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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联姻计划 小百越 31502 字 7个月前

第121章 第121章

伴随着一声尖锐嘶鸣, 咒灵在虎杖悠仁面前诞生了。

那是一只外形酷似飞蛾的咒灵,本体远超过成年男性的大小,背后收合起的巨型翅膀悠地展开同时,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扑面袭来,他闻到了属于死亡的气息。

这种东西也是咒灵吗……虎杖悠仁好不容易从那声音波攻击中恢复神志, 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战栗着。

自他加入高专以来, 所见过的咒灵模样如同幻灯片般, 在脑海一幕幕翻转着,眼前这只始终难以与自己的认知对上号。

要他和这种东西战斗?根本不可能办到!

果然只有逃跑吧……但是唯一的出口他已经尝试过了,即使用尽全力也没能击破。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

对了, 实在不行还可以放出两面宿傩。

但之前与宿傩交换身体是因为有五条老师与他的“约定”存在, 所以才能在限定时间内换回来,但独自一人的情况下交换身体,他无法观察外界情况, 便不能掌控换回的时机。

如今另外两个同伴和人质在哪都还不知道, 也没有听见玉犬的信号。

交换宿傩上场是迫不得已的办法。

虎杖悠仁目光紧盯着对方,冷汗一滴滴从额间接连滑落。

那只大蛾子刚成型不久, 似乎还处于懵懂状态, 在它恢复神志前,自己还有时间。

他一咬牙, 还是决心凭自己试一试。

他俯低身体, 绕开咒灵,脚步迅速向着对方背后的入口奔走而去。

然而刚迈出两步, 虎杖的大脑神经猛地一抽, 刹那间,他仿佛见到那只愣神中的蛾子的翅膀微不可见地挥动了。

封闭山洞莫名激起狂乱的疾风直冲他来!

那不是普通风, 是蕴含着咒力的致命袭击!

虎杖心中一惊,本能用咒力做起防御,风间构成着细微的刀刃不断地与自身咒力对抗着。

某些锐利的部分已经割破了防御,切开表层皮肤,疼痛不断刺激着他的大脑神经,告示着自己的危险处境。

身体终于不堪重负,在这厚重的气流下像弹珠一样飞了出去,给山壁上砸出个大坑。

他从碎石渣中艰难站起,途中难以遏制地喷出一口血。

这力量太夸张了,不,其实是自己太弱小了——虎杖的内心发出绝望的感慨。

棕红的瞳孔中倒映着对方心不在焉的神情。

那家伙摇头晃脑地审视着自身,似乎对力量还未有确切的认知——但当它轻而易举杀死自己时,便能体会到了。

不能想这些,不能退缩。

他从碎石残骸中一步步走出来。

再坚持久一点,哪怕再多一分钟也好,至少要让那些家伙救走人质成功撤离……

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声,对方抬起了脑袋,畸形的脸上扯出诡异的笑容。

虎杖心头一滞。

下一瞬,那只大蛾子闪烁而至。

他本能地后退一步,提臂挥拳……

耳畔响起沉闷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从他眼前飞了出去。

殷红的液体泼洒在空中。

他怔愣地低下头,看着手臂处平整的切面,绝望与恐惧在再度蔓延开来。

放弃吧——接受自己的软弱,接受自己只能借助那份无比罪恶的力量才能活下去的事实……

咒灵煽动起硕大的翅膀,向后腾空而起。

像是对自己的力量颇为满意地,它神情舒展,脸上洋溢着享受与愉悦。

与此同时,骇人咒力在它鳞翅间缓缓蓄积……下一次攻击,他必死无疑。

——但想要活下去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吧,活下去是为了拯救更多人……

眼泪从眼角落下,少年用这种叫人倍感耻辱的理由说服了自己,向灵魂深处栖息的诅咒之王发起邀请……

“轰”地一声。

出入口的方向传来哗然的震响,猛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有什么巨物闯破了封印,震碎狭小的洞门,从弥漫着的尘土中一晃而过。

翅间的蓄力终止了。

咒灵惊愕地转头同时,那道身影已骤然降临。它开阔的视野中只剩上下两排锋利嶙峋的尖刃,以及中间部分空洞无垠的黑暗……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副身体已然被黑暗吞噬。

转变来得太快了。

那只怪物一样的咒灵就这么被吞掉了——如此轻而易举地——

虎杖悠仁目瞪口呆地望向高空。

突然闯入的是只脑袋奇大无比的类虎型动物,头顶长着一对显眼的尖角。

它一口吃下咒灵后轻盈落地。

这……又是什么东西……

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压倒性咒力压制着,虎杖身体动弹不得。

“老虎”倨傲地昂起下巴,眼神从左至右一扫而过,视线落在他身上时,能感受到冷汗涔涔冒出,瞬间浸湿后背。

然而对方却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瞥过脑袋,五官古怪地扭在一起,后退一步,犯恶心般地吐出一样物品。

虎杖神经一抽,如果没看错的话,是一只干化了的手指。

随后那家伙又将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吓得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对方朝自己走来。

这家伙很强大,但好像没有杀意……油然生出莫名直觉,一时间竟忘记要与宿傩交换身体。

如同小山丘一样的硕大躯体笼罩下来,体型差异将自己渺小拉扯到极致。

蓦地,“老虎”低俯下来,奇大的狰狞的脸庞向自己凑近,虎杖下意识将气息屏在胸腔之间,神经紧绷。

对方却在自己身上来回嗅了嗅,陡然后退,扭头朝旁边干呕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被嫌弃了吗……

“老虎”鼻尖发出不屑的轻哼,露出一副目中无人的表情,冷漠转身,背对他就地坐下了。

绝对是被嫌弃了!

这表现得也太直白了吧!

上一秒还是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下一刻演变成叫人哭笑不得的局面。

实在不知道该从何吐槽。

“那个……”他讪讪开口,顿时觉得自己像个笨蛋,竟然会和一只“老虎”对话,但自己因为它得救也是事实吧。“刚才多谢了……”

对方全无无视了他,没任何动作。

沉默并未维持太久。

当虎杖悠仁还在为能否离开,离开该不该征求这位“老虎”的同意而苦恼时,一阵窸窸窣窣的龟裂声从身后细密响起。

他一下警觉,转过身连连后撤,回过神来时发觉自己已经躲到了那只“老虎”身边。

而对方眼里仿佛就没有自己的存在,定定扭身,与他一同望向传出动静的山壁。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虎杖只觉得旁边这个身形巨大的块头神情忽然庄重起来。

伴随一声轰然骤响,那坚实的石壁破碎开了,石屑飞溅的尘烟之处走出一位外貌出众的年轻女性。

视线短暂停留后,虎杖立即注意到对方身旁有一把诡异伞,正拖着失去意识的钉崎腾空前行。

“钉崎……!”他不禁脱口惊呼。

“她没事。”那名女性淡然回道。

虎杖动作一顿,惊骇哽于喉间,瞪大眼睛凝望着钉崎身下的伞,后知后觉才地分辨出来——是咒灵,又是一只超级强大的咒灵,唯一值得的庆幸的是大概率不像是敌人。

这算什么,捅了咒灵老巢?

这次任务几乎是在不断刷新他对咒术、咒灵的认知。

而更深处,那位女性来的方向,似乎存在什么更加庞大的东西,正肆无忌惮地制造破坏,震感隐约传递过来。

虎杖咽了口唾沫,压抑着出声:“您是……高专的增员吗……”

“啊,”对方神情微怔,似乎对这样的开场白很不满意,抿了抿嘴,“那种成日东躲西藏的诅咒师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学生也不认识我啊……果然还是咒术师这个群体有问题吧……”

“什,什么?”虎杖一脸迷茫。

“没什么,”她弯腰捡起地上半截断臂,向自己扔了过来,“是你的手吧,自己拿好,回去让硝子给你补起来。”

虎杖抱住飞来的断臂,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还有,地上那根手指也别忘了。”她用命令的口吻道。

“呃,”意识到对方指的是那个被“老虎”吐掉的宿傩的手指,虎杖迟疑道,“这么贵重的东西让我拿没关系吗?”

“没关系。”

乖顺地拾起手指时,掌心赫然冒出一张嘴,直接将手指吞了下去。

宿傩不忘讥笑他两声。

虎杖表情顿时凝固了,僵硬地扭头:“怎,怎么办……被吃掉了。”

“无所谓,这地方随时会塌,赶紧出去了。”对方丝毫不在意手指的事情,只是催促道。

*

“那个位置被诅咒师占据起码5年了,说到底,别墅只是个障眼法,并且别墅内部和山洞之间存在多个传送点,非术师无法触发,但因为现场毁坏得太严重了,已经没法去考察传送机制的问题——究竟是术式还是咒具触发依旧不得而知,不过三个人被送到完全不同的位置,实在有些令人费解。”高专医务室外,与悟通着电话。

大致情况伊地知已经向悟汇报过了,现在讨论的是一些细节。

“细枝末节就让调查人员管吧,不过秋会让诅咒师跑掉,实在有些意外啊。”

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们早就想好了逃跑方案,我也没办法。”不得不承认确实被摆了一道,到现在还有些不爽。

——山洞内,正当准备带走那名少女时,一开始被击飞的男人冲了出来,他连丢两发烟雾炮弹,同一时间,那棵树又一次行动了,它将果实抛给少女,向我发动密集的攻势。

那两人则趁乱躲至角落,发动了传送阵。

似乎是特意做成了一次性的,使用之后,地面只留下痕迹浑浊的残秽。

逃走前,应该是下达了类似“攻击一切”的指令,总之,那棵树暴走了。

“不过他们也留下了战利品。”收敛思绪,我继续说。“两根手指,一把咒具,这把刀还不错。”

“呃,手指不是一只吗?”

“诅咒师在隔壁培育的咒灵体内还有一根,不过让虎杖去拿的时候被宿傩当场吞掉了——我想应该是受到手指的感应,那家伙一直在潜伏等待时机——嘛,所以带出来的只有一根。”

而另外一根手指,是在与诅咒师对战展开结界那个刹那感应到的,它位于树根,因为那东西的存在实在难以忽略,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

于是在去与饕餮汇合前,从那棵颠树树干里挖了出来。

至于那棵奇怪的树的来历,悟也没听说过。

一行人出来后没多久,许是因失去养分与手指,那东西自行消停了。

等到官方紧急组成的调查团赶去时,它已彻底枯萎,失去活性。

“我知道了,你没有让伊地知向上面汇报有关手指的事吧?”对面有些不放心道。

“已经警告过他了,应该没那个胆子吧。”我说。

手指的事一旦汇报上去,恐怕会被勒令上交吧,但悟肯定希望能被虎杖这个容器收集起来。

而协会那些胆小鬼在做足心理准备前,绝对不乐于见到虎杖悠仁吞噬过多手指。

“那我就放心了。”他松了一口气,开心说。

“你什么时候回来?”

“哎呀,想我了吗?”

“我救了你的学生,好歹报告不该由我写了吧?”

“别这么见外啊,不过报告那种东西就交给伊地知吧。”

医务室的门开了,穿着一身白褂的硝子走了出来。

“家入小姐,”一直等待的惠惠见状匆匆赶上前,脸色焦急地向硝子询问起情况,“那两个家伙怎么样了?”

“没事。”硝子说,“虎杖君手已经接上了,其余都是皮i肉伤,反倒是钉崎同学伤得有点重,不过躺几天就好了,你去看看吧。”

“喂喂,人呢?”电话那头悟囔囔道。

“那好吧,我挂咯。”收回视线说。

“等等,还没回答我……”

在那家伙把话题越扯越远前,果断结束了通话。

站起身,我也跟了上去。

医务室里边传出来嘻嘻哈哈的交谈。

“钉崎,你包的像个木乃伊欸。”

“闭嘴!你这家伙没资格说别人吧?——好饿啊,伏黑,有没有吃的,我想吃披萨。”

“病人就老老实实地吃病号餐吧。”

……

“不进去吗?”硝子说。

“啊?”

她低头看向我的手:“该不会觉得的自己应急处理做的棒吧?”

“那就拜托家入医生了。”我讪笑两声,跟在她身后继续说,“简单包扎下就行,千万不要给我直接治好了。”

她侧头睨了一眼,仿佛没听过这么古怪的要求。

“我要给悟看看,让他知道是替他完成工作才负伤的。”继续解释说。

“确定不会被嘲笑吗?”

“那岂不是更好,我就有正当理由生气了。”

“不太懂你们夫妻间的奇怪情趣。”

“这有什么无法理解的?”

“别的不说,再这么聊下去我要生气了。”硝子拉开椅子示意我坐下。

“啊啊啊啊啊——”

医务室内突然爆发出一声土拨鼠般的尖叫。

循声望去,发现对面病床上少女正用惊愕地表情看过来。

“钉崎,你做什么啊?”虎杖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皱眉说。

“那个……那个不是……”她抬手,一脸不可置信,“神田香奈小姐吗!?”

原本还因为放跑那两个诅咒师有些郁闷,结果心情一下舒缓不少。

终于有人认出我了,原来咒术师这个群体并非全是土包子啊,有种莫名的感动是怎么回事。

第122章 第122章

“神田香奈?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那是谁?”隔壁病床的虎杖同学一脸困惑。

“哈?这都不知道吗?是超有名的平面模特啊!模特!”

“原来如此,那也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吧。”

“你们这些土鳖是不会懂的!”

“喂,别把我也带上。”伏黑惠感到有被冒犯地说。

“哇, 只有我一个人被算进去了吗,好像更过分了。”粉发少年抱怨起来。

“等等, 为什么神田小姐会在这里啊?”她转过头, 定神看向我, 似乎想到什么,大吃一惊地捧起脸颊,“难道说神田小姐是咒术师!?原来当时不是我的幻觉!!!?”

惠惠淡定地捂住耳朵, 待她消停后才放下。

“可以签名吗?!”她投来满是期待的眼神, “我超喜欢你的!!”

如果不是家入硝子这位气场十足的主治医生在场, 恐怕就要掀被下地了。

“可以啊。”我笑了笑,“合照也行。”

“好耶!!!”

“唉……”惠惠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

钉崎兴奋地拜托伏□□她去房间拿笔和海报,虽然一脸不情愿, 但还是去了。

“神田小姐竟然也是咒术师!这种事实在太难以置信了!!”钉崎嘴里发出喃喃自语, “我就说来东京是正确的选择!”

“这次只是被临时叫过来帮忙而已。”我说。

“那以后不会见面了?”

“不一定哦。”

悟抽不开身,让我帮忙带一下学生这种事偶尔也会有, 现在的二年级就是如此。

惠惠很快折返回, 顶着苦瓜脸把东西递了过来。

签完名后又拍了张合影,只不过因为钉崎对自己的状态十分不满, 满是遗憾。

“以后有机会碰面的话再照两张吧。”我说。

“这么说的话, 一定会有机会的。”她振奋道。

“那我先走了。”和硝子打了个招呼,“有空找你喝酒。”

“请把监护人也带上, 否则我一个人看不住某个酒品不好的家伙。”她笑着说。

*

“喂, 伏黑,你这家伙是不是知道些我们不了解的事?”

等到家入医生也离去后, 钉崎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询问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虎杖疑惑道。

“不管怎么看,这家伙也太淡定了吧。”钉崎拇指指向海胆头说。

“实际上神田香奈并不是她的本名。”伏黑惠神色平静地冒出一句。

“艺人有艺名也很正常吧?”钉崎说,“难道有别的隐情?”

虎杖也跟着投去好奇的视线。

伏黑惠原本是想拿这个一定会令两人震惊的秘密交换点什么,转念一想这种“东方秋”行为实在太过市侩了,当即打消。

他干咳两声,一向沉闷的脸上浮现一抹戏弄的笑容:“神田香奈本名叫东方秋。”

“东方秋?”

另两人下意识对望一眼,相继摇头。

“有什么问题吗?”

“好奇怪的名字。”

……

“等等。”虎杖率先反应过来,神情古怪,“我记得惠说过五条老师的老婆也姓东方……难道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伏黑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啊?”钉崎仿佛明白什么,海报从手中滑落。

两名男生不约而同望向钉崎野蔷薇。

只见她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

良久后,空置许久无人问津的高专医务室,再度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啊啊啊啊!!我不接受!!!所以为什么会是五条悟那家伙啊??!!”

*

离开校医务室,又和伊地知做了后续对接,才算结束。

回到公寓时,出乎意料地那家伙居然已经在家了,正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看电影。

“呀,”他笑嘻嘻打起招呼,“怎么回来这么晚?”

明明是我在替他上班,结果竟然比我还先休息下了?

可恶啊,晾一会好了。

回以一个简单不失礼貌的微笑,放下行李,径直去了卧室。

已经在外面奔波有两周了,返程路上最大的愿望便是快点回家,然后泡澡休息。

现在总算是得偿所愿,从浴室出来,换上居家穿的吊带裙。

又觉得有些口渴,决定先去泡杯咖啡。

从卧室出来,沙发上那个醒目的大家伙已经换了个倚靠的姿势。

手臂悬挂在坐背上,故作沉着,笑吟吟地望过来,脚掌却疯狂点着地板,浑身散发着“理理我”“快来跟我聊天吧”诸类信号。

又朝他笑了笑,转向去了开放式厨房。

给自己做了杯咖啡,随后在吊柜里寻找方糖时,某个家伙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他的气息紧贴着我的背后,好不容易找到的糖盒被他捷足先登了,手掌越过拿起盒子。

“说起来,怎么没看见咪.咪。”他的声音从头顶悠悠发散。

这家伙,绝对看见我手上的绷带了,但竟然选择了无视。

“它现在是网络上的‘红猫’,超受欢迎,哪里舍得回家。”

“什么?”

“搜一下浅草寺就知道了。”

简单来说就是在外面鬼混时,莫名溜达进了浅草寺,那天正值一场对外公开的大型法事,它乘人不备霸占了主持的团蒲,被游客拍下视频发在了网上,一.夜之间变成了浅草寺的宠儿。如今与猫合照成了游客前来浅草寺参拜的环节之一。

现在还在兴头上,等玩腻了就知道要回来了。

不过悟显然对这件事并不上心,甚至都没去搜索一下——原来只是没话找话啊。

回头望了他一眼,正好对上直白的审视目光。

伸手想要去拿他手里的方糖,结果悟抬了下手臂,挪到我够不到的高度去了。

“你干嘛啊?”

“应该是我问吧,为什么一开始不理我?”

“可我有对你笑啊。”

“那不算,分明是故意不跟我讲话的吧!”

为这么点小事闹起脾气,莫名有些可爱。

“哦,那是因为很累,又看到某家伙躺着很舒服的样子,所以当时不想说话了。”

“是这样吗?”他摸了摸下巴。

“快把糖给我啦!”

转身垫脚去拿的时候,他又抬高了些。

“别惦记你的咖啡了,我们有一个月没见面了吧!”他沉沉说。

“胡说,明明是两周。”

“两周还不够久吗,两周也很夸张了!”他超大声抱怨道,“所以必须先亲我一下!”

原来如此,铺垫这么多就是等着这一茬。

真是没办法。

按住他的肩膀,又一次垫了垫脚,仰头在他柔软的唇间轻轻触碰了一下。

收回的一瞬间,能瞟见他舒展的眉眼,悟像是很开心地上前了一步,放下糖盒,动作自然地拖住我的后颈,又热切地回吻下来。

那些无理取闹和撒娇都是最浅层的假象,蛮横霸道才是他的本质。

沉重的身体微微倾压,被逼迫地后退一步撞上了岛台,另一只手揽上了腰,身体被很干脆的抱坐上去,膝盖蹭进腿间,身后又被手按住了,无路可退之下,彻底沦为被捕获的猎物,动弹不得。

灼热的呼吸不分彼此地交缠着,干涉的嘴唇被吻得湿润。

其实并没做好准备,更多的只是在被动迎合,但他却讨好般地,用熟稔的动作调动了我身体情绪,头脑不自觉地跟随着身体逐渐发热。

直到他扣上来的手指压痛了掌心。

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从他怀中挣扎出来,大声申诉,“你弄疼我了!”

“受伤了?”他一脸迷惑,怔怔回神,“原来不是装的啊?”

“你是笨蛋吧!谁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我倒觉得完全像是秋做的出来的事呢,刚才真是抱歉了啊,”他捧起我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又隔着薄薄的绷带亲吻着,“现在还痛吗?”

“还好吧。”掌心被这么弄得直发痒,讪讪地迅速抽回了手,这一下直接碰倒了身侧的杯子,咖啡洒了出来,温热的饮料很快在浅蓝的裙摆上晕染开来,“啊——都怪你非要在这种地方——”一下语塞,没能继续说完。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一会我来清理就是了,”悟似笑非笑注视着我,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不过裙子得先换了吧。”

说完又继续吻了下来,环抱着的手已经绕到身后。

“我——自己来——”竭力寻找着机会说道。

“别害羞嘛。”

又被抢先了,可恶,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这样。

“你也不准穿!”我忿忿说。

“好啊,那秋帮帮我吧。”薄唇靠近耳畔,呼吸撒在耳廓,滚烫又撩人。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一开始便不会那么轻易收场。

在他几近掠夺般的进犯下,有些艰难地找回一丝理智,“别,别在……这里……”

他抬起脸庞,嘴角勾勒起笑容:“好啊。”

身体顿时一轻,被他手掌拖着抱了起来,向房间走去。

*

不知过了过久,只记得最后是自己撇下矜持疯狂喊着要结束,才算是勉强收场。

又跑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怕那家伙觉得意犹未尽,干脆提出外面吃饭,悟倒是同意的很爽快。

戴好帽子和墨镜,一同出了门。

“总是遮遮掩掩的,都没办法向路人炫耀了啊。”他说。

“说的像我是什么宠物一样。”没好气说。

虽说并没有对外界隐瞒自己非单身的事,但为了保证私生活安定,也未曾公开过自己已婚的状态。

至于五条悟这个人,就更不适合暴露在公众之下了。

另一方面,为了避免被路人发现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平日即使一个人出门也会稍微遮掩遮掩。

地址选在了有包间的西餐厅。

等待上菜过程中,他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一边听着电话对面的讲述,一边拿指尖夹住餐刀,用底端来回敲击着桌面。

“那边什么情况?”结束通话后,好奇问道,“别告诉我是临时加班。”

“那倒不是。”他放下餐具,身体回正。“汇报了一下关于你们找到的那个树的情况。”

“有眉目了?”

“是呢,”他顿了顿,“你们走后那东西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一点点脱皮,然后枯萎,表面上是什么也没剩,但实际上最后还留下了一颗种子,协会那边在古籍上找到了有关它的记载,是距今大概千年多前的东西,它需要大量蕴含咒力的生命供养,生长,最终结出果实。它本质与特级咒物类似,没办法摧毁,只能封印起来。”

“诅咒师把果实带走了,那家伙说它可以使人永生,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永生有什么好的,”悟没忍住笑了出来,“古籍上没有关于果实作用的记载,嘛,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那棵树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赝品。”

“赝品?”

“听说至少需要上百年的培育与上数万咒术师的养分才能让它长成,而山洞里面那个,只不过是依靠宿傩手指催化而成的半成品,所以结出来的果实大概率也是个假货。”他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

服务生在外面敲响了门,于是暂时停下了交谈,安静地等对方上好餐离去。

“不过既然是古籍上都能有记载的内容,那么诅咒师肯定也知道的吧,为了夺取一颗假冒伪劣的果实,不惜自相残杀,还用上了两只宿傩手指和一把特级咒具……怎么想都不符合常理……尤其是隔壁咒灵体内那根手指,简直就像是上赶着送给我们一样。”

“他们也没想到会遇上你啊,况且那玩意对诅咒师来说也没用吧,”说到这,似乎想到什么,他顿了顿,“呀,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啊,那些家伙知道我们在收集手指……”

“然后呢?”

“可能希望诅咒之王重新现世吧。”悟打着哈哈笑道,“这两年一直被打压,狗急跳墙了所以希望有人能拯救他们。所以说,手指不论在谁那对他们来说都不差。自己手中可以饲养咒灵,交给高专等于强化宿傩。”

“总之,咒术界乱了套,他们才有机会为非作歹。”

“说起这个,倒是有件事需要秋帮忙。”他一下严肃起来。

“什么事?”

“协会里有人看不惯虎杖悠仁的存在,大概是想借着这次任务除掉他吧,那家伙现在处境非常危险,所以暂时帮我把他藏起来吧!”

“可是可以啊,但是你也不可能藏他一辈子吧。”

“当然是要关起来特训啊!毕竟是半路出家,等那家伙自己稍微强大起来,我也不用那么操心了。”

“哇,感觉有一年多没听过这么正义的教师发言了。”

上次还是去年乙骨忧太入学的时候。

如果当年没有家人替我隐瞒魃的存在,大概率也和现在的虎杖一样被外界赶尽杀绝吧,有着身体住着一个怪物的相似经历,就算悟不提,我也十分乐意拉他一把。

不过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

兰川学院,国内颇有名气的贵族学校,它坐落在远离城市喧嚣的风景区。

最近校内传出一起骇人听闻的绑架案,虽然案件本身与学校无关,但涉及人员全是二年级1班的学生。

好在一周后,几名学生照常上学,经历一场小风波,学院恢复往常的平静氛围。

“明明是火田那家伙怂恿我们去探险,当天又放鸽子,结果倒好!他自己躲过一劫!”

午后,绑架案相关的几名学生聚在一起,整理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情。

“真是不爽啊,干脆把那个病秧子拎出来揍一顿吧!”胳膊打着石膏的男生提议道。

“算了吧,”一位女生摇头,“要是被他家里人知道了,我们都没好下场。”

“那怂包怎么可能敢和家里告状?!”

“我同意美智的说法。”其中一人打断他们。

“哈?怎么连你也!?”

“你们不觉得火田久司自从车祸后就变了一个人吗?”那人继续道。

“这一么说,好像是有点变化……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孤僻,但他的眼神有时候怪可怕的。”

“而且他出院那么久了,头上还缠着绷带,这算什么,找存在感吗?”

“其实……我看见了……”另一位女生开口,其余人齐刷刷看过去,她战战兢兢道,“有次逃课去了体育楼的天台,本来打算睡觉的,没想到被交谈声吵醒了,走到围栏那边一看,见到了火田对着林子在讲话。”

“讲话?”

“是的,和树林讲话,提到了好些听不懂的词汇……”少女表情逐渐难看,“我以为是车祸后他脑子不正常了,就没太在意……直到见到那些绑匪……你们真觉得他们只不过是一些邪i教徒吗,不过是官方的说辞罢了……还记得那个女人把我们关起来时,也对着空气说话的场景吗?还有……被营救时外面明明有打斗声,出来后却什么也没看到……如果这世界真的有我们所不知道的一面,那么火田久司就是那个位面的人吧……”

“照你这么说,火田那家伙是故意的?”手臂打着石膏的少年瞬间恼火起来,“我去找他算账!!”

“喂,你冷静点!”

“我的意思是不论真假,都不要再去招惹他了,他就是个不祥之人,。”少女神色苍白,“难道你们还想经历一次那种噩梦?”

几人顿时收了声,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第123章 第123章

悟将虎杖悠仁安置在了高专附近的某个地下室内。

有种灯下黑的调调。

再加上有结界遮掩, 协会那些蠢货不太可能找到这种地方。

不过对失去自由的虎杖悠仁来说,可能就有些委屈了,好在他本人丝毫不介意, 甚至认为五条老师给他单独开小灶是一件非常荣幸的事。

真是个耿直的傻少年。

另一方面,惠惠和钉崎因高专交流会的事宜, 受到二年级的邀请, 加入了魔鬼特训, 之所以说是“魔鬼”,因为他们的训练对象是与悟同为特级咒术师的乙骨忧太。

提到乙骨忧太,我和他只见过寥寥数次。

倒是去年下半年, 悟正为乙骨忧太的事一筹莫展, 一方面是寄生在乙骨身上的特级咒灵祈本里香难以驯服,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高层不待见乙骨这个不稳定因素从而不断施压,这时,杰突然出现在我们“视野”, 说是要去海外一趟, 收服当地极为难缠的咒灵。

于是悟突发奇想,提出让杰带着乙骨一起出国历练——他认为想要解除祈本里香的诅咒, 必须由乙骨自己明悟与里香之间的联系, 因为契约的存在模式千奇百怪,这方面他无法教导, 但是在一次次生死战斗中或许能找到契机。

目前国内相较稳定的情形很难找到突破口, 于是将目光放在海外。

夏油杰对祈本里香有想法这事我们都知道,不过, 想要降服里香收为己用, 最直截了当的方式便是让乙骨去死。

而悟竟然还是提出这种无理取闹般的要求,这行为简直等于把一块香饽饽放在了杰身边, 又叫人必须忍耐着不让碰。

以至于杰为这件事对他骂骂咧咧了好些天,最后还是妥协了。

听说他们国外旅程相当精彩,除去咒灵还遇上了非常厉害的诅咒师,好在乙骨忧太不负所托,成功解咒了里香。

当然这些做的非常隐秘,协会那边只以为是悟给乙骨安排了海外任务,并不知晓同行人夏油杰的存在。

而夏油杰,如今身为体量庞大的盘星教教主,一样不受协会待见。

他仿佛天生适合发展传教业,这一路走得太顺利了,收获了一大堆忠实信徒,但始终不肯归顺于总监会,以至于那些烂橘子们开会时只要一提到盘星教,便气得直跺脚。

偏偏总监会还无法将他那些“欺骗”手段公之于众——因为公开就相当于向社会面承认咒灵的存在。于是杰现在在协会眼中,“荣升”为比悟还难缠的家伙。

*

今日一如既往地结束拍摄工作,回家路上突然接到了悟的电话,说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让我去高专一趟。

听他那沉重的语气似乎不是什么玩笑,于是让竹之内将车子掉头开去高专。

抵达高专校长办公室时,空气弥漫着异常压抑的气息,简单扫视一圈,发现常驻东京的咒术师基本在现场了,其中还有些熟悉的面孔——譬如七海海,灰原雄等人。

悟旁边特意留了个空位,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那么,人都到齐了,我就长话短说吧。”夜蛾坐于办公桌前,双手合十,神色肃穆道,“叫你们过来,是通知一件前日京都那边突发的的一起严重事件——特级咒术师,兼盘星教教主夏油杰,因杀害非术师,依据咒术师法则现将他判处死刑。”

啊?校长在说什么?

这不可能。

听校长说完一长串,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

“这不可能……”

我还没开口,灰原雄率先出声。

坐满人的房间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侧头望了眼悟,他应该比在场人员更早一些知晓内容,带着眼罩的面孔看起来倒是挺平静的——但这种时候,表现得越是沉稳反而越叫人不放心啊。

“我也觉得不可能,有什么依据吗?”我说。

前几日在关西巡视结界时还顺带见过他一面。

——盘星教的大本营选在了京都以西的小城市,为了方便他收服咒灵,杰知晓我每个结界的核心地点,这也是为什么从不考虑将自己的咒灵放置在关西那一代。

总之,那家伙精神状态非常不错,聊天时还讨论了附近某家新上的甜品铺不错,一点也不像是一言不合动手杀害弱小的杀人犯。

“受害人越沢一家是当地有名的富豪,”夜蛾接着说,“当日半夜夏油杰亲自上门杀害了他们一家人,包括一干仆从等未能幸免,而越沢的小女儿正巧从学校逃学溜回家拿私房钱,撞见离开的夏油,不知出于何种意愿,夏油没有将她杀害,她也是此次事件唯一目击证人——除此之外,经比对,现场残秽与夏油杰术式一致,不论如何,他都无法开脱。”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默,面面相觑无人吭声。

良久,悟打破沉静:“所以他本人是怎么说的呢?”

“他否认罪证。”夜蛾沉沉道,“而且已经从协会的人手中逃脱了,现今是叛逃状态。”

“他杀了协会那些人吗?”我询问道。

“没有。”夜蛾说。

“啊,那么说来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吧?”我说。

话虽然此,这般极为偏袒的言论,在人证物证具备的前提下,根本站不住脚。

“夏油的事已经由京都接手了,不归我们管,但是你们中如果有人遇上了……”夜蛾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我和悟身上,“应该知道要怎么做的吧。”

板凳在木质地面上“哐啦”一下,拖出长长的音节。

“真是麻烦啊,”悟已经站了起来,“没别的事就走了。”说完拽起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被拖着带了出去。

临走前稍微回头看了眼夜蛾,一副欲言又止,满是无奈地望向我们。

“干嘛也拉着我早退,印象会变差的啦。”我抱怨说,“还想装个好人呢。”

“都跟我在一起了,难道觉得别人会对你有好印象?”他语气极度不耐烦地说,明显是在发脾气了。

这算什么,把火气撒在我身上?

我停顿了下,没去跟他的脚步,“你凶什么啊?”

他也跟着停了下来,转头望向我,叹了叹气,“好吧,收回刚才的话。”

轻哼了一声,不计前嫌地挽住他的胳膊,继续向外走去。

“以杰的性格,真要杀了那些人也会大方承认的。”我说。

“我知道,但很明显外面的人不这么认为。”

“原来是在为好友鸣不平吗。”

“谁叫残秽和人证都指向了他,”悟苦恼地按住了额头,“真不知道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证据造假?”我喃喃道。

他没接话。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悟的身上好像多了名为“责任”的负担,我以为这份责任只是针对那些学生,他要保护那些自己发掘的人才,所以不论乙骨忧太还是虎杖悠仁的事情,都单枪匹马地跑去和总监会周旋,这种责任仿佛变成了下意识的行为,以至于轮到夏油杰出事时,本能地把别人的麻烦全数揽到自己身上。

老实说,听到杰出事一开始还有些惊讶,但冷静下来想想,似乎并不是非常严重的事情——除非能说服悟,否则并不可能真对夏油杰如何。

“杰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他一个盘星教教主,肯定有后手的吧——反正我们这个时候大概率也联系不上他,等他主动来找我们吧——好歹稍微信任信任他的能力吧。”我说。

他沉默了片刻,附和着开口,“说的也是啊,等他来找我们好了。”

“况且只要悟不出手,整个咒术界也没人可以对他处刑啊。”我宽慰道。

纵然我们近几年与杰明面上没有往来,但彼此曾经是极为要好的朋友这种事,大家都还是心知肚明的,尤其是早期加入高专的那批人全在看眼里。

也不明白总监会是怎么想的,难不成真指望悟去动手?

悟紧绷的神情终于舒展了些,抽手摸了摸我的脑袋,“刚刚是我冲动了。”

暂且告一段落,见他心情好转,这回轮到我板起脸,振振有词开口,“不行!哪有这么容易道歉的!现在罚你背我回去!”

“怎么这么记仇啊——”他无奈地笑笑,在我面前蹲下,“上来吧,公主殿下。”

开心地扑到了背上,圈住脖子,用侧脸蹭着他的微凉的耳廓。

“再这样眼罩要被你弄掉咯。”他说。

“没关系,掉了就再给你戴上——我们现在回家吗?”

“是啊,学校已经没事了。”

“去吃饭吧,我已经饿了。”我拍拍他的肩膀催促说。

“那么烧肉如何?”

“好啊,小悟快冲!”

“秋比我的学生还幼稚。”

“哈?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吧?”

“好啦好啦,能不能乖乖呆着别乱动了。”他败下阵地说。

……

*

那日之后,特级术师夏油杰叛逃的消息在咒术界扩散开来,搞的不知情的咒术师们人心惶惶。

相比之下,演艺圈倒是一片祥和。

“香奈酱,”拍摄结束后,直田友海捧着一束鲜花上前来,“楼下有个你的小粉丝送给你的。”

“这种东西不是都放办公室了吗?”

“抱歉擅作主张了,”他讪笑一声,随后凑近捂着嘴,神秘兮兮道,“那女生似乎认识您,也不走前台,看到我路过特意拦下来说要送给东方小姐。”

有些诧异地接过花束。

还沾着新鲜露珠的百合上插着一张小卡片。

【致亲爱的神田小姐:还记得那年的club吗,最近新装修过了,带上您的朋友一起到店体验吧,今晚十点不见不散——您的粉丝。】

简直就像是某位失宠的牛郎邀约,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也就高专时期刚到日本那会去过club,本来就是很隐秘的行动了,同时还能知晓我双重身份的,放眼整个日本大概只有夏油杰了,这家伙来的还真是悄无声息啊。

好奇心满满的直田友海本能地扫到了卡片上的内容,在我身旁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复杂地望过来。

“花我带走了,这件事不许外传。”我警告道。

他绝对是误会什么了,就让他误会好了,夏油杰写成这样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好,好的。”他支支吾吾说。

*

当日,晚十点。

曾经的club如今已改装成了一家酒吧。

昏黄的光芒伴随着爵士乐在场内游动。

一进门便在角落里锁定了夏油杰的身影,他正坐在小圆桌前,旁边一位装扮精致的女性与他交谈着,杰脸上挂着招牌式笑容,没说两句,对方便沉着脸离开了。

“还是一如竟往地受女孩子欢迎啊,”和悟一起凑上前调侃道,“但再这么挨个拒绝下去要孤寡一辈子的吧。”

“都什么时候了,就别调侃我了吧。”他挤出疲倦的笑容。

围着小圆桌坐下,服务生递来酒水单。

不等我去翻看,悟直接了当说:“两杯‘辛德瑞拉’。”

“好的。”

“等等,”夏油杰叫住服务生,“三杯。”

“为什么是‘辛德瑞拉’?那是小孩子喝的饮料吧!”我分别望向擅作主张的两人。

“不,是无酒精鸡尾酒。”悟说。

“那不就是饮料?来酒吧喝无酒精很傻欸。”

“想喝酒的话下回吧,”杰笑了笑,“一会秋喝醉了恐怕要把要紧事都给忘了。”

“好吧。”话到这个份上,只好妥协了。

“不过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用这种方法通知见面啊。”悟不由得感慨道。

“我也是没办法,悟那边协会盯得紧。”

“说起来,刚出门那会我们也被跟踪了,”我顿了顿,“不过很快就甩掉啦。”

“我想也是。”夏油杰微笑道。

三杯辛德瑞拉很快上桌。

借着优雅的音乐,悟面色平静,直入主题,“那么,杰你有杀那些人吗?”

“当然没有。”他回答地很果断。

“那又为什么……”我脱口道。

“我也不知道,老实说,现在全世界恐怕也就你们愿意相信我了。”他惆怅地摇摇头。

“案发那天你在干嘛?”

“我在睡觉。”

思绪一顿,差点被这句话逗笑。

能感觉到身旁悟同样愣了愣。他嘴角微不可见一抽,随后又镇定下来,“果然还是证据上作假了?”

“不是那样,”杰喝了口饮料,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说,“从协会的人手里逃脱后,去了趟案发现场,残秽确实是我的……”

谈话一时间终止了。

这番说辞配合着轻扬的背景音乐,莫名有几分诡异。

“难不成杰那天喝大酒了?还是说你在梦游?梦中杀人?!”绞尽脑汁,我也只想到这两种可能。

“怎么可能?”

杰申辩同时,悟一记不轻不重的手刀劈了下来,“越说越离谱了吧?”

“我这说法已经很科学了吧?!”摸了摸脑袋说。

“咒术界讲什么科学啊?”

悟说完,在场三人一同停顿了半拍。

“如果是什么咒具,或者术式的话,或许有这个可能?”我迟疑道。

“秋是想说,有人变身成杰的样子,在外面作案是吗?”

“并且那个人不仅能变成我的模样,还能使用我的术式,操作了咒灵,然后留下一模一样的残秽。”

“哈哈这比梦中杀人更离谱了吧?”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倒觉得比秋说的那个靠谱。”悟唱着反调。

“真有这样的人,咒术界恐怕要大乱了吧。”杰也失笑说。

“也不一定哦,我想,如果有类似的咒物或术式存在,也绝对伴随着严苛的使用方法吧,比如直接接触,亲眼见证术式诸如此类的……否者持有者一开始直接站出来大开杀戒不就好了吗,干嘛还藏着掖着,搞这种陷害的下三滥手段?”

悟这段言论挺有道理的,杰也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真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会是杰呢?”我提出疑问,随后与悟不约而同望向他。

“看我做什么?我可不知道啊?”

“杰除了盘星教和咒灵操术,也没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吧?”悟说。

“喂,别把我说的这么一文不值的样子啊。”

“术式已经得到了,但依旧冒出头来……也就是说目标是盘星教吗?”悟拖着下巴喃喃道。

“总监会?”我下意识说,“论私下培养咒术师或者搜罗咒具这种事,除了御三家也只剩总监会能轻易办到了吧。”

“就目前的线索来说,确实如此……”夏油杰思索道。

“哎,真麻烦啊,我不想思考了。”悟往后一靠,长腿打直,囔囔地抱怨起来。

“才聊多久就已经打退堂鼓了吗?”我拍了拍他大.腿,对他那副散漫的态度有些哭笑不得,干脆把这个半吊子排除在外好了,于是扭头对杰道,“不论怎么想,扳倒你,最大的受益人都是总监会啊,有没有处死不重要,只要给教主冠以杀人的罪名,他们便可以名正言顺安排自己人接手盘星教了——哇,这么一想真的超可恨啊!”

“难道秋到现在才感受我到内心的气愤吗……”他手撑在桌上,拖着下巴笑盈盈看过来。这种表情是略微生气的讯号。

悟后仰着,双手拖着后脑,“反正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给杰洗刷罪名就行了吧?”

“话虽如此,我们这边一点线索都没有呢。”杰叹息着说。

“那么换个思路,干脆把那批烂橘子杀光算了吧。”悟打着哈哈笑道,“既然对方打破规则,我们也没必要遵守了吧。”

“你认真的吗?”我没好气说。

“有一点点啦。”他坐直回来,嘴角含着笑意,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小段手势。

“都是当教师的人了,就别说这种任性话了。”杰说。

“你看,被冤枉的当事人都不急。”我没忍住调侃道。

“嘛,也不用太替我担心了,”夏油杰转而说,“已经拜托孔时雨帮忙调查线索了,那人的脑子挺好使的。”

“孔时雨?那个前刑警?”

“回答正确——其实今天见面主要是想把事情说清楚,其余部分先不用急着帮我,毕竟你们身份也不便于行动,真有需要的话我会主动联系的,对了,原来的电话已经不能用了,最近如果有陌生来电可能会是我,记得不要挂断。”他态度颇为诚恳道。

这话意思是让我们暂时不要插手了。

“确定不需要帮忙?”没忍住又问了一次。

“是的——我想,敌人不可能就冒一下头然后彻底消失吧,他们一定还会再次出现,一开始没做准备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后面就不一定了啊。”他自信满满说,“至于盘星教——就算我不在又如何,外面想要吞掉它,可没那么容易。”

显然是做足了思想准备才来见我们,一番话下来几乎不留半分商量的余地。

而这一切仿佛只是一个开端,后续还有不少阴谋诡计等着到来。

悟半晌没说话,良久后才沉沉地叹了口气,“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先听你的吧,不过——”他话锋一转,“杰你别忘了,我们谁都不是一个人。”

夏油杰脸上的倦色散去,开怀地笑了起来,举着杯子与我们的挨个碰了下,“当然,我不会忘记的。”

*

经历漫长的谈话,聚会最终散去,各自朝着不同的路返行。

和悟一同站在路边,等待竹之内把车开过来。

望了眼漆黑的天空,今晚是望不见星辰与明月的夜色。

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道:“这两天工作那边打算停一停。”

“怎么了?”悟疑惑地投来视线。

“我想回国一趟。”

第124章 第124章

和悟简单说下我的打算。

回国主要是为了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的事, 外公那边或许有我想要的答案。其实之前就有这方面想法,但当时没觉得非常迫切,所以打算放到明年新年回国时一起处理, 没想到如今出了夏油杰这档子事,实在有种不好的预感, 假如日本咒术界发生什么大事, 恐怕短期内再抽不出身回去了。但愿这份担忧是多余的吧。

于是决定次日动身出发。

华国, 东方家。

坐在外公书桌对面,管家送来泡好的茶,我喝不惯这种, 稍微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回来之前已经在电话提前沟通过了, 现在当面又把来意详细讲述了一遍, 外公手摊握着报纸,隔着透明的老花镜片,不以为意地扫了我一眼:“居然为了这件事就特地跑回来一趟吗?”

近些年, 外公将家中一干事务托付给了舅舅, 彻底成了甩手掌柜,虽说岁月不饶人, 但精神倒是越养越好。

“两面宿傩太受那边忌惮了, 而且虎杖悠仁作为容器也很不稳定,他没办法完全压制宿傩的灵魂, 以至于对方时不时还会冒出来, 我担心之后会出现其他变故。”没和外公提及着急赶回来真正原因是新年有概率无法回国,以免被又被他一通责备。

“关于这方面, 我倒是有个简单的解决办法。”他神色轻松地笑了一下, 收起报纸。

“什么?”

“换你去吸收两面宿傩不就好了?”

“外公就别开玩笑了。”我脸一垮,“我脑子又没坏掉。”

“我认真的啊, ”他云淡风轻道,“既然不想让那个叫虎杖的少年去死,又要对付诅咒之王……那么换一个现成的,对诅咒之王有压倒性力量的容器不就好了……哦,或许我该换个措辞,小秋这种程度不是容器,是封印……假如是小秋不小心吞掉了两面宿傩手指,天生的血脉优势加上你那结界术,完全可以将他的灵魂彻底封印在体内吧。”

“但两面宿傩不是咒灵,他是人类。”我强调说,“我对他没有那种血脉压制。”

“曾经确实是人类,但别忘了,他早就死了,事到如今,难道还认为残存在手指里那份力量属于人类范畴吗?即使不能像咒灵那样拥有百分百制约,也绝对存在部分影响——没记错的话,你还在读高专时就接触过手指吧?”他停顿半拍,语气逐渐郑重,“当时和你体内魃的力量产生了碰撞,差点出事……”

我当然没忘记望泽村那次不愉快的经历,正是如此,所以当日营救虎杖悠仁时刻意没去主动碰手指,一直让饕餮保存着,后续也是让它交给的悟。

——不过叫人在意的是,虽说手指残存的意念与灵魂会对我产生感应,但虎杖作为融合了手指的受肉.体,并不受我影响。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受肉.体都是如此。

“真像外公说的那样,到了那个时候,被判死刑的估计就是我了,协会才不会在意我有没有压制住宿傩,只会认为是个行走的祸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开玩笑道,“除非外公把‘生死簿’‘判官笔’给我,当着他们面封印,然后再带回这边,他们才会放心吧。”

“嘿,华国的生死簿写不上外国‘鬼’的名字。”外公呵呵一笑。

这只是说笑,即使那两件咒具给了我,没有“因果”术式加持,也无法发挥其全部作用。

“言归正传,我这次回来是想问问有没有能将受肉.体与咒物分离的方法。”

“是针对那位虎杖少年的情况吗?”

“嗯。”

外公略作思索,片刻后沉吟道:“理论上是有的……或许当年我们前辈曾经用于剥离‘魃’的肉.体与精神体的那个方法可行——毕竟虎杖少年也不是什么一般受肉.体。”

果然。

“那个方法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他继续说,“不过,”见我神色动容,他话锋一转,泼下一盆冷水,“也没那么容易实现就是了……比起当年的‘魃’,你们面对的是两个灵魂与一具肉.体,分割灵魂与肉.体,易;而施术期间还要区分宿傩与虎杖二者的灵魂,难。”

“没关系,先把那套方法交给我吧,不合适就放弃好了!”我说。

大老远来一趟,总不可能空手而归吧。

满怀期待地看向外公,只见他欲言又止,最终沉沉叹了口气,“唉,也行啊……你随我去趟储藏室。”

……

从储藏室出来夜色已晚,看了眼手机,发现连续收到好几条未读消息。

【近期没犯错的傻瓜:那边进展如何呀?】

【:别忘了和长辈们多夸夸我。】

【:伴手礼送到了吗?记得也要说是我挑的喔~啊,万一他们不喜欢的话就说是你买的。】

【:老婆已经两小时没理我了。】

【:人呢?喵喵喵?】

没忍住笑出声,这家伙绝对是自己一个人在家无聊,就开始没事找事了。

【:我要睡觉了。】

半小时后。

【:我睡不着——】

【:不管了,这次真的睡了!今天要听不见我的声音了喔!】

沿着走廊回房间的路上,回拨了他的电话,几乎未超过一秒的时间,便被对面接起了。

*

此次回国是临时决议,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没作太久停留,停留了一晚便准备返程了。

家中成员各有各的工作,这次只有外公得空大门口送行。

“回去后自己注意安全。”上车前,他神情肃穆地嘱咐道。

“什么安全?”本能地感觉到外公所说的安全并非客套话。

“能容纳诅咒之王并与之抗衡的容器过于罕见了,用万里挑一形容都不过分,偏偏这两者还遇上了,”他不由得哼笑一声,“小秋觉得这种概率和中彩票比,哪个大些?”

“外公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他们凑到一块?”我迟疑道。

“或许是经历过你母亲的事情后,凡事不由得多想一些,但谨慎总归是没错的。”他语重心长道。

“我知道了。”我点点头。

*

回到东京的公寓时天已经黑了,昨天和悟通话得知他今日有冗长的会议,听说是京都校区的人因交流会的事到访,看样子大概率还没结束?

没管那家伙,发去留言,有些疲惫地先睡下了。

浅眠中依稀听见客厅方向传来了动静,那声音非常微弱,像是鬼鬼祟祟的小偷来偷东西似的,但携带确实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于是意识又沉.沦了下去。

大约过了好一会,床铺的另一边塌陷了,就像是黑暗中的一只庞大的动物悄然上了床,对方撩起薄被钻了进来,清新好闻的味道顿时将人包裹着,能感受到那只大动物凑了过来,似乎在仔细端详,均匀的呼吸喷洒在我颈间,挠得人皮肤不禁发痒。

随后温湿的呼吸上移,直到耳畔,听见某人用气声悠悠开口:“睡——着——了——吗?”

“啪”地一声,我不耐烦反手打在了他大脑袋上。

悟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咯咯”地笑起来,也不遮掩了,“天才的我就知道秋醒着。”

“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啊?”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背对他没好气说。

“哎呀,这种事也要生气吗,别这么小气嘛。”他一副耍无赖的口吻,“其实是有事情想要分享啦。”

“不能明天说吗?”

“明天就不新鲜了。”说着把下巴搁在我肩头,“今天去开会路上,遇上到了一只特级咒灵喔,主动找上门可以用人言沟通的那种高级货。”

“呃?”我换了个仰躺的姿势,黑暗隐隐约约看见他俯望下来的棱角分明的轮廓,“然后呢?祓除了?”

“当然没有啊,这种上赶着送人头的家伙很稀有耶,想着留活口抓回来带给你的。”

“所以关去高专了?”

“也不是,”他嬉笑道,“被另外一只特级咒灵救走了。”

“哇,两个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就这么被你放跑了?”

最近正愁要不要扩充一下我的咒灵库存来着,只是一直没遇上合适的打手。

“没有办法啦,”他把侧脸枕在我胸.前,像是在仔细聆听着心脏的跳动,“对方是善于隐藏踪迹的类型,何况悠仁当时也在场,不太方便继续追啦。”

“好吧,勉强原谅你吧,”习惯性地抚摸起略有扎手的白发,这感觉像抚顺一只发毛大猫咪那样有趣,“不过,这种强度的咒灵怎么如此大张旗鼓地冒出来了,而且一次还是两个?甚至存在共同协作?”

“嘛,我想一开始应该是打算挑衅,故意冲着我来的,后来见到悠仁,似乎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了,果然最终目的还是冲着悠仁去的吧。”

“为什么这么认为?”

“和之前的诅咒师一样,为了复活两面宿傩?”他不确信道,“哎呀,其实我也不知道啦,都还没来得及带回来审讯。”

悟语气略有不耐,大概咒灵跑掉这件事令他非常不爽吧。

他的手臂忽地揽过来,搂住了我的腰:“我们去吃宵夜好不好,肚子饿了耶!”

“不要!我又不饿!”

“没关系,秋可以在旁边看着我吃。”

不愧是你,太不要脸了,但早已经对这种自私发言习以为常了。

“那也不要,你一个人去吧,我睡衣都换了,不想动了!”换了个理由道。

“那也太寂寞了吧,陪我一起去啦,反正不都已经醒着了吗?”又突发奇想地打了个响指,“我来帮秋换衣服,然后抱着去好了。”

非常轻易地被抓了起来,我脑子猛地一清醒。

让他动手动脚了还得了?那就不是一顿宵夜的问题了!

“走!去吃宵夜吧!”当即改口,矮着身子躲过他,下了床。

*

宵夜选在一家附近的深夜居酒屋,我是真一点也不想吃,于是点了份凉菜,坐在小角落陪他。

至于特级咒灵,悟已经将那俩家伙的画像交给了官方。

听说其中一只在他面前展开了领域。

即便是特级,也不是生来便能掌握领域展开的能力,也就是说,他们大概率蛰伏了一段时间,现在冒出来,更像是某种行动宣言。

但除此之外,目前我们这边再没更多信息了——他们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我的十二个结界,否则只要进入结界,绝对会被吸引前往核心位置,对核心出手。

他们真是冲着诅咒之王来的?恐怕不是单单露个脸而已,应该还有其他筹谋吧。

这种被暗中盯上的感觉,真讨厌啊,要是有机会一网打尽就好了。

*

回家路上,和悟提了下关于分离咒物与受肉.体的具体方法,这个方案会令虎杖也承担不小的风险,要不要实施还得看悟怎么想了。

“这种事还是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吧。”他漫不经心说。

“告诉当事人也就等于告诉宿傩哦,会让我们这边难度加大。”

“这不是还有秋嘛。”他一把圈住我的脖子,整个人被揽进了怀里,“有我们两个在,不会有问题的。”

“喂!好重!我要走不动路了!”

“那要背你吗?”

“好啊!”

*

睁开眼时,身体正漂浮于高空,夜幕之下,有些微凉的空气包裹着身体。

我在做梦。

第一时间清晰感受到自己正身处梦境中。

俯望下去,视野之内尽是一片模糊的雾气,纵然如此,大脑下意识告诉我这应该是属于我的某个结界的核心位置。

而下方还有我放置在外的伴生咒灵。

片刻宁静后,咒力的光芒在雾气之中骤然乍现,浓厚的诅咒气息顷刻倾荡着整个结界!

像是静默的战争电影中,一枚核弹被投放在脚下,视野被一片无穷的灰茫瞬时吞没……

猛地一惊,惊坐而起同时从梦中瞬间脱离。

“怎么了?”黑暗中,悟懒洋洋地睁眼,趴睡中的他翻了个身,缓缓回神,戏弄道,“难道做噩梦了?真稀奇。”

打破宁静的话语将我顺利拉回现实,反复审视着自身的状态,确认无误后,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我的咒灵……禁婆……被祓除了。”

第125章 第125章

关东, 第6区。

第6区结界核心位于偏离市中心的某栋废弃旧楼。

现如今已成一地废墟残骸,周遭数十米被警戒条以及工作人员严密封锁起来。

我围绕着结界核心来回巡视,有些惊讶地发现核心载体完好无损——结界压根未遭到破坏。

是对方能力不足没能破坏掉, 还是结界核心本不是目标?如果不是核心,那么目的是什么?单纯地为了和禁婆打一架?就像悟遇见的挑衅的特级咒灵一样?

真要如此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正作思索时, 总监会的渡部久雄踩着堆成山的废墟, 身体歪歪扭扭地走了过来。

我超讨厌这家伙。

“五条女士。”他手里捧着文件率先开口。

这份讨厌从他固执地认为女性结婚后需要改性, 因此喜欢擅自称呼我“五条女士”开始。

“初步结果出来了。”他说。

“如何?”

“一共存在三种残秽。”

“三种?”我有些诧异地抬了下眉。

“没错。”他一板一眼继续汇报,“其中一个属于已登记的五条女士的咒灵,另外两种均未记录在册, 现正在与五条先生遇见的咒灵残秽进行比对, 具体结果还需要一定时间确认。”

“也就是说这次找上门的同样不止一个啊……”

之前其中一只咒灵已经被悟打残了, 短期内它不可能再次战斗,所以有可能是新的一批?

此时悟正站在腾空立于高处,居高临下地俯望地面, 正午刺目的阳光照耀在他身上如同洒下一层珍贵的金箔。

对他而言, 开阔的位置更有立于观测细枝末节。

这时另一名面生的工作人员靠了过来,向渡部递上了另一份文件。

他匆匆扫完, 面色凝重道:“另外, 伤亡方面,场外30米方向初步断定有三名无关人士死亡。”

“无关人士, 路人?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来?”

“不知道, 尸体损坏太严重,暂时无法辨认身份了, 或许是流浪汉, 醉汉,也可能是一时兴起的试胆人员……因为有五条女士的咒灵坐镇, 所以附近并未做限制非术师靠近的结界……这也是您当初的保证,但此次却都是受波及而死。”

不禁皱起眉望向渡部,“哦?怎么话里话外都像是需要我负责一样?”

“作为监察者,在下确实有义务将这么一个失误汇报上去。”渡部面不改色说,“至于敌人——您这边有什么线索?”

“我能有什么线索?调查又不是我的工作。”我嗤笑一声,扭头不再看这个晦气的家伙。

“结界核心没有遭到破坏,只有五条女士的咒灵被祓除了,这件事恐怕是冲着您来的吧。”他意味深长说。

这家伙今天是不是脑子犯病了?

以前也会说一些讨人厌的话,但碍于身份,至少还是会保持些许敬畏,今天听起来倒是毫无顾忌了。

“我们这边当然会着手调查,但也希望……”他继续喋喋不休地开口。

“渡边,”冷声打断他,“我现在心情非常糟,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不敢保证你会不会遇到什么倒霉事。”

确实已经足够烦恼了,虽说我对那些契约咒灵没有感情,但它是我的所有物,是耗费了很长时间才驯服得服帖的打手,而这么珍贵的家伙拢共才5只,现在莫名少了一个当然会不爽,另一方面,对于敌人这种三番两次的挑衅行为实在感到恼火。

这声音不大不小,也足够被周围的现场勘察人员听见,本就压抑的气氛陡然凝固了,他们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后又埋头继续工作,只是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小心谨慎。

“这不是威胁是忠告哦。”悟的轻快的声音从身后突兀响起,悄无声息间,他已经闪到了渡部旁边,“我老婆可不像我有那么好的脾气,去吧,语气纠缠我老婆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写你的报告吧。”

他语气就像是对着路边的流浪猫那样随意。

渡边脸色一滞,表情难看地开口:“那么,我先告辞了。”

望着那不晦气的家伙走远,侧头望向靠上来的悟问,“有什么发现吗?”

“硬要说的话,这一代应该是发生了不小的冲突,那种规模的残秽大概率双方都展开了领域吧。”他将手搭上我的肩膀,语气变得正常,“第三种一种残秽非常不显眼,似乎只是在一旁施展了辅助用的术式……当然也存在别的可能。”

“这样吗……”

“真是不得了啊,这种程度的家伙加二连三冒出来,这算什么,开战宣言?不过依旧很弱就是了……”他无奈地耸耸肩,“所以,秋现在有什么打算?”

“原本是没有的,但刚刚渡部倒是提醒了我……”

“什么?”

“悟先先回高专那边吧,我去回收另外四只咒灵。”

“欸……听起来像是退缩了嘛……”悟勾起嘴角,隔着眼罩能感受到他有意无意投下来的视线。

“悟不觉得我的咒灵就像是闯关游戏里的关卡boss吗?对方既然都有备而来了,我可不想让它们白白当经验宝宝,而这么多个结界点,我们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

“这么一说是有点像欸,那我们算什么,大魔王?”

“哈?那公主又是谁啊?”不禁接着他的话问道。

“这个嘛……”他沉吟片刻,嬉笑起来,“两面宿傩?!”

“就不该跟你展开这个话题,”没忍住做了个反胃的表情,“言归正传,这么做也为了防止下次再有无关人士靠近,受牵连而死亡的情况发生,否则协会恐怕就有理由对我发难了。”无视他调侃话继续道,“总之,既然高层一副不在乎的态度,那就撤掉吧。”

“啊,看来是真生气了呢。”他扶住额头,唇边泛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算是看出来了,那些烂橘子根本不在乎这里边是否藏着阴谋,他们只想借着这个理由给我们施压,最好挑出错处,再拿这个谈判。”咬牙没好气道。

悟打了个响指,“答案正确。”

“萌香,”对不远处安静等候指令的监督道,“走吧,我们去5区,然后4区,3区……把咒灵都回收了。”

说完,不忘给直田经纪人发了去消息,表示最近遇上了麻烦,嘱咐他近期不要再接新工作了。

矮身上了车后排,没想到某个超高个的白毛也钻了进来。

愣愣地看着他,眨了眨眼,他毫不避讳地回望过来,一副不为所动的摸样。

“不是说让你先回东京吗?”

“有什么关系,一年级那批有乙骨帮忙看着,再说从5区一路下行到2区也绕不了多少路,一起嘛。”

这家伙绝对是觉得一个人回去太寂寞,所以打算硬蹭车。

萌香估计见怪不怪了,默不作声地启动了车子,“渡部先生那边要知会一声吧?”她从后视镜望来,征求意见。

“所以这件事就麻烦萌香啦。”我回以一个标准式微笑。

“哈哈,没问题!”有种被授予重用的使命感,萌香开心地点了点头。

“对了,最近空的时候帮我调查一下虎杖悠仁的背景,他家庭成员的各种资料,国中时期的好友诸如此类……越详细越好。”

“啊,好的。”萌香应道。

“怎么突然想起调查虎杖了?”悟不明所以地瞟过来。

“只是有些奇怪,”也是刚刚忽然想起外公的话,所以向萌香提起,“虎杖这样的体质与宿傩遇上,未免也太‘巧’了点。”

“是吗,随你高兴好了,”悟把双手枕在脑后,漫不经心道,“可是我记得他家只剩他一个了喔,现在可以说是孑然一身吧。”

“那就当做对你的学生做进一步了解吧。”我说。

“哇,这么愿意帮忙照料的话,干脆这几天陪我一起去高专吧。”

“才不要,我可没有教书育人的潜质,也超不适合。”义正言辞拒绝了。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了啊……”被拒绝后他故作惋惜地说。

从5区到2区,将剩下4只咒灵依次回收,那些流放在外的家伙们得知自己终于熬到了回归时刻,兴奋得不可开交,至于禁婆被祓除这件事,未流露出半分悲伤,只是不屑地认为它太弱了才会有如此下场。

它们同样表示最近结界没出现任何异常,更未出现可疑的咒灵或者人类。

当晚深夜从公寓再次出发,这次行动没让悟跟着,因为有他在一定会节外生枝,譬如去某个深夜食堂宵夜什么的……

夜幕之下,凌晨的浅草寺像一尊沉睡中的神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白日与黑夜像是一条不可逾越的分割线,将这座古老的寺庙分成两部分,一个是香火旺盛充斥着商业气息的存在,一个是神圣不容侵犯的存在。

利用结界隐藏了身形,缓步进入。

几乎不需要耗费精力摸索,在主殿最显眼的位置找到了那只日渐发胖的猫咪。

它对我的到来不太意外,似乎早就闻到微弱的气息,缓慢地撑起圆滚滚的身体,打了个哈欠:“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在外面风光够了吗,差不多该回去了。”

“怎么?终于意识到家里少了我的身影,很空旷很冷清了吗!?”它神情兴奋起来。

“不,是有活要干了。”

“嘁——”

“不回去的话,那个书房也没你的位置了哦。”将该说的话讲完,转身离开。

“等,等等啊——喂——那么远的路,至少抱着我一起回去吧!”

*

原以为敌人的骚扰会接踵而来,没想到后续一段时间居然消停了。

但隐疾不发作不代表它不存在,甚至会在无人知晓的时候默默溃烂。

而官方那边将袭击结界的残秽与袭击悟的咒灵的残秽比对后,发现两者并不吻合。

也就是说敌人至少有四个,这更叫人头大了。

杰那边也迟迟未有新消息传来,一直处于叛逃状态。

直至9月中,东京京都两校的咒术交流会如期进行。

未料想袭击悟的咒灵又一次出现了,这次目标看似是学生,但后续调查才发现,他们真正目的是高专内部存放的,两面宿傩的手指。

它们盗走了6根手指与咒胎九相图的1-3号。

这两日悟因需要善后而忙的不可开交。

当然学校的事与我无关,只不过,今天也是近期有工作安排的最后一日,后续在解决虎杖的问题前,都不准备接活了。

拍摄现场,工作结束,更衣室换好了常服准备出发回公寓。

正打算联系竹之内时,一窜陌生号码映入眼眸。

虽然最近接到的全是无关电话,但还是下意识按下了通话键。

“唷。”对面传来夏油杰熟悉的招呼声,“秋能接上电话真是太好了。”

“什么?”

这个时候打来电话,也不知道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神经不禁拉紧了。

“因为悟那边一直无人接听啊。”他略有抱怨地说。

“他在交流会吧,前两天高专被咒灵袭击了,今天又重启了交流会。”

“啊,我听说了——包括你那边咒灵的事也听说了。”

“杰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确实有部分进展,”我干脆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时间有限,我就长话短说了……”他顿了顿,继续道,“上次和你们谈话稍微启发了我,我想那种‘模仿犯’应该需要达成某种‘束缚’才能启动术式,不可能凭空模仿世界上任何一个人,于是我挨个调查了在那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人。”

“有结果吗?”

“他们很‘干净’……所以我又将时间和范围扩大,这叫我想起一件事情来……去年带着忧太在海外的时候,我被诅咒师袭击了。”

“我记得你提过。”

我随着杰的描述一同回忆起来,当时对方趁夏油杰落单,对他发动奇袭,听杰说对方至少有特级的实力,是罕见的强敌,不给还是被他打败了,那人最后博得一线生机才从他手下逃脱,最终下落不明。

“那男人莫名其妙找到我,毫无理由地发动袭击,并且目标非常明确……”

“杰认为那个人是‘模仿犯’?”

“一开始确实有所怀疑,但后续调查发现不是这样,”

他否定道,又意味深长继续说——

“情况比我们想象得复杂多了……不过先听我慢慢讲完——后来我就想我这么和蔼不与人结怨的人怎么就被盯上了呢——这是为什么啊?真的超级蹊跷啊,而更叫人在意的是,那家伙是个亚洲人,加上他面部特征非常特别,额头有道醒目的缝合线,于是抱着尝试的心态让孔时雨帮忙调查一下,秋知道我最后查到了谁吗?”

“等等?缝合线?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说的这个家伙?”头一歪,竭力思考着。

“不用想了,答案是加茂家的长老,加茂秀信。”

“啊——”我一阵恍然。

记忆中模糊的面孔浮现于脑海,高专时期,还是以禅院家未婚妻的身份出席的某次活动时遇上过他,已经忘记那人长相了,但那道狰狞的缝合线叫人记忆犹新。

“那不是可以直接把他从加茂家绑出来审问?”

“可惜的是,加茂秀信已经死了——调查显示去年同一时间确实去了海外,但却在我之后晚好几个月才回国,我猜那个时候是在疗伤吧——随后回国不足两周便因任务死亡,尸体被火化了。”

“岂不是死无对证了?”

“是呢,不过还没完,更有意思的是——加茂秀信和我战斗时所用的术式,与他登记的术式并非同一种。”

“啊?”我一下有点懵,大脑混乱了。“等等,你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出入境时间都对上了,90%不会不错。”他说,“所以说,加茂秀信拥有两种术式,而加茂家对此似乎并不知情——我这边还有一份他的详细资料,一会发你手机上。”

“杰是认为加茂秀信和‘模仿犯’有什么联系吗?”我又将话题拉回来。

“我没觉得有什么啦,倒是孔时雨那家伙说凭他多年刑警直觉,这里面大概率存在千丝万缕的干系——而且最近局势很不明朗,高等咒灵大摇大摆地在外界陆续亮相,以及模仿犯存在——他们有没有可能是一伙的?”

“诅咒师和咒灵勾结?”

“就算不是团伙,或许中间也存在一个引导者,令他们能在这个时间段‘集体’行动。对了,刚才那句也是孔时雨说的。”

“等等——我们一开始不是认为‘模仿犯’和总监会有关吗?”

“谁知道呢,或许总监会是他们的烟雾弹吧……啊,说起来,高专存在叛徒,你们也察觉到了吧……否则谁能盗走手指啊,偏偏还是交流会时期。”

“这件事悟跟我提了,上次他被袭击明显是有人透露了位置信息,他那边也在着手调查了,”略感头疼地扶住了额头,“我们现在只知道咒灵那边对两面宿傩和虎杖悠仁感兴趣——但肯定不单是如此。”

“敌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是目前我最想搞清楚的地方,但看这阵仗——加茂,总监会,特级咒灵,诅咒师……啧啧,感觉他们只不过才露出冰山一角啊,你和悟最近多注意点周围小细节,别中圈套了。”

已经中过一次圈套了,就是前两日咒灵调虎离山偷走手指那件事……

“好,我知道了。”

“那么今天就这样,对了,这是孔时雨的号码,有重要事情可以拿这个联系,但切记平时没事别打过来做无关的问候哦~”他不放心地叮嘱道,这话应该是对悟说的吧。

“好。”

结束通话,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消化刚才那些繁杂的信息。

没过多久,杰将加茂秀信的资料发过来了,直接把文件转发给了悟,等他空下来的时候应该就会看到。

一边下楼一边给竹之内发消息让他来接我。

不过,停在我面前的是另外一辆商务车,那牌照一眼便看得出是协会专用车。

车子前座分别下来两名正装男性。

“请问是东方秋女士吗?”他们一本正经道,虽说是个疑问句,但明显已经锁定了我。

“什么事?”

“长老会议请您过去一趟。”

第126章 第126章

总监会?长老?

那些人见我做什么?总不能是请我喝下午茶吧?

总之, 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事。

秉着瞅瞅这些烂橘子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的心态,跟着上车了。

目的地依旧是高专,但我被带去的是与教学楼遥遥相对的另一处, 那同样也是高层喜欢聚集的地方——因为周边布满了各种类限制型的结界,他们自认为足够安全。

走进贴满封印符咒的室内, 能瞬间感受到一股压制体内咒力流动的力量裹挟而来。

六扇屏风呈圆形摆放, 后面坐着掌管咒术界最高权利的六位老人, 早在十年前就见过他们了,让人感到稀奇的是这些十年前就是一把老骨头的家伙,十年后依然活着。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留了下来,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份文件, 随着大门缓慢合上, 狭小的空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稍稍适应内部仅靠烛火照明的光线,便听见苍老的声音打破沉静:“东方秋,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不见, 我们也没有多熟吧?

有些好笑地开口:“啊, 是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面对长辈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吗?”另一侧, 有人不悦开口。

“和六眼呆久了就是这般没素养吧, 也能理解。”

“各位长辈大老远把我喊过来,不会只是想看看昔日的东方秋现在长成什么样了吧?”

“你有那个闲工夫去混演艺圈丢人, 我们也没那个空陪你聊天。”

“自己做了什么, 难道心里没数吗?”

他们依次开口。

“这次案件较为特殊,因此由我们亲自审问——关于东方秋杀害协会成员, 渡部久雄一案……”

“啊?”我打断对方, “等等,什么我杀害渡部久雄?”

“你没杀他吗?”

“我为什么要杀他?”这应该是我近期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据说前段时间你和他闹得很不愉快, 甚至当众出言威胁他。”

“什么?”我愣了下,当即反应过来,失笑道,“那也算数吗?啊,如果说是因为那番威胁,导致他回去后压力太大最终上吊自杀的话,那或许确实有我部分责任吧。”

气氛顿时宁静下来。

数秒后,有人长舒一口气,说道:“长濑——”

“是!”留守于门前的工作人员正色应道。

他上前几步,打开手中文件,郑重开口:“请问,东方女士,昨晚9点你在哪?”

“家里吧。”

“有人可以作证吗?”

“我跟悟在一起。”

“他是您的丈夫,不可以作为证人,请问有其他人或者证据可以为您作证吗,最好是录像监控一类的。”

“家里还有一只猫可以为我证明呢。”我笑了笑。

原来如此,大概明白他们要搞什么花样了。

现在的遭遇大概和夏油杰差不多。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对我也用上了同样的方式,他们在想什么呢?难道觉得嫁祸到我头上,便真会被处死吗?

“很可惜,猫当然无法成为证人。”叫长濑的男人面色不改回道。

“既然说我杀了渡部那家伙,证据呢?”

“以下是案发现场的照片,截取的监控图像,以及人证口供,如有必要,我们也可以弄抬机器过来,播放监控录下的整个作案过程。”

他递来厚厚一沓资料。

大致浏览一遍,里面截取的监控的照片出现了我的正脸,还真是一模一样。

而整个案情也非常简单——大概是说渡部在昨晚晚上9点,照惯例下班回公寓的途中,顺便去了趟便利店补给日常用品,刚出便利店,店员听到一声惨叫,跑出来便看见渡部被捅了喉咙,而“我”被监控录下的同时还被店员看见了脸,那名店员当场尖叫着跑回店里的工作室躲了起来,随后报了警。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半晌,一名长老开口。

“确实是证据确凿啊。”我感叹一声,手背敲了敲资料,“但很明显是栽赃嫁祸吧。”说着甩给了一旁的长濑。

“呵呵,证据摆在眼前还要嘴硬吗?”

“拜托,如果是我出手,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证据,大摇大摆地站在监控底下作案,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东方秋杀人了,快来抓她吗?未免也太愚蠢了,简直是在侮辱人类的智商。”

“那么人证和监控又作何解释?”

“既然各位都是咒术界的人,那么想必对于一些超出认知的情况早就习以为常了吧?为了一个渡部久雄,我有必要吗?”

“你说有人栽赃,犯人又是谁呢?”

“谁知道啊,”竭力克制翻白眼的冲动,无奈道,“不过我想犯人一定不希望我好过、顺便打算引发我们内部矛盾吧。”

提及内部矛盾,狭小的会议室顿时陷入沉默。

我与夏油杰不同,总监会早就将那个势力日渐膨胀的盘星教教主视为眼中钉,而我却始终是个咒术界的边缘人物,甚至帮咒术界减轻不小负担,更何况背后还有个五条悟……除非有凌驾于整个社会稳定之上的巨大利益出现,否则他们不会轻易与我们撕破脸。

良久,有人道,“话虽如此,就凭这番说辞也无法洗清你身上的嫌疑。”

“那么诸位想要如何?”干脆将问题抛给他们。

又过了半晌,最先说话的那位老人开口了,“你得暂时留在这边,具体如何处置等我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也就是拘留咯?”我说。

“可以这么认为,有结果前,必须在我们的监视下,这也是为你着想。”

“好吧。”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这些老头子能轻易放我回去,但也确实对此不太在意就是了,反正会有人找他们麻烦。

很快,长老吩咐那名叫长濑的男人带我去了地下封印室,并嘱咐说如果想要洗脱嫌疑最好是配合他们不要乱跑,然后给门上了道形同虚设的锁便走掉了。

倒是没有过多为难啊,甚至都没收我的手机。

不过——看了眼屏幕上方无信号的标识,长长叹了口气,要是能装个无线网就好了。

无奈地靠回椅背,仰面望着石壁顶,思绪不断发散。

一直以来,我始终都认为“模仿犯”是总监会派出的人,直到矛头转调转,原本坚定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烂橘子那些犹豫斟酌的态度不像是演的。

所以到底是谁啊?

算计我这个边缘人物有什么意义?

啊啊,真是不爽。不管有什么理由,他们确实惹到我头上了。

“五条先生你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