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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鳞和燕止站在外面,盯着这条沉睡的黑蛟。

“怎么还不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玄鳞急得差点把自己绕成了一个中国结,他忍不住往前游了几步,“要不我去看看……”

他的话音还未落,便看见黑蛟蛟首突然扬起,然后张开了巨口——

洛星野和王一狲被吐了出来。

两个人看起来被吓得不轻,浑身沾着不明粘液,然后一路滚在地上,又沾了满地的泥沙。

“我居然没死呜呜呜……”

“是啊,居然得救了!”

洛星野和王一狲紧紧抱在了一起。

玄鳞也松了口气:“没死就好,那大哥他……”

还有转圜的余地。

只有燕止仍然盯着那条黑蛟。

玄鳞也回过头:“王上怎么还不出来?”

然而突然间,这条黑蛟又再度扬起蛟身,睁开眼来,先是樊绝的声音从黑蛟体内模模糊糊地传了出来:“啧,奇怪,怎么好像……出不来……”

然而下一秒,樊绝的声音被直接切断,玄螭的吼声重新响起,又沉又闷,还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樊绝,出不来了?哈哈哈哈哈,你也有这一天!!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吃他们?就是为了引你入局!”

燕止皱了下眉,突然明白过来什么,拔出神剑斩向玄螭!

玄螭不闪不避,生生接住了这一击:“来不及了,你们躲不掉了!”

“你们以为这个封印只是锁住了我吗?这具身体里面的所有灵识,都会被这道由镇魔石设下的封印一起困在这里!我被困在这里十多年,忍辱负重,就是为了等到今天!

来啊,就由你的灵识来替我承受这千年雷劫吧。”

轰隆的雷鸣响彻了云霄。

雷劫已至。

第76章 雷劫至 棋局

十年前。

天穹之上也是这样浓重的乌云。

一条黑蛟飞快地游窜着, 一路越至偏僻的乡间。

“轰——”天空中的雷鸣越来越盛,黑蛟的动作也越发仓惶,眼见有一道雷云就要直逼蛟身, 玄螭猛地一头往下扎,钻入了一口幽潭。

潭水因为这巨大的动静激荡起来。

但雷云似乎并未受影响, 依旧越来越逼近这口幽潭。

黑蛟的兽瞳中终于浮现出颤栗与恐惧。

他要死了。

玄螭从来没想过, 化龙之劫居然这般强大。这些年来,他费尽全力修炼, 搜刮了无数灵草灵药,甚至得到了至宝无音铃,从中窥得了一抹龙息。

天时,地利,人和, 他一样不差。

他信心十足地准备迎接化龙之劫。

直到雷云涌至。

那一刻,他分明地感觉到雷云中蕴藏的力量之大;也是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扛不过这雷劫。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汹涌的雷云已经呼啸而至,恐惧促使玄螭仓皇逃窜起来。

至直这一方幽潭,玄螭终于精疲力尽,只得躲入潭水之中。激荡的潭水淹没了附近, 一时之间,仿佛有一场巨大的天灾到来, 又仿佛真的有什么魔物在做乱, 为害四方。

玄螭认命般躺在潭底,看着雷云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马上便要降下雷劫。

凭什么……凭什么他这么努力修炼……还是抵不过天道,还是如同蝼蚁一般, 被雷劫倾刻间抹灭。

他努力了几千年,还是只能这么死去了吗?

他还没……再见见玄鳞。

罢了,玄鳞还在因为樊绝恨他,至少不会因为他的死去而难过。

说不定还会觉得他活该。

只是……他还是觉得不甘心。

玄螭认命般缓缓闭上双眼。

视线慢慢模糊之际,玄螭突然看到了一位老道士模样的人类站在潭边,他白发白须,手里拿着浮尘,看起来和路边招摇撞骗的算命先生没什么不同。

但玄螭却发现,这个老道士似乎在透过深沉的潭水看他。

反正都要死了,玄螭索性有些无所谓起来,他冷哼一声,语气不善:“人类……怎么?来看笑话,还是等着我死了之后从我身上取走什么宝物?就算我要死于雷劫之下,我也可以先把你吃了填饱肚子……”

“你不想死。”老道摸着胡须,十分笃定地开口。

“废话,”玄螭骂了一声,“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嚣张的话还是少说为好,”老道摇了摇头,缓缓俯身,脸凑近深如黑渊的潭水,“如果说,我能救你呢?”

明明离得那样近,玄螭却不知为何,始终看不清那老道的面容:“救我?一个人类,我凭什么认为你有那样的本事?又或者说,我凭什么认为你有那样的好心?”

“你可以不信,左右不过至多一刻,你就会死在雷劫之下。”老道不慌不忙地继续道,“当然你也可以信我,我不光可以救你,渡你成龙;还可以帮你解决掉你最怨恨之人,夺走他的力量。”

玄螭庞大的蛟身僵了一僵,突然又嗤笑了一声:“你是说樊绝?我说老道士,招摇撞骗也得有点本事,连樊绝已被封印千年都不知道,还妄谈能救我……”

“我当然知道,”老道士依旧温和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会帮樊绝破开封印。”

玄螭沉下脸:“什么意思?”

“你以为这对樊绝来说好事?”老道悠悠笑了一会儿,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与我合作,我承诺的皆会实现。”

玄螭咬牙看着面前的老道。

人类虽然弱小,但却是最奸诈狡猾的动物,与他合作,也一定是为了利用他……

“轰——”

天空中又传来一声雷鸣。

“我答应你,”眼下已经命悬一线,玄螭也顾不上太多,索性应了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老道但笑不语,只是从袖中缓缓拿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

“这是……”

“镇魔石,”老道扬起手中的浮尘,那块黑色的镇魔石也漾出一层又一层的法力波动来,“我会用镇魔石将你彻底封印在这口潭中。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好好待在潭底不闹出动静来,感应不到你的行踪和法力,雷劫便会暂时滞后。”

“用自由来换取苟活?”玄螭冷笑起来,“让我一辈子困在潭底,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何况雷云一直找不到我的踪迹,天道迟早会……”

老道只是缓缓伸出了食指,比了一个数:“十年,这是你需要忍耐的期限。十年之后,你只需重新现世,引来雷劫。而我会帮你把樊绝引至此处。”

玄螭竖瞳微眯:“我这副模样,你把樊绝引过来……”

“我会与你设计将樊绝的灵识引至你体内,届时,这道以镇魔石设下的封印会暂时锁住樊绝的灵识,”老道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那么代你承受化龙之劫的,就是樊绝了。”

天魔灵识几乎不灭,定能代玄螭渡过雷劫。

玄螭顿了顿,终于明白过来,他用那双巨大而危险的竖瞳看着老道:“原来如此。你想借这一场雷劫来对付樊绝。”

老道气定神闲的看着潭底的蛟龙。

“不过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天魔的灵识如此强大。当初我化蛟的雷劫对樊绝不过尔尔,这化龙之劫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杀得死樊绝,至多重创他罢了。而我利用他渡劫,那待雷劫过去,樊绝能放过我?”

老道闻言,只是缓缓打量了一番玄螭,半晌,他才重新笑着开口:“你活了几千年,我还以为你应当知晓当年之事。”

“什么事?”

“你以为樊绝是被封印在了天穹之中?”老道抬起头,望着眼前阴影密布的天空。

“不是吗?世人皆知……”

“能让世人皆知的,自然是他们想让你知道的事。至于他们不知道的……

事实上,天魔樊绝早在千年前便已在那场滔天雷劫之下神魂俱散,最终灵识被收集起来蕴养在天穹之中,只待千年后,有一朝苏醒的机会。”

“什么意思?”玄螭蓦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说樊绝千年前就已经死了?因为天道降下来的雷劫?不对,既然天道想杀了他,又为什么要助他重新复活?”

“你不需要管那么多,只要明白,如果我们提前解开樊绝的封印,届时樊绝神魂不稳,绝对扛不过化龙之劫。”老道看向玄螭,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下一秒,玄螭的这段记忆便被一个极强的禁言法咒锁在了识海深处,“嘘,这是一个,并无几人知晓的秘密。”

恐怕连樊绝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死过一遭了。

……

厚重的雷云在天幕中旋转,仿佛时刻就要倾压在这黑水潭之上。

黑蛟肆意狂笑着,抬起身准备迎接即将呼啸而来的雷劫。

一旁的大审判官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拔剑,便要攻向玄螭。

但剑光未至,玄螭却突然像是被什么打了一样,整个蛟首被甩飞出去,然后下一秒,玄螭的脸上便变回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神情。

“啧,还挺能嚣张,”玄螭缓缓开口,语气却再熟悉不过,“居然和我抢身体的控制权?他的灵识已经被我踹飞了。”

“樊绝?”燕止的剑一顿,面上的表情却仍然不好看,“能出来吗?”

黑蛟抬起身,看了眼身上的锁链:“镇魔石布下的封印,啧,有点难办。不过没关系,就算我替他扛过了雷劫,他化龙了我照样打。”

区区雷劫而已,樊绝没放上心上。

但大审判官却只是握紧了剑,语速飞快道:“你现在就要想办法……”

“嗯?大审判官,你不会又要怪我干涉他人因果了吧?”黑蛟眨了下眼睛,半是无奈半是自嘲地道,“我觉得这应该算是被迫的。你要不要躲远一点?万一劈中你了……也算是我们大审判官介入因果怎么办?”

永远恪守正道的大审判官可不能趟这趟浑水。

而且……

樊绝在心里腓腹了两句:咳,万一他那个时候真的弄进去了,燕止现在怀了怎么办?

绝对一点伤都不能受。

“行了,”樊绝扫了下尾巴,扬起蛟身,“不用为我担心,你们都躲远一点。”

他的话音刚落,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天雷终于彻底形成。樊绝眯了眯眼睛,索性直接腾跃而起,飞出了黑水潭!

……

狂风几乎将潭水彻底刮起来,凝成了一场风暴,整座黑水潭都被裹挟在了雷云之中,世界仿佛顷刻间已经变得黯淡。

洛星野他们一同抬头,看着一条如玄铁般的黑蛟破浪而至,如一柄锋利的剑一般,而另外一边,裹挟着巨大力量的天雷也毫不留情地劈了下来!

世界几乎在这一刻静止!

千钧一发之际,樊绝突然感觉到他的神魂躁动了起来,仿佛是好不容易拼凑在一起的碎片在因为什么跳动着,又要分散开来。

从一开始感应到雷劫时的不适到现在几乎达到了顶点。

他皱了下眉,刹那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天雷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轰——”

世界仿佛一瞬间被一道炽亮的白光照亮。

雷劫灼伤的痛感没能传来,樊绝一顿,紧接着整个人瞪大了眼,望向了天边。

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了樊绝的身前,大审判官神情冷淡,一双金眸却仿佛比雷光还要耀眼,他正手执神剑,以强大而纯粹的金色神力与天雷直接相抗!

燕止居然以身为他挡了雷劫!

第77章 黄雀后 滚

一千年前, 樊绝替玄螭挡了雷劫。

燕止以剑抵在樊绝颈间,告诉樊绝,不可干涉他人因果。

一千年后, 那位口口声声说着不能干涉因果的大审判官却以身为他挡了天雷。

樊绝恍然了一瞬,突然觉得有些读不懂眼前的人。

燕止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以为燕止代表世间善念无心无情, 却看到了耳坠摘下后满身的恶念;他以为燕止恪守天道秩序, 却为了他改变原则亲自挡下了天雷;他以为燕止的心应该如寒潭一般,但大审判官对他说喜欢。

人类……不, 神族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一道又一道雷劫击向燕止,与燕止神剑上金色的法力相撞,溅起爆裂的火花,四周的阴沉让所有的焦点都凝在了这光亮之处,看起来好不壮观。

湖底的众人无一不在观望这一幕。

王一狲张了张嘴, 有些不解地看向天空:燕止……是在为王上挡天雷吗?”奇怪了,燕止不是王上最大的敌人吗?为什么会帮王上……

洛星野也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知道真相的他只是摇了摇头:“你懂什么, 燕大人是真的……”很喜欢大魔头啊……

一旁的玄鳞心情就更复杂了。一方面,他并不想玄螭就这么死在天劫之下,另一方面,却又更不想樊绝在被迫的情况下为玄螭挡天雷。

至于燕止, 更是他讨厌得不能再讨厌的人。明明千年前害得王上被封印,千年后却来了这么一出。

“说不定是燕止的什么诡计, ”玄鳞小声嘀咕道, “就是想骗取王上的信任!以王上的力量,挡天劫不是轻轻松松吗?他肯定是故意来卖这个人情……”

身旁耳尖听到玄鳞嘀咕的洛星野差点蹦起来和小蛇打一架。

……

只有樊绝感觉到了一点身体的不对。

明明一场雷劫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但……为什么他越接近雷劫,神魂便愈发躁动, 甚至逐渐蔓延出一点神魂撕裂般的疼痛。

是刚苏醒不久,神魂还不太适应吗?

樊绝抬头望向不远处与天雷相持的身影。

化龙之劫,有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燕止在之前劈开黑水潭已经消耗了不少法力,又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为樊绝直接挡下威力强大的化龙之劫。

天雷一道又一道劈下来,威力毫不消减,甚至越来越猛烈,燕止表情冷肃,看起来更吃力了一点。

于是樊绝摇了下尾巴,往上飞了过去。

燕止刚刚又扛下一道雷劫,余光便瞥到了身旁一个玄策的身影,眉心立刻蹙了起来:“你来干什么?”

樊绝偏头,巨大的蛟首凑了过来,看向燕止:“你的法力不支,后面几道雷劫让我来扛。”

就算他的神魂稍微出了点差迟,只扛最后十几道雷劫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燕止脚步半分未动,声音有点冷:“樊绝,回去。”

樊绝摇了摇头,飞得再高了一点:“再这么下去,你会受伤……”

“轰——”天空中又闪过一道白光。

眼见一道新的雷劫就要直直劈在樊绝身上,燕止的神情变得极冷,他突然调动神力,直直攻向樊绝!

樊绝一愣,操纵蛟身下意识一躲,也就在这一个空挡,大审判官的长靴一脚踹上樊绝的腹部,把樊绝生生往潭里踹了下去。

“滚,”樊绝从来没见到大审判官这么生气过,他一边毫不留情地踹向樊绝,一边冷着声音道:“你要是敢再死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轰——”的一声,樊绝一脸懵地砸进了潭底。

……

“咳咳咳……”蛟身沉重地拍在潭底的泥土里,激起沙石四散。洛星野他们一边忍不住咳嗽,一边挥走眼前的泥沙,走向了庞大的蛟身,“樊绝,你是被天雷劈下来了吗?没事吧?”

天雷的光芒太盛,洛星野他们没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樊绝飞进天雷里面没多久,便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往潭底砸了下来。

玄鳞也忍不住担忧道:“天雷……这么凶吗?”

是挺凶的。

黑蛟盘旋着重新坐了起来,不知道怎么的,蛟首上的表情居然有点愣愣的无奈。

燕止第一次这么凶他。

居然还骂他“滚”。

要是别的人敢这么对他说话,樊绝一定不会让他见到明天的太阳。

但是燕止……

樊绝不自然地想要抬起手,却只看到了一双蛟爪。

咳……樊绝重新把爪子放了下去。

他做错了什么吗?不就是想帮老婆分担几道天劫吗?

“你要是敢再死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樊绝回想起那句莫名的话。

什么叫做再死一次?他以前死过?

天魔不是几乎不死不灭吗?

天道都只能封印他而已。

除非他神魂俱散……重新归于天地恶念之中。但就算是这样,只要天地恶念不绝,千万年后,恶念之中依旧会诞生一只新的天魔。

只是那只天魔,或许就不是樊绝了。

樊绝也确定世间只存在过他一只天魔。

或许他以前和燕止在一起时受过很重的伤,差点要死了?

所以老婆担心他担心得不行,以至于要以身替他挡天劫。

这么一想的话,大审判官因为怕他受伤而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

樊绝眯了眯眼,突然一点儿也不觉得大审判官的那个“滚”字对他有多冒犯了?

樊绝抬起蛟首,打量了一眼铐在他身上的长长的法力链。

他的神魂确实有点问题,那也没必要逞强。当务之急是解开封印,从玄螭身体里出来,才能帮到燕止。

樊绝的爪子抓住了一条铁链。

镇磨石设下的封印吗?

哼,施术之人的法力也不过如此罢了。一个老道士,以为他是大审判官吗?还想封印他?

樊绝笑了一声。

下一瞬间,樊绝身上爆发出浓厚而强大的魔气,包裹住身上缠绕的法力链。

所有的铁链全部都一齐震动了起来,看起来几乎摇摇欲坠,马上就要被樊绝连根拔起。封印的法力与樊绝的魔气纠缠在一起,逐渐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法力空间。

樊绝闭上眼,全神贯注地与封印对抗起来。

……

眼下水潭之上,天雷的炽白与燕止法力的金光直接相抗;水潭之下,封印的紫光樊绝浓重的魔气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洛星野他们站在一旁,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够连连咂舌:“这就是大佬打架吗?果然我们凡人还是远远避开比较好……”

“咱们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上,不如……”王一狲从潭底捡了两团水草,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来当拉拉队给王上和燕大人加油吧?”

玄鳞白眼一翻:“燕止就算了吧……”

王一狲:“可是燕大人是在替王上挡天雷啊……”

玄鳞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看了王一狲一眼:“你懂什么?你当他是真心为王上好?千年前他也是这样,表面上和王上交好,结果得了神剑之后就翻脸不认人,害得王上被封印了一千年,我绝对不会相信他的!”

“哎你什么意思?”一旁的洛星野不高兴了,“燕大人对大魔头有多好有眼睛都能看得出来吧?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玄鳞一下就来了气,就是所有人都被燕止伪善的面目给骗了,所以王上才会……

“你才和燕止认识多久?你知道千年前的事儿吗?不知道就少来发表高见!”

“哎你说话重不重听啊?”洛星野气得撸起了袖子,“不愧和玄螭是兄弟啊,恩将仇报是吧……”

“你!”玄鳞一听这话,气得整条蛇都要炸了,两人充满火气的眼神一对视,下一秒便直接打做了一团。

王一狲傻了,他看着两人越打越远,连忙丢下水草,想要去劝架:“你们……”

兔狲精突然整个人一僵,声音也戛然而止,他垂下眼,直冲冲地倒了下去。

闭上眼之前,王一狲只看到了一双熟悉的鞋。

……

“轰隆隆——”

最后一道劫雷裹挟着巨大的力量劈了下来!

燕止眉心紧蹙,额间神纹浮现,亮起了璀璨的金光,也就在这一瞬间,以燕止为圆心,极为强大的金色光芒彻底照耀了整个天际!

——

乌云与雷暴开始缓缓消退。

世界似乎又变得重新晴朗起来,一抹和煦的阳光,从云间钻了出来,撒向平静的潭面。

空中那抹持剑的身影似乎终于放松了下来,紧接着便化为一抹金光,飞入了潭底。

……

金光重新作了一道以剑支撑,半跪在地上的身影。

燕止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一手握剑,另一只手抬起,擦去了一点唇角旁的血迹。

法力消耗太多,到底是有些勉强。

好在樊绝没事。

燕止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樊绝仍然在尝试用力量直接冲破封印,魔气与封印的法力纠缠在一起,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樊绝解开这个封印没多大问题,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燕止偏过头,再去找其他人的身影。

洛星野他们人呢?

燕止定了定睛,突然在不远处的地上发现了躺着的一只兔狲,他顿了一下,再往前看过去,便看到了同样晕倒的玄鳞和洛星野。

一道极冷的,阴森的气息从背后传来。

只一瞬间,燕止便意识到什么,迅速转过头。

穿着白马褂的男人几乎是紧贴在燕止身后,用一柄小刀抵住了燕止的喉管。

白渊笑着垂下眼,神情掩在阴影里,叫人看不分明:“大审判官,你听说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第78章 终局定 神性

燕止蹙了下眉, 不着痕迹地退了一点,拉开和白渊的距离。

白渊的表情因为燕止的这个动作变得有点难看,他握紧手里的小刀, 步步紧逼过去。

燕止索性也懒得再避,他抬起眼, 看向白渊。

燕止的目光一投过来, 白渊马上又笑了:“对嘛,就该这样, 一直看着我,审判官大人。”

“就为了这个?”燕止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渊,“一朝行差踏错,你在异管局多年攒下的功德将会付之一炬——银蛟白渊。”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白渊勾了勾唇,笑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啊,大审判官。不过, 既然你知道我也是一条银蛟精, 那对我的目的,也应该有所猜测了吧?还是说……大审判官看在这些年来共事的情谊的份上,故意帮我隐瞒了身份?”

大审判官皱了下眉,眼里似乎闪过一点不解, 最后实话实说道:“你的身份与我何干?”

只要白渊不为非作歹,便不在燕止的工作范围内。燕止自然不会在乎他是个什么物种。

只是燕止这话一出, 白渊的脸明显更黑了, 他阴测测地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也是。高高在上的天神,又怎么会在乎我们这种小妖精的死活?”

燕止依旧冷淡地望着白渊。

“不过没关系,你们不在乎, 那我就自己去抢,自己去挣好了。”白渊抬头看向重新变得晴朗的天空,“你知道,玄螭是从哪里得来的化龙机缘吗?”

燕止撩了下眼皮,显然不太感兴趣。

“黑蛟一族龙脉微薄,本就是最劣等的蛟族。银蛟,才是得到真龙垂青的一脉。”

银蛟族千百年来,传承着一枚至宝——无音铃。无音铃的铃身由龙鳞制成,铃芯中更是蕴含着真龙的气息。

银蛟一族修炼千载,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从无音铃中窥得龙息,化龙飞升。

“我一生积得功德善缘无数,原本离化龙只差一步之遥,直到几十年前……”

黑蛟玄螭恃强凌弱,从白渊手中抢走了无音铃。

“他盗取龙息之后便销声匿迹。”白渊说,“我追查多年,终于在黑水潭发现了他的踪影。”

燕止:“所以你向异管局申请了外调到B市?”

“没错,”白渊点了下头,“我本来只是想夺回无音铃,但到头来却发现,玄螭居然已经迎来了化龙之劫。也就是说,龙息早就被他用掉了。

起初我只想着找他复仇,与他同归于尽。但后来我只觉得不甘心。我修炼了千年,凭什么功亏一篑?”

燕止十分客观地陈述道:“你天资平庸,就算得到机缘化龙,也难以扛过雷劫。”

“哈哈哈哈哈,”白渊大笑了起来,“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们这些神族,是不是就这样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我们,觉得我们仿佛跳梁的小丑一般?”

燕止撩了撩眼皮,懒得和这种偏执之人废话。

“不过没关系。”白渊一只手拿着小刀威胁燕止,另一只手拿起燕止的手,俯身下去,“就算没有真龙血脉,只要得到神族垂青,我一样可以获得仙缘。”

燕止:“?”

眼见白渊的唇便要吻上燕止的手套,大审判官一点犹豫也不带,直接挥开了白渊的手。

白渊顿了一下,重新抬起头,笑着直视燕止:“我就知道。高高在上的大审判官,怎么会看得上我一个小妖怪?所以没关系,我不勉强你,只要你的一滴心头血就好。”

饮下神族的心头血,白渊不仅能获得仙缘,还能得到大审判官神力的庇护。

大审判官抬眼看着他,半点没有同意的意思。

白渊只是眯了眯眼,突然片头指向了不远处:“审判官大人不妨看看那几位躺在地上的仁兄呢?”

燕止顿了顿,顺着白渊指的方向看过去:洛星野等人的身上都被白渊的法力所笼罩,只要白渊想,随时都能立刻杀了他们。

“我本来不想做这么绝。”白渊笑着道,“但得到大审判官的垂青实在太难了。我说,大审判官不会喜欢那个大魔头吧?”

燕止抬起眼。

白渊观察了一会儿燕止的表情,见燕止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有些嘲讽地笑了一声:“也是。大审判官连我都看不上,更不会看上一只魔了。”

燕止看了白渊一眼:为什么白渊会觉得自己会在樊绝之上?

樊绝不比一条白色充电线可爱多了?

燕止费解地想。

白渊自我开解完,便挥了挥手,地上晕倒的几人立刻被吊在了空中:“怎么样?我知道富有神性的大审判官不会让别人为了你而死去吧?一滴血,我只要这么多而已。你才扛完天劫,法力耗尽,根本不可能抢着我下手之前救出他们。”

燕止神色未变:“两只妖精,一个人类,你凭什么认为我在乎他们?因公殉职的话,异管局会给家属发放足够的赔偿金。”

白渊一愣:“什么意思?你明明很在乎樊绝攻不攻击人类……”

“你也知道那是樊绝,”燕止突然偏了下头,提高了一点音量,“看来你很喜欢听故事,樊绝。”

白渊面色巨变:“什……”

白渊甚至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完,便被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裹挟,整具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被浓厚的魔气直接带到了半空中。

然后下一个瞬间,这股魔气再把白渊整个人往地上一摔!

“轰——轰——轰——”白渊被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一下又一下不停地往地上撞去。

燕止撩了下眼皮,显然习惯了樊绝的恶趣味。

一抹红色的流光飞至燕止的面前,化作桀骜肆意的男人。

樊绝化为人形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拿起了燕止刚刚被白渊碰过的手,用力握了握:“回去要好好洗手,大审判官。”

燕止顿了下,然后甩开了樊绝的手,自己面无表情地脱掉了手套:“碰了手套而已,丢掉就好了。”

樊绝超级满意地点了下头,觉得大审判官越来越会哄人了:“你没受伤吧?雷劫……”

燕止扯了个谎:“没有,消耗了一些法力而已。”

樊绝皱了下眉,仔仔细细打量了燕止好一会儿,确定没发现什么明显的伤痕之后才稍微放下心来:“那我们现在就回去休息,再找医生看看。”

燕止:”不需要……”

“需要。”樊绝想。

要是燕止真怀了怎么办?孩子岂不是直接就被雷劫劈焦了?

想到这里,樊绝更愧疚了一点儿,或许他应该更谨慎一点行动。

樊绝手随意往后扬了扬,顿时,洛星野他们身上的法力便被直接驱散,几个人“砰”一下摔到地上。

“哎呦!”洛星野屁股先着了地,疼痛激将他一下蹦了起来,“靠,刚刚是谁这么不要脸暗算我来着?丫的……”

“把王一狲他们叫起来,”樊绝边走边给洛星野抛了一句,“叫不醒你就自己背他们回去。”

“别啊!”洛星野看了眼圆圆滚滚看起来能直接压扁他的王一狲,连忙揪住王一狲的耳朵,用超高分贝的音量大喊,“起床啦!再不起来玄螭就来吃你了!”

王一狲一个激灵,直接醒了过来:“别别别……别吃我……”

一旁的玄鳞也因为听到了“玄螭”这个词眼,悠悠转醒过来。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向锁住玄鳞的那个深坑:“大哥……”

樊绝已经走到了深坑旁。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条沉睡的黑蛟……不,正确来说,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一条魔龙了。

银黑色的魔角从蛟首上长了出来,玄螭身上的鳞片也变得更加坚硬,反射着玄黑色的光芒,看起来充满邪性,却又足够漂亮。

樊绝从来没有以德报怨的品质。

借他化龙,最后害得燕止替他抗了天劫。

樊绝才不会放过玄螭。

他凝聚魔气,缓缓抬起手,便要击向蛟首。

“王上!”玄鳞急促的喊声从身后传来,“王上!大哥他也是受人指使,属下不求您能放过他,但不如先留着他的性命,套出幕后之人的消息,如果他能配合我们,戴罪立功……戴罪立功……”

或许能保玄螭一条命。

樊绝眯了眯眼,转头看向燕止。

大审判官只是道:“可以留活口问那老道的消息。”

玄鳞连忙跟着点头,第一次对大审判官感激涕零。

“行吧。”樊绝耸了下肩,他的指尖轻点,顿时魔气便包裹了整条龙身。

玄螭被这股魔气不断压缩,最后变成了一个小点儿,化作了一颗黑色的玻璃珠。

樊绝随手把黑珠往洛星野的方向一抛。

玄鳞心提到了嗓子眼:“洛星野!接住!”

“哎呦,”洛星野吓了一跳,连忙接住珠子,“大少爷您轻点儿,万一碎了就玩完了……”

樊绝充耳不闻,只是转身回到了大审判官身边,眼神却不知不觉柔和了下来,摸了摸燕止的腹部:“真的没事吗?老婆。”

最后两个字声音放轻了一点。

燕止:“?”就算有事为什么要摸那儿?

但看着樊绝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燕止只能无奈道:“没事。”

樊绝有些怀疑,又重新仔细观察了燕止一会儿,然后突然顿了顿,伸手碰了碰燕止的颈间,上面有一块十分明显的红痕。

樊绝的眼神沉下来,似乎马上就要酝酿一场凶猛的风暴:“是白渊用刀……”

大审判官只是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大魔头的手,然后压低声音道:“……樊绝,这是你昨天晚上亲的。”

樊绝:“……”

第79章 布局久 赌约

鱼大娘店内。

樊绝单手托腮, 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一黑一白两条“充电线”。

因为樊绝魔气禁锢的缘故,玄螭和白渊都不得不缩小身形,看起来确实也就绳线一般大小。两只妖此时气势都焉了下来, 但却一个都不愿服软,只是扭过头偷偷装死。

樊绝于是勾了下唇, 用魔气把两只妖托举起来, 然后……开始转圈。

两条“充电线”被带动起来疯狂转动,最后像麻花一样被拧在了一起。

仇人相见, 分外眼红。身体缠绕在了一起,白渊和玄螭更不爽了,互相瞪对方一眼,然后伸起头撞对方的蛇脑袋。

“砰——”一声,一蛟一龙的头磕在一起,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们的头同时往外飞过去,撞在了地上, 两只妖晕晕乎乎地趴下来, 头上一齐鼓起一个大包。

“噗……”樊绝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一旁的洛星野、王一狲、玄鳞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大魔头实在太恶趣味了,真怕哪一天一个不小心得罪了樊绝,被樊绝也当成恶作剧的消耗品。

不敢动不敢动。

还是让大审判官来管管他吧。

身旁的燕止果然开口了:“樊绝, 问完再玩。”

洛星野:什么叫做问完再玩?不是,不管管大魔头吗?

严重怀疑大审判官恋爱脑发作!

燕止开了口, 樊绝才终于分出点眼神看了旁边一眼, 然后转回头,放过了白渊和玄螭。

“白渊,玄螭。”樊绝笑着念了一遍二人的名字,“你们蛟蛇一族起名还真不讲究。早该想到的, 白渊是一条银蛟,玄螭则是一条黑蛟。”

玄鳞举手:“我也是!”

樊绝睨他一眼。

玄鳞默默缩回手:“咳,王上您继续。”

“不过也挺有意思,二位的心气也很傲,认不下我这个王。认不认得下倒是无所谓,不过……”樊绝弯了下眼,明明在笑,一双红眸里却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敢利用我,甚至动我的东西,那就不太妙了。”

燕止偏过头,若有所思地望了樊绝一眼。

玄鳞小声问王一狲:“我大哥动王上什么东西了?”

王一狲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王上……应该骂的是白渊吧?”

那白渊又动了樊绝什么东西?不应该啊,白渊不是冲着大审判官来的吗?

王一狲和玄鳞的大脑宕机了。

洛星野十分鄙夷地看了二位一眼:这俩还是樊绝的手下呢!还不如他了解樊绝,很明显是大魔头占有欲大爆发,把燕大人当成自己的占有物了呗!

“没必要说这些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玄螭顶着脑袋上的大包,脸色阴沉地开口,“是我棋差一招,怎么也没想到……”

没想到燕止居然会出手替樊绝挡天劫。

“燕止。”玄螭抬起头,把目光移向大审判官:“你现在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初不是你封印了樊绝?又或者说,不是你杀了樊绝?”

樊绝放在桌上的手指一顿。

玄鳞咽了口口水。

燕止没说话,只是偏过头来看着樊绝。

“嗤,以为我会上你的当?”樊绝和燕止对视了一会儿,又重新将目光落向地上的玄螭,“以为我没看过你的记忆?拿瓶下了毒的灵液,伪造成大审判官送我的是吧?想离间我们?”

玄鳞怔在原地,张了张唇:“王上,您知道了?”

当初他便是因此和玄螭彻底决裂。

“你还是当真是一点儿都不记得了,那瓶灵液如何能致你于死地?不过是限制你的一点法力而已,”玄螭继续道,“分明是燕止引你去了引雷谷,我当初还以为燕止是想借雷劫牵制你,借机将你封印。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分明是燕止和天道合作,用一场滔天的雷劫将你劈得魂飞魄散!”

玄螭话里的信息太多。

樊绝先是愣了下,紧接着便立刻思索起来。

难怪他的神魂会出问题,难怪他面对雷劫时会那么不安。

也难怪玄螭会布下这场陷阱来引他入瓮。

所以一千年前,他并不是被封印,而是……死了吗?

樊绝的红眸动了动,然后转头望向燕止。

燕止似乎也有一瞬间的无措,然后紧接着便垂下眸不再看樊绝,却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手中的剑,

“你想杀我?”樊绝看着燕止的神情,最后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冷了下来,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好半晌,燕止终于开了口:“我没想害过你,樊绝。”

樊绝眯了眯眼,看着燕止。大审判官依旧没看他,放在别人身上的话,大概看起来真的很像心虚。但是燕止……

樊绝的盯了一会儿燕止的表情,然后移开,又扫了一眼燕止颈间的红痕。

自己的老婆还能不信吗?

樊绝唇角扬了扬,又重新靠回了椅背:“你们的猜测而已,凭什么认为燕止是故意引我过去的?”

或许是天道利用了燕止。

“王上!”玄鳞恨铁不成钢地喊道,“您别再相信他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他一直就是这样,博取您的信任……”

“闭嘴,”樊绝瞥了一眼玄鳞,“我怎么记得你被自己大哥忽悠了,给我送了瓶毒药?那你觉得,我该不该信你?”

“王上!”玄鳞一个激灵,连忙解释,“我冤枉啊!我都和大哥断绝关系了,肯定……”

“得了别双标了,”洛星野立刻替燕止说话,“再说了燕大人对樊绝好不好,人自己看得出来,你就别捣乱了!”

小情侣的事,外人掺和进去干什么?樊绝的手下能不能有点眼力劲儿?

“哼,你不信也罢,”玄螭冷笑道,“只是将来有一天,如果你又死在他的手上,那可能就没有再一次的好运重生了。”

“轮不到你指手划脚。”樊绝抬起腿,靴子毫不留情地踩在了玄螭身上,他俯下身,欣赏着玄螭拖动龙身奋力挣扎的样子,“我现在比较想知道,和你合作布下这个计划的人是谁?”

“呸,你要我说就说,那岂不是……”

于是樊绝脚上的力道更重了:“我有一百种方法得到消息,不过下次摄魂的时候,我就不会让你的意识海再这么完好无损了。”

眼见玄螭的龙脑袋几乎被踩扁,玄鳞终于忍不住了:“你快说啊,死要面子活受罪!”

或许是玄鳞声音里带了点哭腔的原因,玄螭顿了顿,呸出口血沫:“我也不过是与人交易而已,哪里知道这么多……”

樊绝盯了玄螭一会儿,缓缓松了脚。

“大概十多年前,我被雷劫逼得四处逃窜,直到躲到黑水潭时,一个老道主动找上门来提出和我合作,”玄螭稍微松了口气,他晃了晃脑袋上的灰尘,重新抬起头来,把那段记忆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其实我还挺奇怪的,因为我能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他只是一个单纯的人类,最多是一个人修而已。以他的寿命,不应该会知晓千年前的秘密,而且他的实力非常强大……”

“人类,”樊绝反复咀嚼着这个字,突然看向燕止和洛星野,“叶灵悠的爷爷?”

所有人皆是一怔,突然想到了叶灵悠说的那个故事:她的爷爷曾经以镇压过一条魔蛟,之后便以魔蛟的蛟筋和镇魔石做了一条吊坠送给了孙女。

“不是吧?她爷爷不是镇魔除妖的高人吗?”洛星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要崩塌了,“怎么会……”

樊绝看向玄螭:“当初是你入了叶灵悠的梦,是吗?”

“是。”玄螭直接承认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蛟筋,那老道十多年前问我要了一根蛟须,凭此媒介,我就能入叶灵悠的梦。之后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吩咐……”

樊绝笑了一声,看向燕止:“这么看来,从我的苏醒,到遇到的那些任务,似乎都是某个人为我们布的一场局啊。”

洛星野:“我去,那也太可怕了吧……”

这个人不仅知道许多秘密,而且实力非常强大,布下的禁言咒甚至可以对付樊绝的摄魂。

而他,只是一个人类而已。

“不止一个人,”燕止突然开口道,“控制壁虎精、利用木偶精、咒鸦精的人与这道士并非同一人。”

之前遇到的那几位黑袍人远没有这老道布局和筹谋缜密。

曾经他们以为有一股势力在对付异管局。

但樊绝现在有了新的观点。

“特地来对付我的吗?真有意思,”樊绝笑着开口,“我惹的人很多吗?”

其他人齐齐沉默了:“……”

“……好像是有点多,”樊绝耸了下肩,“不过人类的话,寿数不过须臾而已。我沉睡了几近千年,能与他有什么瓜葛?”

玄鳞搭腔:“或许他就是看中了王上您的力量!您看大哥不就是嫉妒您嫉妒得不行,所以对您恩将仇报……”

玄螭:“……”玄鳞对自己大哥是真一点不留情啊……

樊绝眯了眯眼,对这个答案不可置否。

只有燕止偏过头,垂下了眸掩去了眼里的思索:

或许这个人要针对的并不是樊绝,还有他,还有更多的人,甚至是……

天道。

所有的布局并非是一定要致樊绝于死地。但他一直在引导樊绝失控甚至出手伤人。

而这次雷劫,虽然燕止保护了樊绝,但天道也一定会察觉到他为了救樊绝干涉了玄螭的因果。

那股势力或许知道他和天道的赌约。

但这是一个,他绝对不能够告诉樊绝的秘密。

第80章 妒念绝 公开?

能套出来的信息就这么多, 按照规定,他们要把人都交给异管局来处理。

“我会联系异管局再找叶灵悠一趟,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洛星野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 朝向玄螭,“至于你, 就好好待在葫芦里面, 等候异管局发落吧。”

“啧,”樊绝探过头, 轻笑道,“挺出息,真龙都敢出手了。不过你确定一个葫芦能镇得住他?”

“这可是我的收妖法宝……咳,”洛星野话锋一转,很是谄媚道, “要不魔头大人您来出手?”

樊绝唇角扬了扬,下一秒, 葫芦上便缠绕上了一股黑色的魔气。葫芦被这股魔气托举着浮在空中, 释放法力直接将地上黑色的蛟龙收了进去。

收服完毕。樊绝随手抛出一枚黑色的石子,稳稳当当地堵在了葫芦口上。

“施了法力加固,”樊绝说,“只要你不手欠打开葫芦, 他出不去。”

“好嘞!”洛星野如获至宝,兴高采烈地葫芦揣在兜里, “放心吧, 这么蠢的事我干不出来,保证完成任务。”

樊绝用怀疑的眼神看了眼洛星野,转头望向地上另一条银蛟:“他怎么解决?”

“压送回去,”燕止开口, “异管局会处置。”

洛星野挠了挠头:“可我只带了一个葫芦啊……”

鬼知道会突然窜出一个白渊搅浑水。

樊绝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地上晕晕乎乎的白色充电线。

……

五分钟后,变回人形的白渊被五花大绑着半吊在了空中。

“没有葫芦,就用更原始的手段。”樊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嘲讽地看向被倒吊着的白马褂,“听说你看我很不爽,怎么?现在做阶下囚的滋味怎么样?”

“……”洛星野严重怀疑樊绝是公报私仇,“那什么,我先去写任务报告了,大魔头您继续。”

别打死了就成。

白哥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个睚眦必报的魔头。

玄鳞看着洛星野揣着葫芦走了,忍不住拉着王一狲跟了上去。

屋内顿时便只剩下了三人。

白渊咬着牙看向樊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樊绝对他的不爽和敌意,甚至比想杀了樊绝的玄螭还多。

就因为他之前出言不逊?

“我犯了事,自有异管局处置,与你何干?”白渊色厉内荏道,“一个魔头就别管得太宽了……”

“管得太宽?”樊绝冷笑一声,“你动了我的东西,我想杀你,谁也拦不住我。”

“我动你什么东西了!”白渊忍不住高声道,“你仍在刑期还想乱开杀戒?你以为燕大人会放过你……”

“白渊,闭嘴。”燕止突然开口。

白渊愣了愣,偏头望向燕止:“燕大人……”

老婆先喊白渊的名字,樊绝顿时心情便不爽起来,他抬手握住白渊的天灵盖,生生把白渊望向燕止的头扭了回来:“想死直说。”

燕止揉了下眉心。

白渊罪孽确实到不了必死的程度,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樊绝……

燕止如果现在阻止樊绝,樊绝估计会吃飞醋吃到晚上直接蹦下床,趁人不注意把白渊给杀了。

“樊绝,放手,”燕止顿了顿,试着开口?充道,“我不喜欢你的手碰他。”

樊绝一愣,然后就像想到什么似的勾了下唇,十分乖巧地松了手,站回了燕止旁边。

燕止:“……”算是保住白渊的天灵盖了。

大审判官还从来没想过,他居然要靠这种迂回的方法保人性命。

可惜白渊一点儿不上道,见樊绝松了手,只觉得大魔头忌惮大审判官,他重新转过头,看向燕止:“我知道,你还是顾念我们之间的情谊……”

燕止:“……”他怎么不知道他和白渊之间还有这种东西?

眼见樊绝刚扬起来的唇角又垮了下去,白渊仍然无知无觉地继续开口:“我本就不想伤你性命……但仙途渺茫,我才出此下策。如今神族凋敝,一旦我化龙成功,你我便是天地之间唯二的神,难道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天地之间唯二的神。双宿双飞天造地设是吧。

樊绝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手心缓缓凝聚魔气。

燕止瞥见樊绝的手:“……”

“我本来只是想获得您的垂青,如果这样我就不用伤害任何人,但是……”白渊苦笑一声,哀怨地看着燕止,“高高在上的神,大概永远不可能看得上一只妖,又或者说,您大概看不上任何人。所以我只能靠自己……取走您的心头血虽会让您身受重创。但我化龙成功之后,愿意花千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待奉您来弥补我的过错……”

陪伴燕止千百年是吗?

樊绝的眼神彻底冷下来,他连演都懒得再演,直接扬起手,凝聚强大魔气的一掌毫不留情地击向白渊!

白渊还在诉说着自己的苦衷,突然便本能的感觉到一股悚然的寒意,他顿了顿抬头,顿时便汗毛乍起!

眼见樊绝那一掌离他的天灵盖不过半寸,白渊喉咙紧缩,内心浮现出濒死的绝望。

千钧一发一际,站在樊绝旁边的燕止突然出手,握住了樊绝的手腕。

豆大的汗珠从白渊额角落了下来,他声音发颤,感激地望向燕止:“我就知道您不忍心……”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樊绝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浓厚的魔气环绕着他的整个手臂,甚至缠上了燕止握住他的手。

樊绝在逼燕止放手。

但大审判官半点没有放手的意思,他任樊绝的魔气一步步从手臂蔓延到了自己的颈间,反而将目光落在了白渊身上:“有一点你说错了。”

白渊一脸迷茫地看着燕止。

什么说错了?

燕止收回目光,看向樊绝:“我看得上的人确实很少,几千年来也只有一个而已。”

樊绝和白渊俱是一愣。

但也就在这愣神的一瞬间,燕止突然用仍然萦绕着魔气的那只手一把揪住了樊绝的领子,将他扯了过来。

白渊看着大审判官当着他的面,主动吻向了世界上最恶的大魔头。

半吊在空中的银蛟彻底懵了。

……

当然,懵的不止白渊一个,樊绝被大审判官吻住的一瞬间直接僵在了原地,甚至连他身上本该不断扩散的魔气也在刹那间静止了。

于是燕止咬了下某位懵掉的大魔头的唇瓣。

下一秒,刚刚静止的魔气又重新窜动起来,十分不稳定地忽上忽下起伏了好几次,最后被樊绝一点不剩地收了回去,确保它不会伤到任何人。

樊绝像是随着被收回去的魔气回了神,他垂下眸,十分乖巧地和大审判官接起吻来。

燕止这个吻吻得激烈,樊绝没夺过主动权,他便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步步紧逼吻过去。

燕止往前走,樊绝便退了两步。

但大审判官似乎对樊绝的后退不太满意,于是咬住樊绝的唇,舌尖直接探进樊绝的口腔。

樊绝被燕止难得的热情吓了一跳,下意识便退了一步,紧接着他的脚就绊到了后面的凳子脚,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摔进了椅子。

吻被迫中止。

樊绝抬起头,看着燕止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刚要开口:“燕……”

燕止直接半跪上来,俯下身,再次吻住了樊绝的唇。

白渊下巴已经掉完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结束这个吻的时候,樊绝还是把燕止揽在了他的怀里,分外乖巧地吻了一下大审判官的额心:“老婆。”

燕止半跪在樊绝身上,颊间的潮红还未褪去,他撩了撩眼皮,看了眼樊绝。

吻明明是他主动的,但最后樊绝还是掌握了局面,把他吻得喘不过气来。

樊绝似乎在接吻这方面很有天赋。

“还吃醋吗?”燕止抬起头,轻飘飘问了一句。

樊绝继续乖巧回答:“不吃了。”

燕止又问:“白渊和我有关系吗?”

樊绝乖巧摇头:“没关系。”

“还想杀他吗?”

樊绝从善如流:“老婆想怎么处置怎么处置。”

于是燕止从樊绝身上起身,转头重新走到白渊面前:“你还有想说的吗?”

白渊已经从懵逼中缓过神来,此时眼中的情绪看起来复杂极了,面色也惨白得跟一张纸一样,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难怪……难怪之前……”

之前所有的不对劲都在一刻间有了解释。

难怪燕止一开始对樊绝就不一样。

他也终于知道他在哪里惹了樊绝。

“只是我不明白,”白渊执怮地开口,“比起我来,樊绝他甚至一辈子没有成神的机会,永永远远只是一个低贱的魔。你为什么会……”

燕止皱了下眉,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小妖怪总会觉得妖魔生来便卑贱,甚至为了成神误入歧途。力量来源不同而已,哪里来的高低贵贱之分?

不过不重要了。

“他不低贱。”燕止说。

“那你喜欢他什么?”白渊还是不明白,“就因为他的力量强大吗?”

毕竟樊绝应该是除了燕止以外,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了。燕止因为这个喜欢他也不意外。

樊绝现在一点也不嫉妒白渊了。老婆为了安慰他,都愿意在白渊面前公开了。

他当然要表现一下自己的大度。

于是他也撑着头,十分期待地盯着大审判官,其实他也很想知道,大审判官到底喜欢他什么?

燕止也顿了顿,似乎思考了一瞬间。

他喜欢樊绝肯定不是因为他的力量。除此以外……

燕止似乎也找不到理由了。

于是过了好半天,他才不确定地开口:“可能是,他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