屏幕上赫然是一条搜索记录:
【日本的男女朋友都会做羞羞的事吗?】
空气瞬间凝滞。
知绘在那行字上看了两秒,又看向五条悟。他歪着头,一直盯着她。他分明是绕着弯子,再一次试探她们之间那层尚未点破的关系
知绘既不否认,也不想就这样承认,她说:“好吧好吧,我们该去做任务了。”
五条悟当她是默认也行。
他终于开心,跳下床,飞快跑去洗漱。三分钟后,他就冲过来,从背后圈住她的腰,带她跳出窗外。
下一秒,空间扭曲,压缩,再展开,身体快速下坠。等知绘敢睁开眼时,耳边是人潮喧嚣,从小巷外传来。
她负重前行。说是负重,是因为某个人挽着她的手,像没骨头般,整个人一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小巷外,路标写明这里是东京六本木。两人站在光洁的街道上,抬头就是高耸入云的塔楼,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都市特有的浓郁尾气味。
五条悟还压着她,他变本加厉,从知绘身后把他的两只手臂都架在她肩膀上,下巴搁在她头顶,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
知绘被他压得一个踉跄,不得不绷紧身体稳住重心,艰难地撑着这只赖皮北极熊,引得路人连连回头。
“咔嚓。”
她听见有人拍照了!
她刚看过去,头顶就传来喊声:“那个人,你过来把照片发给我——”
五条悟如愿以偿得到照片。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滑到路边停下。
伊地知推开车门,见到叠在一起的两人时,脸颊抽搐一下,又迅速恢复成公事公办的模样。
伊地知向二人说明情报:
“五条先生,伊藤女士,这次事件与漫画无关,受害者是女演员广濑优子。”
“「窗」的某位成员是她的粉丝,在线下见面会上,察觉到她身体状况异常,身上缠绕着咒灵的咒力。私下联系后,据广濑小姐本人陈述,她的身体总是莫名失控。”
“这个任务不算紧急,已经经手过一级术师,却找不到问题根源,所以才交给夏油先生,又因为交换,这个任务落到我们手上。”
伊地知一边讲解,一边领着二人进入塔楼,电梯上升,抵达目标楼层,他上前按响门铃。门内一片死寂,连续按几次门铃都没有回应。
“我看里面没有人,一点咒力都没有。”
五条悟拉下墨镜,终于肯独立行走。他刚与知绘脱离,就抬腿一蹬——
“砰!”
一声巨响,坚固的门锁断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室内光线昏暗,客厅内部一览无余,空气里弥漫着久未通风的气味。
里面没有人。
伊地知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电话。等电话接通,他低声交谈几句,脸色变得古怪。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两人:“广濑小姐说她没事了,让我们不必担心。”
“哦,”五条悟双手插进衣兜,“那——我们就下班啦?”
“等等,”知绘说,“这不是很像悬疑恐怖片的开头吗?查下去说不定会发现大问题。”
说着,知绘从五条悟身旁钻进室内。
她走到餐桌前,半蹲着身体,用手机电筒照射桌面,上面铺了层薄薄的灰。再继续检查,无论是客厅的茶几、电视柜,还是房内的书架、书桌、梳妆台,所有的台面都均匀落着灰。
这房间,至少大半个月没住过人。
伊地知说:“但广濑优子告诉我,她常住于此,所以才约我们在这里见面……我去查监控,还有她名下的其他房产。”
伊地知迅速离开去安排,很快,监控结果反馈回来:最近一段时间,广濑优子根本未踏足过此处。
“总之,先找到她人在哪里吧。”
五条悟让伊地知把其他地址发给他,他带着知绘,在城市各点穿梭,一处、两处……全都没人。
终于,在位于市郊的某座别墅前,五条悟停下脚步。别墅窗帘拉得紧闭,他站在庭院外,目光穿透门窗和墙壁,紧盯着其中一处。
“里面有个人,”他眉头皱起,“但是没有咒灵的咒力残秽,里面只是个普通人类。”
大门形同虚设,五条悟又踹开一道门。客厅笼罩在阴影里,只有几缕光线从窗外挤进,很是微弱。
他们刚看清室内,一侧的房间就传来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睡袍的身影冲出,背对着他们,直直朝着走廊深处逃窜。
五条悟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走廊尽头,精准拦在那人面前。
他面色一愣,对那个人说:“别回头。”
他又提醒知绘:“别过来。”
那人僵在原地,肩膀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种怪异的声响,像是嘴巴被什么东西封住,声音就只能在喉咙深处翻滚。
第37章 37要看身体就正大光明地看。……
「别过来。」
听上去,五条悟像是遇见棘手的事。
知绘停在原地,别墅里只剩那个女人的怪异声响,像是一种湿漉漉的,被堵塞住的声响。
她意识到她所处的这栋别墅,也可以被称之为「洋馆」,是恐怖故事中的典型场景。身后的门,仿佛会随时砰的一声关上,一只深紫皮肤的畸形怪物会冲过来,追着她满洋馆跑。
这是青鬼的剧情。
她背心发凉,渗出冷汗。但五条悟让她别跟过去,她就站在原地一步也不动,强行压下想找人抱团的恐惧。
五条悟朝她走来,他的脚步声轻到听不见。她又脑补出新的恐怖场景,比如像鬼妈妈一样,这个五条悟其实已经不是真正的五条悟。
当五条悟靠近时,一股温暖而坚实的气息笼罩她。随即,他摘下她用来看咒灵的眼镜,手撑开一个黑色眼罩,给她戴上。
视觉消失,听觉和触觉就变得敏锐。她能感觉到他掌心在她耳侧的温度,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他说:“我的眼罩,暂时借给你戴。”
她平时怎么没见他戴过?
五条悟牵她的手腕,领着她走路,大概是来到那个人旁边。他的声音像剥离了所有情绪,向那人询问:
“你的脸呢?”
是指物理上的脸。
那个人发出闷响。
他说:“没有嘴所以回答不了啊。”
五条悟跟伊地知打电话说明情况,正要挂断电话时,伊地知喊出“等等”。
片刻后,伊地知说:“五条先生,广濑优子……她现在正在直播。就在不久前,她的官方账号开始直播,宣传一部新剧,正在和粉丝互动。”
为了让知绘听到声音,电话开着免提。在听到电话中的消息后,无脸人发出闷吼,手指怼着地面,着急慌忙地试图写字。
五条悟念出来:“我才是广濑优子?”
那现在就有两个广濑优子,一个有着完美的脸,正在与公众见面,另一个在郊外别墅里,是个没有脸的身体。
“有点意思。”五条悟说,继续念出无脸人比划出的字,“它把我的脸偷走了。”
知绘陷入深思,不由想到《道林格雷的画像》,那个故事是讲画像替主人承担所有的丑陋和衰老,主人则永葆青春美丽。
但现在情况反过来,五条悟说这个人身上没有属于咒灵的咒力,也就是说她才是广濑优子本人。而广濑优子的「画像」活过来,把广濑优子本人扔掉。
这个画像是指广濑优子的脸,也是指广濑优子的公众形象。
知绘说出猜想,补充道:“很多人都要花费心思打扮「脸」,而忽略会饿、会累、会有各种欲望的「身体」,甚至厌恶「身体」。这种普遍存在的负面情绪,催生了这只咒灵吧?”
知绘说话时,五条悟又挂在她身上。知绘推他也没推动,只能说,幸好广濑优子现在看不见。
“我知道了。”五条悟说,“能顶着人脸和人交流的话,像是特级咒灵。总之,要从那边下手解决。”
五条悟找伊地知要地址,等伊地知将地址发回后,对广濑说:“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就捞起知绘离开别墅。下一秒,世界天翻地覆。两人出现在一栋楼的楼顶,很快就找到「广濑优子」的所在地。
进入公寓前,五条悟拉紧知绘戴着的眼罩:“不许偷看哦。”
知绘把眼罩拉下来:“你让我跟着你做任务,不就是说,我可以借此收集素材吗?”
刚才就不让她看,但总不能全程不让她看吧?
他说:“那可以看一点点。”
五条悟喊着,“FBI,openthedoor”,就踹开今天的第三道门,带着知绘冲进去。
客厅里,广濑优子懵住一瞬,但立刻就察觉到眼前男人的强大咒力,警惕起来。
五条悟先破坏掉直播设备,再
对顶着广濑样貌的咒灵笑,像是态度十分友好。
他说:“要怎么解决你,让你还脸是个问题呢?你是特级咒灵吧?听得懂人话,也就是说可以威胁你?”
这只咒灵,知绘不用戴特制眼镜也能看见它。它疑似流着冷汗,不知道是模拟出来的,还是咒灵也天生会流汗。
为防止错过细节,知绘还是戴上特制眼镜。
但这只咒灵被吓到话都不敢说,更别提展现它的能力。
见知绘满脸失望,五条悟摘下墨镜,抬起右手,中指弯到食指前,那是佛教的「无尘手印」。
他说:“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世界的声音消失,世界都被定格。
但什么都没消失,什么都没定格。只是一切都存在着,一切都运动着,但一切太多,是宇宙诞生与终结之间的全部。无法看清祂们的人,就以为一切停止。
庞大到能让任何生命都崩溃的信息量,在知绘周围奔涌。她感觉自己在风暴中心,而五条悟就是那个风眼。他站在她身边,为她撑起一片安全区,将所有信息流挡在外面。
她所看到的,就只有像泼墨画一样定格宇宙,和一动不动的咒灵。
知绘环顾四周,观察得起劲,但五条悟一把拉起她的眼罩,遮住她的眼睛,不让她再看。
黑暗中,五条悟的声音响起。他声音冷得像冰,又带着些随意,对咒灵说:
“你很在意这张脸吧?”
她听见咒灵惊恐地抽气,声音离她很近。不知何时,五条悟已经捞着她来到咒灵面前。
咒灵的方向,传来嘎吱嘎吱声。
“我会把这个捏爆哦。”五条悟的语调平常,“唔,不行,这张脸我要还回去,还不回去的话……那不如把你杀掉。本来,还想把你封印起来,看看有没有别的用处。”
这套说辞让知绘想起很久以前,五条悟也是这样威胁她,说不停止画漫画就折断她的手。而她当时顶住压力,他也没有真的动手。
但现在,他对面是咒灵,可不会手软。
黑暗里,轻微的开裂声“咔嚓”响起,紧接着,是咒灵压抑得不成声的哀鸣。
听着像是人声,像得让知绘有些心惊。
“你知道吗?”五条悟对咒灵说,“人类的脑花,比果冻还要Q弹哦。像水一样,稍微用力摇一摇,就会散掉。”
咒灵的痛嚎向上升,像是五条悟把它提高了些,直接……捏着脑袋吗?
她好像听见什么滴在地面的声音。
咒灵像是终于明白,藏在人类的皮囊里没有用。这个白发男人,会把它连同这副皮囊一起虐杀。
一声尖利的啸叫,紧接着是爆破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穿,然后是风声,熟悉的瞬移感,知绘被放下,脚踏实地,鼻尖是郊外别墅的潮湿气味。
可以看了吧?
她抬手,想将眼罩拉开。但五条悟按住她的手,还是不让她看。
随后,广濑优子,真正的广濑优子开始尖叫,十分歇斯底里: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是刚才五条悟对咒灵做的事,也反应到还回去的脸上了?大概是五条悟把别人的脸搞坏了。
知绘说:“活下来就不错了吧?而且,你就是因为太在意这张脸,才会被咒灵选中。”
说着,她戳戳一言不发的五条悟,仰起头问:“硝子能治好她吧?”
当然可以,所以五条悟懒得搭理广濑,这种人他遇到过很多。他带人回到高专,把广濑优子交给硝子后,两人就离开医务室。
干净空旷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洗刷掉城市里的灰尘味。
五条悟摘下知绘的眼罩,揣进兜里。他面对面挂在她身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不复刚才的冷淡。
他语气拖得长长的,像是撒娇:“她怎么能怪我呢,我已经很努力了。”
知绘摸摸他的头发:“她可能一时没控制好吧?不是真的想怪你。对她来说,脸就是一切,她只是太焦虑。”
五条悟在她身上挂着,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拉开一点距离。
走廊明亮的灯光下,他盯着她,眼睛里有更深的东西沉淀下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脸。
一个认真的,安静的吻。
知绘愣住,嘴唇上是他柔软的触感。犹豫片刻,她闭上眼,稍微抬头,与他更贴合,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但吻的时间不长。
五条悟退开些,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忽然,他举起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在她面前摇摆手掌。
“这个捏了咒灵的头,”他说,“我要洗手。”
知绘点头。
于是,他拉着她回到宿舍。一进门,他就径直走向浴室,一边走,一边脱他自己的外套,脱完外套,就单手解白衬衫。
问题是,他没放开知绘。
“你干什么?”知绘硬生生刹住脚步。
五条悟回过头,理直气壮地说:“你今天早上洗澡的时候,在浴室里偷偷看我,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嘛。”
是她想到「一方通行」和五条悟的身材对比,想拿五条悟画涩.图的时候,但……
“你怎么知道!”知绘的脸瞬间涨红。
“第六感,视线很强烈,这种程度都感觉不到的话,会被偷袭哦。”
“我不介意你画我,”他朝她眨眨眼,“我肯定是最好看的模特。”
五条悟继续解扣子,露出线条硬朗的上半身。他的肤色光洁均匀,暗色块只出现在肌肉块之间的沟壑阴影处,顺着胸腹部沟壑向下……
知绘下意识捂住眼。
下一秒,又一个吻落下来,他含住她的嘴唇,不久后退开。
他声音带着笑意:“网上说,女朋友闭眼,就是要接吻的意思。”
第38章 38你要给我拍照吗?
什么「女朋友闭眼,就是要接吻的意思」,她只是太过窘迫,不知所措才捂住眼睛!
周身是他的体温,带着干燥的热度。
知绘的手指挪开一条缝隙,指缝间的视野狭窄,晃动,只框到他敞开的衬衫领口,项圈,还有线条分明的锁骨。
她再次捂紧眼睛,世界一片漆黑,只有他胸腔里的心跳,一声又一声。
她得缓一缓。
却被轻轻捧起脸颊。那双手很大,掌心带着薄茧,是常年锻炼留下的痕迹。
没来得及睁眼,唇间湿润,清冽的气息像雨后嫩叶,又如藤蔓般悄然探入齿间,再往里生长。她摒住呼吸,抓住五条悟的手臂,气息却渐渐不畅,只好再张开些嘴,想吞下一丝空气。
这个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刚想到这里,堵住呼吸的温度便退出去。她终于舍得睁眼,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白色发顶。紧接着,身体腾空,是五条悟蹲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抱起。
非常破坏氛围的,眼前景象一闪。
明明只有三米的距离,这个家伙竟然带着她瞬移。她被安放在盥洗室的洗手台上。台面是大理石制,隔着厚实的长裤,依旧传来冰凉之感。
五条悟站在她面前,又对她举起自己的手掌,晃了晃,语气平常地说:“洗手。”
“你都摸过我的脸了!”
“其实早就擦干净了,”他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充斥小小的空间,“但是心理上还是想洗。你要是介意,也可以洗洗脸。”
知绘沉默。
她嘴里似乎还残留有他的味道。
但她看着他。他的眼神相当纯净,仿佛他什么都没对她做过,只带着些许快乐,像是夏日吃完一支甜味恰好的冰棒,有那种恰好解渴,嘴里弥漫着清甜的满足。
「日本的男女朋友都会做羞羞的事吗?」
「网上说,女朋友闭眼,就是要接吻的意思。」
五条悟他,该不会是在到处搜罗学习,正在认真扮演「男朋友」这个角色吧?
水流声中,他洗得很认真,按照贴在学校墙上的标准洗手步骤,搓手心,洗指缝,连拇指根部都细细清洗。白色泡沫在他指间堆积,又被水流冲走,
消失在下水口漩涡里。
他洗完手,抬眼看过来。灯光下,那双眼睛有种剔透感,像是玻璃糖纸包裹的糖果,让人想含进嘴里尝尝味道。
只是他赤.裸的上身过分扎眼,肌肉线条凌厉,与那张漂亮的脸有些不搭。还有那个铆钉款式的黑色项圈,总透着一股凶悍,像是恶犬才会戴的东西,但五条悟本人……
知绘忍不住开口:“我觉得你更适合浅色的,没有尖锐装饰的项圈。”
配饰可以是铃铛,可以是蝴蝶结,也可以是镶嵌着蓝色或粉色宝石的款式,随着移动闪闪发光。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很可爱。
五条悟眼睛睁得偏圆,里面映出她的影子。他故意歪着头,嘴角弯起:“哦,你想看。”
知绘低头,捂住发烫的脸。
不到五秒,她听见衣柜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五条悟的气息重新靠近,带着献宝似的雀跃。
“知绘你看。”
她抬起头。
他脖子上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那是用她的浅粉色蚕丝巾系成,柔软的布料遮住项圈,在侧颈打了个饱满的结。丝巾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配上他那张脸,怪和谐的。
太可爱了!
他对她眨眨右眼,对她比个「耶」的手势:“你要给我拍照吗?”
说着,他不知何时已经拿到她的手机,塞到她手里。
她问:“为什么要拍照?”
“你上次和灰原就是这么玩的。”
五条悟凑近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将她圈在怀里。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她的脸颊。
他说:“你也可以把我拍下来画我啊,你手机里都没有我的照片。”
她上次根本没来得及拍灰原,但……
“好吧。”知绘摸着被他亲过的地方,心里肯定,五条悟像应试一样,跑去速成了一整套恋人相处小连招,正在实践中。
她问:“这一招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漫画啊,”五条悟抱着她,整个人贴上来,挤进她两腿之间,严丝合缝地紧贴,“女性向漫画里的细节,确实比男性向要多很多。”
他说完,又觉得不够,松开她,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拿着口中所说的漫画。
知绘面无表情。
漫画只教会他什么时候贴贴!什么时候亲亲!但没告诉他,亲亲的时候突然说要洗手,贴贴的时候突然瞬移去拿漫画,很破坏氛围啊!
五条悟翻开漫画,指着其中一页给她看。那一页上,近乎赤.裸的男女主角,正以她们在洗手台的姿势,纠缠在一起。
只是,这个画师对人体结构和透视的理解似乎不太够,知绘总觉得这画面有点问题。但她毕竟没画过这类题材,一时之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你看的好认真,”五条悟的声音再次贴近,他又一次卡进她腿间,体温透过衣物传过来,“要不然,我们照着这个画面拍一张吧。”
什么?!
“咔嚓。”
她还未来得及拒绝,五条悟已经拿过手机,高举手臂,对着二人拍下一张。他把手机屏幕凑到她眼前——
照片上,他赤着上身,脖子上系着大号的粉色蝴蝶结。而她则坐在洗手台上,发际线抵着他的下巴,一脸愕然。
看到照片的瞬间,知绘好像明白那本漫画的构图问题出在哪里。
“相机离得太近了,”她说,“能不能拿远一点,那样画面的畸变会小一些……要去找人借个自拍杆吗?”
“不需要哦,”五条悟说,“我可以设置延迟拍照,按下快门后,把手机扔到指定位置,用术式固定住它。”
知绘点头。
可就在两人摆好姿势,五条悟扔出手机后,她意识到:有种说法是,手机相册里面的照片可能会被人盗走,在网上传得到处都是……她紧贴一个戴着粉色蝴蝶结的半.裸男的照片,可能会在网上到处传播!
她当即捂住脸。
“咔嚓。”
“知绘,你为什么要捂脸!”
两人贴得很近,知绘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听出他声音里的不满。
他说:“这样就不像原图了,而且你都不肯露脸……”
她辩解道:“本来就不像,我们还都穿着……总之,我怕照片会被人偷走啦!”
五条悟握住她身体两侧,把她提起来,强迫她与他对视。
他说:“不行,我要拍照,至少要让我看得出来是你才行。要是泄露出去,我会顺着网线过去处理的。”
“你连我的漫画盗版都处理不了。”
或许是无法反驳,五条悟鼓起脸,眼中隐隐有水光,让那片蓝色更亮了些……这家伙怎么越来越会装可怜了!
她捏住他的脸,向两边拉扯:“总之,我是绝对不会露脸的!”
但五条悟不肯放下她,一副非要拍到为止的架势。
她得吓退他!
她说:“好哇,你一定要追求露脸的话,那我也要追求还原,方便我参考。漫画里,虽然女角色穿着内衣,但男角色可是什么都没穿!”
好歹是封建大家族出来的少爷,总不能接受拍裸.照吧。
但五条悟眨眨眼,只安静一秒,就放下她,声音里带着奇异的兴奋:“好啊,男主角还立着呢,我也可以哦。”
沉默震耳欲聋。
知绘彻底傻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五条悟说的都是什么,而且那个东西,是想那个就可以那个的吗?!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紧她。他抬起下巴,在她发顶上蹭蹭,又低下头,把脸埋进她颈间的发丝里,轻嗅。湿润的呼吸钻进来,她不由得微微耸起肩膀。
随后,就感觉腿根处抵着,和坚硬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有些不同的触感。
他捏了捏她的腰,声音闷在她的发间。
“我准备好了。”
第39章 39我在这方面也是天才哦。
似乎,连空气都变得坚硬。
前所未见的场面,让知绘也想破坏氛围,以毒攻毒,说不定会让这个奇特的场景变正常呢?
她深呼吸,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试图用一个问题,把脱轨的现状拉回变得严肃一些。
她看着他,板起脸:“为什么你能……那么快地进入状态?”
结果,五条悟像是被夸奖一样,尾音微微上扬:
“一般的男性稍微被贴一下,身体的反应会快过头脑,无法靠意志力消退。我就不一样,当我想的时候,我只需要专注。当我不去想,一切就归于平静。收放自如。”
他就像在说:我在这方面也是天才哦。
知绘把脸埋进他肩窝。视线边缘阵阵发黑,被抽象得有点眩晕。
但她仍然没有放弃挣扎,试图让他放弃拍露脸照:“我们不是刚刚才遇到广濑小姐的事吗?她为了扮演公众形象,总是忽略身体感受。你没有必要为了扮演男朋友,就做自己不习惯的事哦?”
五条悟直起身,松开她,向后退些。
她周身的压力与燥热瞬间消散。只是他歪着头,视线笔直地落在她身上。那股紧张感,又从她的腹部深处,一点点爬上来。
他说:“做出行动时是有扮演的成分,但知绘的反应很有趣,我想多看看你呀。”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肩颈,或是身体的其他地方?他的墨镜早就不知道跑去哪,湛蓝的双眼完全暴露出来,像大海、像天空那样,能将人整个包裹。
知绘忽然意识到,她一直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察。即便两人贴在一起时,也只有她看不见他,但他可以看清她暴露在外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皮肤。
“现在也很可爱。”
五条悟说着,单手捏住她的双颊,使她稍微抬头。
他笑弯了眼:“突然被捏住脸的反应,也很可爱。”
知绘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坐在这里,感觉有千万只眼睛,都是五条悟的眼睛,在盯着她。
这个家伙,他似乎确实对正常的两性关系
不那么感兴趣,却对观察抱有执着……这算什么癖好?
他捏着她的脸,轻轻啄她一口:“知绘,你要看我吗?随便看哦。”
下方,衣料窸窣声传来,有布料落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知绘立刻仰起头,声音从他虎口挤出来:“不许掰我的脸。”
五条悟松开手,一脸失望:“那拍照吧……”
“你拍啊,反正我不看,我也不参考这张照片画画。”
这个家伙,不仅喜欢观察她,似乎也渴望被她看,那么,她可以……
知绘闭起眼睛,故意不看他,也不流露别的表情,不给他看到任何新的状态。
“咔嚓。”
快门声回响,然后是他的叹气声,十分悠长。
“知绘,你真的不看吗?对画人体有帮助。”
“不看。”
“……那我把这几张你露脸的照片删掉,再拍你不露脸的,你会看吗?”
她抱起双臂:“我考虑考虑。”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一轻,被他抱起来。她坐上一个结实、弹性又带着体温的事物,背后有什么东西正抵着她。是五条悟也坐上洗手台,把她抱在怀里。
她睁开眼,眼前却还是一片黑,一只大手覆盖她整张脸。
“这样算不露脸吗?”五条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除了手势,这也是漫画里出现过的姿势。唔,不过这样有点挡住我了。”
他似乎想换个姿势,知绘立刻按住他的手臂。
“这样挺好的,我喜欢这个!”
至少,他被她挡在身后,没有那么暴露。
“那,知绘,反正你都不露脸,”他的指尖伸进她衣服下摆,点在她的肚子上,“我可以像漫画里那样,摸摸你吗?”
知绘来不及反应。
“咔嚓。”
快门声和他的笑声同时响起。
“哈哈,你眼睛睁得好大,睫毛蹭得我好痒。”
他又在观察她。
知绘虚起眼睛,身体有些脱力。眼前是被捂得严严实实的黑暗,反正不会被拍到脸,她就没有制止他。
但他说话不带停,声音低沉,却净说些幼稚又直白的感慨,带着探究般的好奇。他描述着她皮肤的温度,她身体的触感,她呼吸节奏的变化,每一个字都像落在她皮肤上的火星。
有些时候她不想回应,有些时候是他故意按住她的嘴,让她无法回应。她的双手也被眼罩和细绳绞起来,缚在身后,动弹不得。
但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当他的手指探到,她被融化成一片薄雾时,她张开嘴,一口咬住他的手掌。
“哇。”
五条悟松开手。突如其来的灯光刺得她闭上眼睛。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着她的耳垂,解开她的双手。
“不可以继续了吗?我早就没有拍照了,而且,我想看你变成这个样子嘛。”
纸页哗啦啦翻动,知绘睁开眼时,那本漫画飘浮在两人面前。书页上画的内容,和他刚才对她做的几乎一样,只是男主角不会发出奇怪的感慨。
而女主角,她满脸潮红,双眼失神……
知绘抬手,一巴掌抽在他的手臂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那你怎么不先这样给我看,给你自己拍单人照。”
头顶的下巴在她发间蹭蹭。他抱着她,身体左右摇晃。
“好呀~”
五条悟双手将她圈在怀里,手机举到身前,打开自拍镜头。屏幕里,他的脸完整出现,而她只露出一个头顶。屏幕里的他,对屏幕外的她笑。
他身体向下滑,背靠着冰凉的镜子,半躺下去,又把知绘向上抱了抱。晃动间,知绘看见一抹深粉。他抓住她的手,按过去握住。
知绘的脸已经烧得失去知觉。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做,有种感觉,像是她向前迈出一步,五条悟就开着推土机,连地皮都铲掉,冲过来九十九步。
她就在这堆土里安息吧。
但安息不了。
五条悟觉得不满意,他停下来,把她转了个面,让她面对着他,坐在他腿上。然后重新握住她的手,继续。
知绘看着他。
他的面颊泛起一层薄薄的粉,呼吸节奏加快,嘴唇微微张开。他仰起头,颈间的蝴蝶结随着他的动作摇晃,逐渐松散,露出下面的项圈。绷紧的身体渗出汗水,皮肤变得粘黏。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尖拂过他的脸颊。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张开嘴,含住她的指尖。深红的舌尖出现一瞬,又消失。
她能看见他的细微变化,能看清他喉结的每一次滚动……她好像,逐渐理解他喜欢观察她的快乐。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心跳的节拍。
不知过去多久,知绘开口。
“悟。”
没有姓氏,只是他的名字。但栗子花汁染上指尖,整个舒展开来。没等她再说什么,他将她拉近。他的手覆盖上她的,手指有力,掌心有茧,带着发烫的体温。这次,轮到她变得仓促。
不像她只是用手,他的嘴唇落在她颈侧,每一次吐息都像电流,让她皮肤下窜起一阵酥痒。
空气潮湿,沉重,混杂着他身上的香气。那是雨后森林里松木的清冽,在那之下,还有更浓郁的,如麝香般的味道从他皮肤中散发出来,让她头晕……
(插播一条无关的种花tips:
种百合花的话,土的透气性一定要好,所以要经常翻土。初次种下花种时,第一次浇水后,不要天天浇水,要等干了,再大量浇水。要记得定时松土和浇水哦。勤劳的小猫会记得的。)
(再插播一条无关的猫猫剪指甲tips:
让小猫伸出爪子,捏住肉垫,指甲就会伸出来,剪指甲时不要剪到血线,剪完再打磨打磨,洗洗吹干,肉垫捏起来就会更舒服。捏完爪爪要擦干净哦。花花点头。)
……许久之后,当一切都平息下来,两人依旧相拥。知绘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有种未体会过的安宁。
她抬起头时,他垂着眼,长长的白色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只剩下平静。
他察觉到她的注视,那双苍蓝色的眼眸看过来,清澈得像一片无风的海,温柔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轻吻她的额头。
“知绘。”他低声念,声音有些沙哑。
又过片刻,他抱着她,站起身,走向淋浴喷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洒下,冲刷着黏腻的皮肤。水声哗哗作响,掩盖寂静。知绘闭着眼,任由他为自己清洗。
水流停止,他用浴巾将她裹住,抱出浴室,放在柔软的床上。
房间都不需要开灯,正午的阳光穿透窗帘,室内格外敞亮。
大白天的,他躺在她身边,侧过身,看着她。不为这一刻停留,他直接问:
“下一次要是买了t的话,可以更进一步吗?”
知绘无力的手,啪一下抵住他的额头:“下次再说。”
第40章 40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吹风机的声音在这个时间响起,格外突兀。
高中校园里,现在本该是极其安静的午休时刻。这声音带着隐秘的亲昵,像是把夜晚才会发生的事偷偷挪到白天,有种说不出的背德感。
知绘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五条悟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温热的风拂过头皮和后颈,带来沉沉困意——
本该如此的。
但她脑海中不断回放之前的画面:高中宿舍的盥洗室,镜子映出她们,她被按在洗手台前,手机摄像头对准两人……
她觉得自己像个叛逆期的不良少女,在教学场所,在光天化日之下
,和五条悟做了那些,本该在夜深人静时才会发生的事……幸好五条悟安静下来,没有再跟她搞抽象。
也不是。
她回头,正好看见他拈起她一缕长发,慢慢凑到唇边,用嘴唇轻轻抿住那缕发丝。
随后他睁大眼睛看过来。
是故意的。
他像是把她当成个新奇的玩具,要试遍所有的按钮,看看会有什么有趣的反应。就像现在,他在观察她会不会因为这个动作而脸红,会不会生气,会不会……
“干嘛啊。”她嘟囔一声,语气里带着嫌弃,但没有真的生气。
他松开那缕头发,手指顺着发丝滑下:“你的头发真长。”
“嗯?”
“从这里——”他的指尖点在她后颈窝,那里格外敏感,她不由自主缩了一下。他又顺着她的脊椎慢慢下滑,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触感,“一直到这里。”
他的手停在她腰际:“感觉打理起来会很麻烦。”
“还好。”知绘重新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主要是我不太喜欢出门,就很少去理发店。”
不久后,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房间陷入寂静,困倦感终于袭来,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抵上她的后颈,带着刚吹干的温热,和他身上的味道。
“嗯?”她含糊地哼了一声。
“下一次……”他的声音很轻,“你要不要看我穿女仆装?也可以拍照哦。”
知绘愣住。
五条悟……穿女仆装?
她不受控制地开始想:黑白相间的女仆装,木耳边的围裙,白色过膝袜,如果再加上猫耳朵和毛茸茸的尾巴,然后他的身材再娇小一点……
不行不行不行。
那不就是她在日记上画过的理想型吗?
知绘把整张脸都闷进枕头里,耳朵红了。
但这家伙说的话不能信。
今天不也是这样吗?明明说好是要拍他的不雅照片,结果变成她被蒙住眼睛,她被捂住嘴巴,她被绑起来拍照,还有那些……
“知绘。”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兴趣?”
一只手挤进她和枕头之间,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脸颊,迫使她转过头来。然后他也侧在枕头上,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更要命的是,他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像一床过分沉重的被子,沉甸甸的重量让她动弹不得。这是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一如他嘴上说着让她怎么怎么样,实际上却是他软磨硬泡,一定想把她怎么怎么样。
她伸手,一巴掌推到他脸上。
力道很轻,连声响都没有。
但他立刻捂住被“打”的地方,顺便把她的手也按在他脸上,露出可怜的表情:“好痛啊。”
骗人。
知绘想抽回手,却被他用力握住,含住指尖。湿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接着他整个人都压上来,重量几乎要把她的肺挤扁。好在他很快侧过身,改为从侧面抱住她。
他说:“升级领域前,我需要一个激励,万一我在里面失去斗志怎么办?”
穿女仆装拍照就能让你有斗志吗!
知绘在心里疯狂吐槽,但最终还是妥协:“行吧。”
“耶——”他夹着嗓子欢呼,像是已经进入女仆角色,“那知绘酱休息够了吗?休息够了的话,我就带你去找夜蛾校长了哦~”
半小时后,两人出现在教学楼下。
阳光中,知绘眯起眼睛。五条悟很自然地移动位置,用身体为她挡住大部分光。
他们边走边说着接下来的计划。
按照设想,那个租房咒灵的领域刚好能克制他的领域,在里面悟道可能需要不少时间。这期间,知绘的安全就要拜托给夜蛾正道。
“毕竟盯着你的人太多了。”五条悟的语气变得认真,“羂索、咒术界的老橘子们,说不定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刚踏进教学楼,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传来——
“知绘姐姐!”
是虎杖悠仁。
小男孩抱着一袋薯片,像只粉色小狗一样跑过来。他身后跟着伏黑惠,黑发男孩的步伐沉稳,与悠仁很不相同。
悠仁的速度快得不像九岁的孩子,在知绘只有一步时稳稳刹住脚。即便如此,知绘还是习惯性伸出手,担心他摔倒。
悠仁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如幼时那般,下巴一伸,身高正好合适,能把下巴搁在知绘的手心里,对着她笑得灿烂:“你是来看我的吗?”
这笑容太过纯真,让人不忍拒绝。知绘另一只手揉揉他的头发,手感有点硬。
她说:“是的呀,悠仁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话音未落,一只手臂就揽在悠仁肩膀上。
“小孩子出门在外要小心。”五条悟亲热地揽着悠仁,另一只手已经伸进薯片袋子,拿出一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
他一边吃一边说:“尤其不能突然冲到不熟的人面前。”
他又抓了一把薯片:“哪怕这个不熟的人,比如我,旁边跟着熟人,也要保持警惕,知道了吗?”
不然就会被险恶的大人抢走零食。
在他第三次伸手的时候,知绘挪开放在悠仁头顶的手,去拍开他的手。悠仁也终于反应过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薯片袋。
已经快见底了。
五条悟却把手放在悠仁头顶,亲昵地摸了摸:“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变得很熟悉啊,悠仁~”
不顾知绘,五条悟一手揽着悠仁的肩膀,一手抢占悠仁头顶的位置。这种姿态,就像五条悟在和知绘抢小孩,但实际上……
知绘松开托住悠仁下巴的手,后退一步,就见五条悟把悠仁抱起来,像是父亲抱孩子那样,姿势相当亲密。
悠仁整个人都傻了,若不是已经九岁,大概已经伸手够向知绘,想要她抱,以逃离怪叔叔。
而知绘,知绘不想解释什么,感觉说出真相会更丢脸——这家伙怎么连这种醋都吃呢?
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悠仁说:“他只是很喜欢你,想和你成为好朋友。”
“啊?”悠仁睁大眼睛,受宠若惊的模样。
这时,伏黑惠也走过来。黑发男孩看着眼前的场景,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知绘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五条悟该不会从来没有这样抱过惠吧?明明惠才是他名义上的被监护人,如果看到监护人对别的孩子这么亲热,而对自己却总是漫不经心……
她和悠仁同时看向惠。
惠被这眼神怪到停住脚步,不解地望向这三人,随后意识到什么,连忙解释:“我对这种事无所谓……”
话还没说完,知绘就弯下腰,轻轻牵起他的手。
男孩怔住,飞快地别过脸。
“咳,”知绘清清嗓子,试图缓解尴尬,"这是……交换被监护人的游戏。毕竟悟临时把你交给我,所以他也想接近我的邻家弟弟。”
“……嗯。”惠小声应道。
悠仁明显松了口气。他这段时间和惠一起玩,已经知道惠和五条悟的关系,刚才还在担心会不会影响他们。
而五条悟,在听到知绘那声自然而然的「悟」之后,全然没了搞事的心思。他抱着悠仁凑到知绘旁边,毫无预警地低头,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吻。
“啊?”悠仁张开嘴。
“嚇。”惠吓出声。
知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这个人都在小孩子面前做什么!
惠难得不稳重,满脸「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惊声道:“你们,该不会在……”
“没错!”五条悟抢答,炫耀着说:“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恋~人~哦~”
他故意拖长音调,像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
“以及,惠——”他的表情又立刻严肃起来,说起两个话题时,一边完全不影响另一边。
“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暂时回不来,你和悠仁不要乱跑,顺便……”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知绘身上:“要帮我保护好你的监护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