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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过分爱我 也婳 21118 字 7个月前

第21章 第21章“什么朋友?男朋友?”……

于蓁蓁微微怔住,对季瑾川的问题始料不及,一来,以他们的私交来说,没到这种询问对方情感所属的地步,二来,季瑾川的个性冷静严谨,不像是说这话的人。

季瑾川也确实是一时情绪上头,话冲动出口后不由有些自责自己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与于蓁蓁的见面次数实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他今天却这样唐突。

不过他在商场混迹多年,早就练就出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即使内心的情绪再激烈,而表面上,在问出话之后依旧是平和冷

静的状态,就像在问于蓁蓁一个稀疏平常的小问题。

季瑾川好奇答案。

但于蓁蓁比他想象中更狡猾,怔了下后就笑问:“季总不会是要改行当红娘吧?”

不答反问永远是一个避开回答问题的巧妙方式,季瑾川笑一下,拿起正有来电的手机,说声抱歉,转身去接。

于蓁蓁也朝派出所室内走,余光里是季瑾川一步一步沉稳的脚步,理智成熟精英人士的侧影。

过了好一会儿姜露那边做完了笔录,季瑾川建议她留好报案回执且问警察要一份出警录像。

姜露照做,拿到录像后回来看季瑾川的眼神都变崇拜了许多,在季瑾川先去了停车场开车时,她搂着于蓁蓁的腰怂恿说:“哎,这个不错,成熟多金脑子好,良配哦!”她做一个五指抓握的动作:“快收啊你!”

跟她爪子就是法器能随便收妖似的,于蓁蓁不想理她这茬话,拿手机找微信的置顶列表找到人如其名的“露似真猪”:“我把酒店视频发给你。”

姜露立刻来了劲:“老子给他发到朋友圈还有抖抖书书,反复发!带不同话题@他,助他完成他的明星梦!”

于蓁蓁想起在酒店时的场面,提醒她:“你打一点码再发,别反被告侵犯隐私了。”

姜露眼珠子落在视频上鼻腔里连续嗯嗯,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但她状态看起来不差,也知道她不是个吊死在一棵树上的恋爱脑,于蓁蓁收回视线去看朝这边开来的季瑾川。

两人重新坐上了季瑾川的车,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于蓁蓁抱着答谢季瑾川的心态提议三人一起去吃晚饭,但姜露冲她猛眨眼,说她有事,让季瑾川在前面路口放她下来就好。

路口停下,姜露花蝴蝶一样飘走,车打着双闪停着,季瑾川在后视镜里看着后座的于蓁蓁:“去哪吃饭?”

请客吃饭当然是客人说了算,于蓁蓁往前倾身问:“你想吃什么?”

“我都行。”季瑾川说,侧身过来从座椅侧面看朝他伸着头的于蓁蓁,顿了下又提议:“本地特色菜怎样?这个你熟,带我去吃一些外地人找不到的那种特色?”

当然是可以,锦城这个美食之都最不缺的就是美食,但是外地人找不到的那种么,于蓁蓁看着他方向盘上那只反着冷光的高档表盘,犹豫着说:“要说地道本地菜的话,苍蝇馆子里比较多。”

季瑾川一怔:“苍蝇馆子?”他想不出来这样的名字到底和美食是怎么挂上钩的。

于蓁蓁给他这个外地人解释:“就是那种没有怎么好好装修,卫生条件一般,价格也低的路边小食店。”

但她着重强调:“但味道非常非常好!”

看她说完话咽了口口水,向往之情溢于言表,季瑾川决定:“那就去那儿吧,给我地址。”

“那可不止一家,多了去了,你先告诉我你最想吃什么,吃鸡、鱼、兔子、肥肠、田螺、牛蛙……还是什么别的?”

内脏和比较特殊的东西他不吃,季瑾川选择比较保险的食物:“鱼或者鸡。”

于蓁蓁指挥道:“那你开到西御街派出所,我们去吃宋鸡片。”

去派出所吃饭?季瑾川沉默地看着于蓁蓁,于蓁蓁被他因误会而一言难尽的表情逗得笑了一下:“派出所对面是个大停车场,位置多,这个时间别地方不好停车,店也就在那儿附近,停了车以后我们走过去。”

“好。”季瑾川点头起步。

到了地方,正如于蓁蓁所说的那样,饭馆店面不大,卫生也不怎样。但生意非常红火,两人甚至需要排队,服务员提了两个红塑料凳来让他们先等等。

于蓁蓁道了谢正要落座时被季瑾川拉着胳膊阻止:“你等等,上面有东西。”

于蓁蓁动作一顿,转身看季瑾川抽了张纸弯着腰往凳子上擦,其实是经年历久用久了后的一条痕迹,不是脏污,但他仔细擦了一会儿才又重新看向于蓁蓁:“好了,坐吧。”

旁边的服务员阿姨看他这样,笑着用当地话朝于蓁蓁表扬他:“妹儿,你耍的朋友好把细哦。”

“不是不是,就普通朋友。”于蓁蓁一脸尴尬地否认说。

阿姨长长地哦一声,似在可惜又似在质疑,看了一旁的季瑾川一眼,给于蓁蓁手里递来一碟子瓜子:“先嗑一哈,有桌子我就喊你。”

阿姨走后,季瑾川问于蓁蓁:“她刚才说什么了?”

于蓁蓁选择性地说:“让我们先吃点小食,稍微等一会儿。”

说完她递小碟子给季瑾川让他吃,季瑾川说不用,眼睛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猜测她刚才对人那样尴尬的脸色是出于什么原因。

于蓁蓁将小碟子放在了膝盖上去抓瓜子剥,但是她的假指甲略长,碟子里的瓜子又小颗,捏了几次起来都又重新漏了回去,季瑾川见状伸手,抓了几粒起来放在她手掌里。

于蓁蓁抬头看他:“谢谢。”

季瑾川弯了一下唇,伸手又拿了几颗起来放自己手里剥。

耳朵里是苍蝇馆子里食客们生动婉转的当地话交谈声,鼻腔里是飘来的诱人的美食香,来锦城好几个月了,他当然也被邀请去过不少本地饭馆,但在此时此刻,尽管两个人都一身正装和这个场景格格不入,他却第一次有种体会到这座城真实的人间烟火的感觉。

而于蓁蓁这边正在用她不灵活的指尖缓慢地征服瓜子壳。她也不是多想吃这一口,也嫌壳多麻烦,可这会儿百无聊赖,手里总想找东西消遣。

就在她专心致志时,从一旁伸了只手过来,指节修长白净,手心摊开着,里面有把瓜子仁。

于蓁蓁怔一下,抬眼看,季瑾川眼含笑意说:“我已经完成人类的‘驯化四肢’这个过程了。”

暗讽她还在驯化四肢,于蓁蓁将一碟子瓜子直接往他面前递过去:“那就麻烦先进人类多展示下你的优秀技能。”

话落,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不过季瑾川没有机会再次展示他的“优秀技能”了,他才接过于蓁蓁递来的瓜子,就来了个服务员说现在有位置让他们过去,两人也就起身跟了上去。

于蓁蓁挑的饭馆不愧是锦城最佳苍蝇馆子的代表之一,味道地道、味美鲜香,一份凉拌鸡片吃得季瑾川觉得之前吃过的所有类似菜品都是学徒水平,除了味道有些辣。

于蓁蓁看他被辣得满头汗,给他点了一份冰粉,为点了不辣的菜但店家依旧给的带着辣味的常规味道解释:“我们这儿的店就是这样,不放辣椒是不可能,不然东西就不地道不好吃了。就跟网上一个很出名的卖豆花儿的视频里一样,你要吃甜豆花让加糖,老板那儿根本没这种选择,还是会给你原汁原味的东西。”

“我会慢慢适应。”季瑾川回她,心里想,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于蓁蓁自己不也是一样,一身傲娇的倔性,不论别人要求如何,她有自己坚定的想法。

一顿饭吃得火热,也聊得火热。

季瑾川沉稳内敛却也不是闷葫芦,问一些锦城当地吃喝玩乐的事,于蓁蓁这个地头蛇带着向外地人好好推广家乡的理念,很如数家珍地给他介绍了一番,不止有市内推荐,也有市郊泡温泉、滑雪、钓鱼、非网红古镇等等,最后建议:“可以带团队去团建,人多热闹也好玩。”

季瑾川说:“我们这里办公室人不多,不一定能热闹起来。”

说完想起壹星也是新成立,建议有机会一起去做一次团建,正好于蓁蓁对这些熟悉。

于蓁蓁很爽快:“可以啊。”

联合团建的事说完,饭也吃完,往停车场走的路上有咖啡和奶茶店,被于蓁蓁请了客,季瑾川想礼尚往来:“请你喝杯饮料。”

“不了不了。”于蓁蓁捂着自己多吃了一碗冰粉的胃,“喝不下了。”

她的裙子是紧身款,季瑾川见她手掌放在微微突出的胃部上面揉,像有点积食的不适,问她:“要不要河边散散步?”

他的提议正中下怀,于蓁蓁点头:“走十分钟。”

但话刚落,手机就在包里震动起来,于蓁蓁拿出来看,却见是谢予鹤,她疑惑着接通放在耳边,听谢予鹤问:“钟总他们公司周年庆,所有管理层都在,包括生产副总,你要不要去?”

也就是说,上次那个钟总模棱两可说产线不知道是局部还是全部会用智能设备的问题,这次有可能能朝生产副总问出来,她问:“什么时候?”

谢予鹤:“今晚。”

于蓁蓁心中一紧,今天她跑了一天现在人正犯困又犯累,不太想再出门,但为了能为以后的公司业务储备客户,她还是决定去一趟,便问:“在哪办?”

谢予鹤给了个地址,说:“我路过你家时带上你。”

“我不在家。”

“在哪?”

于蓁蓁给他自己的方位:“我可以自己去。”

谢予鹤:“原地等着。”

电话打完,于蓁蓁看向季瑾川:“季总你先回去吧,我朋友这会儿要过来,我等他。”

季瑾川没多问她什么,点头先离开。

于蓁蓁原地没等多久就见到了谢予鹤的车,一辆黑色卡宴,比季瑾川的车马力更大,推背感也更强,前排张师傅油门一轰猛一起步,于蓁蓁觉得胃里的食物都跟着滚了一圈,连忙捂了下嘴。

谢予鹤问她:“你去吃了什么?”

于蓁蓁怀疑身上带着刚才的菜饭味道才会被谢予鹤问,她皱起鼻子嗅了嗅,又抬手闻了闻自己胳膊,果然有点味道,便掏着包翻了只香水出来往一身上下喷。

杀虫剂杀虫的架势,谢予鹤被她喷得皱眉。

于蓁蓁喷完就见他捂着鼻子打喷嚏,她伸手摁开车窗,垂目时看到手机屏上有微信信息。

是季瑾川问她:“等没等到你朋友?”

“等到了。”于蓁蓁回他,“你到了吗?”

“到了。”

“好的,明天见。”跟他说好明天给合同。

“明天见。”

信息回完胃里更加翻腾,于蓁蓁转头望向窗外吹风,吹没几下,就听谢予鹤在一旁问:“你跟谁去吃饭了?”

于蓁蓁侧脸回来,对上谢予鹤一对墨黑的、带着显而易见锋芒的眸子,像质问犯人。

她被他这副表情惊了瞬,回答说:“朋友。”

谢予鹤幽沉地看她,再问:“什么朋友?男朋友?”

“谢总。”于蓁蓁声轻而定:“这是我的私事。”他未免也问得太多。

谢予鹤垂眼看着她,在于蓁蓁冷眸看他时,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他脸前一拉。

第22章 第22章“蓁蓁妹妹,是你开始的……

前有在廊桥边他肆无忌惮亲吻她的经历在,于蓁蓁顿时心惊,以为谢予鹤要故技重施,但他却在将她的脸拉至他脸前一拳远时停了下来。

“谢总?”谢予鹤轻笑一声,细听之下却有切齿的意味,“第三次了,叫着好玩是吗?”

于蓁蓁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示弱,反问他:“不叫你谢总叫你什么?”

谢予鹤忽觉可笑,深邃的双眼深渊一般盯着尺寸之距的冷漠眼眸。

半晌他问:“当初是你来认‘哥哥’的,你现在在装什么不认识于蓁蓁?你在怕什么?”

问出这个问题后,他显然看见了于蓁蓁眼里的一抹异动,他又笑一声:“因为跟你睡过的人不该是‘予鹤哥哥’,该是最好你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愿搭理时就从你跟前消失的‘谢总’是么?”

当着前方司机的面说这种话,于蓁蓁皱眉抬手推他手臂,他没过分用力,但察觉到她想退,他瞬间将她脸握得更紧。

于蓁蓁的不适加剧,愈加皱紧眉,继续推他:“放开我。”

谢予鹤根本没搭理她的话。

他紧紧控制着想要逃的于蓁蓁,也紧紧盯着她的眉眼,心想这双不染纤尘的明亮眼眸也有这么会玩弄人心的底色,她是自小被所有人宠爱着珍视着长大,得到的太多,是不是随意抛弃掉其中一些也无所谓了。

他和她原本就有不同的路,他也没有想过要在锦城停留多久、得到什么,偏偏她要来一口一口的哥哥叫着、一步一步地靠近着、一次一次地关心着,让他在李书雅去世之后、在被整个谢家排挤在外的时候误以为他也有人在乎着。

他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不是刻意为之,她被人爱就知道怎么爱人,她的行为只不过是将她从别人那里得到的东西,又返投给身边人罢了。

而他,恰巧就是其中一个。

而最不该的,也是他是其中一个。

四年前那天他实在没什么心情,只是怀着恶劣的心态调侃“走什么走蓁蓁妹妹”,但她瞪大了眼,看他的眼神清湛得过分。

她眼神越清湛,其实他心里的恶魔越汹涌,但即便再汹涌,他也没有强求。

想到这里,他盯着于蓁蓁倔强里还带着烦躁的眼睛,眸眶里的赤色和痛色缓缓漫出,他低声:“所以当初让你回去你为什么不走?你靠近我这个‘予鹤哥哥’做什么?”

说完这句,他看着于蓁蓁没涂口红却红得显眼的、不知是不是因为才和别人亲吻过所以才有这番状态的唇瓣一秒,那只恶魔被它这模样一下挑逗了出来,谢予鹤眸色一沉,恶劣地径直朝它扑了上去。

他却被于蓁蓁伸手挡住了唇瓣。

于蓁蓁带着香水味的手指软软地压在他唇上:“你先放开我。”

谢予鹤动作一顿,和于蓁蓁呼吸对着呼吸,给她时间说别的,但于蓁蓁没回应他的各个问题,依旧只是重复说:“放开我再说。”

她总是能这样四两拨千斤,能这样将他激烈难抑的情绪很轻易地忽略掉,谢予鹤怒火中烧,果断伸出左手握住她挡着他唇的手腕,以于蓁蓁无法抗拒得了的力道将它往下压。

于蓁蓁急声连续喊他:“予鹤哥哥,予鹤哥哥,予鹤哥哥。”

是求饶的意思,但谢予鹤像没听到,拿掉她的手,看着于蓁蓁着急的眼睛唇贴上她的唇,在开始之前于唇与唇之间的缝隙里漏出句:“蓁蓁妹妹,是你开始的。”

他强势,还根本不在意车里有别人,也不在乎车在十字路口停下等灯,而开着车窗的车外都是能看得见他俩行为的行人,于蓁蓁被迫再次感受他的侵略和热烈。

她开始用尽全力挣扎,但无济于事,她挣得越厉害谢予鹤反而桎梏得越紧。

于蓁蓁的呼吸越来越急。

车辆重新起步,强烈的推背感再度猛地袭来,头晕、缺氧、颠簸齐齐兜头,于蓁蓁在控制不住的边缘“呜”一声哭起来。

谢予鹤微一顿,听到她喉中连续的呜呜声,手也在他身上猛拍,等他终于疑惑地放开她,于蓁蓁带着哭腔高声:“停车!停车!马上停车!”

一路装聋作哑的张师傅往后视镜里看了眼,女孩子哭得泪眼模糊,老板眉头紧锁,他揣摩着状况打灯停在了路边。

车一停下,于蓁蓁就以最快的速度冲下了车往绿化带里去,勾着身子呕吐起来。

谢予鹤这才明白刚才她为什么会那样急着叫他放开。

上次误会她借口经期拒绝,这次以为她只是想远离他才拼命让他放开,谢予鹤锁着眉拿水下车,走到于蓁蓁身边抬手给她拍背,于蓁蓁继续吐了一会儿才消停。

吐完接过他给的纸和水,漱完口后她愤恨地瞪着他,破天

荒开口骂人:“你滚!让你放开放开放开,你是聋子吗?你上次答应过一笔勾销,现在又在做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谢予鹤一言不发地接受她的谩骂,刚才还咄咄逼人的人此刻成了最沉默的人。

地上脏污不忍直视,自己这个当街的不良行为在她的理念里也不可饶恕,于蓁蓁越想越气,转身回到谢予鹤车里拿上自己的手机和包,一言不发就朝反方向走。

谢予鹤站在原地,看着她像有鬼跟着一样,踩着一双高跟鞋走得极快,很快走进人群之中,又从斑马线上走去了路对面,脚步一刻不停,也不知道是要走去哪里。

他过了片刻坐回车内,张师傅静静等了会儿没听到他的指使,便问他:“老板,我们还去会场吗?”

谢予鹤抬手揉揉眉心:“去。”

因为有这个突发事件,于蓁蓁最终没去华晔的公司年会,也很长时间没跟谢予鹤再见面。

她于次日做好合同后,在微信上直接发给了谢予鹤一份文本,什么招呼也没有打,也什么话都没有说,谢予鹤也像没看见那样没给她回复。

相对于跟谢予鹤之间不良的沟通,和季瑾川这边则顺畅许多。

两个公司之间的合作达成得既迅速又愉快,她按约去给季瑾川给合同时,季瑾川现场看了后便交给了助理去盖章走流程,短短几天内第一笔资金就按合同到达了壹星的账面上。

佳战的资金到账那天谢予鹤那边的合同也返了回来,同时到的也有他们的第一笔款。

合同上的公司是一个于蓁蓁没听过的名字,她没查到多余信息,只知道是注册在开曼的离岸公司,不过这对她而言不重要,只要他们能按时打款就行。

同时得到两个投资方的大笔投资,公司内部当然又庆祝了一番,随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各忙各的。

于蓁蓁开始新招聘员工扩大团队,也重新跟经开区那边谈工厂场地,因为资金足够,这次的谈判底气很足,能当场决定合同,张主任一改之前对她阴阳怪气的态度,变得和颜悦色了许多,工厂的场地也在蔡思言一起看了后很被快定下来。

从经开区再返回上金中心,于蓁蓁接到季瑾川约去体验新的苍蝇馆子的邀请。

他们在同一栋楼里办公,很偶尔会在电梯里遇见,但自从一起吃过一次饭后,季瑾川像打开了某个探索美食的开关,邀请于蓁蓁下班后去体验别的类似馆子的频率高了许多。

一个男人频繁邀请女人去参加共同活动,于蓁蓁不是对目的毫无知觉,但季瑾川如姜露所言成熟稳重且聪慧,于蓁蓁也并不反感去加深对他的了解。

入夏后锦城越来越热,苍蝇馆子真的多了更多苍蝇,于蓁蓁觉得季瑾川比第一次更适应那种环境,毕竟他不再每次坐下之前都要擦凳子擦桌子了,但今天于蓁蓁在经开区看场地晒了很久,不想再去室外,提议说去室内有空调的地方吃饭。

季瑾川说:“银泰那边开了个法国菜馆,去试试?”

在瑞士时她和同学就常去邻国玩,法国菜吃过不少,于蓁蓁想到季瑾川的饮食习惯,故意说:“你是想要去吃蜗牛吗?”

季瑾川回她:“你把我问得起鸡皮疙瘩了。”

这条微信消息后还跟着一张他手臂的照片,肌肤上的鸡皮疙瘩粒粒可见。

于蓁蓁笑他:“你胆子真小。”

季瑾川说:“我这是谨慎。”

于蓁蓁:“Non,Non,你这是狡辩,过度的谨慎就是胆小。”

这是法语的“不是”,季瑾川惊讶问:“你会法语?”

于蓁蓁骗他:“会啊,我会几国语言,你呢?”

她收到一串她几乎看不懂的文字:“English,Deutsch,franais,lingualatīna.”

于蓁蓁装不下去:“?这都是什么?”

季瑾川:“见面细说。”

于蓁蓁自己开车过去,真到了季瑾川提议的饭店见了面后,却没听到季瑾川细说这个,等坐下点了菜,她听到的,是一首季瑾川主动坐到钢琴前弹唱的《爱,很简单》。

于蓁蓁在间隔几步远的座位上静静听着季瑾川的声音,从“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到“Iloveyou,无法不爱你baby,我想你也爱我baby”,她预感到什么,指尖不自觉越握越紧。

而事实证明季瑾川确实是在告白。

等一曲终了,数量并不算多的观众鼓掌欢呼落下后,他拿着一朵玫瑰从钢琴边朝于蓁蓁缓步走来,到她跟前,他看着她说:“我没想过今天会来这里,没想过这里会刚好有钢琴在,也没想到有这朵花,但刚刚的每一个音,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我想过很久的心声。”

于蓁蓁有点怔住。

见她不知道是被惊住还是被吓住,季瑾川将气氛调得松了下:“你现在还认为我胆小吗?”

他朝于蓁蓁递出手里的玫瑰,问她答案:“那你呢?胆子够大吗?”

第23章 第23章亲吻

一时胆大的结果,就是忽然有了一位从未想过会谈的类型的男朋友。

于蓁蓁接过玫瑰花一会儿后,在对面落座回去的季瑾川又拿出一个礼盒,冲她递了过来:“希望你喜欢。”

打开看到一串泛着莹柔光的白米珠珍珠项链,不至于太华贵但足够精致典雅,于蓁蓁反应过来:“你刚才弹的琴和这朵花,并不是你说的没想到,也不是一时兴起吧?”哪有这样巧合的事,连礼物都有。

季瑾川笑一下:“只有这个礼物是早就准备好的,别的真的只是刚刚好。”

于蓁蓁也不是真要计较这点细节,点了点头收下。

饭后她礼尚往来,也去首饰专柜给季瑾川挑了一个串着一个足金貔貅的黑手链,她有自己的道理:“这东西不仅辟邪化煞,还能替季总你招财进宝。”

“蓁蓁。”季瑾川第一次这样喊她,也提醒她:“还叫我季总合适吗?”

是不合适,一场仪式表示一场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但对于蓁蓁而言这事到底是猝不及防,她没正面答:“那您还是我投资方啊,我这是尊重您懂吗?”

刻意咬重那个“您”字,越提要求她越对着干,季瑾川随她。

再看一眼手腕上和浅灰色表带颜色不算太搭配的黑手链,上面的貔貅神气活现,他说:“其实这个貔貅该你来戴,等壹星成功上市,我也就算真的招财进宝了。”

季瑾川是一流名校一流专业毕业,熟练掌握几国语言,很标准的精英人士,即使是在私下,言谈举止也有一种很严谨沉稳的劲儿在,听他提事业,于蓁蓁很是那么一回事地给他敬了个礼:“保证早日完成任务。”

实际上工作上的事情用不着谁催促督促,于蓁蓁这个小小公司的副总身兼多职,又有一股心气在,许多事情自动自觉地就承担起了其中的责任。

比如建设厂房这件事情。

蔡思言和纪芸他俩在加班加点地设计产品,工厂建设这一边就由于蓁蓁在全权负责。从见各个承建方确定用哪家承建,到确认设计方案、建设周期、各类材料选择等等于蓁蓁全部亲力亲为,像陀螺一般转着。

自从吃了那次法国菜后两人再没有见过,虽然说是关系变化了,但实际上又跟没变那样没什么差别,两人的沟通仅限于在微信上比之前更频繁一丁点的聊天,再次约饭被拒绝,季瑾川不由调侃说:“我好像谈了一个虚拟女朋友。”

于蓁蓁正关电脑准备出门去工地,看到电脑上微信跳出他这个怨气满满的话,点鼠标的手顿了下,改为去问他:“你现在在办公室吗?”

聪慧的人一下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你要来?”

于蓁蓁很无情地给了他一个停留时间:“我呆五分钟。”

临出发前,她特意从办公室抽屉里拿出了那条季瑾川送的项链戴上。

从电梯出来时,季瑾川已经站在了电梯门外等她,于蓁蓁不由惊讶了下,四目相对,季瑾川率先开口:“瘦了。”

于蓁蓁抬手摸了摸脸颊:“没有,我晒黑了而已。”天天在外接受紫外线关爱,大量补充着维生素D,她甚至觉得最近个子都拔高了些。

分明白得几乎跟珍珠一个颜色,季瑾川视线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落了几眼,带着她一起走回办公室。

中途两人与他的助理陈潇潇迎面对上,陈潇潇给季瑾川打招呼,在要称呼于蓁蓁前微妙地顿了下神色,接着笑着说:“蓁蓁姐来了。”

于蓁蓁心里又惊了一下。

这陈助理比她的年纪只大不小却这样称呼她,她对她笑笑算作回应,但一到了季瑾川的办公室就怀疑说:“你是跟你公司同事们说了我俩的事了吗?”

季瑾川说没有,反问她:“你是不是不想公开?”

她认为没必要,毕竟季瑾川是她的投资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于蓁蓁没说这个:“我只是觉得你的个性不像会四处宣扬私事的人。”所以她才奇怪,陈助理为什么忽然改了口不再叫她于总,她是怎么知道的。

季瑾川对这件事情不置可否,看于蓁蓁看了一下手机屏,真的是在算时间,他身子往椅背后面靠,看着于蓁蓁的眼睛说:“我明天会去江城出差一阵。”短期不能见面。

他公司的总部在江城,锦城这里只是一个办公室,他经常往返于两个城市处理业务,这点于蓁蓁知道,她闷闷地哦一声后问他:“那什么时候回来?”

“28号。”季瑾川回她,看着她问:“或许有幸能得到女朋友亲自接机?”

于蓁蓁却立刻拒绝得干脆利落:“不行。”

见季瑾川脸色微沉,她随即补充:“那天是我妈妈的生日,我们会办家宴,我要前后帮忙是肯定走不开的,不好意思啊。”

季瑾川点点头,没说自己参加不参加的事,他和她只是刚开始没有到达那个地步,问于蓁蓁:“29号见面?”

“好啊。”

两人再聊了一会儿,其中多数是于蓁蓁工作上的事情,季瑾川的工作性质决定他不会轻易跟谁谈公司业务,于蓁蓁理解,同时也不强求,到了时间后就真的站起了身:“那月底见了。”

季瑾川随她站起来:“我送你去停车场。”

“不用了吧。”

季瑾川没再说话,抬了步直接往外走。

两人走进电梯,于蓁蓁接到承建方负责人的电话问什么时候到,开工仪式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他们了,于蓁蓁估摸着时间承诺说:“在路上了,会准时到的。”

挂了电话看到蔡思言的消息,她和纪芸已经在停车场等着她,于蓁蓁立刻回她一个“马上到”收了电话,眼睛紧张地去看楼层键,祈祷今天的路上顺利。

视线才看过去,就觉得肩上忽然一紧,她被季瑾川轻轻拥在了怀里。

她移视线到季瑾川脸上,季瑾川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面容上有抹浅浅的笑意,在她的注视下,他缓缓俯身朝她,在她额侧落下一个轻吻。

季瑾川有种人如其名的谨慎,给于蓁蓁的感觉总是克制理性,他不说露骨的话,也不做过分的事,总有一种禁欲冷淡的精英感。

刚刚他俯身朝她那一刻,于蓁蓁其实以为他是要来亲吻她,结果他却只是在额侧隔着头发亲了下。

倒不是说她觉得两人应该进展到亲吻的地步,只是季瑾川的这种克制让她心里微微觉得,他和她的关系之间少了一种电光火石般的热烈和激情,一切都有一种水到渠成般的淡淡感。

这一瞬间,她脑中忽然蹦出另外一个跟季瑾川风格截然相反的、总随心所欲对她动手动脚的人。

于蓁蓁心里震了一下,连忙垂目快速眨眨眼,驱赶脑子里不该有的人物形象。

季瑾川看着她皱着眉似不悦的样子道歉:“抱歉,是我唐突了。”

见他误会,于蓁蓁扬了个笑:“季总,在摄像头下你也太敢了。”

似责怪非责怪,但应该不是生气,季瑾川回以微微一笑。

他送了于蓁蓁再回办公室,被给他送文件签字的陈潇潇竖着大拇指打趣:“老大您的速度可以哦。”私事也符合他公事上一贯的调性,争分夺秒。

在说他追到人的事,季瑾川沉默着继续垂目在文件上看文字,心中知道,他之所以能成功也是因为于蓁蓁年轻,其中有她激情而为和洒脱的成分在,想必于蓁蓁要是到了他这个年纪再被人追的话,态度也不会像如今这样了。

想到这里,季瑾川签完字放下笔,看去一旁被他取下的那根貔貅手链,说到激情,于蓁蓁今天给他的反应却又不像喜欢他激情而为的样子。

季瑾川取下手链纯粹是因为这种寓意“招财进宝”的物件过于金灿灿、明晃晃,不适合在接下来的会议上展示在人前。

而同样是因为不合适,楼下停车场里,于蓁蓁也在出发之前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取了下来,毕竟她和蔡思言、纪芸去参与的是开工仪式,珠光宝气和要戴的安全头盔实在不搭配。

副驾上坐着蔡思言,她的包被放去了后座,于蓁蓁将项链递给纪芸:“帮我放包里一下。”

纪芸接过,拿手里顺势端详了下,因为她母亲就是个珍珠爱好狂,她也就跟着被熏陶了下,看着于蓁蓁的项链不由惊叹:“你这海珠吧?好圆,还几乎无瑕,这么多细珠还一个大小,很贵吧?多少钱买的?”

车从地下停车场出到路面,晃眼的阳光一照,于蓁蓁不适地皱着眉,如实说:“我不知道啊,这是别人送我的礼物。”

纪芸评论:“大手笔!这个大小米珠本身就贵,这还是这么一串极品。”

她这么一说,于蓁蓁不由就好奇:“那你看这个值多少钱?”

“我数数有多少颗。”纪芸郑重其事地开始数珠子,数完后给于蓁蓁估了个价:“具体不清楚,但应该有四万朝上。”

于蓁蓁在前方听得瞠目结舌。

想到她回给季瑾川的那颗黄金,两者的价值差异让她后知后觉出一种愧疚感来,同时也让她顿时觉得压力倍增。

不回送季瑾川类似价值的东西不妥当,但如果要回送又超出了她个人的承受范围,她长这么大还没给别人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包括她即将生日的母亲。

在于蓁蓁微沉的心思之中,他们三人到达了现场。

开工仪式简短而隆重,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后经开区的领导上来致辞,随后于蓁蓁也代表壹星去讲了几句,接着项目经理递给他们每人一把铁锹,他们在被划定的区域里每人铲了两勺土填平旁边的洼地,这个开工就算正式开了。

将铁锹还给承建方的项目经理,纪芸因为是第一次来这里不乏好奇,说要去四处看看,于蓁蓁对这个地方熟悉得发腻,让她和蔡思言自己去,她躲在阴凉处等他们。等待中拿手机出来刷,却看到屏幕上有几个未接来电。

是谢予鹤的,疑惑他有什么事要讲,她皱起眉给他拨了过去。

然而,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人的疑问:“你认识这个机主吗?”

于蓁蓁反应了会儿,询问对方:“我认识,是我朋友,请问您是捡到他手机了吗?”

那边却说:“不是,他出了车祸,现在在我们医院里,你赶快来一趟吧。”

第24章 第24章“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曾有两次载着谢予鹤差些出车祸,可那也是在市内车速不高的时候,听到电话那边说的是他人在海市五医院,是出了一起高速交通事故,于蓁蓁有瞬觉得跟前的阳光炫目。

边走边给蔡思言留言说了个大概,她开车直奔去了海市。

到了医院去急诊科,穿过一走廊熙攘的人群,又在几个病患“啊啊”的呼痛声中寻找,最后终于找到了谢予鹤的床位。

谢予鹤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脸侧有几处凝着血的擦伤,身上插着不少管子,就连那条小鱼纹身也被一个贴片贴着,几处血迹染在他被剪成碎片的黑色

T恤上,黑T不显颜色,因此也看不出来流过多少血,更让人心中没底。

——这样的场面入眼,于蓁蓁先是片刻惊怔,随即像被切碎的洋葱猛然近距离刺到眼,鼻尖泛酸,瞬间就红了眼眶。

她默默哭时,身后有人问:“你是不是病人家属?来做个登记。”

于蓁蓁忙擦了泪、吸吸鼻子,按医生的要求填表格,也问谢予鹤现在情况怎样。

医生描述说:“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内脏等器官没有明显损伤,脑部核磁共振结果是有颅内出血和水肿。”

这种回答在于蓁蓁听来就很严重,她立刻问:“是需要做开颅手术吗?”

医生看着病床上的谢予鹤说暂时不用:“血块面积不算大,我们先观察颅压和脑电指标。”

临走前又指着床头的小柜子提醒说:“他身上的东西都在那,你记得收一下。”

于蓁蓁视线看过去,柜子上是个手机和几个戒指,等医生走后,她凑近谢予鹤的脸去试着喊他,但谢予鹤没给什么反应,她又仔细看了会儿他脸上的伤口,看起来不算伤得多深,然后去收拾柜子上的小东西。

但才拿起他的四个又黑又大的戒指,耳边就传来一声低哑的:“于蓁蓁。”

于蓁蓁一惊,心中也一松,凑去侧过脸来看着她的谢予鹤面前,惊喜问:“你醒了?”

谢予鹤眼睛看着她的方向一言不发。

他眼珠子一动不动,于蓁蓁不确定他视线有没有问题,拿手在他眼前去晃,试探着:“你看得见我吗?”

谢予鹤抬手抓住她的手指,声音依旧很低:“我没瞎。”

于蓁蓁的指尖一紧,想从他手里抽出手来,但见谢予鹤说完话又闭上了眼睛,连忙催他:“你别再睡了,保持清醒啊。”

谢予鹤再次睁开眼,定定看着她,有一种像生怕错过什么东西的专注神情。

他再次不眨眼,于蓁蓁不免再一次问:“你眼睛真没问题吗?”

“没有。”

没瞎是一回事,但谢予鹤的脑子不清醒又是一回事。

稍晚些时候,李书莹和她的丈夫一起来了医院,问谢予鹤“小予你怎么样”时,谢予鹤看了她一眼就将视线移到了另一侧床边的于蓁蓁身上去,一言不发。

李书莹只得问于蓁蓁他的情况,于蓁蓁转述了刚才医生说的那些话,同时也说情况乐观:“医生说再观察几天,情况稳定的话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电话里说的时候真的是吓我们一跳,怎么会在高速公路上出车祸——”

说到这里她话一顿,想到了刚才在她父亲生日宴上的一些场面,跟自己喝得红光脸面的丈夫互视一眼,李书莹去安慰谢予鹤:“你外公喝多了乱说话的,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人老糊涂了,都70岁……”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听到谢予鹤忽然开口:“你是谁?”

他这一问,不止李书莹的话戛然而止,和她丈夫同时惊住,本专心听着他家事的于蓁蓁也是霎时一变脸色,无比惊疑地看向谢予鹤:“你不认识她吗?”刚才他手机来电上明明有“姨妈”两个字。

她又指着谢予鹤的姨父:“那他呢?你认识吗?”

三人同时等着谢予鹤的反应,但谢予鹤在他们的注视中眉宇微蹙半天,最终吐出的是:“都不认识。”

情况顿时变复杂。

于蓁蓁忙去叫医生来给谢予鹤做检查,急诊的医生询问了谢予鹤不少问题,发现谢予鹤对部分人和事没有反应、没有记忆,又去叫神经科医生来,最后神内医生给的结论是:创伤性选择性记忆丧失。

于蓁蓁听得目瞪口呆:“那他这个能恢复吗?什么时候能恢复?”

“不好说,跟他脑子里面的血块有关,淤血压迫了一些神经,等血块慢慢吸收了之后应该会好。”

应该会……

于蓁蓁心里一紧,她的眼睛当初也是被告知说过了一阵应该会好,可半年过去也没见好。

谢予鹤的情况不止变得复杂,还变得戏剧化。

他的助理石柒被警察通知赶来时,谢予鹤同样是说不认识他。

石柒这一听脸都绿了:“老板你不是在耍我吧?你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记事啊,那后面的工作怎么推进怎么搞?”

工作上的事谢予鹤自然无法处理。

他除了认识于蓁蓁和闻讯赶来的于祁暄之外,不论是他外祖父家还是谢家的亲戚,他皆是一无所知,甚至于记忆出现了混乱,以为带着一批鸿裕集团高管来看望他的谢振安是一群上门逼他的债主,对他们一脸警惕。

谢振安失语地看着沉着脸让一旁女孩子报警的“疯癫”儿子半天,谢予鹤这种冷沉模样让他显得没了这几年的风度,反倒多了小时候那种阴郁感,他最后带着同行的人们出了病房门,安排说:“在他康复之前,他的工作暂时由宴鸿接手。”

即使是管理者,他们也不过是给谢氏集团打工的人罢了,对到底是谢予鹤还是谢宴鸿在事业部当家作主他们是没办法改变的,纷纷表示明白。

只是在谢振安走后,其中几个直接隶属于谢予鹤管的人私下嘀咕:“我们老板的权力这下放出去,以后还能收得回来吗?”

一人说:“整个事业部都是咱们老板一手做起来的,客户也只认他,他现在只是暂时交出去,等病好了当然就回来接手了。”

另一人摇头,表示不乐观:“关键是他这个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啊。客户就是认他,现在他也不认识别人,也没办法去谈,还别说后面紧跟着的几个项目怎么弄了。以后的情况嘛,难说……”

起初提这个话的人叹息一声:“要我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板养好身体是关键,等回头重新回来后就好了。”

几个人说着话远去,一墙之隔的病房内,于蓁蓁也和石柒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带谢予鹤出院。

医生说谢予鹤这情况特殊,回去也要二十四小时观察,最好熟人陪伴,有异常立刻再到医院来,于祁暄那边临近期末要忙不少课题,照料谢予鹤的任务就只能由于蓁蓁这个他唯二认识的人来承担。

好在有石柒全程帮忙、她公司那边的工作多数也能远程处理,即使短暂离开,有石柒陪着谢予鹤也可以。

也好在谢予鹤虽然头脑里不清晰,但行动上没有问题,于蓁蓁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没有真像个失智人员那样惹麻烦。

出院后,谢予鹤回的是在望江路的公寓,于蓁蓁白天跟他吃饭、在他打拳健身或是看电视时在他的书房里工作,也跟他外出散步,晚上再回自己家,偶尔也和于祁暄“换班”。

和谢予鹤算共同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即使多数时间有石柒在,也多少给于蓁蓁一种奇怪感,不过转念想她这只是在照顾病人而已,也就跟着释怀了。

日子过得平静而宁和,直到有一天谢予鹤忽然问她:“你为什么天天回娘家过夜?”

于蓁蓁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他话里的问题,惊声说:“你说什么?娘家?”

谢予鹤一脸茫然:“我们不是夫妻吗?”

于蓁蓁听得脑中嗡了一声,激动否认:“当然不是!”

谢予鹤反问:“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于蓁蓁想说“朋友”,又觉得不贴切,回他说:“合伙人,你是我公司的投资方。”

谢予鹤静静看着她。

他眼神一向幽邃又有压迫感,即使没有记忆也似能看穿她什么,于蓁蓁被他这种锋芒逼着,顿了会儿又补充说:“你还是我哥哥的朋友,至交。总之,跟我们家关系很好。”

“你是不是在撒谎?”谢予鹤手指点着心口,“这个纹身应该是代表你,证明你跟我有很亲密的关系。”

她是曾这么猜测过,但亲耳听到谢予鹤说出口,于蓁蓁心里依旧紧紧地收缩了一下。

对着谢予鹤直视着她的视线,于蓁蓁不承认,脑子一热就糊弄说:“不是,是你很喜欢锦鲤,说是能带来好运,所以才纹上去的。”

“我喜欢锦鲤?”谢予鹤一派不可思议,往四周看了看说:“可一条也没养。”

于蓁蓁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了撒一个谎就要用千百个谎言去圆的感觉,在骗人的路上回不了头:“有啊,原来有的。”

她抬手随便指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就那,之前有一个很大的鱼缸,后来缸爆了,所以就没养了。”

谢予鹤看着她笑了下:“怎么爆的?”

他这个笑让于蓁蓁有一瞬觉得他是不是在装模作样,但他堂堂一个谢氏集团高管也不至于装疯卖傻得事业也不打理,于蓁蓁继续顶着压力说:“我不知道怎么爆的,反正你说过爆了,所以锦鲤就都没了。”

她继而提出:“你要不要再养一缸鱼?你这里空间这么暗,再养一缸鱼挺好的。”

谢予鹤真听进了她的建议:“也行。”

终于不再追着她问,于蓁蓁松了口气说:“那我让石助理帮你买。”

但她话落,听到谢予鹤又开始问:“你觉得这里很暗?”

不是吗?黑颜色家具、深棕色墙面,连窗帘也是不透光的深灰,一拉起来整个空间都密不透风,压抑又暗沉,但于蓁蓁觉得自己没立场评论别人的喜好,只说:“你多开窗开灯也还好。”

谢予鹤嗯了声,终于没再问东问西。

于蓁蓁趁机提起电脑包告别:“那我回去了。”

谢予鹤:“明天见。”

“明天见。”

说是明天见,但自从那一天谢予鹤误会他们是夫妻后,于蓁蓁再也没到谢予鹤家里来,她让石柒定的鱼缸和锦鲤倒是到得及时,也如她所说的那样,红色的活物给暗沉的空间带来了一种别样的生机。

谢予鹤常看着鱼缸里的锦鲤出神,一派真的喜欢锦鲤的样子——至少石柒是这么认为的。

他将谢予鹤看鱼的照片给于蓁蓁发过去,本意是觉得她懂谢予鹤的喜好,但于蓁蓁一看到这缸鱼就觉得头皮发麻,只希望谢予鹤以后恢复记忆后忘掉这段曾经有过的奇葩对话。

于蓁蓁避免见谢予鹤,但很快再次见到他,江清露生日那天,谢予鹤带着不少礼物现身在她家的私宴,但他不似病人,倒是端着个一派意气风发。

第25章 第25章风度翩翩

看着谢予鹤一身白现身,面上带着平和干净的微笑,正在花园里给烤肉串刷蘸料的于蓁蓁不禁皱眉看他。

一旁许相宜直接将她心里的想法说出了口:“他出事后变化好大啊,这么穿和你哥的风格很像,他俩站在一起还有点像亲兄弟。”

某些时候有点像,之前在丽水湾他穿于祈暄的衣服被她认错过,她还结结实实地踢过他屁股,看江清露已经站起身迎接,于蓁蓁从谢予鹤身上收回视线,继续摆弄手里的刷子,催着许相宜:“别光顾着看人,快翻面,快烤焦了。”

此时的宾客不算多,但有两对S大退休的老教授夫妻来得很早,是江清露的恩师和前同事,江清露和于长霁得作陪,干活的事就全权交给了于蓁蓁他们三兄妹。

于祁暄在厨房系着围裙炒菜,于子澜既要穿烤肉的肉串也得给于祁暄打下手,于蓁蓁和许相宜肩负的是烤肉的重任。

而这重任,落在两个没有什么经验的小姑娘肩上,实在是太重了。

谢予鹤在那边微微躬着身,眼睛清亮,笑着朝江清露递上自己的生日贺礼,才说完“祝伯母您生日快乐,福如东海”,江清露都没来得及答谢一两句,就听到院子里两个女孩子急躁不已的声音——

“不行,你这个孜然放太多了,天呐,起火了!”

“不好意思我手滑了,快翻翻,快翻,快翻!”

“我翻了啊,怎么这边也燃起来了?怎么办?肉黑了唉。”

“我来吧!”

“哎哎哎蓁蓁你的油,你手里的油,别倒进来啊!”

于蓁蓁手里的油不小心一倒到炭火里,火苗顿时刷地往上窜了起来,差点烧到眉毛,于蓁蓁和许相宜两个人吓得连忙往后退。

紧接着就是肉被火彻底包围后的噼里啪啦声,以及一股股往上腾起的白烟。

于蓁蓁和许相宜一人拿着油缸一人拿着夹子面面相觑一眼,彻底搞砸了这一波东西,许相宜面露难色,于蓁蓁却顿时笑得抖肩。

江清露在宾客们的视线里尴尬又担忧地走出去,于蓁蓁已经笑得弯着腰花枝乱颤。

看到江清露来,她直起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朝她说:“妈妈,快看这火烧得多好,你接下来一岁一定红红火火,福星高照!”

她已经被炭火烤得双颊泛红,笑起来时眼睛里是又润又亮的光,好听的话听着,一旁是她因为这事没做好脸上明显有些局促的小姐妹,江清露也不好责怪什么,轻瞪乱搞事情还鬼灵精怪的于蓁蓁一眼,摆手朝她俩说:“行了,你们去玩吧,不用烤了。”

于蓁蓁转头看看于子澜串好的东西,准备做完再收手:“还有最后一点点没烤了,我们等这一波熄火了后会烤的,你进去吧不用管了。”

许时宜倒是有点犹豫,想劝于蓁蓁:“要不等别人来帮帮忙?”

她话落,江清露身后传来一道磁沉的男声:“我来吧。”

三人同时看过去,谢予鹤带着微笑从露台门内走过来,径直走到许时宜身边,伸手朝她要手里的夹子。

许时宜愣了下,江清露这时说:“不用,小鹤你还是去屋里吧,这里让她们来。”

谢予鹤温声说:“还是我来吧,蓁蓁也没经验。”说完他拿过许时宜手里的夹子,自顾自从烧烤炉上将烤焦的肉夹起来,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

见他已经动手,江清露也就随他,重新抬步回到了室内去,许时宜原地站了一会儿,给于蓁蓁说去上卫生间也离开了。

于蓁蓁此刻一心不自在。

倒不是因为谢予鹤此刻在跟她单独相处,而是她分明听到,刚才他口里说的是“蓁蓁”,而不是“蓁蓁妹妹”,而且一脸温和,看起来是还没恢复到真正的那个谢予鹤。

等谢予鹤夹过几串新肉放在烧烤架上,她侧抬脸看向一脸专心的他问:“你的记忆恢复了吗?”

“没有。”谢予鹤转眸来看她,“你这几天怎么没来?”

来哪里自然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他看她的眼神里有一股一定要等她回答的执拗,于蓁蓁撇开眼,拿刷子在肉上刷油拒绝与他对视,说:“工作太多了。”

谢予鹤反问她:“之前不是都可以远程办公?”

于蓁蓁说:“最近不行,我得去工地现场盯进展。”

谢予鹤问:“开工了?”

公司项目的推进程度本身也会给合伙人反馈,于蓁蓁嗯一声,边刷料边给谢予鹤大致讲了近期的进展。

谢予鹤默默听着,听到于蓁蓁说后续会提交给投资方正式的阶段性报告,他声音平静说:“思略在你们那的股份现在已经移交到我这里,你不用给思略反馈什么。”

于蓁蓁惊讶地看向他:“思略的怎么会在你那儿?什么时候的事情?”

谢予鹤微微蹙眉:“我也忘了怎么在我那,什么时候办的我也忘了,回头看看移交手续记录吧。”

于蓁蓁当即问他:“那你又怎么记得他们那边的股份在你这儿?”

谢予鹤:“石柒昨天汇报工作时说的。”

于蓁蓁再度震惊:“你现在开始工作了吗?”

“没有,这个合同主体跟鸿裕集团不同,是石柒单独抽出来给我讲的。”谢予鹤一本正色解释说,又夹起一块肉往于蓁蓁嘴边递,“你尝尝熟没熟。”

被他喂吃的,于蓁蓁顿了一下,最终在他平静的眼神里张开了嘴,但一尝就立刻嫌弃说:“熟了,但没味道。”

谢予鹤手里拿着一张纸伸到她嘴边,示意她往他手里吐,于蓁蓁吐出后他扔到垃圾桶,又拿夹子指指于蓁蓁的手:“你再给它们刷一遍料。”

“好。”

“这几块肉需要多刷一些,你之前没刷到。”

“好。”于蓁蓁粉刷匠一样,谢予鹤指哪她刷哪。

两人在室外平心静气地交谈着、互相配合着搞烧烤时,室内的人们正对着谢予鹤送来的一块木雕摆件端详。

是一个精致不已的牡丹盈门摆件,背景是两扇对开的门,门上有一对衔着扣环的狮头,门前方

是一株盛开得极艳的牡丹,细节精致,刻得惟妙惟肖。

徐教授戴一副江清露的老花眼镜细看,手指轻轻摸着带纹理的牡丹叶子,夸道:“这还真是一个极品,我上一次看这么精致的木雕还是在台湾//国际木雕展上,那个获奖作品跟你这个差不多,不,细看还比你这个还差一点。”

她这么一夸江清露心里当然高兴,但面上也保持矜持,说徐教授:“老徐你不要这么夸张。”

徐教授哎一声,眼睛从眼镜上方翻起来看人:“我真的没有夸张啊,你等会儿问问那个小生这尊是从哪儿搞来的,我给你讲,这东西肯定不简单。”

话题扯到谢予鹤身上,几个人自然而然地将视线往室外投过去,只见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时而给于蓁蓁递串吃的,时而将风扇挪得对着于蓁蓁的脸上吹。

徐教授的丈夫广西人汪教授夸说:“让你家蓁蓁多接触接触啊,那小生一表人才来的哦。”

江清露和于长霁同时看去外面,目光缓缓落向女儿和一旁和她相谈甚欢的谢予鹤身上,但都没接这个话茬。

这日的谢予鹤不止是汪教授口中的一表人才,言行举止还尽显风度,一派风度翩翩。

他不算张扬,但因为经历和看得多,饭桌上与人交谈时能让人看得出来见识很广,谈吐之间不至于喧宾夺主,但自然而然成了人群焦点。

晚饭是用两张桌子拼成的大长桌,于蓁蓁在另一端坐着,偶尔目光落在谢予鹤那边,会与不期然看过来的谢予鹤对视上,看失忆后的他每一句话都讲得恰如其分,举杯和她的父母、舅舅姑姑们喝酒时分寸得体,几个教授问些木雕等藏品问题他也能对答如流,她微不可察地蹙眉。

就连许相宜也感叹说:“不愧是业界大佬,真的好擅长这种社交场合,哪怕没记忆也这么游刃有余。”

于蓁蓁没接话,指着于祁暄跟前的螃蟹说:“哥哥我要一块蟹腿肉。”

别人家最多让帮忙夹菜,只有在于家于蓁蓁是直接要成品,而于祁暄也习以为常地夹起蟹腿放在自己盘子里,然后拿蟹钳咔咔地夹碎壳,将其中的蟹肉挑出来蘸一点汤汁,给于蓁蓁递了过来。

许相宜惊讶又羡慕地看着兄妹相处的场面,尽管亲眼目睹多次,依旧次次为兄妹情深而感叹。

她也有个哥哥,但他跟着父亲生活,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面,平时的来往仅限于逢年过节的微信祝福中,即使再相见,想也想得到会是多么充满陌生感的场景。

许久没见面的不止是兄长,还有和母亲离婚时只要兄长的父亲,听说后来娶妻生子又有了一个女儿,和她相差十岁……

想到这里,许相宜觉得放在嘴里的咕咾肉过于发酸,她就着一大口米饭咀嚼时,于蓁蓁往她饭碗里送来一勺蟹肉:“我哥让给你的,多吃点哦,不够还有。”

许相宜诧异抬眼,于祁暄看着她嘴角轻扬,他一如既往,似一块化冰后的玉,温润无瑕。

于家人的仪式感一向强,晚饭后依照以前的传统到了全员大合照环节,今天的主角江清露和于长霁并肩坐在第一排,于蓁蓁如旧站去他俩身后的中间,她一左一右是于祁暄和于子澜,来宾以他们一家五口为中心站四周。

看着前方三脚架架着的相机倒数时,于蓁蓁察觉到肩头一重,有人握住了她的肩,以为是自己的兄弟,她没转脸去看。

合照后有宾客辞行,许相宜也说要回去,因为要走一段夜路,被于长霁安排于祁暄去送,留下来的长辈中有人张罗着麻将桌,于子澜终于得空放飞自我,拉着于蓁蓁说:“姐,跟我玩玩Cosplay呗。”

吃饱喝足正在犯困,又不能真这时候跑去睡,索性陪他玩,于蓁蓁问:“cos什么?”

于子澜双眼刷地亮起一股精光:“雄鹰一样的女人做不做?我有装备。”

无所谓,于蓁蓁同意说:“可以啊。”

于子澜大喜过望,说了句“跟着”,带着于蓁蓁回房间换装,没过多大一会儿就又出来抓一把花生米,看谢予鹤一个人站在花园门口,他凑上来问:“予鹤哥,能不能当下我们的摄影师?”

谢予鹤点点头。

但等他被于子澜带进于蓁蓁的房间去拍摄时,不禁瞬间被眼前一幕惊住——

只见于蓁蓁两只眉毛上画着一条粗壮的黑线,将两个眉毛连成了一线,脸上点了密密麻麻不少黑斑点,身上套着一件于子澜的棕色T恤,双手双脚都缩在T恤里,人蹲坐在床上,两只手从T恤下摆处漏出来,晃眼一看确实是只“雄鹰”。

谢予鹤看着这个简配版的“雄鹰般的女人”顿时笑出了声。

于蓁蓁瞪他一眼,秉承着职业精神没冲于子澜撂挑子,没好气地催谢予鹤:“快拍啊。”

谢予鹤这才举着她手机,专心致志拍摄姐弟二人说好的剧情——

“训鹰人”于子澜蹲在床边,一只手臂横置在床上,手里拿着花生吹几声口哨,“雄鹰”便从一点距离的位置缓缓走来,两只爪子握在训鹰人手臂上,张嘴吃训鹰人喂的花生,听他指使“叫声啊”,她就跟着“啊”,他说“你好”,她也重复“你好”,于子澜说“跳一跳”,于蓁蓁真就原地跳了下……

场面奇葩而搞笑,是于家姐弟相处的日常,谢予鹤看着屏幕里瞎胡闹着的姐弟俩,被于蓁蓁傻里傻气的行为、被温馨的温情感染得不由自主吊起着嘴角时,拿着的手机屏幕顶端出现了一条微信消息。

季瑾川:“蓁蓁,我落地了。”

谢予鹤的神色微顿。

他拇指摁着那条消息往滑下,再点进去,入目是于蓁蓁和季瑾川之间信息密集的对话框。

第26章 第26章这抹香曾彻夜绕在他的床……

“训鹰”的过程微长,于蓁蓁又配合着于子澜玩了一会儿,一会儿转圈一会儿鹦鹉学舌,到最后没了更多新意,于子澜说“你飞吧”,她才“飞”出镜头外,但用力过猛,又被T恤大大限制了行动,差点头就直直栽去了床底下。

“姐!”于子澜吓得惊呼,忙冲上前去抱住她。

等两姐弟终于躲过一场意外,再站起身来时,谢予鹤还拿着手机对着刚才对准的方向,人纹丝不动,似对他们刚才的一番手忙脚乱毫无察觉。

于蓁蓁站到他跟前去问:“拍好了吗?我们演结束了。”

谢予鹤看着于蓁蓁原本滑稽此刻却不好笑的眉毛,小幅度点一下头,将手机还给她。

于子澜立刻将头凑到于蓁蓁头旁边:“姐,我们看看效果。”

于蓁蓁打开相册,和于子澜一起看了一遍,但视频只拍到她原地跳了下那里就戛然而止。

两姐弟迷茫地看向谢予鹤,于蓁蓁问:“后面一段呢?怎么没录上?”她辛辛苦苦转了半天圈圈,最后视频里却什么也没有。

“嗯?”谢予鹤声音不解:“哪段?”

于蓁蓁点开视频拉到快结束时暂停,手指指给谢予鹤看:“这里后面还有一大段表演,你就在这里停了。”

谢予鹤看着她指甲盖上的心形猫眼美甲,面无异色说:“我一直录着。”

又问两人:“再演一次?”

于子澜看向于蓁蓁问意见,于蓁蓁不想再折腾一次,说着“算了算了”,点视频下方的分享键准备分享给于子澜。

那分享键一点就出现一排最新联系人,季瑾川的头像赫然居于其中首位,于蓁蓁继续往后滑,最后点到于子澜头像上,垂着头说:“发给你了。”

“好。”于子澜风一般刷地往自己屋跑去,于蓁蓁也拿着手机往外走去卸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