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试卷绝版(1 / 2)

盐碱地 周求剑 3245 字 7个月前

CT结果出来后,何豫的穿刺活检被叫停,在医生的要求下去拍增强CT。

得知消息的纪何初开启幽灵模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对何豫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并瞅准时机,在护士念到何豫的名字后快步上前,一把夺走了交到谌峰手里的CT照片。

谌峰不悦地“啧”了一声,被何豫及时按下胳膊。

“看得懂吗就抢。”何豫笑着问。

幽灵不搭理人,拿着东西迅速转身飘走。

“这小孩,”何豫转头看韩驰,语气酸不溜秋的,“他理你哈?”

“我是从犯,从轻判了。”

为自己辩护了一句,韩驰悄声道:“心不在焉大半天了,鞋都差点穿反,吃饭的时候筷子也——”

瞄到幽灵停下脚步回头,韩驰干咳一声,推推何豫的肩膀:“……走吧。”

诊室里,医生皱着眉扶了扶眼镜,蓝黑色的影像反射在医生的镜片上形成薄薄的一条光路,纪何初觉得那像一层冰面。

“医生,情况怎么样?”谌峰问。

“你这个……考虑是胸腺瘤啊。”

“胸腺瘤?”何豫自己都愣住了,“我不是非霍奇金吗?”

“从目前的两个影像来看都考虑是胸腺瘤,瘤体不大,边界也比较清晰,做手术切除就可以,不过……”

这时候的停顿简直是钝刀子磨人,纪何初问:“不过什么?”

“他的淋巴结有一点肿大的情况,结合既往病史,最好当然还是做一下穿刺,看病理进行确诊,但他现在做穿刺有转移的风险。”

“风险大吗?”纪何初问。

“这个目前我没法给出具体的判断,”医生说,“一般来说,肿瘤因为穿刺而发生转移的风险非常低,但他的情况比较复杂……稳妥起见我先叫一下会诊,然后再确定治疗方案。”

会诊的时间并不长,韩驰及时将消息同步给罗格教授,对方以视频的方式参与其中,并致电自己胸外科和肿瘤内科的同事,一群人反复斟酌利弊,最终确定了何豫下一步的治疗方案——停止化疗,等待手术。

结合何豫之前的用药情况,手术时间初步定在六周以后。

相比一次又一次化疗和放疗的煎熬,手术是更直接也更痛快的方式。因此何豫很轻松便接受了新的治疗方案,同时惋惜自己的头发剃得太早,说不定可以不剃。

纪何初强迫自己不去深究何豫的轻松到底来源于什么,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只是幽灵当久了好像真的被附身,内心空洞,克制不住地频频发呆走神,睡眠质量也严重下降。

“想什么呢,坐这儿半小时没动了。”

掰开纪何初交叠在一起的双手,韩驰握住,问:“晚上吃什么?”

“随便,”眨了眨眼睛,纪何初回过神,抽开手作势起身,“我去趟CT室。”

“诶,”韩驰将人拉回来,“没这么快,前天不是才拍过?”

“哦……”

纪何初懵懵地坐回原位,被韩驰捏住指尖。

“别抠了,再抠出血了。”

一焦虑就抠手指是《纪何初养护手册》上的新增内容,韩驰揉了揉纪何初的指头,宽慰道:

“舅舅这三次的CT结果都显示瘤体没有增长,医生都说安心等手术就行了,你别瞎想。”

“没想这个。”纪何初抿抿嘴。

“那想什么了?这几天晚上都翻来覆去的。”

“我吵到你了?”纪何初睁大眼睛问。

“没,我本来也没睡着。”

韩驰歪了下头:“和我说说?”

“……就是睡不着,”韩驰的语气让纪何初觉得耳根痒痒的,他反客为主道,“你不也没睡着么。”

“一点亏本买卖不做啊纪老板,”韩驰笑了笑,拿出手机给对方看,“这次的甲方角度刁钻,方案改了三版还不满意,死揪创意点不放。”

纪何初凑过去,听韩驰讲完大体经过后又浏览了一遍聊天记录和文档,想了想后拿起放在一旁的平板,点开电容笔开关。

笔尖在屏幕上点戳的声音不断,韩驰其实没打算再让纪何初做脑力劳动,但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他在一旁看着全当欣赏,心头暖烘烘的干脆也没阻止。

“你要开学了吧?”他开口问。

“我请假了。”

纪何初头也不抬地说:“学院规定最长只能请一个月,黎导已经批了,在等学院审核。”

韩驰点点头表示理解,继而关心起对方的学业:“到时候要不要定期去学校给你拿笔记资料?”

“操你自己的心。”

纪何初说完,停下笔,将平板递了过去。

屏幕上简单地画了五个连在一起的圈,细看圆圈里还写了字。

“金……木水火土?”韩驰讶然。

“嗯,”纪何初淡淡地应了一声,问,“有想法吗?”

不太明白纪何初的意思,但韩驰依旧听话地往这个方向思考——之前倒确实想拍一组太极主题的片子来着,大面积的黑白色块与阴阳平衡非常高级,故事承载性也很好,而且……咳咳,扯远了,这次接的是广告商片,甲方提供的产品是护肤品套盒,强调功效各有不同,多管齐下最终达到平衡……诶?

韩驰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刚想出声,纪何初将电容笔塞到他手里,面无表情地先比了个“嘘”,再比了个“请”。

韩驰失笑,忍住想捏他脸的冲动,低头在屏幕上涂写起来。

不多时,房间里响起一阵连续不断的手机震动声。韩驰牵起嘴角,朝纪何初凑近:“纪老板,你私下里是不是跟我这个甲方认识啊,嗯?”

“不是,”纪何初抬手抵住贴上来的人,“你别发神经。”

“那怎么你说话这么管用。”韩驰亮出屏幕,对话框里赫然摆着甲方发来的一个大拇指。

“考虑来工作室上班吗纪老板,”韩驰笑道,“朝九晚五,工作轻松,每天坐前台摇手当吉祥物就可以。”

“不考虑,你请不起,”纪老板言简意赅,“谁想的方案谁去前台摇手。”

优秀的老板从不居功:“你的五行八卦阵有汗马功劳。”

“那你该找品牌负责人,微博显示他近期给五行八卦一类的图文点过赞,不止一条。”

韩驰愣了一下,咪起眼睛:“我的微博你是不是也翻过?”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自恋?”

“没有。”

“你很自恋。”

行吧,太极跟五行八卦阵只是师出同门,下山渡劫然后碰巧相遇。

“让品牌负责人坐前台难度比较大。”韩驰将话题扯回来。

纪何初点点头表示认同:“你也请不起。”

啧。这吉祥物怎么尽说些让老板心凉的话。

还要说两遍。

“谁说我请不起?”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面对质疑最好的办法就是行动,韩老板当即掀了被子把人捞起来,拎了外套就往外走。

“干什么?!”

“请你吃好吃的去。”

“……你脑子里是不是……我没穿鞋!”

“吉祥物穿什么鞋,抱着得了。”

“吉你大爷!那我不去!”

“哎!怎么还动手呢!哎!疼疼疼……回去穿回去穿,别揪了……”

纪何初的脸色在吃到美味的猪肚鸡后有所缓和,但食疗的疗效似乎并不作用于耳朵,回到医院后韩驰的一只耳朵依旧红得很突出。

纪何初搜索出《黑猫警长》的相关图片,用画笔将绑了绷带的一只耳涂成红色,保存至图库,向经典动画致敬。

做完这一切,纪何初神清气爽地调出电子书进行阅读,发现猪肚鸡的疗效竟还包括集中注意力,简直神医。

“笃笃笃——”

很程式化的敲门声,在当下这个时间点显得非常奇怪。病房内两人对视一眼,韩驰走过去开门。

外头站着一个男人,一套西装从里黑到外,领带黑色,连提着的公文包也是黑的。

“请问——”

那人目光在韩驰脸上打了个转,朝里头张望道,“纪何初先生在这里吗?”

找纪何初的?

韩驰没让开,问:“您是?”

“我姓方,”男人拿出一张名片道,“是何郡女士的律师。”

韩驰伸出去的手猛地一顿。

“打扰了。”

方律师侧身走进病房,看到坐在病床上的人,再度出声确认:“纪何初先生?”

“我是。”

“您好,我是何郡女士的律师。”

男人再次自我介绍,接着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一样的东西,递给纪何初。

“纪先生,很遗憾地告知您,何郡女士已于昨日凌晨三点二十六分因病离世,请您节哀。这是何郡女士追思会的举办地点和时间。”

纪何初的目光从对方脸上慢慢落向那张信封,没有伸手去接,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等了一会儿,方律师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关于遗产部分,何郡女士留有公证遗嘱,她离异后没有再婚再育,在法律上的顺位继承人仅有您一人。考虑到亲属离世在情感上需要缓冲期,手续办理我会过段时间再来找您沟通,现阶段您只需要签署一份《遗产管理确认书》就可以了。”

重新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纪何初仍旧没有动作。方律师看着对方毫无反应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

“你是她唯一的孩子,这么多年没来往,亲生母亲最后一面都不打算去见?”

闻言,纪何初抬眸,眼神刚聚焦在对方脸上就被一个背影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