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是哥们.......(2 / 2)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泛滥,闷在心口,让叶祈安有些分心,工作的时候还好,一旦闲下来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满脑子想的都是封今。

不过好在今天是周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晚上也能见上面。

意外当然大多数都是叶祈安这边出的。

幸运的是今天非常顺利,直到叶祈安驶出医院,即将到家都没有被医院的事绊住腿脚。

叶祈安今天到家到的早,反倒封今这会儿还没在。

稍稍休整了一下,叶祈安想起了上回从封今房间顺出来的书,正准备鉴赏一下时,就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响。

封今才刚拉开门,第一眼先看见了沙发上的叶祈安,还没等和叶祈安搭话,余光就先瞥见了自己的房间发生了些许微妙的改变。

很轻地皱了下眉,封今问:“有人来过家里?”

“嗯。”叶祈安诚实地点了下头,解释道:“我同事他......”

封今只感觉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心脏瞬间就没了动静,好像就这么被无限地缩小,然后就再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

不待叶祈安说完,封今下意识地就关上了门,把自己关在了门外。

叶祈安:“......?”

怎么?

自己放逐自己了?

叶祈安一脸莫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正要出去喊金毛回家,但才起身就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叶主任,有点情况要你处理一下......”

“对,车祸,患者颅底骨折伴颈内动脉假性动脉瘤,需要紧急介入。”

“没事没事,你电话里说就行,不用专门来一趟,比较急呀这事,你那方便开电脑吗?”

叶祈安无奈地止住了脚步,和对面的值班医生沟通了一下情况,因为情况紧急,还是先去开电脑远程查看了一下CT血管造影,口头上指导了下对面先行覆膜支架置入术来稳定患者病情。

封今才刚关上门就开始后悔了,默默地在门口发了会儿呆,觉得自己有些不太理智,都没等叶祈安说完话就关了门,打断了叶祈安说话不是一个好的行为,以后必须得禁止此类行为二次出现。

封今反省了一下自己,然后才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应该还处于生气的状态才对,怎么自己反省起自己了?

叶祈安都让别人睡他的房间了。

之前才说好的是他的房间,现在就又成客房了......

随便一个人都能住。

封今暗自生了会儿闷气,又抽空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心里更是发凉。

很好,叶祈安甚至都不出来看看的。

封今愈发焦躁了起来,只感觉隔着这扇大门,他和叶祈安共同生活的这段漫长的时间再度冻结,凝结成了一方厚厚的冰砖横亘在眼前。

尚存着一丁点希望,封今不声不响地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或许有十分钟,二十分钟,封今不确定,也没敢去看手机确定。

直到腿都因为一动不动的姿势站麻了,封今才终于算是说服了自己放弃,没再回头看那扇门,也没再门口站着等着当傻子,逼着自己抬脚离开了。

“再说一万遍.....”沈夺有些绝望地开口,“我真的不是情感专家,你能不能去找傅斯啊?”

封今抱着胸不悦地抬眼看他,道:“这事不能找他。”

“为什么?”

封今表情略显古怪,酝酿了好半天才勉强道:“我和叶祈安吵架了。”

沈夺一脸不可思议,震惊道:“你俩还能吵架?为什么?你这么恋爱脑都能和他吵?”

封今有些无语,“不是哥们......”

“不是哥们就要吵架?”沈夺更震惊了,“不是,你俩不是情侣吗?”

“......”

封今表情更无语了,沉沉地闭上了眼,开始后悔自己怎么会找沈夺来讨论这个问题。

算了。

事已至此。

封今在心里叹了口气,劝服了自己后才道:“不是。”

沈夺困惑地歪头,“什么不是?”

封今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和他不是情侣。”

沈夺沉默了一会儿,才评价道:“我听出你对这个事实非常不满的情绪了。”

封今撇过脸,讽刺道:“要你说。”

“那说点别的呗。”沈夺终于正经了起来,说道,“你和他什么情况?”

封今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原以为封今这个锯嘴葫芦不会那么服气地说出实情,沈夺都想放弃地主动转移话题了,却没想到封今竟然说了。

沈夺一边听,表情一边随之发生千万种变化。

听完之后给没给封今有效建议暂且不说,最起码情绪价值是给足了。

“......你俩还挺潮。”被这荒唐的故事打破了心理防线的沈夺点评道,“感觉只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封今沉默,又道:“那一般都会是什么结果?”

沈夺似是想了想,才道:“两种吧。”

“一种就是怎么说?先婚后爱?在过程中爱上对方后就理所当然地抛弃那个傻不拉几的合同继续在一起。”

“还有就是你俩就此拜拜。”沈夺略为残忍地开口,“都没有当朋友的可能,等协议结束就老死不相往来。”

见封今蓦地抬眼看他,沈夺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稍微现实一点,你俩如果没有这个协议存在,生活中真的会有机会接触吗?他工作那么忙,永远都泡在医院里,一出点什么事他根本顾不上你的,人家是事业狂,你不能指望他会为了你停下来......”

封今却道:“我可以为他停下来啊。”

沈夺猛地一噎。

“他会一直都这么忙,抽不出时间来陪你,他在意的人永远都不会只有你一个......”

封今没有辩解,直到沈夺说完之后才道:“我知道。”

沈夺迟疑地接话:“那你......”

“但是我还是爱他。”

沈夺没有话说了。

过了好半响,沈夺才支吾道:“嗯......或许他可以......”

许是猜到了沈夺想说什么,封今摇了摇头,说:“我也不需要他为我改变什么,他只要做他自己就好了。”

其实封今也不知道爱是什么。

他以前从来没有爱过谁。

叶祈安是唯一一个。

他曾经想过爱或许是需要征服一个人,但是真正遇见了叶祈安,他才发现他根本不舍得也不愿意见叶祈安为了任何人变得顺服,只希望并且任由着他在他心底来去自如。

还是那句话,他始终相信能动性是他的。

他只要做好爱叶祈安这件事就好了。

他会一直选他,这次,下次,次次。

永远都只会是叶祈安。

安静了许久的沈夺耸耸肩,道:“那你现在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回去吧。”沈夺冲封今笑了笑,“和他好好聊聊,希望下回我在坐到你面前能听到是好消息。”

许是觉得就这么回去有些没面子,封今欲盖弥彰地去超市转了一圈,拎着一大袋菜回了家,想假装一下自己刚才突然关门走人只是为了出去买菜。

是的。

封今是个要面子且十分有自尊的人。

门打开后,客厅的灯光顺着门缝挤了出来,封今也看清楚了室内的景象。

叶祈安睡在了沙发上,身躯微微蜷着,呼吸轻缓平稳,似乎已经睡了很久。

客厅的大灯没有开,只有靠近阳台的一盏小小的落地灯散发着朦胧昏黄的光芒,轻柔地洒在叶祈安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薄沙的泛着莹润光泽的珍珠。柔光遮掩去了些许疲倦与憔悴,但却依旧拿他眼下的存在已久的乌青一筹莫展。

似乎被这个场景吞噬了大脑,封今在门口安静地站了很久,就那么静静地立着,目光沉甸甸的放在沙发上的叶祈安身上,不舍得移开一下目光,恨不得将他就这么牢牢地永远锁在自己的视野当中。

原本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杂乱心绪再次肆意泛滥。

叶祈安不知道他爱他,所以封今可以肆无忌惮地亲近他,好像他们真的像真情侣亲密无间一样。

可协议一旦结束,封今给自己营造的幻境也就随之破碎了。

那他们之后会怎样呢?

变成朋友,还是陌生人?

封今感觉心脏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包着棉花的铁块,甚至连呼吸都感觉生疼,他曾经希望一年能过的快一点,可现在只希望这份协议能一直延续下去。

过了好半响,封今才轻轻地合上了房门,脚步伶仃地往前挪了一步,又一步,而后在沙发前缓缓蹲下,呼吸似乎也下意识放轻了。

封今的目光一直落在叶祈安脸上,一动不动,连一秒钟都不愿意脱离,只是余光意外瞥见了什么,才勉强撕开目光,偏头看了一眼。

是那本书。

叶祈安似乎是已经开始读了,书页有翻动的痕迹,封今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叶祈安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等他回来一边垂眸看书的景象。

明明叶祈安之前都还说过他没有时间看书。

但或许就是他说过一句他觉得挺好看的,所以叶祈安才会愿意抽时间去体验和感受他喜欢的东西。

凝固纷杂的思绪悬而未定,身体似乎也短暂地脱离了意识的操控。

在反应过来后,封今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撑着沙发的扶手俯身靠近了叶祈安,嘴唇小心地贴在了他光洁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存在于他的嘴唇上,伴随着微弱的电流,细细密密地攒动摇曳着,而后枝杈般地延伸拓展,一股酥麻痒意开始蓬勃地泛滥,旋拧着狠狠钻进了心脏中。

封今这下知道他真的完了。

即使他知道叶祈安可能不会爱他,他却还是愿意,也只愿意去爱他。

叶祈安在同时轻微地动了动,眼睫阖动了一下便直接睁开了眼,在看见近在眼前的封今时也丝毫不意外,目光只是在封今的嘴唇上停留了两秒,才道:“不要告诉我,刚才有人偷偷亲我了。”

封今一顿,没承认也没否认。

见封今没吭声叶祈安也不在意,撑着沙发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扭头看了眼大门后问道:“你去哪儿了?”

封今却问:“你一直在这儿等我?”

“是我先问你的。”叶祈安开口。

封今沉默了一会儿才挤出了两个字,“买菜。”

叶祈安没忍住笑出声,揶揄道:“封今,你说谎的水平真的蛮差劲的,我都在想当初找你签合同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毕竟那个协议的本质还是骗他父母。

封今神色微变,撑在沙发上的手突兀地箍在了叶祈安的腰上,然后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劲儿将有些惊诧的叶祈安按进了怀里,掌心贴附在了他的脊背上,另一只握在叶祈安腰侧的手也缓缓收紧,把腰线几乎要嵌进他的掌纹当中。

“叶祈安。”封今的下巴抵在叶祈安的肩膀上,忍不住叫他,低声问道:“你后悔了吗?”

他问他,却又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就算你后悔了,那,那我也不会......”

明明是在放狠话,偏生要结巴一下,倒显得像是在给自己坚定信心了,也不知道这是说给他听的,还是在自己哄自己。

叶祈安心里其实有点想笑,却不知怎么的没有笑出来,只是轻轻一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吐了口气,然后伸手紧紧环住了封今的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随着掌心一起陷了进去。

“没有。”叶祈安告诉封今,“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的语调要比悬浮在海面上的月色还要柔上几分,在过去的数三十载人生里,他不记得自己有更温柔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