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烛影燃 牵手不够
镇魔石狱一如从前般阴暗, 低沉,压抑。
洛星野负责外勤抓捕,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镇魔石狱。
“大魔头以前就住这儿?”他往四周瞧了瞧, 又用手摸了摸铁制的栏杆,“别的还行, 就是暗了点儿。”
“业障太深, 勿受天道恩泽沐浴,当然就会黑, ”张玺摇头,“在镇魔石狱的每一天,相当于在抵偿债孽。”
“咦?”洛星野好奇地回头看,“樊绝,我好像记得你能刑期有足足一千年来着, 到底犯什么事了?”
“不记得了,”樊绝耸了下肩:“你们抓我, 难道不是因为我把天穹撕裂……”
“是业障, ”燕止突然说,“你身上旧的业障尚未偿还殆尽,又添新罪,必须要在石狱赎清……”
所以便判了整整一千年。
“啊……那你们管得真多, ”樊绝目光晃过四周被关的要么鬼怪,“一千年前犯的事, 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你们还……”
“你懂什么?洛星野摇了摇头,“我们把你们抓起来也是给你们机会赎罪,你没听过业障太多,会遭受天罚吗?”
樊绝:“我不光听过, 好像还经历过。”
洛星野:“……666。”
“天劫,”燕止神色平淡地开口,“樊绝,你的封印被提前解开了。”
樊绝本应沉睡,提前破开封印,便是逆天而行,业障缠身,就会……招致天劫。
樊绝眯了眯眼,兴致盎然地问:“这么说,大审判官还是在救我了?”
“纠正错误而已,”燕止照旧没什么表情,“你不如想想,你的封印为什么会被提前解开?”
“啊……”樊绝歪了下头,趁没人注意用小拇指勾了一下大审判官的食指,“从之后的一系列巧合来看,我猜……是不是和这个幕后人有关。”
燕止抬了抬眼皮,握了一下樊绝的手指,然后再放开。
“我懂了!”洛星野一拍脑袋,“那个幕后人才是大boss!他想利用樊绝干点什么坏事之类的,说不定是想让我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樊绝:“分析得不错。”
洛星野一瞬间对樊绝充满了同情,他拍了拍樊绝的肩,郑重道:
“虽然你千年前可能干了点坏事,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失忆了,他们还利用你……太过分了!还是趁现在洗心革面,和我们联手,早日出狱,从此以后好好做人……”
“是吗?”樊绝也十分配合地点了下头,只觉得某个小道士还是太傻白甜了。
他们口中的异管局伟光正,就好像真的有多为小妖魔们着想。
但樊绝真的刑满以后,异管局会容他一个随时能毁灭世界的大魔头在人间逍遥?
就像他们口中说的天道——封印他,真的是因为他犯下了什么重罪?
樊绝不这么觉得。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是天道容不下他。
所以他和天道,是永永远远的死敌。
不过他很好奇,按燕止这么一百年一百年刑期减下去,等他真的赎完所谓的罪,公正无私的大审判官该怎么做?
樊绝压低声音问:“我刑满之后,你真的会放我出去?”
燕止顿了顿,偏头看他:“不然呢?”
“那……我出去以后,还能和你牵手吗?”
燕止:“……我以为你会再也不想和我见面。”
“为什么不想?”樊绝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确定除了他们之外,任何一个人都听不到,“我喜欢你啊,当然想牵一辈子的手。”
“……”
樊绝歪歪头。
“樊绝,”燕止的语气里似乎有点无奈,“你‘装作喜欢我,想和我牵手’,是想要逃出去?是吗?”
樊绝下意识想点头,又立马摇头:“不是。”
“那等到时候,你已经自由了,还要和我牵手干什么?”
樊绝:“……”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他就是想牵。
不,他的意思是,他现在应该装作想牵。
“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喜欢你?”樊绝看起来很受伤地开口,“我看起来很花心?”
燕止不想和某位谎话连篇的魔头理论:“是吗?那就当作你喜欢吧。”
“那牵一下手。”樊绝小声开口。
燕止往下瞥一眼,然后很轻地握了下樊绝的手,手套的皮质触感摩擦过樊绝的指间,又很快地消失。
燕止把手收了回来:“这里人太多了,回去再说。”
樊绝忍不住笑:他的条件明明是——燕止永远不能拒绝他的牵手。
但事实上,燕止会主动牵他的手哎!
大赚特赚。
樊绝轻声回应:“回去不戴手套牵。”
燕止看了看幼稚的大魔头:“嗯。”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洛星野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樊绝和燕止,“像是有人在……”
樊绝:“……”不会他和燕止的对话被洛星野给听见了吧?
他明明用了一点法力隔音才对……
“好像是前面有人在叫,”洛星野又仔细听了听,“还叫得挺惨的。”
樊绝和燕止恰好落在后面,他们往前走了两步,果然也听到了惨叫:
“啊啊啊啊啊……别打了……啊啊啊啊……”
“啧,”樊绝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去看看。”
……
镇魔石狱深处一间审讯室里,冯狱长正挥着鞭子,一下又一下抽在一个小妖怪身上:“还敢不敢跑?嗯?还敢不敢跑?!!!”
小妖怪奄奄一息,整个人被打得面目全非,一张脸上糊满了血水,让人看不清本来的面目:“不……不敢了……”
“我问你,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跑……”
“冯狱长!”张玺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燕止一眼,连忙大声呵斥,“谁让你动用私刑的?”
“张副局……”冯狱长整个人一僵,连忙转过身来,在看到燕止的时候更慌了,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鞭子,“燕……燕大人。”
燕止眉心微蹙。
“我……”冯狱长搓了搓手,“我是在审讯逃犯……”
“逃犯也不是这么审的!”张玺翻了个白眼,“回去写检讨停职!”
冯狱长的唇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敢吱声。
“昨天为什么没去体检?”张玺一边指挥洛星野把那个被审的犯人放下来,一边盘问冯狱长。
“就……就工作比较忙,所以……”
张玺:“那就现在检查,把衣服脱了!”
“啊?为什么要脱……”
樊绝饶有兴致地看着被放下来的,那个浑身血淋淋的犯人,联系那本×漫仔细思考:“为什么有的人挨鞭子会叫得很惨,有的人挨鞭子会叫得很奇怪?”
洛星野:“什么人叫得很奇怪?”
樊绝:“我看的一部动漫。”
燕止:“……”
洛星野瞪了樊绝一眼:“……大魔头,你有没有点同理心,好歹你也算是他的王上,他都被打得这么惨了,你还……”
“我可不是他的王上,”樊绝靠在一旁,上下打量了这个犯人一会儿,“而且我也不觉得他有多疼。”
洛星野顿时收回了刚刚对大魔头的同情。魔头就是魔头,根本就不会有人类的道德和同理心。
燕止听到樊绝的话,也没有多生气,只是也转头看了一眼被拖下来的、血淋淋的犯人,然后突然目光定了一下:“把他的衣服脱掉。”
“啊?”洛星野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照燕止的嘱咐摸了两把,掀开了犯人身上的血衣,“话说他的手感怎么怪怪的?我靠靠靠!”
洛星野浑身一震,整个人蹦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血衣之下根本不是人类的肌肤,反而是棕色的、木质的纹理遍布了整个人的全身,四肢连接处,奇怪的机关关节正疙瘩疙瘩响。
哪里来的什么小妖怪,这个所谓的犯人,分明就是个木偶傀儡!!
樊绝仍然不甚在意地轻笑:“我说了,我可不是一个木偶的王上。哦,对了,这里可不止一个木偶……”
“啊!”那边张玺也大叫一声,洛星野连忙转过身去,就看见张玺拿着冯狱长的衣服,颤颤巍巍地指着他,“你你你……”
冯狱长的脖子底下全部是木质的人偶躯体,唯一个脑袋惟妙惟肖,看起来和真人无甚差别。
这让洛星野更感到毛骨悚然的诡异,他一把掏出符咒,捏在手心。
樊绝若有所思地开口:“看来我们从走进镇魔石狱开始,就被算计了呢。或者说,这里……还真的是镇魔石狱吗?”
冯狱长闻言,脑袋僵硬而缓慢地转向樊绝,然后突然扬起诡异的笑容,下一秒,只听见“咔嚓”一声,冯狱长的脖子断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整个空间都发生了变化,无边无际的漆黑蔓延开来。
……
这是一个提前布置好的秘境。
樊绝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冷静地思考着。
这次那个幕后之人做得不错——从一开始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他们引来这里。
但什么时候……石狱被这个人给控制了?
异管局居然没有察觉到吗?
真是废物。
樊绝尝试缓缓往前走。
幕后人想要干什么?把他困在秘境?还是……燕止他们怎么样?
樊绝仍然在往前走。
他的步伐和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呼吸却难以克制地,一下比一下急促起来。
樊绝怕黑。
这里实在是……太黑了。
就好像又回到了一千年前,他刚被天道封印的时候,也是像这样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紧张,惶恐,害怕,然后是,仇恨。
他恨天道。
恨一切囚他于无际黑暗中的人。
樊绝的脚步停了下来。
无尽的魔气开始从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无差别地轰向四周。
打碎一切就好了,幻境,还有黑暗。
其实仔细想想,如果幻境本身还处于镇魔石狱中,那樊绝此刻漫无目的的攻击就有可能伤到无辜的人类和妖怪。
但这和樊绝有什么关系呢?
他突然顿了顿。
“永不伤害人类。”
樊绝的魔气一点点消散了。他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在漆黑中望了望自己的手心:算了。
他垂下眼。
万一大审判官不和他牵手了怎么办?
……
燕止现在应该在他身边才对。
他负气地想:最需要牵手的时候,燕止居然不在了。
就应该将他永远锁在身边才好。
樊绝这样想着,突然顿了顿,他好像感应到了一点微弱的、属于他的魔纹气息。
他迅速寻着气息的来源赶了过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一点光亮突然倒映在了樊绝的瞳孔里,他愣了愣,往前望去。
是那根……在镇魔石狱里陪伴了他不知道多少日子,永远长燃不熄的蜡烛。
它被拿在了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上,那只手的虎口上,妖冶的魔纹似乎又变红了很多,就好像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一样。
是大审判官。
樊绝站在原地,看着燕止。
“怕黑?”樊绝不动,燕止便缓缓上前,走到了他的面前。
樊绝喉结滚了滚,他弯了下眼睛:“你还真信啊大审判官?该不会是担心我,特意拿着蜡烛来找我吧?”
燕止没有在乎他的嘲讽,淡淡道:“嗯。”
樊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想牵手。”
燕止抬了抬眼,然后伸出手,抱住了樊绝:“你的样子……看起来牵手不够。”
樊绝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抱紧了燕止。
他把脑袋埋在燕止颈间,用力蹭了蹭:“怎么才来?”
燕止抱着樊绝,感受着樊绝抱着他的手用力地缩紧,平静道:“要找蜡烛。”
“没有蜡烛也行,”樊绝蹭蹭燕止的脸,说:
“有你就够了。”
第32章 傀儡戏 燕止,神剑。
燕止让樊绝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又不会发光。”
“你会, ”樊绝放开燕止,又去牵燕止的手,“你的眼睛里, 就有光。”
“按你这么说,你使用法力的时候眼睛里也有光, ”燕止随他去牵, 甚至担心某位大魔头害怕,特意反握得更紧一点, “现在不怕了?”
大魔头继续嘴硬:“我只是随口一说,某位大审判官居然会相信。”
“哦,”燕止看了眼手里的蜡烛,“那吹掉?”
樊绝瞳孔张了张,立马说:“吹掉干什么?用来照明也不错, 洛星野和张玺还不知道在哪。”
燕止把蜡烛递给樊绝:“自己拿。”
樊绝“啧”了一声,把蜡烛乖乖拿到了手里。
燕止的眸倏然间亮了一瞬, 似有流光划过, 一片漆黑的四周突然闪烁了一下,又变成了镇魔石狱的模样,然后又再度恢复黑暗。
“破障?”樊绝觉得有点意思,“很克制幻境的能力, 有时候我会觉得,大审判官就像是专门为了对付我们魔族而创造出来的。”
燕止按照刚才看到的景象, 牵着樊绝往镇魔石狱的出口走:“是吗?”
“是啊……”樊绝说, “你的神力与我相克,神剑又似乎独独克制我,真是让我不得不杀的敌人。不过如果我们不是敌人,是恋人的话……”
樊绝又开始乱撩了。
燕止头都没回, 带着樊绝继续往前走。
啧。樊绝叹一声气,大审判官怎么这么油盐不进。
“这次任务成功,你奖励我什么?”樊绝选择换一种角度切入。
燕止:“你想要什么?”
手也牵了,那种事也教过了,樊绝还想要什么?
总不可能真的想和他……
“我考虑一下。”
樊绝其实决定好想要亲亲了,但是又担心大审判官不会同意。
那就拥抱好了。
不能再少了。樊绝退而求其次地想。
作为一只非常有志向的魔,一次多要点怎么了?请动他本来就是很贵的!
不远处开始有了微弱的白色光线,越往前走,白色光线就越盛。
那里极有可能就是这片幻境的出口。
燕止带着樊绝走过去。
樊绝突然觉得有点可惜,到了有光亮的地方,他就没有这么好的借口找大审判官牵手了。
他没什么表情地低头,看了一会儿手里的蜡烛,眸光突然动了动。
蜡烛的灯芯似乎有些熟悉。
和他待在镇魔石狱里那些年,时常看到的那盏灯的灯芯有些像。
异管局的灯芯都是从同一个地方进货的?
面前的光亮越来越盛,樊绝握紧了燕止的手,与他一起踏了出去。
但迎接他的……并非镇魔石狱,而是……
……
樊绝头顶是被撕裂的苍穹,此刻他正显露着真身,一头长发之上,是一对象征着天魔无上身份的魔角。
狂风吹散他的发,他沉下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不远处,如剑刃一般冷漠的男人正执神剑与他对峙。
是他刚苏醒的那天。
樊绝非常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燕止将用那把神剑,毫不留情地斩断他的魔角。
樊绝看着大审判官那双不带有一丝感情的眼睛,恍然间甚至会怀疑那个会和他牵手的燕止,和眼睛冷漠的敌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燕止的神剑已经出鞘。
凌厉的剑气凝聚在神剑之上,然后带着破空之势袭向樊绝。
樊绝眯了眯眼,突然侧身上前,手里凝聚出强大的魔气,径自攻向燕止!
燕止似乎也没想到樊绝居然会这么直接动手,手里的剑又挥出两道剑气。
樊绝不避不闪,居然用周身法力直接扛下了那两道剑气,然后带着法力的一拳重重打在了燕止的肚子上。
“咔嚓——”是木偶关节断裂的声音。
“燕止”的身体开始往下垮,断裂的花袖关节从衣袖中落出来,从空中往下掉。
“啧,能不能派个稍微能打的,再来装燕止?”樊绝面无表情地看着残破的木偶。木偶仍顶着燕止的脸,做出了虚弱而痛苦的表情。
樊绝静静看着木偶:如果是真的燕止,受伤时大概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然后随手用手腕抹掉唇角的血……
不知道为什么,想想就会觉得有点不舒服。
明明燕止就是斩断他魔角的罪魁祸首。
算了,燕止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樊绝毫不犹豫地对着木偶,又是一拳,直接轰碎了木偶,下一秒,眼前白光再度闪过……
樊绝回到了现实。
是冯狱长审讯那个犯人的地方。
洛星野和张玺都不见了身影,只有燕止……正站在樊绝身旁。
大审判官罕见地闭着眼。
燕止还在幻境里。
幕后人布置得非常巧妙——一个典型的双重环境:
第一个幻境是真实的幻境:以镇魔石狱为阵眼,把人困在了一片永无光亮的寂静黑暗里;第二个幻境则是设在了第一个幻境的出口处,是一个虚幻的意识迷阵。
对樊绝和燕止这样拥有强大法力和意志力的人来说,平常几乎不可能陷入意识迷阵。
但要想走出第一个幻境,就必须踏入意识迷阵。
但幕后人设这两个幻境是为了什么?
樊绝顿了顿,突然想起在第一个幻境之中,他差点要使用法力对整个石狱发动无差别攻击。
而第一个幻境,似乎又是为了挑拨他和燕止的关系。
这个幕后人从出现到现在为止,一直引导樊绝犯下业障,再与燕止势不两立。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樊绝垂眸,将目光落向燕止:
这个幻境算不上多迷惑人,燕止的能力又克制幻境,怎么会现在还被困在里面?
他在里面看见什么了?
樊绝看见燕止长长的羽睫轻轻颤了颤。
他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
现在似乎是对燕止动手的好时机,虽然夺不走神剑,但如果能重伤他……
燕止的睫毛好长。
触感就像天鹅的羽毛一样。
或者打晕燕止也行,把他带走关起来,以后也再没人能对付他。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樊绝这么想着,然后继续数着燕止的睫毛。
燕止闭着眼睛怎么也这么好看?
想亲他。
算了,只抱好了。
樊绝只趁人之危到这里。
樊绝这么想着,手动了动,刚要去抱燕止,便看见燕止睁开了眼,一双冷漠的金色眼眸看着樊绝。
樊绝眨了眨眼。
燕止瞥一眼樊绝举起来的手:“准备动手?”
樊绝用自己另一只手把这只手按回去:“没有。”
燕止似乎并不太相信,但也没追究。
“你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怎么这么久?”樊绝语气十分奇怪,“不会是什么梦中情人吧?”
燕止突然瞥了樊绝一眼。
樊绝顿了顿,一瞬间福至心灵:“是我?”
燕止没说话。
樊绝更加确定了,心情也就这么变好起来。
燕止都在幻境里看见他了,证明他在燕止心里很重要!
这么下来,燕止很快就会喜欢上他,然后和他多多涩涩。等樊绝找到燕止的欲念,就能从大审判官的识海里拿走神剑,打败大审判官,恢复自由,顺便把燕止囚禁在自己身边!
魔生赢家!
燕止的目光在樊绝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你在笑什么?”
“有吗?”樊绝摸了下自己的脸,明明控制了自己的嘴角没往上提啊。
燕止很想说:是樊绝的眼睛在笑。
但樊绝这么开心……
算了。
“洛星野他们应该也在幻境里,”樊绝笑完终于想起了某位小道士,“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燕止皱了下眉:“他们当时和木偶人站在一起……”
“涮——”一道燃起的符咒飞快地袭向樊绝,樊绝眸色一动,顷刻间黄符便化作了飞灰,他抬眼看过去,只见洛星野和张玺用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向他们走了过来。
樊绝表情不太好看:“我说,你们该不会中了什么幻术,被……”
樊绝的声音戛然而止。
直到这个距离,他才看到,并不只有洛星野和张玺两个人向他走来,除此以外,还有之前化作冯狱长和犯人的那两个木偶!
他们一人一边,紧贴在洛星野和张玺身后,就像是给他们安上了木质的骨架一样,带动着两人行动。
“傀儡术。”燕止冷静地看着这一幕,握紧手里的剑。
下一秒,木偶带动洛星野和张玺凌空跃起,向他们袭了过来!
燕止眉心微蹙,以剑鞘抵向洛星野!
樊绝也歪了下头,手里凝聚魔力,就要对向张玺!
然后他就看着正准备扑向他的张玺在空中突然顿了一下,身后的木偶不堪张副局200斤的重负,“咔嚓——”一下什么断了的声音,直直从天上坠了下来。
樊绝:“……”都用傀儡术了,好歹木偶材料选质量好一点的吧。
木偶正正好坠趴在地上,他努力尝试爬起来,手脚并用动了两下,然后又被200斤的张玺压了一下,只听又是“咔嚓——”一声,这下木偶彻底不动了。
“哦豁。”樊绝,“胜之不武,承让,承让。”
另一边的木偶一看这架势,一点没报自己能一打二打赢的希望,直接向后拉,妄图逃跑。
樊绝才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两道魔气“砰砰”轰过去,几乎是擦着木偶的脑袋边过去。
眼看下一道魔气就要袭来,木偶顿了顿,突然转身,抬起了自己的手。
樊绝看见木偶操纵洛星野,将一把小刀抵在了洛星野的脖子上。
学聪明了,会威胁了。
又或者说,在背地里操纵这个木偶的人,在威胁他们。
“不可伤害人类,”樊绝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自己动手的话,应该不算吧?”
燕止警告他:“樊绝。”
“好吧,”樊绝摊了下手,“那你看怎么办?”
木偶挟持着洛星野,缓缓往后退。
樊绝看着木偶一点点走向镇魔石狱的出口:“我不觉得他逃出去之后,会放过洛星野,大审判官觉得呢?”
燕止皱了下眉,突然朝木偶开口:“条件。”
木偶顿了顿,紧接着,洛星野开口了,只不过他的声音机械而僵硬,和平时叽叽喳喳的样子天壤之别:“燕止,神剑。”
樊绝和燕止都愣了愣。
木偶居然要用神剑交换!
燕止垂目静默一瞬,神色平淡地开口:“可以。”
木偶伸出手招了招,要燕止把神剑送过来。
燕止看木偶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还是将神剑抛了过去。
“休想!”樊绝突然出声道。
连他都没拿到的神剑,一个木偶凭什么碰燕止的东西?
燕止愣了一秒:“樊……”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在这一瞬间,樊绝体内一股灵识以让人难以反应的速度冲进了木偶的脑袋里!
下一秒,木偶“嘎”一下不动了。
飞出去的神剑按照燕止原定的轨迹,迅速回旋,就要削掉木偶的脑袋。
燕止的瞳孔缩了缩,金眸盛起如日光般的光芒。
神剑“嗡”一声震动了两下,在原地停顿了两秒,然后沿着刚才的轨迹飞回到了燕止的手里。
似乎是剑在震动的原因,燕止握剑的手也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缓缓走上前,把地上的洛星野从木偶身上提起来,然后面无表情地甩到了另一边。
神剑只会受燕止控制。
刚才那一下,燕止本来是想借交换神剑的机会,一剑斩断木偶的脑袋。
却没想到樊绝反应会这么大,居然在一瞬间强制摄魂了这个木偶。
樊绝的灵识进入了木偶的脑袋。
神剑克制樊绝,但樊绝其实并不清楚,神剑克制的程度到底有多深。
只有燕止知道,
他刚才,差点一剑斩灭了樊绝的神魂。
第33章 归家途 小野狗流浪记
樊绝第一次强制摄魂了某种非生物——木偶。
本质上也算是器灵的一种, 应该没有太大差别。
这是樊绝起初的想法。
但令人意外的是,樊绝的灵识侵入的一瞬间,便被带到了百里之外。
一个看起来很不干净的垃圾桶里。
樊绝懵了一下, 然后第一件事要就是从垃圾桶里往外爬。
樊绝可是一只有洁癖的魔。
结果他抬了抬手臂,没反应;又抬了抬脚, 还是没反应。
他顿了顿, 终于定睛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此刻他正在一个穿着麻布衣的木偶体内,木偶看起来不大, 也就半个手臂长。整只木偶被丢在堆满垃圾的垃圾桶里,也就一个脑袋能伸出来。
这样一个木偶,居然是在镇魔石狱作祟的罪魁祸首。
它应该是同样分出了一部分灵识,附在镇魔石狱的那几个木偶里,而燕止神剑劈来的一瞬间, 它又迅速将灵识收了回来。
这才让樊绝的灵识也跟着一起来到了本体之处。
只不过……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动都动不了了?
樊绝强行忍着垃圾桶的味道,进入了木偶的记忆海。
……
万物有灵。
动物, 植物, 甚至是器物。
或许是活得太久,也或许是遇到了某个契机,它们会渐渐开化,慢慢有了自我意识。
就如同千年前那只壁虎精。
只可惜, 开化离修炼成精,仍然隔着漫长的岁月, 动物可以继续繁衍生存, 植物至少尚能花开花落,而对于器灵来说,明明拥有了意识,却仍只能被困于躯壳之中, 十年百载。
寂寞到让人恐惧。
木偶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创造出来的,辗转多年,它被一个小贩无意中捡到,套上了一件粗制滥造的麻布衣,被摆在了地摊的零星杂物中。
它看到了川流不息的行人,看到了春雨秋霜,看到了新生与凋零。
好想……自由啊,能动一动也好,他想摘下小摊旁的那朵小花,闻一闻它的花香。
樊绝在看到这段记忆时,心里咯噔一下。
木偶想要自由的那段记忆,实在是和他太像了。
樊绝忘记了很多事,但他始终记得,他被天道封印的一千年,没有一刻不想自由。
他在挂念着某件,他已经记不起来的东西。
这段记忆,就像是有人在提醒樊绝,他应该,必须,永永远远仇恨天道。
可惜事有蹊跷。
樊绝抬了抬眼,继续看着那一段记忆。
生灵开化是有过程的,起初他们的意识并不清晰,仍然处在死物与有灵的边界间,大概就像睡了很长一觉,也算不上多痛苦。
等到真正有了清楚的意识,也是他们成精之时。
樊绝便是千万年的世间恶念凝聚而成。
他大概记得,他就像睡了很长一觉一样,等睡醒,便化作了一只小兽,也有了意识,见到了……
樊绝突然顿了顿:见到了谁?
他真有个哥哥?
总之化形对樊绝来说算不上痛苦,他怨恨的,只有千年的封印。
所以,如果是像木偶这样,意识已经清楚到这种程度的灵物,应该已经修炼成精了才对。
怎么可能还处在开化的状态?
有人从中做了手脚。
樊绝想。
果然,随着木偶精对自由的渴求越来越深,越来越深,这天,小摊上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
从木偶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身上黑色的长袍落在地上。
他拿起了木偶。
也就在这一瞬间,木偶听到了有人在向他的脑海里传音:
“想要自由吗?”
“想要和世间所有的人类一样,或者,比这些人类更厉害,能够随心所欲地去任何一个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吗?”
木偶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居然能够和他对话!
“想要的话,我们就做一个交易。”
木偶犹豫了一会儿。
“不用担心,很简单的交易而已。”黑色长袍下的手扶过路旁的一株小花,“你不想,闻一闻它的香味,把它摘下来,戴在自己的头顶吗?”
他想!他想!他想得要发疯了!
木偶想要点头,但他依旧动都动不了,连同意或者拒绝都做不到,只能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那柔软的黑色长袍。
但拿着他的人仿佛知道了他在想什么。
身着长袍的人伸出手,握住了木偶的脑袋,也就在这一瞬间,一股黑色的魔气从长袍人的五根手指上缓缓往下,灌在了木偶的脑袋上:“交易很简单,明天会有人把你买下来,之后,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第二天,木偶精等啊等,等啊等,于是就等到了冯狱长经过了小摊。
“这个娃娃怎么卖?”冯狱长站在地摊前,把木偶起来,随便翻看了两眼,“挺大个,不过长得太丑了。”
“59块9。”
“得了,59块9,我不知道去超市里买那个什么芭比娃娃吗?穿得也破破烂烂的,长得也丑,19块9,不能再多了。”
“29块9。”
“25块9。”
“27块9。”
“行吧,再送我个打火机。”
冯狱长抱走了木偶。
镇魔石狱待得太久,难免会觉得有点阴森不吉利,冯狱长最近在朋友的推荐下去找某位大师算了一卦,大师说,在狱里放个娃娃,那个娃娃能替他挡狱的煞气。
于是抠门的冯狱长就去地摊里选了一个最便宜的木偶,隔天就把他带过来,挂在了监狱的墙上。
木偶精胆小,本来还有点犹豫要不要答应长袍人的要求,结果好家伙,冯狱长直接给它带监狱里来了。
它的自由!
当晚,木偶精揭竿起义,不费吹灰之力就打晕了冯狱长,并用长袍人教给他的法术,创造出了几个新的木偶人,代替了冯狱长和几个狱卒。
可惜每间监狱都施了法阵,木偶精没办法把那些被关起来的妖怪放出来。
“……”樊绝撑了撑脑袋,觉得冯狱长指定是有点什么后门,不然菜到能被一个木偶搞定,到底是怎么当上异管局的狱长的。
他家大审判官多厉害啊。
之后就是按照长袍人的要求,设计樊绝他们了。
不过木偶精好不容易能自由,当然不会愿意在镇魔石狱里待,它分出一部分灵识等着樊绝他们中计,本体则直接跑了出来。
它把它期盼已久的,路旁的那朵小花摘了下来,戴在脑袋上;又走到公园里,趁半夜没人注意,滑起了滑梯。
差点吓飞半夜路过的小朋友。
最后它趁人类不注意,搭上了一辆拉货车,开始了一趟有趣的旅行。
货车稳稳地停在了马路旁,它悄悄跳下来,正准备展开旅行,分出去的灵识便突然感到了危险。
它赶紧把灵识收了回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长袍人把赐给他的力量一并收了回来:“你失败了,按照交易,我会把拿回赐予你的能力。”
木偶“嘎巴”一声倒在了地上,然后被环卫工人当做垃圾,丢进了垃圾箱。
樊绝:“……”你是说,我被小货车拉到了离本体几十里外的地方,而且还动不了是吗?
他怀疑长袍人是故意的。
樊绝尝试了一下将灵识脱离出来,结果发现无济于事。
木偶精本身尚未化形,灵识被拘在木偶之中,跟随而来的樊绝,也就一起被困在了里面。
现在除非有人能再给木偶精渡一部分灵气,助它成精,否则樊绝也出不来。
他不怀疑了,他觉得长袍人肯定是故意的。
啧,樊绝回想了一下,被丢到垃圾桶的垃圾,是不是很快就会被收集起来,一起送到焚化炉来着?
“……”
樊绝要走!
他要走!
既然长袍人是故意的,说不定很快也会过来找到樊绝,时间紧迫,他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问题是现在他口不能言,动也动不了,该怎么回去?
一只小野狗摇着尾巴,前肢攀上垃圾桶,开始翻找起里面的食物起来。
它翻了翻,翻了又翻,突然爪子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小狗抬头看看,然后就对上了木偶的眼睛。
小野狗:“!!!”
五分钟后,小野狗嘴里叼着一只木偶,站在路口左右张望。
樊绝运气好,遇到了只快修炼成精的小野狗,毕竟是妖怪,和樊绝对上眼神的一瞬间,它被吓了一跳,刻在血脉里的臣服欲让它吓得差点从垃圾桶上掉了下来。
它伸出爪子试探了五分钟,终于从樊绝凶神恶煞的眼中,大抵意会出樊绝要它带着他走的意图。
小野狗摇摇尾巴,“汪”了两声:“去哪儿?”
樊绝说不了话。
小野狗试探性地往北伸出了爪子。
樊绝眼神:凶!
“!”小野狗立刻缩回了这只爪子,重新往南走了一步。
樊绝眼神:凶凶!
小野狗立刻改成向东走!
樊绝眼神:凶凶凶!
小野狗开始向西走!
樊绝眼神:凶凶凶凶!
小野狗:“……”
它汪了两声,最后怀疑探头:“王上,您应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樊绝这次没凶小狗。
小野狗:“那该怎么走?要不和我一起流浪?保证有我一口,就绝对不会饿着王上!”
樊绝:“……”谢谢,我担心你吃shi。
燕止怎么还不来找他?再不来找他,他就要变成流浪魔了!
……
异管局。
洛星野按着躺在床上的那只木偶,来回踱步:“樊绝怎么还没出来?该不会被困在里面了吧?”
燕止抱剑守在床边,一直盯着那只木偶。
“一只木偶精,对樊绝来说应该不算什么才对啊,估计樊绝自己出了什么差错?”张玺坐在另一头,眼珠子转了转,“你们说,樊绝的灵识困在里面,对我们异管局来说,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燕止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还未开口,一旁的洛星野先喊了起来:
“樊绝是为了救我才被困在里面的!”洛星野瞪大眼睛,“这时候幸灾乐祸也太不地道了吧,张副局!而且吧……樊绝他虽然有时候有点恐怖,但我觉得,他其实人也不坏……呜呜呜燕大人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救他……”
燕止盯了床上那只木偶一会儿,突然斩钉截铁道:“樊绝的灵识不在这里面。”
其余两人皆是一愣。
“要同时控制这么多木偶,一定是将本体的灵识分成了好几份,”燕止说,“木偶被打败的时候,它的灵识应该已经被抽离了回去。”
洛星野一拍手:“所以樊绝的灵识也跟着离开了?那……会不会是这些木偶的本体,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樊绝还没来得及赶回来?”
毕竟樊绝这么强,很难让人相信他是出了意外。
“对对对!”张玺也点了点头,“我们等一会儿,说不定樊绝自己就回来了……”
“我去找他。”燕止突然开口,“你们在这里守着木偶。”
张玺伸手:“没必要吧……”
然后他一句话还没讲完,燕止便已经推门而去。
洛星野盯着门口:“燕大人好像也很担心大魔头。”
“想多了,”张玺转头看向床上的那只木偶,“估计是担心大魔头在外面作乱吧,燕大人他啊,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在意什么。”
洛星野也收回目光,用非常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可是,我有时候觉得,他真的挺在意大魔头的。”
……
小野狗叼着樊绝,一边用鼻子往地上嗅,一边往前走。
“汪,多亏了王上您遇到了我,鼻子好使,”小野狗摇摇尾巴,鼻子又继续嗅了嗅,“沿着您的气味往回走,应该能走回去。王上,您的家距离远吗?”
樊绝眼神动了动:十几里,对曾经的樊绝来说,不过眨眼的事,但现在……可能还真有点远。
“我不能离开这一片太远,”小野狗说,“我在这里修行,因果都连在这里。”
小野狗离修炼成精不远了。
“不过我在其它地方都有好朋友!”小野狗汪汪两声,“一定会把您安全送到家的!”
这只小妖怪不错。樊绝想,难得有不那么蠢的部下。
然后下一秒,小野狗的脚步就停了下来,他摇摇尾巴,鼻子抽了抽,然后看着前面的垃圾桶,忍不住流口水。
樊绝:“……”
“汪,里面好像有大骨头,汪汪汪!!还有其它好吃的,比如……”
樊绝不想从小野狗嘴里听到某个他不是很想听到的词汇,于是又用很凶的眼神看了小野狗一眼。
小野狗怂怂地离开了垃圾桶。
……
没过多久,小野狗就带着樊绝走到了这片街区的尽头,它“汪汪”叫了几声,就有另一只黑色小狗钻了出来。
那只小狗看起来挺干净,估计是有小主人的狗,尚未开化,只是只普通小狗。
小野狗和它沟通起来倒是挺容易,它们对着“汪汪”几下,然后就用鼻子嗅了嗅樊绝,又嗅了嗅地面,便接过樊绝,叼着离开了。
小野狗挥挥爪子:“汪,要早一点找到家哦,王上。”
……
樊绝接下来又被交接了好几次,他渐渐感觉到周围的景色有点熟悉——应该离异管局不会太远了。
樊绝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最后一只小狗那里出了点差错。
最后一只小狗是一只白色的宠物狗,主人对它不错,把它养的白白胖胖的,毛色像雪一般光洁无瑕。
然而它接过樊绝,还没来得及走几步,就被主人发现了。
主人以为它又乱翻垃圾桶了。
主人把樊绝从小狗嘴里扯出来,然后抱起小狗:“又乱翻垃圾桶,昨天才洗过澡的好不好?气死我了。”
小狗扑腾了两下,然后就被它的主人抱走了。
樊绝被丢在了垃圾桶旁边:“……”
离异管局就差那么一点距离了!
燕止他们还没发现吗?!
樊绝心情很不好。
如果燕止比垃圾车要晚到的话,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木偶的躯体被焚毁的话,樊绝的灵识确实能出来。
但樊绝也会相应受到重创,估计要沉睡百年才能恢复过来。
樊绝突然愣了愣。
这不正是异管局所期望的?
不用时刻盯着一个危险至极的天魔,至少几百年不再提心吊胆。
再或者,趁樊绝灵识重创的时候,彻底消灭他,斩草除根……
燕止也是这么想的吗?
从此就不用再耗费精力,每天监督樊绝不要伤人,也不用再答应樊绝“要牵一辈子的手”这种无理的要求。
燕止会不会,就是故意不来找他的?
天上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点一滴地打落在樊绝的麻布衣上,再缓缓渗进木质里,让木偶的躯壳变得更加沉重了。
有雨滴打在了木偶的眼睛里。
樊绝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
毁掉这个木偶,然后带着重伤的灵识藏起来,只要不被找到,几百年后再对付大审判官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他一定要狠狠报复!把燕止给……!
把燕止给……!
把燕止给……!
头顶上的雨突然消失了。
透过盛满水的木偶眼睛,樊绝模模糊糊看到了一个撑伞的人。
那个人,有一双金色的眼睛。
是燕止。
樊绝木偶做的心像是突然跳动了起来。
燕止拿着木偶,找到了旁边一个遮雨的小巷,走了进去。
燕止用手擦了一下木偶的眼睛。
樊绝能感到燕止常年戴着的那双黑色手套的皮质触感。
樊绝终于能看清燕止了。
燕止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和燕止对视的那一眼,樊绝甚至看不出燕止到底认出他了没有。
他只从燕止那双金色眼眸的倒影中,看到了一个脏兮兮的木偶。
好像,确实,很难认。
“樊绝。”燕止开口了。
然后樊绝就感觉刚才还在跳动的心脏又突然暂停了一瞬间。
木偶的心脏就是不好使。
是不是坏了?
樊绝仰头看着燕止。
然而下一秒,他又开始想另一个问题:燕止准备怎么做?
大公无私地把他放出来?
还是和异管局大多数人想的那样,趁机给他致命一击,彻底消除他这个祸患?
又或者就这样不闻不问,让他被困在里面?似乎也很符合传说中大审判官的性格?
“他们把你困在了里面。”这是燕止说的第二句话,他看了手里的木偶一会儿,突然伸手,用两指轻轻点了一下樊绝的额头。
刹那间,樊绝便感觉到温和而充沛的灵力流遍了四肢百骸。
木偶精的关节很轻地动了一下。
樊绝自由了。
下一秒,红色的灵识从木偶的身体里飞了出来,化作灰发红眸的男人,一把抱住了燕止。
樊绝搂着燕止的腰,几乎把整个脑袋都埋在燕止的颈窝里。
明明樊绝化作的本体没有被雨打到,但却莫名让人觉得,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狗一样。
燕止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回应了樊绝的拥抱。
樊绝现在或许很害怕,需要适当地安慰一下。
见燕止不反抗,樊绝把燕止的腰完全按进了怀里,然后才抬头看燕止。
燕止也静静地看着樊绝。
或许大审判官会问他是怎么被困在木偶里面的,也或许会问他有没有找到一点幕后人的消息,又或许他什么也不会问,只会把樊绝先带回家,再去处理之后的事。
回家。
樊绝想。
什么时刻,他痛恨的人,痛恨的牢狱变成了这样一个词汇。
真奇怪。
但燕止还是开口了,一如上一次他与壁虎精打斗时那样,燕止只是用很轻很淡的口吻问了一句话:“受伤了吗?”
樊绝的瞳孔缩了缩。
下一秒,他突然一把捏过燕止的手腕,将大审判官猛地按到墙上,捏起燕止的下巴,吻了上去。
“嗯……”燕止下意识偏头,金色的耳坠晃了一下,擦过樊绝的侧颊,燕止往后仰,躲开这个吻,“你……”
樊绝把燕止的下巴不容置喙地掰回来,再度深吻上去。他按住燕止想推开他的手,把燕止抱起来又往下按。
两人一起坐在了地上。
樊绝搂住燕止的腰,把大审判官牢牢按在怀里。他宣泄一般吻着燕止的唇,嘶咬,吮吸,不给怀里的人半分说拒绝的机会。
燕止的手又动了一下,然后樊绝突然一把扯掉了他的手套,与他十指相扣,红色的魔纹缓缓浮现出来。
樊绝舔了一下燕止的唇,无师自通地用舌尖翘了一下大审判官的唇瓣。
燕止那双金眸讶异地动了一下,在唇瓣被撬开的一瞬间拒绝道:“会被看……”
“不会。”樊绝以唇封住了燕止未完的话。
那柄掉落在地上的伞恰好掩住了靠坐在墙上拥吻的两人。
不会被看见的,燕止。
第34章 花相映 忘了旧爱
洛星野把一头脑袋毛都要挠乱了, 整个人在房间里面乱窜:“燕大人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大魔头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吧?我们要不要去支援……”
张玺倒是不动如山:“省省吧,要是真对樊绝和燕止他们来说都这么难办,那你过去不就是送人头吗?”
“好像也是……”
洛星野的话音未落, 房间门就被推开了,燕止把一个木偶娃娃抛了过来。
洛星野下意识接住了木偶:“燕大人!找到樊绝了没……”
樊绝慢悠悠地靠在门口:“怎么, 想我了?”
“……”洛星野连连摆手, “不敢想不敢想,消失了这么久, 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这不是有大审判官在,”樊绝顿了顿,轻笑道,“我能出什么事?”
“知道就好!燕大人特意出去找你!”洛星野很机灵地开始说好话,他的目光落向燕止的唇角, 突然道,“你看, 燕大人为了找你, 急得都上火了!”
樊绝和燕止同时愣了一下。
燕止转过脸去。
“啊……”樊绝努力忍住笑,揶揄道,“那我要好好感谢一下大审判官了。”
“规范好你的行为,”燕止表情冷淡地开口, “就算感谢。”
樊绝卡了一下。
洛星野挠挠头,燕大人和大魔头的关系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
刚刚那么急着找樊绝, 现在说话又这么冷漠。
不懂。
小道士真的不懂啊。
被燕止警告了一句, 樊绝唇角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下来。
他刚刚……吻燕止的时候,燕止是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也让他趁机而入直接撬开了燕止的唇,深吻了下去。
拥吻了好一会儿, 樊绝放开燕止,餍足地眯了眯眼睛,看着燕止那双金色的眸被吻得涣散,刚准备继续,就被燕止直接推开了。
燕止甚至用上了神力。
之后燕止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巷。
看起来很生气。
樊绝的目光黯下去。
燕止是不喜欢和他接吻吗?
但一开始大审判官明明没有拒绝他,如果燕止想的话,甚至随时都可以用神剑伤他。
他不相信燕止会迟钝到让一个人撬开唇缝后才反应过来。
所以……难道是他的吻技也不好,燕止和他亲完,不想亲了!
樊绝面色很难看。
都怪天道困他太久!不然他一定可以在人间多观察学习一会儿,肯定不会让大审判官不喜欢他的。
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要和燕止说:第一次亲人不太熟练,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把你亲舒服的。
樊绝暼一眼燕止的脸色。
燕止的表情依旧没太大变化,但樊绝还是感觉到燕止故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所以镇魔石狱出这么多事儿,都是它闹腾的?”洛星野扬了扬手里的木偶,“我怎么觉得它看起来挺呆的?”
“因为它的修为还不足以化形,”燕止说,“我给它注入了一部分灵力,现在它应该能说话了。”
樊绝盯着燕止:和洛星野就能好好说话,和他说话就这么凶。
洛星野敲了敲木偶的脑袋,然后就看见木偶精的四肢“嘎巴”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抱住了自己的木头脑袋:
“别杀我,别杀我……”
洛星野:“……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儿搞定了整个镇魔石狱?”
樊绝忍不住搭腔:“你确定不是你们冯狱长太废?异管局也可以走后门吗?”
“冯狱长是由陆局长亲自任命的,”张玺摇了摇头,“你不用怀疑陆局长的眼光,他安排冯玄邪在这里,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随便,”樊绝一点也不在乎,“反正你们应该庆幸异管局有燕大审判官在,不然,我一定踏平你们。”
燕止终于把目光落向了樊绝。
樊绝眼神不自觉地移了过去:“大审判官觉得……”
燕止又把目光转回去了。
樊绝:“……”拒绝对魔冷暴力!
“我看小木偶灵识修炼得倒不错,”洛星野把木偶精的两只胳膊提起来,“一化形就能够将灵识分成好几份,修为怎么会这么低?”
“当然是有人故意的,”樊绝看向战战兢兢的木偶精,“它早就应该化形了,有人拿走了它的修为。”
小木偶精一愣,呆呆地看着樊绝。
“一只器灵,灵识已经足够成熟,但修为不够化形,僵硬的躯壳让灵识愈发觉得寂寞,孤独,久而久之,就会萌发出执念,”樊绝弹了下木偶精的脑袋,“执念,也是恶念的一种,还是恶念中最容易被利用的那一种。”
“卧靠,”洛星野浑身发寒,“这幕后的大boss也太坏了吧!”
小木偶精连连点头,话都说不太利索:“都怪,他。”
“我在他的记忆海中见过那个长袍人,”樊绝回忆,“虽然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不过我觉得,和控制壁虎精的幕后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洛星野:“你是说,这是两桩不同的……”
“不,他们的法力很相似,一模一样的拙劣模仿,”樊绝说,“我的意思是,针对我们的,不止一个人,很可能是一个团体,或者组织。”
引樊绝出手,引樊绝和燕止他们决裂,甚至可以说,他们就是来针对樊绝的。
“这件事我会去查,”燕止说,“木偶精按律处置。”
木偶精抱住脑袋。
“得了,你也算半个受害者,”洛星野拧起木偶精,“我们会酌情减刑的,而且吧,其实你的本领好像也挺好用的……”
樊绝津津有味地看着木偶精挥动僵硬的四肢。
“至于你,樊绝,”燕止突然开口,“第二个任务已经完成,血契的时间也过了。”
樊绝愣了一下,就听见燕止说:
“你该回去了。”
……
之后张玺带人把被藏在石狱牢房里的冯狱长找了出来,洛星野则按律拎着木偶精把它送审。
路过道旁的园林时,陆政年一边浇花,一边看了木偶精一眼,忍不住叹道:“上好的楠木做的啊……”
木偶精被吓了一跳,总感觉自己要被大卸八块,被陆局长拿去收藏了。
“得嘞,”洛星野用空闲的那只手摆了摆,“您别看到点花啊木啊什么的就想薅……我办正事呢!”
陆政年十分可惜地挥了两下手,又转身看向了一旁抱着剑的大审判官:“燕止啊……”
燕止的目光落了过来。
“那只天魔,好管教吗?”
燕止闻言,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生闷气的樊绝:“还好。”
陆政年直乐呵:“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好。”
“不想被关回去,所以不高兴而已。”
“你很袒护他,”陆政年眯了眯眼,“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燕止顿了顿,抬头望了一眼一碧万顷的晴空:“没有。”
“或许你以前认识他,”陆政年缓缓剪下一枝分了岔的枝桠,“不过,谁知道呢,毕竟我这把老骨头也就活了七十多年而已,而你……”
只有陆政年大概知道,燕止已经活了数不清的岁月。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
“不过,我不希望你忘了他的危险……”
“一只木偶被困得太久,都会生出恶念,”燕止说,“何况樊绝。”
“樊绝,”陆政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缓缓笑了,“燕止,你在异管局待了这么久,更应该知道。让天道降下天罚,樊绝一定是做了什么罪无可赦的……”
“或许没有,“燕止突然打断他,“或许是因为……别人。”
陆政年顿了顿,然后笑了,他没再去纠结樊绝的事情,只是道:“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见……你似乎有什么困惑?”
燕止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会儿。
困惑。
“只是有一件,明明知道不该去做的事。”燕止说。
“你啊,有时候应该去学习一点樊绝身上的特质,”陆政年摇了摇头,“随心而动就好。”
燕止看着陆政年。
“哎,既然这样的话,”陆政年突然叹了一口气,“为了照顾我们兢兢业业千年的老员工的情绪……”
燕止:“?”
陆政年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最后还是狠下心来,伸出手,把手里几束似花又似草的植物递给了燕止:“只能忍痛割爱了。我听洛星野说过,你想要鹿茸草……”
燕止:“其实……”
“什么都别说了!”老头子长叹一口气,深沉地捂住眼睛往回走,“再说我就忍不住要回来了,我走了!别让我再看见!”
燕止沉默地看着陆政年离开。
其实他很想说,他用不着鹿茸草了。
樊绝的……他碰过,发育得已经足够好了。
……
樊绝又回到了那间密室里。
他撑着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无奈燕止家的隔音太好,哪怕燕止就住在他对面的房间,他也听不到半点大审判官的动向。
已经三天了,真的不来看他吗?
监狱生活为什么比以前难熬了?
樊绝不明白。
他回想起燕止最后带着他回家的时候,手里拿着的那束花。
好吧,其实也有点像草。
有人给燕止送花?燕止还接受了?
如果樊绝没记错的话,无论是在魔族还是在人族,送花都是用来表达爱意的一种方式。
而如果收下花,就代表接受了送花人的爱意。
说好的冷心冷情,大公无私的审判官呢?
樊绝咬牙。
难怪不来看他。
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世间唯一一只天魔,万千妖魔的共主,长得人神共愤,强到三界忌惮,连那里也厉害到全魔族都羡慕!
不比一个连送的花都丑得要死的人好?
要说缺点,
不就要多坐几百年牢而已吗?
正好就关在燕止家里,每天都能见到,干什么也很方便啊!
不就是接吻技术不好吗?
只是睡了太久,理论和实践知识都太少而已。
只要他……
想到这里,樊绝从桌子上拿过手机,按了两下。
燕止到底还是把手机留给了樊绝。
“必要时再联系我。”
那就是不必要的时候就不能联系他了。樊绝恹恹地想。
他思索了一会儿,打开联系人,手指先是在大审判官的名字上顿了顿,然后又继续滑了下来,找到王一狲。
樊绝:在?
王一狲对王上永远秒回:王上!(膜拜状jpg),谢谢王上!自从王上赐给我灵力之后,尾巴再也不会收不回去了!王上您有什么事?小的一定竭尽所能……
樊绝直戳了当道:青少年模式怎么关闭?
王一狲:?啊?
樊绝:燕止给我的手机开了青少年模式,怎么关闭?
樊绝:我要看 H 漫,学接吻。
王一狲:……
第35章 爱恨织 【xxx温馨提示】
樊绝按王一狲教的步骤关闭了青少年模式。
王一狲:王上!我这里还有好几个g的资源呢!要不要我发给您?
樊绝:用不着, 我有。
王一狲:王上您变了,居然连这种资源都有了!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 您一定会变成我们魔族最强大总攻……
樊绝压根不理王一狲的吹擂,他关掉聊天框, 然后十分顺利地打开网页, 找到了自己的资源——当初那本男男监狱囚禁 H 漫。
依旧有漫画和动漫两个版本。
樊绝思考了一下,虽然漫画没有声音, 不容易被大审判官发现,但接吻是动态,当然要看动漫的版本。
反正密室的隔音挺不错。
他找到了播放按钮,从头开始播放。
虽然樊绝既没有理论,也没有实践, 但大概还是知道,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 恋爱的步骤大概都是牵手→拥抱→亲吻→上床。
魔族会开放一点, 上来就亲,亲着亲着就亲到床上去了。
所以樊绝只需要把动漫的进度定到拥抱之后,上床之前,就肯定能看到他们接吻了。
动漫中的囚徒攻已经把狱警受拷起来, 吊在了审讯架上,然后一把抓住他的下巴, 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极近。
樊绝:要接吻了吗?
樊绝从床头拿了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 十分认真地学习。
下一秒,随着“撕啦——”一声,受的制服衬衫被攻一把撕开,布满鞭痕的白皙皮肤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樊绝眨了眨眼:撕衣服?要做了吗?但他们还没有亲啊!
但他们没做。动漫中的攻冷眼看了受一会儿, 突然一把拿过了旁边的一支蜡烛,把蜡烛凑了过去。
樊绝:难道这是在审讯?进度条要不要再往后拉一点?
他的想法尚未落地,就听见动漫里的受“啊——”了一声,只见攻将滚烫的蜡油滴在了受的那点红晕上。
樊绝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红:果然是审讯。
但动漫里面的囚徒攻把受审讯得这么惨,等会儿还怎么牵手拥抱亲吻再……
樊绝开始怀疑。
“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动漫中被吊起来的受喘了两声,哑着嗓子开口,“落到你手里,算我认了。”
囚徒攻笑了一声:“想死?没那么容易,我当然是要……一点一点折磨你。”
樊绝看了眼进度条:动漫的时长才两个小时左右,这两个人现在这么恨,之后到底怎么在一起……
樊绝这边还在思考,动漫里的囚徒攻突然一把按住受,然后拉起了受的腿……
“混蛋……啊……啊……你……”
“弄死你!”
樊绝瞪大眼睛,男人和男人之间就是这样吗?
不对!怎么突然做上了!
牵手呢?拥抱呢?亲吻呢?怎么直接跳过这些步骤来到了最后一步?
樊绝十分疑惑地把进度条又来回拉了两遍:还是没能看到前三个步骤。
动漫里两人仍然抵死纠缠在一起。
樊绝开始沉思:难道这其实是审讯的一种?
毕竟被讨厌的人压也很伤自尊。
而且动漫里的受看起来也被弄得非常难受来着。
樊绝叹一口气,虽然没有学到接吻,但了解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生理奥秘,也不错。
樊绝看着动漫里攻越来越凶,整间密室里都充斥着一下一下的声音和与这道声音频率一致的,重重的呼吸声。
樊绝耳根的红一点点泛到了颊边:为了审讯,和不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他不也为了自由想勾引大审判官做这种事吗?
……他不喜欢燕止吗?
动漫里,受挂在膝的布料一点点往下落。
啧,永远会把扣子系到最后一颗的大审判官,如果被弄成这样的话,会是什么表情?
樊绝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大概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怎么结合的了。
既然动漫中的攻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受的话,那他后面应该也看不到接吻了。
樊绝决定关掉动漫,选择去看某度某科的科普。
事实上,樊绝总觉得看这种动漫有点不自在。
他正在寻找关闭键,突然,动漫中缠绵的两人一齐“啊”了一声,紧接着攻一把掐住了受的脖子。
“嗯……”受因为窒息脸上泛出不正常的红。
就当樊绝以为攻忍不住要掐死受的时候,囚徒突然俯下身,吻住了被铐在刑台上的受。
这个吻也一样激烈。
二人闭着眼,唇瓣纠缠在一起,舌尖也在一起追逐,攻防,发出啧啧的水声。
不知道吻了多久,攻才放开了受,但令人意外的是,一直抗拒的受居然抬头,又咬了回去。
囚徒的唇角勾起了笑容。
二人再度吻了起来。
樊绝愣了愣。
他皱起眉,不解地看着二人:
他们这么恨对方,为什么最后会吻在一起?就算攻是为了羞辱受,受为什么最后为什么又会回吻过去?
难道受不恨攻吗?
他们的“恋爱”步骤也和樊绝想得不太一样。
樊绝定睛看了温存的二人一会儿,然后就瞥到了下面的弹幕评论:
用户035869:就爱这种纯恨文学!好磕!小情侣使劲做恨!
用户小情侣99:宿敌就是妻子啊……宿敌……妻子……
用户又kswl:做恨做恨,越做越爱,爱恨交织就是大大的仙品!!!
爱恨交织。
樊绝看着这句话。
作为天魔,樊绝很会利用人类的恶念。在他看来,爱也好,恨也罢,只要稍有不慎,都极容易掉入恶的漩涡。
只是他很擅长利用这两种情感而已。
他擅长利用人类的情感,却并不有多了解:爱与恨在他眼里,应该是两种截然对立的情感。
所以原来可以,既爱一个人,又恨一个人吗?
樊绝想。
他恨一切囚他自由之人。
他恨天道,但绝对不会爱上天道。
他恨大审判官……
他恨燕止吗?
屏幕里的两人对话了两句纯恨文学,然后又渐渐有了动静。
樊绝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不愧是 H 漫,都不带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