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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联姻计划 小百越 22752 字 7个月前

“可是我觉得需要欸……”

*

婚礼如期举行,高专那批熟悉的家伙自然都在邀请名单上,差点以为最近时常联系不到夏油杰会缺席,没想到来得还挺准时。

不过悟在询问他最近忙什么的时候,那家伙神秘兮兮地表示暂时需要保密。

除此之外,我的家人也罕见地全数到场了。

这在咒术界是一件非常轰动的大事,东方家的所有家族成员在咒术界地下势力皆有悬赏,如果有人能把东方家的飞机击落,别说享用不尽的金钱了,他的名字恐怕都会在历史上留下浓厚的笔墨,可惜至今无人成功过。

纵使只有我外公一人外出,也要经过严格的审批才能放行,他的每个动向都有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意味,因此数年前那次前往日本,他也是匿名出境,至于这种掩人耳目的手段对这个层次的咒术师而言很容易办到。

不过,当我看见舅舅手里提着的封印箱,我就知道这群家伙不止是参加婚礼,顺便借着这次出境机会,跑到外面做生意宰肥羊来了。

当然我也没少挨上长辈的两句骂。

大概是从协会那边得知了我现在做的事情,外公拉我私下聊了两句,我将心目中祓魔计划的最终蓝图告诉了他,对此他的态度倒是有些模棱两可。

“现在开始每一步都务必留下后手。”他说。

“当然不会对协会和盘托出,”我说,“不过,外公这么说是觉得会有人动手脚?”

“结界一旦出问题,首当其冲当然是你。”

“我的结界哪那么容易被人勘破。”

“是啊,只是我有点惊讶,这种明摆着的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的事,你居然会上赶着去做。”

他说破我内心的小九九,顿时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结界能做到的事情太多了,远不止外人眼里看到的这些。

可惜咒术师大多只会钻研术式,所以无法明白这其中道理。

“小心点,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知道的。”

婚礼结束没两日,受官方制约,他们必须离开了,临走前外公反复叮嘱我赶紧把悔过学分清算干净,今后每年春节必须回家聚一聚。

外公和舅舅提前半日出发,谈最后一笔生意。

其余人和他们在机场汇合。

表弟表妹倒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对他们来说这可是难得逃课旅游机会。

整顿完行李,表弟缠着悟,死死抱着他的腿不肯走。

大概是打着自己单独留下来多玩几日的算盘,反正五条家也会照顾好他。

但不论如何,都十多岁了还这么死皮赖脸真是没眼看,他也是看舅舅和外公不在,才敢这么做,真是会看人下菜。

“这么不舍的话,干脆留下来做悟的儿子吧。”我站出来提议说。

“啊?”表弟顿时停下哭喊。

“喔,也不是不行啊,”悟仿佛打开了新思路,连连赞同,“我不介意多个养子诶。”

“这种事别开玩笑啦。”舅母哭笑不得说。

“没有开玩笑,超认真的啊——就算不是当养子,退让一步也可以留下来读书的吧。”他说。

“是啊,直接申请转到东京咒高去吧。”

“年龄还差三岁?”

“破格录取也不是不行?”

众人面面相觑。

“诸位,时间不早了。”

“停止立即这场闹剧!”

王道行和竹之内两位管家分别开口阻止。

这两人后知后觉地对视一眼,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经这么一打岔,表弟似乎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想留下来,于是灰溜溜地老实上了车。

家人走后,生活再次保持平稳的节奏,按部就班进行着。

只不过今年实在发生太多事情了,以至于给人一种时间行走得略微缓慢的错觉。

*

次年,夏。

充斥着蝉鸣的喧嚣午后,我被夜蛾一通电话叫回了高专。

通常所有任务都由监督代为转达,能让夜蛾亲自联系我的,应该是非常棘手的事情。

进入办公室时,看见悟也在里面——他有教职工作在身所以一早就在高专了。

“唷,东方同学。”悟对我打起招呼,一副好久不见的样子。

这家伙现在是见习教师,而我还没毕业,在高专碰见总喜欢哪这种称呼调侃我。

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来都来了,干脆一会一起吃晚饭吧。”他继续说。

“不是还有任务吗?”

“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紧急啊。”悟说。

夜蛾清了清嗓子,停下手里捣鼓着的咒骸。

我们同时看过去。

“叫你们过来是有个长期委托,平时外出也好,任务也好,帮忙留意一下。”

“所以是什么啊,”悟不以为意,“让两人个特级同时出场,未免也太给面子了吧。”

“最近外面流传的盘星教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吗?”校长神秘兮兮说。

我和悟对望一眼,迷茫地摇了摇头。

“盘星教不是早就覆灭了吗?”悟开口道。

“是如此,但莫名又兴起了,最有意思的是,它从都市异闻里先流传出来的,而非咒术界,所以你们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那就和我们没关系了吧?”我说,“非术式的事,应该报警让警察叔叔来处理啊。”

“既然涉及到‘盘星教’的名字,便不能完全当做巧合坐视不理,不过,这次出现的盘星教和我们印象中的完全不同,据去过大本营的人士描述,它隐秘在山林之间,教主是一名和尚,有高超的除秽治病的能力,专给人看病,但治好的病人离开当地后,便再也找不到那个入口了……因为是民间流传,所以还未引起咒术界广泛关注,但据统计,所有去过盘星教的人存在一个共通点,那便是非术师。”

“原来如此,曾经令人头疼的教派死灰复燃,那些烂橘子又慌了吗?”悟说。

“还不至于,原先的盘星教也不是什么大势力,现今最主要的是不清楚对方的目的。”

“所以叫我们过来是希望去调查那个教会?”我问。

“没错。”

“要顺便铲除吗?”悟起了兴致。

夜蛾看了他一眼,“先判断是不是诅咒师的手笔吧,至少目前除了治病救人,也没发现其他怪异行为——总之,只要没有违反咒术师守则,便不归我们管。”

第117章 第117章

“知道吗, 听说木村老师和杉山两人出入酒店被狗仔拍到了。”

“欸?!怎么这么不小心,虽然他们俩的关系在圈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等等,老板应该很生气吧?”

“当然啊, 上午开会的时候大发雷霆了。”

“杉山小姐可是idol欸,大概率会被迫退圈吧。”

“也不一定呢, 就看公关怎么处理了, ”说话者顿了顿, “对了,还有件事,前阵子销声匿迹的柳原小姐最近又回来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说患上了很严重的怪病, 迟迟治不好吗?”

“真的哦, 刚还来公司拍摄了。”

“那岂不是摄影棚又要热闹起来了?”

“别的无所谓, 别连累大家陪她一起加班就好了。”

更衣间外面,听见两名工作人员正凑在一块闲聊。

演艺圈最喜闻乐见的就是八卦了。因为都是一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听起来超级带感。

当然我也有八卦。

虽说我那份独特的合约对外严格保密, 但我受到的那些不合理的优待很快被敏锐的家伙察觉, 随之而来的便是奇奇怪怪的谣言了——说来说去,无非是被来路不明的男人包养诸如此类。

不过他们说的也没错, 我确实是被包养着的, 一直以来从没动过自己的小金库,都是花悟的钱, 而那家伙的钱花起来比用自己的钱快乐多了。

等等哦, 刚才他们说的柳原是怎么一回事?

我迟迟回神。

柳原理沙,公司的现阶段着重培养的艺人, 超级有天赋的类型, 不过她本人事多脾气大,并且热衷于嚼人舌根, 我那些散布在外面的谣言至少一半是她的功劳。

让我在意的是那两个工作人员提到的怪病,难免叫人与前阵子听到的盘星教传闻产生联想。

老实说,盘星教的事我和悟完全没放在眼里,总不能因为基层无能,所以什么事都由我们来处理吧。

但现在线索就摆在眼前……

那两个工作人员聊了会,离开忙去了。

我从更衣间出来,给直田友海发去消息。

*

“那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艺人?”

通往山野小路上,姗姗来迟的悟望着不远处的背影说。

“是的。”攀着他的胳膊,令两人一同进入隐身状态。

——那日之后,我让直田友海帮忙调查了一下柳原理沙的近况。

她确实患上一种怪病,大约是1个多月前,最开始感到四肢疼痛,乏力,夜晚睡觉被什么东西压着,去做过检查,也看过心理医生,以为不过是工作压力大而过于敏.感导致的。

直到她身上出现手印般的淤青,时常呼吸喘不上来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才发觉事情的严重性。

她暂停了所有工作,四处求医,而那段时间我没怎么去过公司,所以并不了解这件事。

虽然都是新世纪青年,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总令人往邪祟方面联想,大家私下都说她是被什么鬼怪缠上了。

直到近两日,她的经纪人突然宣布恢复工作,一切照常。

柳原整个人也和没事一样出现在公司,甚至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精神了。

虽然众人对她如何治好的病感到好奇,但柳原却非常谨慎,不论是谁去问,都只字不提,包括她的经纪人也不大清楚内情。

“这家伙身上没有残秽,看不出来呢。”悟说。

“都过去有些日子了,普通的残秽消失也很正常吧。”

“所以秋又是怎么知道她现在去找的就是那位‘医生’呢?”他转过头来,略有兴致地看向我。

真是的,怎么就聊到我头上了。

不过会好奇也很正常吧——我和柳原关系非常差,这点悟是知道的。

而我更不可能做通过讨好别人获取情报这种事。

“既然有人治好了她的病,那么只要再让她‘患病’一次,跟着她的行踪,大概率便能见到那位‘医生’了吧。”我有些心虚地顿了顿,“我给她写了封恐吓信……”

“这也可以吗?”他投来惊异的眼神。

“其实还有骚扰电话,我让咪.咪找个位置隐蔽电话亭,等到午夜打过去,发出奇怪的声音就好了,”在他注视下,感到几分局促,“——她刚大病初愈,不过是只惊弓之鸟,肯定会坐不住了。”

如此一来,柳原即便去报警,也查不出什么。

其实有更直截了当的方法,但那么做了肯定免不了一顿说教。

“真行啊秋。”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说。

“快跟上吧。”我扒开那只弄乱了头的手。

在肉眼所见到的小路尽头一道结界赫然拦在面前。

柳原仿佛毫无障碍地顺利进入里边,而我们被挡下了——那是专用于限制术师出入的屏障。

“你觉得怎么样?”悟征求意见般地询问道。

“就是非常普通的嘱托式帐,要强行突破吗?”

“这个嘛……”他摩挲着下巴,随后打了起一声清脆的响指,“果然还是偷偷潜入更有意思吧!”

“好。”和我想法不谋而合了。

打草惊蛇让人跑掉多没意思。

“办得到吗?”他冲我眨了眨眼睛。

“瞧不起谁啊。”

还好只是个普通的结界,一旦复杂起来,在不破坏结界的前提下,让不符合要求的外来者悄无声息进出这种事连我也办不到。

*

装潢成寺庙的房间内,女人立在原地,回味了半晌才迟迟出声:“教主大人是什么意思?”

“刚刚已经说过了,柳原小姐并没有被恶灵缠身。”

“可是……”她话说到一半,上位处斜靠的教主忽地直起身,神情凝重,吓得柳原哆嗦,“怎,怎么了?果然……还是有的吧……染血的诅咒信……和查不到源头的午夜来电……”她说着有些崩溃地掩住面孔,几乎快要哭出来。

身披袈裟的男人表情微动,沉思片刻后仿佛明了了什么。

敞开的大门外,微风四起。

不一会儿,男人略感头疼地扶了扶额角,随后抬手制止道:“抱歉,是我疏忽了,收回之前的话,柳原小姐这次还是带个御守吧。”

“御守?”

“是呢。”

“这样就可以了吗?”

“柳原小姐不相信我的能力吗?”袈裟男子嘴角含笑,眯起眼反问道。

印象中非常和蔼的教主大人,此刻却传递着一股叫人胆颤的压迫感,柳原连连摆手:“当然不是。”

“很好,去正殿吧,会有人接待你的,告诉她需要御守就好。”

柳原将信将疑地退了出去。

良久,男人长叹一口气,沉沉出声:“来都来了,还躲什么?”

原本还打算在门外观望一会。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

我瞪了悟一眼。

——要不是瞧见所谓的盘星教教主就是夏油杰的时候,这家伙惊讶得“啊”了一下,又紧接着被夏油杰放出来的咒灵试探到了,也不至于暴露得这么早。

悟早就按捺不住了,大步流星闪进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能找到这里,也说明高专收到风声了吧?”

“是我先提问的吧,好端端的怎么成了盘星教教主?别告诉我是在玩角色扮演。”

“这是和尚的装扮?”我跟了上去,非常新奇地打量着夏油杰,“和尚不用剃头吗?”

“如你所见,现在的盘星教和以前那个天元粉丝团是两码事。”我的问题被无视了,他起身从拐角处搬出个矮桌来,又端了一套茶具,和点心盘,这些东西显然是匆匆收拾起来的,“嘛,别站着啊,坐下喝杯茶吧,目前教会还没招揽到什么人手,招待不周请见谅哦。”

“看来是真迷恋上角色扮演了吧。”我无比肯定道。

三人围着小桌坐下。

“其实早就想过你们会找上门来了,不过没想到这么快,那个柳原是你们放出的诱饵吧,想想也是呢,居然忽略了对方是演艺圈人士这么重要的细节。”

“要怪只能怪演艺圈太小了,本身也是个乐忠传播八卦的圈子。”

“是这样啊,后面会多加注意的。”

“所以,当和尚是你的新癖好吗?”大概是觉得不该把这么重要的事对朋友隐瞒,悟表情不爽地说。

“别生气,听我解释解释。”

“你最好能给出个合理的理由。”悟恹恹道。

“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其实源于一次巧合……”夏油杰分别给我们两个倒上茶,像是要讲一段很长的故事。

——去年带着枷场姐妹脱离高专在外漫无目的地流浪时,夏油杰卷入了一起悬赏事件,倒霉的诅咒师在逃亡中被他撞到,双方不可避免地起了冲突,杰干掉诅咒师后意外获得了一件非常贵重的藏品。

此时一名自称是刑警的名叫孔时雨的男人找到他,让他交换富豪所丢失的藏品,并发生一段牵扯,后来夏油杰发现那名孔时雨的身份有猫腻时,对方已经消失匿迹了。

孔时雨曾经确实是刑警,但早就辞职不干了。转而从事一些见不得光的活——他作为中间人,给富商权贵和拥有超凡力量的术师牵桥搭线,从中牟利。

夏油杰想把这家伙揪出来,却没料到对方主动出现面前投诚,并提出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方案。

“重启盘星教?”悟接过他的话。

“与其说重启,倒不如说是顶着盘星教的名义做自己想做的事。”

“盘星教本身有价值吗?”我问。

“当然,他们的高层同样掌握着人脉,资源,”夏油杰停顿半拍,“关键还有大量资金。”

“无聊。”悟往后一躺,兴致缺缺。

“即便我不接手,那些余党也从没放弃过复兴盘星教,”夏油杰笑着说,“与其眼看着这么麻烦的势力兴起,倒不如直接打入内部,不是挺有意思吗?”

这个理由似乎稍微有点说服力了,悟撑起上半身,“星浆体那件事不是早就结束了吗,他们还打算复兴什么?”

“他们不知从哪得来的情报,知晓了天元同化成功的事,所以打算阻止下一次同化——初衷是这样的,实际上盘星教内部早就变质了,他们认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总监会那批人,于是又把矛头指向了总监会——”

“至于孔时雨,他目的是打算从教会那些金主手里捞一笔,比起面对不稳定的诅咒师,自然是更愿意同我做交易。”

“但盘星教的那些老人不可能乖乖听你的话吧。”我说。

“所以这里就用上了一点小手段,”夏油杰从宽阔的衣袖里拿出十分具有年感的一个卷轴,轴心从手落下同时纸张一齐摊开来,“这是曾经的盘星教的核心成员名单。”

悟又重新坐正。

“除此之外,还有核心成员与诅咒师的交易证据,以及一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牵扯,这里面太复杂了,至今还没整理清晰……”

“所以是拿来这个威胁他们吗?”我问。

“没错。”

“孔时雨怎么不自己拿着证据去胁迫金主,还要过你的手?”刚问出口便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有点多余。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有办法与那么多势力周旋,说不定还没走出谈判室就被杀掉了吧——而我也不完全只靠手里的证据当做筹码,力量同样也是必须的,”说着,一只极为眼熟的蠕虫样的咒灵悄然显形,它盘踞在杰肩头,顶着丑陋的脑袋吞下了名单后消失,杰朝我们露出神色坚定的微笑,“总之,现在盘星教内部没人敢不听从我的命令。”

“那为什么不干脆交给高专处理?”悟嘀咕道,“孔时雨是一个人,杰难道就不是了吗,听起来也太麻烦了吧。”

夏油杰脸上轻松的表情顿时收敛了,面色沉重地凝望着我们。

“因为孔时雨告诉我,”他狭长双眸里透出锐利的锋芒,“高专存在叛徒。”

能感受到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不仅是他,连我也有些诧异愣住了。

“谁?”我追问道。

“他也不知道,因为信息太少了——其实也只是孔时雨的个人推测,未必是真的,而清楚内情的人已经死了,就那个伏黑甚尔。”

我和悟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但也是他的一面之词吧。”悟说。

“是的呢,”夏油杰摊了摊手,“所以我也没完全信任他。”

“那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呢?顶着教主的名号在外招摇撞骗?”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他恢复笑脸,“我也有认真在收集咒灵欸,只是最近觉得以这种方式给人‘治病’比当咒术师完成干巴巴地完成任务要令人愉快多了,他们会发自内心地感激你,将你视作救命恩人,甚至是信仰——大概不久之后就会收获一批信徒了吧。”

“还说不是招摇撞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事先声明,我可没违反咒术师守则。”夏油杰正色道,“甚至就连盘星教本身,在社会层面也没留下任何犯罪记录,”又耸了耸肩,一脸轻松,“只要总监会不过问,我这边完全合理合法。”

“何况现在的盘星教也不是之前那个了,总监会没有理由干涉。”悟无奈地顺着他的话说。

悟会这么说,大概算是接受了夏油杰和盘星教这一层关系了吧。

或许在他心里,更不能接受高专出现叛徒这种事情。

谈话差不多告一段落。

临走前,夏油杰将枷场姐妹叫出来,与我们打了个招呼。

“如果可以的话,拜托暂时不要向总监会上报呢。”

“我是无所谓啦,不过继续这么下去,杰被发现高层也是迟早的事情。”悟说。

“没关系,只不过是想着在做足准备前,尽可能避免直接面对高层的压力。”他把手拢进袖子,看起来颇有那种行走江湖的神棍调调,“对了,这里不是我的大本营,准确来说基地地址还未选好,之后可能还会换好几个地方,等安顿下来再邀请你们喝茶。”

“你自己小心点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我说。”悟嘱咐道。

“好啊,不过说不准也有你们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呢。”

*

“好像很不开心?”返程路上,悟始终一副藏着心事的样子。

“听到别人说高专存在叛徒这种事,实在没办法保持平静啊。”他沉吟说,“秋怎么想?”

“我不知道。”我说,“首先未必是真的吧,其次,就算真有叛徒,也同样未必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些人吧。”

“什么意思?”

“在外人眼里,高专就等于咒术界官方不是吗,”高专不只是一所学校,同样也是术师的盘踞点,“叛徒可能是负责侦查的窗口,可能是运送日常物资的业者,甚至有可能是总监会的成员……”

但对悟来说,高专仅仅意味着学校本身。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顿时恍然,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不过杰这边呢?由着他发展盘星教没关系吗?”

我不太了解当地宗教运营的规则,看他们不大紧张的样子,似乎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

“没关系,协会确实没有正当理由对付他,就怕那些烂橘子动手脚,杰那家伙也真是的,叫人不省心啊……所以只能由我们先帮忙打掩护了。”

“那就好,杰总算是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吧,变化很大啊。”

“这一说好像确实是。”

“对吧,看起来像内心得到解放的样子。”

“只不过那家伙当上教主后好像更爱耍风头了——还说什么培养信徒,真叫人不爽啊。”他发出不满。

“怕什么,悟将来也有一群学生当小弟啊。”

“有道理哦,”悟非常开心地伸来胳膊,一把圈住我的脖子,“以后是就是GTO五条了哦,快叫五条老师!”

“能不能好好说话,快给我放手啦!”

*

2017年,夏。

某室内拍摄现场。

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经纪人直田友海一脸喜色向我走来,“香奈酱,有个好消息。”

“是吗,我已经很久没听见好消息了。”低头玩着手机,不以为意道。

“千真万确的好消息啦!刚刚接到通知,我们拿C彩妆的广告代言!”

“欸?真的吗?”我抬起头,罕见地动摇了一下。

“真的!”直田开心地抱着文件原地转了个圈,“这一路走来真是困难重重啊,总算是有所突破了!”

手机忽然传来震动,是小管家竹之内的电话。

这家伙通常不会主动联系我,除非遇上要紧事。

抬手制止了还在激动状态的直田,示意他安静。

“什么事?”接通电话道。

“打扰您了,是伏黑那边出了点问题,他和当地的不.良发生冲突,校方……”

这话听着怎么熟悉又陌生啊。随着他继续描述,当我意识到对方具体所指时,一下愣在了原地。

有种恍若隔世的疏离感侵袭而来。

挪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原来是这个时候吗——话说竹之内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我还在工作,”我打断竹之内,下意识就这么说了,“联系悟去解决吧。”

“好,好的……但是我现在不知道家主大人在哪,他的电话打不通。”

“加油,相信你自己,可以找到他的。”

“啊,好吧——那我先去高专看看。”

电话挂断了。

靠坐回椅子上,内心却始终不安分地躁动着。

——十年前的我此时此刻就在这个时间。

要去见一见吗?那个青涩的自己?

好像没有必要。

悟会照顾好“我”。

再然后,“我”与“十年后悟”分别之际,竹之内会跑出来,道出那句有关“伏黑”的迷惑性信息。

那句只言片语令“我”备受打击,也同时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意……这是“我”和悟的开始。

等等,竹之内刚刚是不是说了要去高专,那个愣头青真的能找到悟吗?

不,不论怎么想,现在的竹之内都不可能猜悟在游乐场那种地方,除非他从别人那里得到提示……

念头一闪而过,寒意猝不及防地从背脊窜上脑门。

嘈杂的拍摄现场莫名地与我隔绝开来,仿佛一瞬间被置于了封闭的独立时空。

——只有悟和我知道那座游乐园的意义。也只有我和悟知道彼此的位置。

显然悟不会主动联系竹之内,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所以,整个环节的最后一笔,必须由我自己添上才能闭合吗?

我埋怨了“十年后悟”这么久,到头来,他或许只是个背锅的?

“香奈酱?”

“神田老师……?”

“东方小姐?”直田在我眼前不停地挥手,换着称呼呼唤我。

“什么?”我猛地回神。

他投来关切的眼神,“发生什么了吗?”

“没,没事。”我讪笑说。

“哎,吓死我了!”他动作夸张地抚平心绪,“刚开始一直发呆怎么叫都没反应——不过东方小姐这么多年还是对自己的艺名不敏感啊。”

“直田觉得现在生活怎么样?”没由得地好奇问。

“啊我吗?”似乎对奇怪的问题感到诧异,不过还是认真思考起来,“一句话评价的话,应该是超级满意吧!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中场休息似乎结束了,摄影棚又开始人来人往,有人挥手喊我们过去。

“我对现在也超级满意呢。”我喃喃说。

从椅子上站起,朝着人少的地方走了两步。

“欸?香奈酱去哪?拍摄要开始了!”直田在身后大喊。

“马上回来。”

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力量驱使着我。

在通话记录里找到竹之内的号码,回拨过去……

第118章 第118章

虎杖悠仁, 运动神经发达却热衷于重口电影的普通高校一年级新生。

因被卷入一起有关两面宿傩的特级咒物事件,意外吞下了两面宿傩的手指,从而被咒术协会秘密判处了死刑, 虽说那位五条先生最终给他争取到了缓刑,但听对方的意思, 也是等自己收集并吞下剩余的两面宿傩手指之后再度处刑。

于是“顺其自然”地转学到了东京, 目前就读于一所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

而那位举止怪异的五条先生成了他的老师。

虽说这种过山车般的展开方式过于离奇了, 甚至充斥着不公允,但虎杖悠仁却十分意外地坦然接受了现实。

毕竟他好像也别无选择。

与往常一样,结束某个日常般的祓除任务, 同另外两位一年级同窗等待伊地知先生与其他工作人员交接, 忽地突发奇想, 他向旁边两人提出疑问。

“话说回来啊,五条老师真的结婚了吗?”

已经在高专呆了有一段时间,他和仅有的两位一年级生相处得非常融洽, 不过, 关于收集手指这方面始终没什么进展。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怀疑?”钉崎野蔷薇钉崎侧头看向蹲在路边的少年。

“还不是因为一直以来只听老师单方面提及,但是好像始终没见过呢?难不成对方是非术师, 所以需要避讳?”

“这么一想好像有点道理啊, ”钉崎连连点头。“而且那种性格和三岁小孩一样的家伙能否结婚这种事本该存疑吧?”

“身为老师带头撒谎超级过分啊。”

“不,我反倒觉得如果是五条老师的话一点也不意外啊。”

两人八卦的心情顿时到达顶峰, 不约而同转看向倚靠在围栏低头玩手机的伏黑。

“看我干什么?”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两人一言不发地紧紧盯着他——

“没记错的话, 惠惠是最早入学的吧……”钉崎野蔷薇意味深长地说。

“大家都在八卦的时候伏黑选择把自己摘干净,直觉告诉我你一定知道点什么。”虎杖笃定道。

“别学那个蠢货用这种奇怪的称呼, 怪恶心的。”伏黑略微皱眉。

“好啊, 只要告诉我们答案。”钉崎野蔷薇兴奋道。

这种凝视令伏黑惠感到极度不适,他无奈开口:“那个笨蛋还不至于在这方面胡编乱造, 之所以总挂在嘴上不过是单纯想要对你们炫耀而已——至于东方小姐,她是咒术师,但基本已经脱离咒术界了,现在有自己的本职工作。”

“东方小姐?”

“不是五条太太吗?”

“她不喜欢别人称呼她太太。”

“听起来超有个性啊。”钉崎瞪大眼睛。“伏黑见过对方吧,是个什么样的人?”

虎杖也瞬间对这位能和五条老师结婚的女性肃然起敬,期待看向在场唯一知情.人。

伏黑惠表情一滞,面露难色:“奉劝你们还是别对她感兴趣的好……”

“为什么?”

“各位,”伊地知从不远处返回,打断他们,神色艰难,“实在抱歉了,我们暂时还不能解散,临时接到一个非常紧急的任务,需要大家前去支援……”

大概从伊地知凝重的神情体会到事情的严重性,几人收其茶余饭后的闲情,陆续上车。

“这次任务主要目的是营救被困在废弃山庄的普通学生。”伊地知一边驾驶着车前往目的地一边简单介绍道。

任务简要已经传输到平板上,上车前他递交给了三位一年级新生。

“营救?等等,这不应该是绑架事件吗?”虎杖大致浏览了一通,诧异道,“还有诅咒师是什么?”

“诅咒师就是利用术式为非作歹的咒术师,绝大部分背负着人命。”伏黑惠解释道,望着平板上的内容不禁皱起了眉。

——起因是一群国中生对最近流传的都市异闻起了兴趣,结伴跑到偏僻的废旧山庄探险,却没想到那座看似废弃的洋楼实际上是诅咒师盘踞的老巢。

如果只是一群身份普通的学生,大概进去第一时间就被杀害了,但诅咒师认出他们身上穿着的有名的贵族学院制服,于是起了绑架勒索的心思,暂时将一行人关了起来。

其中一位学生当时携带了两部手机,诅咒师搜身过程被同伴打断,等返回后便先入为主认为已经搜身完毕,才得以留下一部手机向外界求救。

一开始警方只当做是普通的绑架事件处理,等意识到绑匪掌控着普通人无法触及的超能力时,将任务移交给了高专。

只是已经打草惊蛇了。

据说那边预计会在三小时之内撤离,推测最差情况是在逃离前将所有人质杀光。

“既然已经暴露了为什么不直接走掉?”伏黑困惑道。

“听学生说,那群诅咒师正准备举行一场仪式,必须仪式结束才能离开”

“什么仪式?”

“我们也不知道,人质与我们的联系已经中断了。”

“难倒被发现了?”虎杖担忧道。

“呃,那倒不是,是手机没电了。”

几人松了一口气。

“敌人有多少?”

“目前出现过的有三人,”伊地知顿了顿,犹豫再三继续开口,“另外,别墅似乎不止那批学生,还有其他非术师被作为试验品养在里边。”

“试验品?”

“推测是拿普通人做术式方面的试验……”伊地知不忍回答,“你们这次要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罪犯,首要目的是营救困于地下的非术师,所以……”

“等等……不论怎么想,对付诅咒师这种事交给一年级未免也太夸张了吧?”伏黑惠终于没忍住打断,用拇指指向身旁两位同窗,“这两人根本就没有与诅咒师战斗的经验。”

这和咒灵战斗完全不同,拥有智慧的人类远比咒灵狡猾。

“喂伏黑,这话什么意思,凭什么把我也算在里面?太瞧不起人了吧!必须好好道歉!”坐在中间的野蔷薇挺直身板,发出不满。

“增员已经在路上了,但是附近最近的咒术师只有你们几个,考虑到诅咒师的注意力全在仪式上,人质关押的位置甚至没有安排人看守,因此请尽可能避免战斗,偷偷潜入,救走人质即可。”

“说的轻巧……”伏黑惠眉头拧得更紧了,将视线转向窗外,不知何时大好的天色已被一大片乌云笼罩。

*

“就是那个别墅吗?”

“真的是超大一个啊。”

车辆停靠在山路一侧,三人下车后绕过别墅正面,从斜后视野盲区悄声靠近。

半山坡上,外形不规则的洋楼稳稳伫立,外墙色泽早已斑驳模糊,肆意生长的藤蔓与杂草将其包围,远远看去仿佛一只颇有年代的困兽之笼。

“这种地方也能住人吗?”钉崎咋舌,“看起来荒废很久了吧。”

“看来是几个混得不怎么样的诅咒师啊。”虎杖说。

即便是再怎么不入流的诅咒师,警察也对对付不了,这便是术师与非术师的差距。

“我说啊,你们好歹稍微有点危机感吧。”伏黑惠借着丛林遮掩,俯望下去。

别墅绝大多数窗户收藤蔓影响遮蔽了视野。

没有放置结界。

在这种已经暴i露自身的情况下,对方没做任何防御措施。

是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还是说有什么隐藏的陷阱?

——但至少别墅外侧并未观测到任何咒力痕迹。

“一会我们从东面潜入,顺利的话……喂,虎杖,你做什么?!”

“感受不到任何危险气息啊,时间紧迫赶紧进去吧。”已经先行一步的新人虎杖如是说。

伏黑惠挫败地掩起面容。

不过以他对虎杖的了解,这家伙平时并不会这么神经大条,大概是非常担心里边人质的安慰吧。

“别发呆了,一会掉队可没人管你哦。”前方钉崎也催促道。

伏黑惠定了定神,召唤出玉犬跟了上去。

三人非常有默契地选择最为隐蔽的一面潜行到墙角下,割开簇成一团的枝叶,翻窗进入了内部。

这一路意外地顺利。

“你们闻到了吗?”一进入别墅,伏黑惠便感到一股异样的不适。

“什么?”

紧依靠狭窄的光束照明的昏暗环境下,两人齐齐看过去。

钉崎后知后觉,微微蹙眉:“是诅咒的味道,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咒灵?”

虎杖悠仁回过神来——这是一起诅咒师造成的绑架案,理因不该有咒灵的存在,却在进入别墅后第一时间感受到了诅咒,实在有些古怪。

“味道并不明显,先放一放——等会大家一起走,万一不小心撞见诅咒师,不论对方有几个人都分头跑,以寻找人质为首要目的,救到人第一时间撤退。”伏黑惠带头说。

两人听得非常认真。

“如果我们中有人解救出人质,该怎么通知其余人撤离?”钉崎举手提问。

“玉犬被我留在别墅外面了。”伏黑说,“看见自己人出来它会通知大家的。”

“等等,诅咒师追出来怎么办?”

“不会,既然他们的重心是‘仪式’,那么追捕我们没有任何意义。”伏黑笃定道。

那个诅咒师横行的时代早就过去了,自【六眼】诞生后,他们便老老实实躲在暗处苟且求生。

更别说这几年祓魔结界搭建完毕,官方也开始慢慢借用空出的人手抓捕诅咒师,他们不敢那么嚣张,恐怕所谓的“仪式”也是硬着头皮在完成。

不过,这次突如其来的行动依旧存在着某些令伏黑惠感到不协调的地方,一时间他也想不清是怎么回事。

“上吧。”野蔷薇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武器,与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警惕地向房间内唯一一扇门的方向走去。

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在这宁静的氛围下异常刺耳,几人几乎是倒吸一口凉气。

很快声音沉静下去。

眼前是一条宽敞的长走廊,深色的地板上沾满了灰——看样子诅咒师没到这附近来过。

只不过再往深处望去,就是漆黑一片了。

伏黑惠走在最前面,先一步踏出房间。

“你们跟紧我,”伏黑惠拿出手机照明,身后传来门合上的声响,“动作小声点。”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阵死寂。

一股不详的寒意油然而生,伏黑惠猛地回头,身体顿时僵住了——此时他的背后空无一人。

第119章 第119章

回神刹那, 伏黑惠转身冲回去,重新打开那扇老木门,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漆黑——这个房间也并非他们潜入时的那个了。

看来是触发了某种术式, 被转移了位置。

果然有陷阱,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那俩家伙恐怕也是同样遭遇。

情况不妙啊, 钉崎还好说, 她来高专前就有足够的作战经验了, 虎杖反倒而叫人放心不下。

伏黑惠定了定神,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人质,这样才好让那两个家伙及时撤离。

借着手机的光线环顾四周, 墙面地板没太大变化, 他能确认自己大概率依旧身处于别墅中, 只是与之前不是同一个楼层。

同一栋楼,将人分开有意义吗……

一边想着一边往前探索起来。

大约前进了两扇门的距离,地板上灰尘明显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脚印, 这是新鲜遗留的痕迹, 最近有人来过这里。

他保持警备,随时准备召唤式神。

随着前进痕迹愈发明显了, 不再是给人路过的感觉, 而是有什么东西大量地摩擦过地板。

是人质?

伏黑惠首先想到。

所有的残痕全部汇集于一扇门前。

他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反身贴上墙面, 仔细聆听周身动静。

没听见任何声音, 但即便有埋伏的可能性,还是必须查看一下, 就算人质不在里面说不准也能留下什么线索。

下定决心, 他迈出一步,拧动门把手。

“嘭”地一声巨响, 侧后方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撞碎了门,向他径直冲来。

原来是藏在了对面吗?!

伏黑惠当即转身,扔掉手机,比划手印。

“脱兔!”

黑水般地影子在地面迅速蔓延,无数白色兔子从“水面”钻出,涌向敌人。

趁着这个间隙,伏黑也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竟然也是式神?

面对脱兔它不带半分迟疑,横冲直撞,应该是只认定了自己一个敌人。

似乎不太聪明的样子。

脱兔限制敌人行动之际,伏黑惠冲刺上前,裹挟着咒力的拳头迸发,狠狠砸在那只外形酷似烈犬的式神上。

蓝色光芒如同花火在室内炸开,对方经受不住打击瞬间消散。

这一击得手已经在伏黑意料之外,而直接击溃对方也更加诧异了。

类比成咒灵恐怕只有三.级的程度。

难道真被虎杖那家伙说中,对方是几个不入流的诅咒师?

他警惕地观望了数秒,确认敌人没有后手,重新捡起地上的手机,拧起门把手,发觉上了锁。

与此同时,屋内传出细细碎碎的哽咽。

他动作停滞半拍,立即击碎门锁。

几声慌乱的惊叫响起。

手机光束打进屋内,角落里5名身着学生制服的年轻人颤抖着缩在一团。

“你们是……兰川的学生吗……”伏黑惠怔愣说。

其中一人最先反应过来,迟迟抬头,眼里泛着眼泪,“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是的,有人受伤没?能自己站起来吗?”

“藤原君的手臂断了……”一名少女带着哭腔道。

“没关系,我能走。”

“所有人都在这里?”

“嗯。”

伏黑惠缓缓吐了一口气,正色道,“时间紧迫,大家保持安静,跟紧我,先出去再说。”

逃离别墅的过程无比顺利,但越是这样伏黑惠越发不安。

囚禁学生的房间在4楼,一路下行时,他并未看见同伴的影子。

另外两个家伙去了哪里?

不论如何,先把非术师送出去。

从别墅出来奔走了一段距离,直到看见公路才停下,几人脱离地瘫软倒下,其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情绪,放声大哭。

伏黑惠一边联系监督一边指使玉犬发出信号。

等待回应过程中,少年少女向他哭诉着自己可怕的遭遇,有些语无伦次,他无暇去安抚他们,内心不安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放大。

伊地知先生接到人质后那俩家伙还没出来的话,他就返回别墅。

思绪刚刚落下,别墅方向的空气宛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嘶声的嗡鸣接踵而至,无形的声音仿佛成了锐利的刀子搅入大脑。

几名学生们纷纷吃痛地捂住了耳朵,随后一个一个接连昏厥倒下。

伏黑惠心脏一沉,冷汗从额头一点点沁出。

果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蜿蜒的山坡上,黑色商务进入他的视野,司机似乎也受到波及,车子一阵打滑。

伏黑惠准备上前接应时,表情却忽地一滞。

——这不是伊地知先生的车。

*

钉崎野蔷薇明明记得伏黑惠就在她前方,只不过迈出那扇门的功夫,眨了下眼睛便消失了。

应该说,她凭空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更为贴切。

灯光镶在高处,能够轻松地分辨出自己已经置身于全然不同的位置。

哪里还有什么别墅啊,视野之内全是山岩石壁,脚下泥地深浅不一的鞋印往来交错,显然是常有人出没的样子。

没有人守在这边找茬,说明是一不小心触发的什么术式机关吧。

内心有了大致判断,远处隐隐飘来的交谈声顿时吸引了钉崎注意力。

——里面有人。

听起来是很肆意声音,有说有笑,借着山洞回响着。

她握紧钉与锤,保持戒备的姿态,循声往里走去。

来都来了,就这么掉头回去未免也太逊了吧。

前行不久便是一个岔路口。

一边传来人声,一边则被密密麻麻的符咒挡住了去路。

不做多想,她向着人存在的方向继续前行。

里面的光线似乎更亮了,她提前放缓脚步,尽可能贴着山壁,直到在拱形的石岩门前停下,借着部分凸起来的石壁遮掩,探头望向里面。

乍一看是个非常空旷的大空间,中间立着一株巨型古树,格外突兀,它并没有茂盛的枝叶,整个秃秃的,枯枝末端倒是结出了果实,正迎风摆动……

等等,这种位置怎么可能有风。

她猛地一顿,一股寒意窜上背脊,寒毛直立。

那些分枝上结出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果实,而是一颗颗人类脑袋。

枯槁的头颅末梢接连着苍白的人类脊骨,几乎与树的枝叶连为一体。

而刚才她听见的交谈全是由这些尚未死去的头颅发出来的。

它们仿佛保留着部分自我意识,或痴狂大笑,或呆滞自语,或哽咽痛哭。

钉崎胃部一阵凶猛翻腾,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在那棵树前,有三人面朝古树静立。

从背后望去应该是两女一男,其中一位女性是个身板矮小头发花白的婆婆,她用苍老的声音开口:“离结果只差一步了——咒胎还没孵化吗?”

“那种程度的咒胎孵化出来肯定会有动静的。”中年男人说。

“不该是这样,宿傩的手指不是已经放过去了吗?”

“早就照您吩咐去做了,难不成是在怀疑我们,岛村前辈?”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们已经暴i露了,协会那边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时间不多了,”叫岛村的老人佝偻着背说,“咒胎是最后的杀手锏,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用上宿傩的手指。”

“没关系,再等等看。”一直保持沉默的年轻少女开口,“只要那六眼不来,其余人都是送死。”

话音刚落,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死寂般地沉默了半拍后,浓厚的咒力激荡起的空气与刺耳鸣音一同扩散,那像是能穿透大脑,直击灵魂的音波,叫人痛苦不堪。

几人不约而同捂住耳朵,表情扭曲,好在很快停下了。

最先回神的是岛村。

脸上狰狞的痛苦退散,喜色取而代之,大笑起来,“是咒胎,它孵化了!”

“岛村前辈培养的咒胎还真是可怕啊……”年轻少女敛神开口,望向老树,“吸收这种程度的咒灵,这东西也会变得更加可怕吧。”

“是时候了!”岛村婆婆兴奋说,“只不过在此之前,混进来的老鼠还是趁早解决了好!”她侧让一步,身形微动。

不妙!

钉崎刚恢复思考,便听见自这么一句话。

她呼吸一滞,猛地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但已经晚了,有什么东西自脚下破土而出,卷住了她脚踝。

土壤轰然松动,像是蛰伏许久的猎手终于出动,一根粗长的枝条挣扎着突破地面的桎梏,拖拽着钉崎身体往树身本体靠近。

对方速度极快,力气奇大无穷。

她转换姿态,奋力将咒钉砸入脚上的束缚,甚至不顾敲进了自己血肉之中。

枝条仅仅是吃痛般地短暂停止片刻,又全然不受影响似的继续捕猎。

“便暂且用术师塞塞牙缝吧,这是前菜。”老人轻哼一声。

钉崎野蔷薇又一次补上几击,甚至好几钉顺利没入在了那株树的主杆上也无济于事。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术式完全不起作用吗?!

她惊愕地咋了舌,那棵巨型古树倒映在她眼眸,愈来愈近。

不,其实是她太弱了,这种程度的攻势对对方而言实在不痛不痒。

即使再怎么不明了敌人的目的,也能猜到自己下场恐怕和树上那些失了智的头颅一样。

必须做点什么——钉子已经用完了,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她不可能逃脱。更别提一直旁边还有一只观战的三人。

拽住脚踝的枝条将她倒吊着提起,其余枝干仿佛被唤醒的毒蛇,朝她颅顶亮出锋利的獠牙,发起突击——

钉崎本能地丢弃武器,徒手拦下头顶夺命的攻势。

但这也是强弩之末了,丢掉武器意味着放弃最后一丝反抗的希望。

“是高专的人啊,真弱。”地面上短发少女望向她笑了笑。

“我记住你们了。”她扫向地面上三人,“即使是变成咒灵,也不会放过你们。”

“成为神树的养分,你连变成诅咒的资格都没有。”老人神色愉悦道,抬起手来挥了一下。

似乎得到指令,又两枝尖锐的枝条插入她的肩膀,鲜血瞬时顺着枯黄的细枝一滴滴落下。

她能感受到身体残存的咒力正被入侵之物肆无忌惮蚕食,突如其来的抽离感令她大脑晕眩了一瞬。

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争辩了,哪怕一息间的松懈也会令对方有机可乘。

可是事到如今还在坚持什么?

已经不可能有转机了吧。

但实在不甘心啊,如果一开始没有选择深入,当个胆小鬼浑水摸鱼就不会这样了。

明明还有许多事没完成吧……对了,那两个家伙也不知道逃出去没……可千万别闯到这个地方来了……

思绪间,清澈的瞳孔染上一抹绝望的灰色。

筋脉暴起的手臂几乎无法再与枯枝抗衡。

难道她终究难逃一死吗……

银白的光芒在晦暗的山洞内一晃而逝。

伴随着凌厉的呼啸,利刃划破长空,轻而易举地切断了钉崎头上悬着的尖枝。

像是被活剥了一层皮,古树受痛般地缩回了所有悬在外边的枝条。

细长的剑身在仿佛被远程操控着,在某个临界点放缓速度,腾空旋转地掉了个头,又一次提速回到洞口。

“什么?!”岛村一愣,立即转身,随后眯起褶皱相叠的眼皮,“是你谁……”

失去支力,钉崎直直坠倒在地,咒力仅在片刻便被抽干了,前所未有的虚脱笼罩下来,只能呆滞地望着这场变故发生。

被救了吗,是高专的增援?

不论是谁,这种程度的敌人,除非五条老师赶来……

声音离她逐渐遥远,无法听清那些人说了什么,视野中光影产生重重叠影。

真难受啊。

难道快要死掉了吗?

模糊的人影朝着里面徐徐走来。

当她竭力看清对方摸样时差点被自己笑到了。

果然是快要死掉了吧。

不然这种时候怎么会看见时尚杂志上才会出现的神田小姐啊。

第120章 第120章

2018年。祓魔计划实施的第十一个年头。

日本各个重要的地界均已按照我最初设想的那般, 布置下了自动吸纳野生咒灵的结界。

官方依据先后时间,将结界细分为12块区域,用数字1-12代替。其中1号结界便是东京。

虽然无法将结界核心设立于人口密集的各个市中心, 但也通过数据分析与统计,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稍稍偏离点的郊区, 只要吸纳效果范围能将咒灵突发频率最高的部分覆盖便可以称得上是大成功。

试验进行了两年, 等到结界稍微稳固, 又向总监会提出了将与我有契约关系的咒灵放置于不同结界之内,用于攻击被吸纳仅核心区域的咒灵的方案。

——咒灵不是人类,它们不知疲惫, 不会操劳致死, 所以用起来也不需要心疼。

这个提案一开始遭到几乎一边倒的反对。

好在随着时间推移, 与协会那些高层来回拉扯下,还是允许实施了——毕竟这能使咒术界腾出大量人手,减轻术师的负担同时还能整顿令社会不安定的诅咒师。

不过除去饕餮, 我手上的咒灵仅有5只, 最终决议只投放置了4棋子上场,这4个全部集中于关东。

从最初雏形至今已经是第十一个年头, 祓魔结界现下是相当稳固的存在。

只是以防万一依旧决定每隔半年去往各个结界确认其状态。

不论如何, 能得到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完全超出最初预期了。

也正是如此,年中与年末是最忙碌的时候, 而其他时间我几乎不再插手咒术界的事宜, 可以将我默认为一个隐形人。

近几日因考察结界的事情四处奔波,从关西到关东, 每个区域都要亲自走一趟。

今日正巧完成最后一个区域的复查, 准备动身返程时,临时收到了一条附近的紧急求援。

有些意料之外地, 来电居然是伊地知。

前去支援的路上大致了解了事情原委,叫人有些惊讶。

大概能猜测到协会那边不满虎杖悠仁的存在,认为他作为宿傩的容器太过危险,所以想借着悟出差的机会除掉他,才把危险系数这么高的任务交给了一年级那批新生,意图借刀杀人。

悟估计还不知情,否则应该已经打电话过来骂骂咧咧地冲我抱怨了。

一小时后,车子盘桓上山。

剧烈的咒力震荡毫无征兆从山内传开,监督萌香差点没能打稳方向盘。

随后见到了刚赶到路边的惠惠,以及被营救出来的人质。

非术师受波及,全部昏厥倒地。

从他口中得知还有两名同伴在里边,但事态显然已经升级了,没时间细问,骑上召唤出的饕餮奔往咒力源头。

*

“这东西可真不得了啊。”望着山洞内充斥着邪性的光景我不由得感叹一声。

扔出去的剑成功斩断枝干,命悬一线的高专新生算是救下来了。

但事情还没结束。

隐藏在山洞里以咒力为食的树,诅咒师,咒胎……

这些元素堆积在一起,怎么想都不简单啊。

“这算什么?咒灵?不对……好像用咒物形容更为贴切啊,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咒物,”接回剑,对那棵老树起了兴致,喃喃分析道,“所以,诅咒师躲在阴暗角落里整天就捣鼓这种古怪玩意吗?”

“什么人?”三人戒备地看着我。

一把展开着的纸伞在倒下的少女上方无声显形,它翻转了个面,倒挂下来,将人卷入伞顶之下,悠悠离去。

岛村望着凭空冒出来的咒灵,身体一僵,旁边少女似是看懂了她的意图,脸色难看地出声阻止:“别对它出手,务必集中攻击那女人。”

我望着几人如临大敌的模样,起了兴致,“已经很久没参与战斗了,今天陪你们玩一下吧。”

“你究竟是什么人?!”老人咬牙切齿道。

“连我都不认识,真是土爆了。”冲他们笑了笑。“想知道的话下地狱问阎王吧。”

“呵,算了,不论是谁一样也得死!”老人发出狰狞的低吼。

瞬息之间,双方一同有了动作。

埋伏与脚下的树干分枝发动奇袭,男性诅咒师紧接后至。

“这家伙不好对付,你去隔壁把孵化好的咒灵引过来。”老人对年轻的少女说。

少女点点头。

——古树不具备自我意识,也无法依靠自身区分敌我,否则在一开始靠近时就应该被攻击了,所以应该是那个迟迟不动的老人通过某种手段下的指令。

它在捕猎时又将那些有头颅的枝干缩在了后面,似乎是被保护着的,纵使不是弱点也是别的什么重要部分。

男人的术式恐怕和伤害转移有关,我的攻击全部他硬生生抗下了,不过可以先放一放,对方明显在拖延时间。

必须在事情变得更麻烦前,先杀死那老家伙。

大概是动了真格。

枯枝齐齐移动了,枝叶像密集箭雨簌簌而下。

利刃在空中划出几道弧形的光,密集的枝干被连连斩断。

男人借机闪烁到了我的身后,以发起偷袭。

侧让一步躲开,刀刃转向,横斩过去。

黑色闪光在山洞内迸发,男人如同子弹飞了出去,狠狠砸入山壁中,烟尘四起。

这家伙的术式存在一定机制,他化解了我的攻击,死是肯定没死,但无妨,只要把他暂时踢出局就好了。

大片被斩断的树枝似乎让老树吃了痛,怯生生地缩了回去,一副蓄势待发的摸样。

我定睛看向一直没有行动的另外两人。

“不是说让你去隔壁的吗?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老人厉声呵斥道。

“我这就去,不过……”少女说。

短刀出鞘,虚影之下,光芒一晃而过。

手臂脱离了本体,飞向空中。

或许从没料想过会在关键时候被同伙背叛,老人表情呆滞了数秒——她手臂被砍断了!

少女身形迅捷闪过,再度向后拉开一段距离,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采。

“为,为什么……”

这一背刺实在精彩,连我都惊讶到了。

“岛村前辈,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什么所谓血脉相连,其实控制神树的是你手里这枚戒指吧。”她抬起断臂,取下戒指套在了自己指间。

“你这个畜生!!”叫岛村的老人迟钝地反应过来,声嘶力竭朝她怒呵。

与此同时,一根枯枝悄然降临,亮出了它的锋利武器,朝着岛村的天灵盖直直刺下。

声嘶力竭地痛苦尖叫响彻洞窟。

“其实离‘结果’只差一步了,不是一定需要特别强力的咒灵,岛村前辈一把老骨头纵然是延续寿命也没多大用处啊,还是由在下替您效劳吧。”少女在站远处对那副尸体说。

老人的身体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令人不适的闷声,像是一根竹竿在肉沫里搅动。

随后她的背脊与头颅被连根拔起,血腥四溢。

“结果?延续寿命?原来是想要在人类社会获得长生吗?”感到好笑地看向那名少女。

“追求长生不是很正常吗,没猜错的话,您是那位东方前辈吧,数年前隐退的最强结界师……”

没等她站在那说完,已经闪身至被提着的岛村的头前,抬剑挥斩,却被却接踵而来密集的分枝拦下。

这些东西真是麻烦啊……每到这种时候总会不由得羡慕起悟,如果我也能有那种直观的毁灭性打击的术式就好了。

“不要心急啊,东方前辈,试试我这个吧。”少女说。

短刀借着树枝的遮掩破空飞来,上面还沾着血迹,是刚才那把偷袭用的武器。

又是一道黑闪。

短兵相接,互相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嗡鸣——那把匕首即便被挡下也没有丝毫停止的迹象,施加在我这边的力量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原来也是一把咒具,连黑闪都没能让它露出破绽,真是相当厉害了。

另外,那个会偷袭的少女竟然没有趁这个机会靠近我出手,有点过分警惕了,但与我而言实在有些可惜。

僵持间,古树在外的分枝悄无声息地收敛回去了,末梢那些挂着的脑袋出现了融化的迹象,像是融入了高温的岩浆,化作浓稠恶心的黑水,顺着枝叶被一点点吸收。

仿佛枯木逢春,一根根枯槁欲裂的枝条上居然肉眼可见的恢复了生机。

但暂时没时间管那边了。

那把与手中长剑抗衡的匕首骤地转了向,以雷电般的速度绕到了身后……

好快!

“没用的哦,”少女说,“在贯穿目标之前它是不会停下的,而我瞄准的,是前辈的心脏。”

侧让同时它已追击而至,距离太近了,只能徒手挡在了面前,然而刀锋却像是刺破纸一样轻易地刺穿了我的掌心。

一滴滴鲜血顺着手掌滑落,埋入土里。

但它未能再向前靠近一寸,止步于此了。

——痛觉袭来第一时间一下子明悟了其中奥义。

“真不愧是东方前辈,这么快就瞧出端倪了吗——对草薙刀来说,任何具备咒力的生物都是一张纸,但它仍然存在缺陷,依靠蛮力还是能与它抗衡的,可您又能与它僵持多久呢?”

草薙?这就是那把传说中的剑吗,现实里竟然是一把短刀。

与曾经那个天逆鉾不同,草薙无法破除术式,它仅针对咒力防御,并且目标限定于生物体。

这对没有防御术式的术师而言简直是天敌。

“不仅如此,这东西的力量取决于操控它的人,我说的没错吧,说什么蛮力,其实还是你太弱了啊,咒具居然输给了普通的肉身,真叫人笑掉大牙。”我接过话说。

少女神色微变,“死到临头还如此大言不惭吗?”话是这么说,可她始终与我保持距离,不肯上前一步。

旁边那棵树冠顶端不知不觉结出了一颗樱桃大小的果子。

不能再留手了。

咒力悄然发散,形成一张无形巨网。

结界完成那一刻,少女似乎意识到什么,神情一滞,旋即闪过一丝惊慌,“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剥夺了你的咒力而已——虽然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

结界织成,给它附加上了一条规则——结界之内所有人不得使用咒力。

然而这项规则与结界本身需要咒力产生悖论,因此生效的刹那也失效了。

但只要中断了敌人对咒具的咒力供给,那么这种需要操控的远程武器便成了一把废铁,当咒力再度恢复时,已经成为我囊中之物了。

抬起手来,将自己的咒力传递给新收获的短刀,“去吧。”

银刃裹挟着破风的尖啸一晃而至,少女脸色苍白,眼睁睁地看着利刃贯穿腹部。

望着捂住腹部,跪倒在地的少女,朝她笑道:“高兴吧,我还有些话想问,姑且留你一命。”

*

入学高专的那日,校长夜蛾正道曾问过自己成为咒术师的本意。

虎杖自认为给出回答的同时也做好了随时面对死亡的准备。

但真到死亡降临的时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弱小,不论哪个方面,自己都无比弱小。

——他从那个房间瞬间,莫名被传送到了类似山洞的地方。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一颗卵一样的不祥之物悬挂于高空,浓厚的诅咒气息不断向往蔓延。

出口已经被封死了,靠着一身过人的力气依旧没能击穿。

不安分的两面宿傩冒出来,喃喃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好巧,顺带嘲笑自己死期已到。

没过多久,那颗卵当着自己的面破开了。

便成了这场噩梦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