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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绝百无聊赖地坐在他的狱床上, 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

大审判官还没回来?

啧,监狱的封印阵法也没启动,难道就不怕他跑了?

还是说他表现得太让人放心了?

樊绝想了想, 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被备为“老婆”的联系人,打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30秒, 显示无人接听。

遇到什么危险了?

樊绝又重新打了一个。

这次电话响了15秒接通了。樊绝心情好了一点, 刚要开口,那边又把电话挂断了。

樊绝愣了愣, 这下他明白了,燕止在,但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

大魔头那双如血河般的眸沉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强行按捺住出门抓人的冲动, 打开了朋友圈,找到燕止的聊天框:

本魔头在此:你去哪儿了呢?

一分钟过去了, 那边没人回。

本魔头在此:如果没记错的话, 你应该答应过晚上陪我睡觉。

本魔头在此:大审判官准备不守信用吗?

本魔头在此:燕止?

……

异管局内。

会议室投屏上放着一段令人诧异的画面。

那是一片幽深的潭水上,本该放晴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浓厚的乌云会聚在此,接着像是遭受什么吸力一般慢慢凝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落叶、飞沙甚至石块都被卷起,像是要被漩涡吸走一般。但那片湖潭水上去一丝波纹也没有。

这个画面对于燕止来说再熟悉不过。

这是, 天地魔物诞生之象。

“这是我们收集到的, 网上有关于b市缚龙村黑水潭发生的异象,”洛星野暂停了视频中的画面,转身道,“我们查阅了古籍资料, 怀疑是有什么灵物即将要化魔……而且,看异象的程度来说的话,一旦他化魔成功,那我们的麻烦可能就不止樊绝一个。”

张玺看一眼屏幕,又看一眼坐在主位上,正在看手机的燕止“咳”了一声:“燕大人。”

燕止似乎在听到“樊绝”这个名字时顿了一下,终于又瞥了一眼屏幕画面:“天魔世间只有一只,拙劣的模仿品而已,我的麻烦只有樊绝。”

洛星野:“……”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燕大人和樊绝的关系之后,听燕大人说这种话,都感觉有那么一点像是在……调情?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尽量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张玺继续分析,“从收集到的资料来看,缚龙村几十年前似乎就闹过妖祸,据说有一条黑蛟作乱……”

“嗡——”燕止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张玺卡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朝大审判官看了过来,“您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要知道大审判官一直是一个对工作一丝不苟的人,参加这种会议基本上都会把手机提前静音,从来没影响过正式的工作。

但今天燕止的手机虽然没响,但一直在震动,甚至大审判官中途还接了个电话。

而挂断电话之后,燕止也依旧没把震动关闭。

就好像是……发消息的那个人比工作重要,所以燕止不愿意关。

但张玺当然想不到到底谁被燕止这么看重。

索性试探着开口直接问。

但燕止并没有问答他,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回了手机屏幕。

这下连汇报结束回座位的洛星野也有点好奇了,他看了燕止一眼,结果余光刚好瞥到点手机屏幕里发信人的昵称:

“老公。”

洛星野五雷轰顶,缓缓滑落在座位上。

不是,我好像又出现了幻觉了怎么办?

“因为这个魔物可能极其危险,所以我们也制定了好几个计划方案,”张玺接着洛星野上台,一边把制定出来的几个方案投影出来,一边看了洛星野一眼。

洛星野到底看到什么了?怎么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被劈焦的洛星野在张玺的注视中突然想起了自己掩护大魔头和燕大人的任务,连忙“咳”了一声,看向张玺:“张副局,我认为这几个计划都有风险,最好再调派……”

张玺的注意力被洛星野给吸引过去,很快便忘了刚刚的好奇,和洛星野继续讨论起来。

燕止看向手机屏幕里的聊天框,里面已经攒了好几十条消息:

老公:我出门了。在路边抓了两个人类,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他们都吃了。

老公:锅已经架好了,还买了调料,你想吃椒盐味的人类还是烧烤味的人类?

老公:……为什么还不回消息?你不担心他们?

……这条消息之后,樊绝足足沉默了5分钟。

老公:其实我没抓人类,你现在回来吃我好吗?

老公:(猫猫扯袖子表情包jpg)

老公:我做错什么了?还是你在完成什么危险的任务?为什么不带我?

……

老公:想你。

“……”燕止垂眸,盯着屏幕里的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推开椅子转身准备离开,“我还有事……”

张玺这回是真不淡定了,大审判官还从来没有早退过,索性直接问道:“到底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燕止握上门把手的手顿了一下,瞥了张玺一眼:“樊绝在闹。”

张玺愣了一下:“闹什么?”

“要吃人。”燕止言简意赅地丢下这么一句,推开门再反手带上。

“哐——”一声,留张玺和洛星野两个人面面相觑。

好半天,张玺终于回过神来,他犹豫了一下,看向洛星野:“难怪燕大人这么重视……樊绝还会吃人?我们要不要赶过去帮忙?”

洛星野也用十分复杂的目光看了张玺一眼:“还是别了吧,我们赶过去也不是樊绝的对手,让燕大人应付他就行了。”

“你说的也是。”

……

玄鳞坐在空旷的草地上,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口诀。

一只兔狲十分敬业地搬起一块块灵石,摆成一个以玄鳞为中心的灵阵:“你不是说无音铃是你家族里祖传的法宝吗?怎么启动他还要这么废事?”

“你以为这是什么?”玄鳞看傻子一样看王一狲一眼,“天地灵器,和燕止手上神剑差不多等级的东西!无音铃最重要的部分并不是里面的镇魔石,而是以龙鳞制成的铃身,想要催动他,就需要龙族的血脉。”

王一狲躺在地上看起来圆滚滚的:“那我们去哪里找龙?”

坐在阵法中心的玄衣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指了一下自己:“我,血脉最纯的灵蛇,懂了吗?能催动无音铃的,只有我和我大哥。无音铃之前就落在我大哥手上,要不是他几十年前出了事,还轮不上我呢……”

王一狲总感觉玄鳞说这话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听出来你和你大哥关系不好了。这么说来,要是你和你大哥同时催动无音铃,无音铃听谁的?”

玄鳞噎了一下,没好气道:“别问那么多。反正现在是我用来救王上。”

王一狲呆呆点了下头,看着玄鳞割破自己的手指,把自己的血液滴在无音铃上:“这么说来,燕止的神剑会不会也是什么神兽的身体部位做的……”

“有可能,不过这么长的剑,那得把神兽抽皮剥筋吧,”玄鳞随口答道,“不过燕止做出这种事来我信,说真的,你们别觉得他是什么好东西,千年前……”

指尖血缓缓滴落在无音铃上,铃铛晃动的一瞬,玄鳞突然看见一缕熟悉的黑气从铃舌中溢了出来。

玄鳞悚然一惊,但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缕黑气便窜进了玄鳞眼中。

玄鳞缓缓垂下手。

“搞定了?”王一狲探探脑袋,看了一眼玄鳞,“喂,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玄鳞转头看了王一狲一眼,轻松地摇了一下无音铃,“已经搞定了。”

王一狲感觉玄鳞对无音铃的驾驭似乎真的强了不少,顿时便放下心来,“那营救王上的大任就交给你了,我在外面接应。”

“行,等午夜子时行动,”玄鳞抬头看一眼别墅,“樊绝的房间在哪儿?”

“……就那儿啊,”王一狲抬起爪子指了指,“你之前不都是从那里钻进去的吗?不会刚刚偷吃食材卡不进去了吧?”

玄鳞懒得理他,只悠悠闭上了眼睛,等燕止回来。

……

燕止静静站在樊绝的那间密室门口,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却没有直接进去。

樊绝。

看起来跑龙套的那几天确实培养了他的演技,让他能一边这么讨厌自己,一边给他发信息说想他。

他还有赌约没有完成,不应该耽于这种奇怪的表演中。

但如果樊绝给他发的那条“想你”,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概率是真的呢?

思及此,燕止还是转动了门把手。

然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密室里突然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燕止愣了一下,立刻推开了门。

然后他就彻底在原地怔住了。

密室内是各种被胡乱丢弃的奇怪道具和衣物,樊绝散漫地坐在地上,半靠着床檐,他戴着止咬器,裸着上身,垂落的长发似乎因为他的动作有些乱地搭在了止咬器上。银色的手铐只铐住了他的一只手,而他的另一只手正尝试拿着绑带往自己的颈上,胸上,还有腹肌上乱绕。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抬头望了过来,红色的绑带便如通被解开的礼物彩带一样,顷刻间卸了力,缠绕着垂落在了樊绝的身上。

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色气。

樊绝看着那些绑带顿了顿,然后缓缓抬起那双血红色的眸,笑着看向门口的大审判官:“送你的礼物,可以别生气了吗?”

第57章 知心悦 喜欢

樊绝的声音隔着止咬器传过来, 像是被蒙了一层什么似的,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明明是那么色气的场面,燕止却站在原地, 一动也没动,就这么静静看着樊绝。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樊绝也抬着眼, 那双比最昂贵的红宝石还要摄人的红眸看起来有些懒散地半眯着:“但如果你很生气的话……我已经把我自己绑好交在你手里了,大审判官可以审讯我, 或者做些什么……消消气?”

《圣经》约会108式技巧里说了,要让大审判官更爱他,除了做饭以外,还可以送礼物、穿特殊服装。

我们聪明绝顶的大魔头索性机智地把这二者融合起来,以求事半功倍。

身上的绑带既是某种不正经的xx审讯扮演服装, 也可以是包装礼物的丝带。

双管其下,燕止一定会更喜欢他的。

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和燕止亲亲抱抱, 再酱酱酿酿, 最后偷走燕止的神剑。

啧,刚睡完老婆就偷老婆的神剑,是不是不太好?要不再等一会儿……

说到等一会儿,燕止怎么这么久还没反应?

“大审讯官?”樊绝目光落在燕止的脸上, “你不喜欢吗?”

燕止依旧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啧,《圣经》难道不靠谱吗?樊绝思考了一瞬, 决定主动出击, 身上缠绕着的丝带有些麻烦,他刚要扯开它们动作,燕止却关上门走了进来。

哦,还是有用的嘛。

樊绝眯了眯眼, 懒洋洋地把手搭在柔软的丝带上,看着燕止在他面前站定,然后半跪下来。

哦,燕止肯定要来亲他了。

但燕止只是握起他的一只手腕,把他手上的手铐摘了下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又淡漠:“樊绝,你想要什么?”

樊绝一愣,还没张口,就听到燕止继续问:“想要神剑?还是想要杀了我?”

樊绝:“……”

“大概是都想,”燕止瞥了他的表情一眼,把手伸向樊绝的后颈,用指腹去摸索止咬器的搭扣,“你不用做戏,也不用再解释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你想自由,想杀我可以,我会给你机会,但不是现在。但你没必要为了……接近我做这种……对你来说很屈辱的事。”

燕止会难过。

是他一直在逼樊绝。

“屈辱?”樊绝眯了眯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是我觉得屈辱,还是你觉得?”

虽然《圣经》上面的某些技巧做起来确实有些让人脸红心跳,但樊绝从来不觉得屈辱,因为对象是燕止,所以他只会觉得有趣。

但听燕止的意思,似乎不这么认为。

所以燕止……并不想和他做这种事吗?

“你觉得。”燕止冷静道,“身为天魔,你很讨厌示弱,更讨厌向我这种仇人示弱。“

樊绝皱了下眉:装绿茶让老婆哄怎么算是示弱?

他到底哪里讨厌了?

“我不讨厌。”樊绝说。

“咔嗒——”一声,燕止解开了樊绝脸上的止咬器,他把它放到一旁,然后继续去解开绕在樊绝身上的丝带。

“你不喜欢我,你想偷我的剑,所以你接近我,忍着厌恶和我牵手、拥抱、接吻、还有……”燕止索性直接挑明,“你不需要这样,樊绝。”

不需要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等到赌约完成,他一定会放樊绝自由。到时候樊绝想怎么向他复仇,怎么报复他,他都不会还手。

哪怕是杀了他。

樊绝的眉终于彻底皱了起来,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也说过,我不讨厌,也不厌恶。”

或许是因为心境不太宁静的缘故,樊绝身上的丝带被大审判官越扯越乱,最后几乎成了一团乱麻。燕止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理不清的丝带,突然问:“所以你喜欢我吗?”

樊绝整个人怔了一瞬。

燕止垂眸,冷静地看了一会儿樊绝的反应,再张口语气里终于带了些嘲讽的意味:“你喜欢我,才会喜欢和我接吻、拥抱甚至上床。但显然你不是,你只是想偷我的剑,樊绝。”

樊绝张了张唇,低头看着在身上缠绕着的、红色的丝带。

他喜欢燕止吗?

应该不喜欢才对。

燕止说得对,他本来就只是想偷燕止的剑,所以才会故意勾引燕止做那些事。

就算燕止以前暗恋他,那他也不一定要回应……

但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为什么很喜欢和燕止做那些亲密的事?

“你喜欢我,才会喜欢和我接吻、拥抱甚至上床。”

樊绝的脑海里再度回荡起这句话。

所以他……喜欢燕止?

因为喜欢燕止,所以喜欢每一次牵手,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所以喜欢让自己的目光全部都落在燕止身上;所以才总会讨厌燕止把注意力分给别人;所以才……这么急切地哄燕止回家陪他睡觉。

樊绝摇了下脑袋,突然想起了某《圣经》的好感法则:

①眼神从来不说谎;

②肢体语言和距离总是很诚实;

③吃醋的信号无限放大。

每一条都如同回旋镖一样正中樊绝。

他喜欢燕止。

在想通这一点的一瞬间,樊绝心里突然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燕止却只看见了樊绝突然摇了下头。

他掩去那双金眸里的那点失落,叹了口气,然后放缓了语气道:“我不会害你,你也没必要再演,樊绝。等时机到了,你想怎么报复我,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至少现在……”

他的话音还未落,樊绝突然伸手,趁燕止低头替他解开丝带的时机一把擒住燕止的后颈,然后将他一把压在床檐上,另一只手则捡起地上的手铐,然后迅速反铐住燕止。

燕止似乎也因为樊绝的动作懵了一瞬。

樊绝站起来又俯下身,身上的丝带便顺理成章滑下去,落在了燕止身上。

樊绝眸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幕,然后问:“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燕止顿了一下,似乎也不明白樊绝为什么会突然反压住他,他的眉心很轻地蹙了蹙:“是,但不是现在。时候到了,我可以……”

“我凭什么信你啊,大审判官?”樊绝低沉地笑了一声,“为什么不是你的缓兵之计呢?说不定你一直在利用我来收集镇魔石,等集齐它们就正好封印我,我就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燕止垂眸静默一瞬,似乎也觉得樊绝说的有道理:“那你想怎么做?”

“我想怎么做?”樊绝放在燕止后颈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搭了搭,“那自然是,你先要拿出一点让我信服的东西。”

“你要什么?”

“当然是让我对你做点什么。”樊绝笑眯眯道。

燕止沉默了一瞬。

“做什么?”

樊绝垂下眼,看了燕止一会儿,凑近燕止的耳畔,轻声道:“和我上.床,怎么样?”

燕止皱了下眉:“就只是这个?”

“嗯?只是这个?”樊绝玩味地看着被他压制在床檐的燕止,“对大审判官来说,这很不重要?是可以随随便便做的事?”

“我没有这么认为。”

“那你为什么说只是?”樊绝若有所思地开口,“不是你说,和不喜欢的人做这种事很恶心,很屈辱?大审判官能容得下这种屈辱?”

“……没有。”

樊绝不管他在说什么,只是把燕止一把压在了床上,一只手按住燕止被拷住的双手,另一只手扯开了燕止身上的衬衫。

扣子被胡乱地绷在地上,大片大片的肌肤裸露出来,燕止眉心蹙了蹙,最后只是偏过头去,闭上了眼。

但预想中的暴力没有到来,燕止只是感到自己的唇被很轻地碰了一下,他愣了愣,然后抬起眼来看向樊绝。

樊绝的表情依旧不是很好看,他又生气地啄了下燕止的唇,手却温柔地拔了拔燕止重落在颊边的发丝:“你看,不是我厌恶你,而是你讨厌我。”

燕止一怔。

“你在抗拒我,”樊绝说,“我要是这么讨厌你,一定不喜欢和你做这种事。但你的表情好像更不喜欢一点,到底是谁在讨厌谁?”

“……”

“如果真要说不喜欢的话,那我大概很不喜欢你总是认为我讨厌你这件事。不过也不怪你,毕竟一开始连我自己也这么认为,”樊绝垂眸,笑着看向燕止,“不过现在我想通了。”

燕止静静看着樊绝。

“我喜欢你。”樊绝轻声开口道。

燕止浑身僵了一下,然后眼神居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我……”

“不是骗你的,也不是为了偷你的剑。”樊绝一口气道,“以魔族的名义起誓,就是单纯真的喜欢你。”

燕止整个人僵得不行,樊绝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不知所措的样子,但樊绝依然耐心地看着燕止,等待着大审判官的回应。

毕竟收到尊贵的天魔的表白,会慌乱一点很正常。

好半天,燕止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垂下眸,似乎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道:“你从前不是这么说。”

樊绝:“?”

从前?

他刚想问问燕止自己从前说什么了,身后半掩着的门却突然动了动。

樊绝眯了下眼,直起身,转头看向门口:“玄鳞。”

听见樊绝示意,一个黑衣男子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王上,无音铃已经激活了,我们现在就去找燕……”

玄鳞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看见了被半铐半绑在床上的燕止。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

樊绝:“……”好像被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就在樊绝思索要不要把这条蠢蛇灭口的时候,愣在原地的玄鳞突然一拍手,然后对樊绝竖起大拇指:“王上厉害啊,都不用我出手就抓住燕止了!”

第58章 天伦常 对我好

“……”

樊绝血红色的眸眯了眯, 然后一只手扣住燕止,直起身来,转头看向玄鳞手里的无音铃:“嗯, 东西给我。”

玄鳞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抿着唇给樊绝传音:王上, 机会只有一次, 您决定好了吗?”

樊绝偏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燕止。

燕止看似被压制,实则只是不想动手, 由着他乱来而已。

夺走神剑真正的难度在于要侵入燕止的灵识神魂,找到神剑的本体。

对于樊绝和燕止这类天地灵气化身来说,灵识的强度远远高于□□,这也就是他们几乎能不死不灭的原因。

除非湮灭他们的神魂,否则他们将永存于世, 根本无法被消灭。

而无音铃真正厉害之处就在于……它不仅可以定住一人的□□,还能短暂定住那个人的神魂。

也就是说在那一秒, 樊绝有机会直接强制摄魂燕止, 在偷走神剑的同时,重伤燕止。

无音铃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自然也就有相应的缺点:最多只能定身一人,且对方神魂越强大,定身的时间也就越短。

像燕止这种人, 樊绝猜测无音铃最多能定身他几分钟,甚至几十秒。

这么短的时间, 也就只有像樊绝这种级别的魔物能重伤燕止了。

“我可能只能控制他非常短的时间, ”玄鳞继续传音道,“时间紧迫,您一定要立刻以灵识侵入他的识海,找到神剑, 否则……”

否则樊绝很有可能会被燕止反困在识海内。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

燕止被定身,而樊绝和燕止的灵识都在这具躯壳内,如果有人趁机偷袭……

“我为您护法。”玄鳞坚定道。

“听起来不错,”樊绝勾了下唇,终于也用传音回道,“把东西给我。我会杀了燕止的——用他自己的神剑。”

玄鳞咽了下口水:“您可能不会使用无音铃,以防万一,就由我来……”

樊绝的传音里已经有些不耐烦:“你的灵力能催动无音铃几秒?让我来。”

燕止被樊绝仰面压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樊绝和玄鳞的传音。

樊绝……为什么要故意把这些传音内容泄露给他?

一点奇怪的猜测从心底升起。

那边玄鳞还在犹豫,樊绝故意道:“我快压制不住燕止了,等会儿他挣脱我的话,你最好跑快点。”

玄鳞:“……”

给就给。

等樊绝的灵识进入被定身的燕止,他再一网打尽!

玄鳞催动灵力,把无音铃送到樊绝手里。

樊绝饶有兴致地捏着手里的铃铛,然后又看向燕止:“大审判官,还不反抗吗?”

燕止抬眼看着他。

“你看,你关了我那么多年,夺走我的自由,”樊绝笑着说,“我应该很恨你才对。”

玄鳞在后面默默点头煽风点火,盯着樊绝手里的灵器。

“嗡——”明明没有声音,却有一种仿佛震荡空间的力量从樊绝手里散发出来,樊绝催动了无音铃!

玄鳞心中大喜,刚要开口催樊绝立刻摄魂燕止,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不光说不了话,玄鳞的整个身体都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樊绝看着玄鳞低头笑了一声,然后捏起燕止的下巴,凑近燕止道,“不过,谁叫我现在喜欢上你了呢?”

燕止:“……”

“这个送你了,”樊绝松开对燕止的桎梏,把无音铃抛给他,转身走向玄鳞,上下打量了起来,“啧,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玄鳞连眼珠子都动弹不了,只能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樊绝。

樊绝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你该不会是玄螭吧?”

玄螭,玄鳞已经化蛟的大哥。

“是真是假,看看就知道了。”无音铃的作用正好方便了樊绝,他的血眸里的暗河流动起来。

摄魂。

千钧一发之际,玄鳞浑身一激灵,整个人恢复过来,迅速化作一团形似蛟蛇的细长黑影冲出门外!

凌厉的剑光破空而至,劈中那团黑影!黑影这一瞬间被打散,又重新凝聚起来,飞速逃窜了出去!

追不上了。

樊绝挑了下眉:“你留手了?”

飞在空中的神剑化为虚无,燕止坐起来,瞥了一眼自己仍被铐住的双手:“你说呢?”

“这只是借口,”樊绝笑着走近燕止,“你不想杀他。哪怕他想杀了你,你也不想杀他。我们的大审判官什么时候这么宽宏大量了?”

“……”燕止垂眸静默一瞬,只道,“他是你的手下。”

“哦,不过他貌似已经被他大哥夺舍了。”樊绝俯身盯一会儿燕止,“我刚刚向大审判官表了白,还送了礼物,大审判官一点回应也没有吗?”

燕止似乎已经没有刚听到樊绝说喜欢的时候那么无措了,只道:“你的手下被夺舍了,你还有空和我谈这个?”

“都说了是他大哥,虽然有点仇有点怨吧,但玄螭也不至于对他的亲弟弟下手,”樊绝弯了弯眼,看向燕止,“就像我不会对老婆下手一样。”

燕止:“……”

樊绝见燕止又不说话,索性离燕止更近了一点,他半跪着上.床,把燕止圈禁在一角。

看起来就像是最亲密无间的拥抱一样。

“不说话就算你默认了是我老婆。”樊绝耍赖道。

燕止垂下眼,看着铐住他的手铐和那些胡乱缠绕着的丝带,突然用很轻的声音道:“不是早就默认了?”

从樊绝硬要备注的时候开始。

樊绝竖了竖耳朵,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他握住燕止的手腕,认真看着他:“你说什么?”

燕止却没再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抬起眼,仔仔细细地盯了樊绝一会儿,只道:“樊绝,我不明白。”

语气里似乎带了点真心实意的疑惑。

“不明白什么?”樊绝松了力道,改成半搂着燕止的腰,看起来十分有耐心地说,“老婆请问。”

“……”燕止似乎对大魔头的举动有些无奈,他垂下眼,想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就像你说的,我砍了你的魔角,把你囚禁了起来,对你这么不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你没有对我不好,”樊绝搭在燕止腰窝上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正确来说,你对我很好。一直陪着我,给我钱花,给我买衣服,关心我怕黑,关心我受伤,还教我习惯人类世界,教我使用手机,教我接吻和自……”

“樊绝。”燕止快速打断了他,“这些都不算什么,你……”

“这些当然算,算很重要的事,”樊绝笑了笑,亲亲燕止的唇,“你对我的好,超过了你对我的不好,所以我当然可以喜欢你。”

燕止垂下眸思考,在樊绝啄吻他的时候下意识也回吻了一下:那些普通的小事,在樊绝心里的份量居然超过了燕止做的那些伤他、囚禁他的恶事。

樊绝怎么能……这么单纯?

那如果……他对樊绝再好一点,樊绝能不能原谅他……

“除了这些,”燕止问,“还有别的原因吗?”

樊绝闻言眯了眯眼,抬手摸了摸燕止的脸:“还有你长得好看。”

燕止:“……”真是朴实无华的理由。

他看了樊绝好一会儿,还是有些不解。千年前他也长成这样,对樊绝也很好,但……

樊绝大概永远也不会想起,千年前,是燕止先对樊绝告了白。

但千年前的樊绝不喜欢他。

究竟是什么让樊绝……变得不一样了?

“对你好也不意味着就要喜欢,”燕止思考了一会儿,还是道,“你的亲人、朋友也可以对你很好。我也不会因为你不喜欢我就改变对你的态度,如果你以后遇到了对你更好的女子……”

“没有人比你对我好,”樊绝的指腹划过燕止的颊,“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现在想对你好,这么说理解了吗?”

燕止定定看着樊绝。

樊绝也对自己的回答特别满意,他看了看大审判官的表情,觉得大审判官肯定要被他的一片赤诚打动了,忍不了蹭了蹭燕止的颈窝撒娇:“最喜欢你了。”

燕止抬手摸了摸樊绝毛茸茸的头发。

看!燕止果然被他的表白给打动了!已经被他迷得死死的了!

樊绝更满意了。

他放松下来,继续蹭蹭燕止,随口道:“再说了,什么女子?我又不是断袖,当然喜欢男人了。”

燕止搭在樊绝脑袋上的手顿了一下。

樊绝也察觉到了燕止的异常,他抬头看看燕止,觉得大审判官的表情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燕止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樊绝说出了一个让人无法理解的句子。

“断袖?”

“嗯,”樊绝挑了下眉,解释道,“现在不是男人和男人结合繁衍的世界吗?那‘断袖’这个词来形容男人和女人的话,不应该很正常吗?”

燕止:“……”

某只大魔头一觉醒来,性别认知似乎出了错。

这就是樊绝会突然喜欢上他的原因?

“你从哪里看到这些的?”燕止问。

“书上啊,”樊绝顿了顿,感觉在燕止面前说那本小x漫不太好,于是委婉道,“总之我已经知道了,现在男人和男人之间可以恋爱,结合,繁衍……不过没关系,生不生孩子都由你来决定,你不喜欢我不会要的。”

燕止:“……”

樊绝歪了下头,看燕止的脸:“你的表情……看起来是不想要。啧,那我们做的时候,是不是不能弄进去?”

那他还怎么让燕止被他的魔纹标记?

樊绝蔫了。

不过按照从前他观察他那些开放的魔族手下们的经验来说,其实一次两次不一定就能怀上……

他可以先试一次……

不行!

怎么能做这么恶劣的事!万一真的一次就中了,无论怎么样都会伤害到燕止。

魔纹不要就不要。只要他和燕止天天做,哪怕只是临时的魔纹也永不会有褪色的一天!

占有欲超强的樊绝咬着牙想。

燕止看着樊绝不停变幻的脸色,一时间不知是要先解释男人和男人之间怎么弄进去也不会怀,还是先告诉樊绝有避.孕.套这种东西。

他突然有些奇怪地想,天道让他们都诞生为男性,该不会就是想提前防止他们产生不必要的感情。

但燕止还是爱上了樊绝。

至于樊绝……

难怪樊绝会喜欢上他。

但如果樊绝知道了真相……

燕止的心沉了下去,但他不想瞒着樊绝,还是开口道:“樊绝,其实男人和……”

“别说了!”樊绝一把捂住燕止的唇,看起来十分痛心但又坚定地说:“不内□就不内□。”

第59章 报琼琚 渣?

室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樊绝眨了下眼, 偏头偷看燕止的表情:“你没有什么表示吗?大审判官?”

他都表白了,而且答应了不内□,燕止难道就不对他说点什么吗?

比如也向他表个白, 或者承认早就暗恋他什么的。

他都会欣然接受的。

大审判官见他这么说,也想了一会儿, 然后看着樊绝一本正经道:“我帮你在手机上下载一些生理健康课籍, 樊绝。”

樊绝:“?”

什么生理健康课籍?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一定要看?

不对,燕止的重点为什么是这个?

“你们人类都这么没有礼貌的吗?”樊绝把燕止的脑袋掰过来, 面色不善地看着他,“有人向你告白,你不应该回应吗?同意或者拒绝,这是连我们魔族都知道的事。”

燕止有些意外:魔族还有这种仪式感?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樊绝想了想,问, “要不你写下来,或者发消息给我, 这样也不错, 我能把你的告白保存下来。”

然后每天早中晚各看一遍。

樊绝想到这里,心情颇好地帮燕止打开手铐,然后弯腰打开床头屉,开始找纸和笔。

结果下一秒他的肩被按了一下, 整个人被重新按回床头,大审判官主动半跪在他身上, 吻上了樊绝的唇。

燕止这个吻难得带了点暴力, 他咬上樊绝的唇,在尝到铁锈味的同时便将它吮了进去,然后尝试去撬樊绝的唇。

樊绝眯了眯眼,看起来很乖地主动启唇, 放燕止的舌尖进入。

舌尖与舌尖纠缠共舞,燕止似乎还想吻得再深一点,于是偏了下头,尝试更深的一个吻。

但樊绝因为他的力道,脑袋被按得微微向后躲了一点,又重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燕止蹙了下眉,想要伸手去按住樊绝的后脑勺,然后便瞥见了樊绝眼里带着的笑意。

燕止:“……”

樊绝故意的。

虽然在平常装乖示弱一把好手,但每到这个时候,樊绝总是极其强势的,怎么可能会被他吻到后退。

燕止面无表情地抬眸,然后咬了下樊绝的唇角。

樊绝喉咙里传来一声闷笑,然后便夺走了主动权,他按住燕止的脑袋,强势地回吻了过去。

燕止阖上了那双金色的双眸。

……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点乱。

樊绝一只手搭在燕止的肩上,看不厌一般盯着燕止的脸,一边若有所思地开口:“奇怪。”

燕止看他,声音有点哑:“什么奇怪?”

樊绝握着燕止腰的手往下落,突然在燕止的某个地方点了一下:“你明明连接吻都会有感觉啊,为什么会找不到……”

一点儿的欲念?

燕止因为完全樊绝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愣了一下,紧接着一层薄绯色覆上了燕止的颊,他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樊绝:“樊绝,你们魔族应该没有教过你随便碰别人……那种地方。”

“你也可以碰我的。”樊绝看起来很无辜道。

燕止:“……”

这个吻在两人之间拱起了火,半跪着紧密相贴的姿势,让他们能够感觉到彼此都有了感觉。

“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刚刚你那个吻,应该是回应我的告白的意思,”樊绝说,“按魔族传统,你回应我了,拉下来我就应该和你结合、繁衍……哦,不生。”

燕止:“……”果然魔族并没有什么仪式感。

“所以我们现在都是这种关系了,互相摸一下怎么了?”樊绝理所应当道,“反正你可以随便摸我,我不会计较的。”

燕止:“谢谢,我应该没有那种癖好。”

“难道你是嫌弃我太大?”樊绝觉得很冤枉,“我是魔族的王,当然需要大一点了。毕竟正常来说,魔头应该会临幸很……”

樊绝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闭上了嘴,用一个很乖的表情看燕止。

在老婆面前不能说这种话。樊绝很有魔德地想。

可惜大审判官还是抓住了这个词眼:“临幸?”

“没有临幸,”樊绝眨了眨眼,“只喜欢你一个。”

燕止垂下眸,看了樊绝一会儿,然后俯身吻了下樊绝:“嗯,我也是。”!!!

樊绝一双血眸瞪大,一眨不眨地看着燕止。

大审判官跟他表白了!

樊绝的耳尖泛起了红,然后一路蔓延到耳根。他定定地看着燕止,好半天,终于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

下一秒,燕止怀里一空,只见一只黑色小兽正扑腾着爪子,在床上兴奋地打滚。

燕止:“……”

樊绝居然激动到变回原形了。

他无奈地看着小兽,然后揪脖子把他提了起来:“樊绝?”

樊绝眨眨宝石般的红眼睛看他:“叽哩咕噜(老婆)。”

燕止似乎也觉得有意思,他的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魔族的王这么容易变回原形?”

小兽耳朵动了动,开始给自己辩解:“叽哩咕噜叽哩咕噜@#3……(庆祝的一种方式而已,而且我控制了没有变回本体!)”

樊绝和燕止的本体都是天地灵兽,自然不会就这么丁点大,只是为了方便缩成了自己刚诞生时的大小罢了。

再者,被人知道了本体,就极有可能被找到致命的弱点。所以按魔族的传统,本体只能给父母、配偶等最亲密的人看。

想到这里,小兽眼睛亮了亮,看向燕止:“叽哩咕噜咕噜咕噜(你要看我的本体吗?)”

燕止撩了下眼皮。

樊绝的本体他不知道看过多少遍了。

樊绝诞生之初很不愿意化人,更不愿意穿衣服,每天都各种奋力用爪子抓住燕止的裤角卖萌。

等再长大了一些,樊绝就开始闹,哄燕止每天都陪他睡觉。

燕止实在无奈,索性也就化作了原型。

一黑一白两只灵兽蜷在一起,互相依偎着入眠。

樊绝的一切燕止都了解。

比起一千年前,樊绝长高了一点儿,五官的轮廓更深邃了一些,法力更深厚了,连……某个地方都更大了一些。

毕竟被封印的时候,樊绝诞生不过百年,这个年纪,甚至在大多数妖怪中,都只能算是刚刚成年。

从出生一刻便被燕止监管,被天道无穷无尽的窥视,但这样的时光也只过了百年,便被封印了整整千年。

人生九成的时间都被封印,樊绝怎么能不恨。

燕止想。

如果他对樊绝再好一点儿,好上整整一千年,樊绝能不能……原谅他?

知道樊绝喜欢上他的时候,他就变得贪心了。

“喂,就算你不愿意看我的本体,也不至于这副表情吧,”黑色小兽气势汹汹地看着燕止,甚至忍不住切换成了人类的语言,“我的本体有这么难看吗?”

燕止顿了顿,伸手把他抱了起来:“我也有本体。”

小兽红宝石般的眼睛亮起来:“我就知道!啧,我还一直不知道你是什么呢!能不能让我看看?”

燕止摸了摸樊绝毛茸茸的脑袋,指尖抚过那只残缺的短角:“以后会给你看。”

小兽耳朵耷了耷:“现在为什么不能看?我们都是那种关系了!”

燕止:“……”

总觉得被樊绝这么一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很不正经一样。

“你是不是……”樊绝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道,“还是不够喜欢我?”

燕止:“不够喜欢?”

“我明明把该用的约会技巧都用上了,”樊绝说,“难道我做的饭不好吃吗?”

燕止想起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应该毒不死?”

“……”樊绝心虚地动动耳朵,“那……至少我好吃吧?你明明很喜欢和我接吻!”

燕止点点小兽的唇,被樊绝用爪子一把抱住,张嘴轻轻咬了咬指尖:“还不错。”

樊绝眼睛亮亮的:“那难道是我送的礼物不好吗?我穿成那样你不喜欢吗?”

燕止回忆起某只裸着上半身,戴着各种奇怪的手铐止咬器,身上绑着丝带的的魔头:“你从哪里学的?”

小兽用爪子抵着脑袋,故作神秘:“这个当然不能轻易透露。你只需要告诉我喜不喜欢。”

燕止想了想,道:“不许给别人看这种东西。你那个手下……玄鳞,我会清除掉他的记忆。”

小兽瞪大眼睛:玄鳞进来时他身上的道具都被解下来了,就裸了个上半身而已。大审判官这么能吃醋吗?

用神力偷偷做这种事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不重要了,大审判官吃醋就是喜欢他,不想给别人看他穿这种衣服。对樊绝送的这份礼物占有欲特别强,那肯定很满意这份礼物。

“三项都达成了,”樊绝回想起《圣经》里的内容,“没道理还不够喜欢我。啧,难道我送你的这个礼物不是最好的礼物?”

燕止顿了顿,然后罕见地沉默了下。

樊绝的爪子愣了下,突然明白过来:“你是不是,还收到过更好的礼物?”

燕止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如何解释:“其实也不完全算是……”

樊绝凶凶地问:“送你那个礼物的人和我,你更喜欢谁?”

樊绝盯了燕止足足一分钟,依旧没有得到答案,他的耳朵和尾巴一点点竖了起来,看起来越来越不高兴。

“……”燕止似乎对樊绝的反应有点无奈,他想了想,解释道,“其实没办法比个高下,因为……”

“别说了!”樊绝的爪子胡乱扑腾,从燕止手上挣了下来,他凶凶地瞪了燕止一眼,然后一脸气愤又难过地从门口冲了出去。

人怎么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

大渣审判官!

第60章 相依绊 九十六

黑色小兽气愤地躲在燕止的床底下。

什么恪守正道, 冷静无私的大审判官,都是骗人的!

实际上比他一个魔族还要花心,还要过分!

他从来都没想过娶第二个魔后!

小兽咬着牙, 十分狠心地想:这次就算是燕止来哄他,他也绝对不会原谅。

除非燕止把那个人送的礼物销毁, 然后亲口承认只喜欢他一个人。

樊绝抱着爪子, 准备了一个最凶的表情,等待大审判官过来。

五分钟后。

小兽的表情看起来还是很凶, 但是默默把自己从床底下移到了一个更显眼的位置。

大审判官也不过如此嘛,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他。

……

十分钟后。

樊绝爬到桌子上,故意用爪子撇倒一个杯子,弄出瓷器碎裂的动静来。

还有这面镜子,这个花瓶……燕止再不来找他, 他就要拆家了。

……

三十分钟后。

黑色的小兽探头探脑地溜出门口,然后就发现整栋别墅已经空无一人了。

燕止居然走了!

樊绝“啪嗒”一声坐在地上, 他握紧爪子, 气得咬牙:“我一定要马上摄了他的魂,偷走他的神剑,再把他关进大笼子里报复他。”

报复他!

樊绝这么想着,耳朵却一点点耷拉下来, 他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爪子:他到底有哪里不好了?要颜有颜, 要实力有实力, 对老婆也好,凭什么比不过别人?

凭什么……

脑袋上传来了毛茸茸的触感,有人摸了摸他的耳朵,樊绝愣了愣, 他偏头望往身后,然后就看见了一只和他长得极像的白色小兽。

樊绝耳朵动了动:“白白?”

白白表情还是惯常的面瘫,他用毛茸茸的爪子压了下樊绝的耳朵,然后又碰了碰樊绝的脸。

这是安慰的意思。

黑色小兽“嗷呜”一声扑向白白:“叽哩咕噜咕噜咕噜(你是特地来安慰我的吗?)”

白白用翅膀一点点护住樊绝,然后伸出爪子抱他。

樊绝正准备蹭蹭白白,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立刻推开白白:“那个什么,虽然你是一只还没能化形的未成年小屁孩,但我现在有老婆了,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贴贴了。”

谁懂啊,和同类互相贴贴取暖什么的真的很难拒绝。但是……

“我才不会像大渣审判官那样。”

白白:“……”

“好想知道燕止的本体是什么,”樊绝用爪子托腮,“不过按照他的性格推测的话,大概是什么很冷的东西……或许更像是器灵之类的。”

总之很难像是毛茸茸了。

没关系,不能贴贴,那他就主动抱着大审判官好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

樊绝垂下耳朵看白白:“你说,喜欢上了一个渣男该怎么办?”

白白:“……”

按正确逻辑来说,白白应该告诉樊绝下一个更好,但问题是,现在樊绝说的渣男是他。

白白比划了下爪子。

“你要我去找他问清楚?有两个重要的人物也不一定有两个喜欢的人?”樊绝眨眨眼睛。

白白点点头,用爪子指指樊绝胸前的红宝石吊坠。

“啧,这个确实对我很重要,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樊绝顿了顿,思索道,“难道燕止也有什么兄弟姐妹之类的送他礼物?”

白白面无表情地看他。

樊绝把玩了手里的吊坠一会儿……说起这个,樊绝回忆起那些记忆碎片——他确定诞生时仅他一人,根本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唯一在他旁边的就是大审判官。

“你说……”樊绝反应过来,“这个吊坠会不会是燕止送的?”

白白没吱声。

樊绝的心情却彻底转晴,他用爪子捧着吊坠,就像是这个宝石一下子变得更稀罕了一样,连带着他的眼睛都更亮了:“那……燕止那个更重要的礼物,会不会是从前的我送的?”

白白耳朵动了动表示赞同。

“不对。”樊绝又摇了下头,“我那天在异管局,好像看到有人给燕止送花来着。那花儿长得跟狗尾巴草似的,燕止居然还接受了。”

难道不是因为爱屋及乌吗?

他肯定有个潜在情敌!

白白撩了下眼皮:该怎么解释那是因为他以为樊绝不行,所以特地问陆政年要的鹿茸草?

“不来哄我,现在又这么晚出去,肯定是去找那个人了。”樊绝生气地用爪子拍了下地,“我明天也不会理他!”

白白默默捧起樊绝拍红的爪子,吹了一下。

其实只是特意化作白白安慰一下樊绝,真身顺便去开完为了樊绝撬掉的会议。

“我要出去把他抓回来!”樊绝咬牙说完,又卸了气,“算了。”

樊绝乱跑会给大审判官的工作添麻烦。

“我睡一会儿,”樊绝蜷在地板上,甚至不愿意去燕止的床上,“明天他要是不回来,我就去街上抓几个人类威胁他。”

白白点了下头。

“你也去休息吧。”樊绝看看白白。

他现在要守魔德,不会和白白贴贴睡觉的。

白白耳朵动了动,答应了。

樊绝闭上了眼睛。

……

这个夜很安静。

白白用那双金色的兽瞳看了地上的黑色小兽好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近樊绝,躺下来。

他把他的翅膀当做被子,一点点盖在樊绝身上,然后才轻轻蹭了下樊绝的脑袋,阖上了眼。

……

第二天樊绝望着门口的表情更凶了。

他一觉醒来,燕止居然还没回来。

这得是多乐不思蜀啊!

白白大概已经又钻回了枫叶,整个别墅空荡荡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樊绝像巡视领地一般把所有房间逛了整整三次,门口依旧半点动静也没有。

樊绝等不了,他想了想,走回了密室,跳到床上,拿到了床上的手机。

兽爪指纹识别没识别成功,樊绝伸出爪子,按了一遍“123456”的密码,打开了朋友圈。

这次他破天荒地没联系燕止,而是先打开了洛星野的聊天框。

本魔头在此:燕止在异管局吗?

洛星野回消息的速度奇快。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在在在!燕大人是来异管局处理紧急工作的,最近有个大乱子……总之他还特地为你撬了班,绝对不是故意把你一个人落在家里!

樊绝眯了眯眼,洛星野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想什么,燕大人开会的时候你各种电话信息轰炸,燕大人又说你在闹。像我这种洞悉真相的好下属、好朋友,一秒钟就意会出来,吃到了你们的狗粮。我还十分贴心地阻止了张副局去打扰你们。

本魔头在此:挺上道的。正好,问你几个问题。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恭敬jpg)大魔头请问。

本魔头在此:燕止身边有什么特别亲近的人吗?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你。

本魔头在此:这还用你说?除我以外其他人呢?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那就没了,大审判官的性格你是知道的,稍微和燕大人说得上话的,可能也就陆局长多一点……

樊绝回忆了一下:陆政年一把年纪,应该做不成他的情敌。

那是怎么回事?难道礼物真的是从前的他送的?

本魔头在此:那你觉得燕止有什么特别珍惜的东西吗?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抓耳挠腮jpg)除了神剑以外的话,那我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哎!对了!燕大人右耳上的那只单耳耳坠 ,燕大人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换过,应该还挺珍视来着!

樊绝思索起来:耳坠确实很像是作为礼物的东西。而且燕止这么冷清的人,居然会常年戴一只耳坠,显然也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啧,那只耳坠有什么好的,他们魔族多的是金银珠宝,只要燕止愿意当他的魔后,想要多少有多少。

樊绝心情很不好地想,就应该在燕止身上烙下永久的魔纹,让所有人都知道燕止是他的,别人抢都抢不走。

可是他又不能内□。

樊绝蹙眉想着。

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洛星野又发了条消息: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喂,大魔头你怎么了?怀疑大审判官外面有人啊?

本魔头在此:……

洛星野看到这个省略号,顿时来了劲。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大审判官不是这种人!再说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好吗?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确实是除了燕大人以外,我见过长得最牛b的人,法力又这么深厚,现在不就坐坐牢吗?过几年……过个几百年就出来了!大审判官肯定喜欢你!

樊绝眨了眨眼:真的?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真的!根本找不到缺点好吗?除非……

本魔头在此:除非什么?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除非你们在某些方面不和谐。

本魔头在此:哪些方面?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咳咳咳,就是不太正经的方面……

樊绝蹙了下眉:他还没和大审判官做过,应该不会不和谐吧?

应该……

本魔头在此:好像确实有一个问题。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我靠,不是吧!大魔头,你还真是让人没想到啊……没关系,让燕大人带你去治,一定能治得好!难怪大人上次拖我找局长要那种东西……

本魔头在此:不是这个问题。

本魔头在此:我只是担心弄进去。

燕止会不喜欢。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

手机那头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樊绝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他打开聊天框,就看见洛星野给他分享了n个措施用品外送的购买链接:

全队的破绽·小道士:我服了,担心弄进去,用套啊!!!!!!!

樊绝:“……”

……

二十分钟后,变回人形的樊绝收到了外送员的电话:他看了一眼手机上他下单的总计好几十盒的xx用品订单,丢下手机,转身到了玄关处。

因为不清楚到底哪一种款式好,以及他适合哪一种型号,樊绝干脆每种款式,每种型号都买了一遍。

樊绝心情颇好地打开了门。

然后就和大审判官的金眸四目相对了。

“樊绝。”大概是想缓和关系,燕止难得一次主动开口。

樊绝却更难得地没回应燕止。

他下意识朝外看了眼,回来的是燕止?那那个外送员到哪儿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拎着一个超级大袋子的外送员也拐过来走到了门口:“尾号xxxx,是你吧?”

燕止看了樊绝一眼,似乎有点疑惑,但还是先点了下头:“是这里。”

樊绝几乎立马反应过来,想要开口阻止:“等……”

“哦,”外送员朝燕止点点头,把手里的加大号外送袋递到了燕止手里,“总计九十六盒避.孕.套,请签收。”

燕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