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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过分爱我 也婳 21118 字 7个月前

姐弟俩前后离开,房间内便只剩下谢予鹤。

他脚步没动,视线在这个他路过门口很多次、却是第一次走进来的私密空间里慢慢游走。

于蓁蓁的这个房间明显比于祈暄的房间更大,如果他没

猜错,还是整个于家最宽敞的一间房。

房间内一整套家具都是奶油色系的法式家具,正前方是朝南的大扇落地窗,白色纱帘被夜风吹得轻轻在飘,房间顶灯是多层贝壳串出的椭圆形,左侧是到顶的衣柜和装首饰的中岛台,床头靠着右侧墙面,左右一个斗柜、一个书桌兼梳妆台。

床尾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长毛地毯,和床侧立着一个由数十个偌大白色羽毛装饰出的椰子树形状的落地灯、带着薄纱的浅粉色床上用品相得益彰,瞧着就能想象得到摸上去会多么柔软。

整个空间干净、整洁、色调明亮,放眼望去颜色最深的,是枕头上的一只金耳扣泰迪熊毛绒玩具。

谢予鹤视线在那个显眼的泰迪熊身上停了瞬,记得这只熊被七八岁的于蓁蓁抱着出现在于祈暄的相册里过,没想到竟然陪了于蓁蓁这么久。

他缓步向前,靠近床边,伸手摸到它耳朵上的金耳扣时,猝不及防地,闻到曾在于蓁蓁身上闻过多次的那抹香。

这抹香曾彻夜绕在他的床上。

谢予鹤身形顿凝。

丝丝缕缕的味道就萦绕在鼻尖,入目是被子上于蓁蓁刚才蹲坐过的几个浅坑,视野里充斥着她的床、她的被子、日夜陪伴她的小熊、她的化妆品、笔记本、电脑……一寸一寸皆是她生活的真实痕迹,味道和画面交织成一张巨网,霎时将他牢牢笼罩在里面。

谢予鹤闭目感受着这张网,呼吸随着情绪渐急,攥拳到骨节泛白。

再睁眼后,他冷笑一声后退几步,但没掉头就走,而是在梳妆台前定住,伸手拿起上面的一瓶香水,再拿手机出来。

于祈暄送完许相宜回家,去往卫生间洗手路过于蓁蓁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谢予鹤独自一人在于蓁蓁房间拿着手机拍摄这一幕。

他快步走进去,神色冷峻,语气不善:“你在这儿做什么?”

谢予鹤熄屏,侧脸和于祈暄对视,眼神很沉,看得于祈暄觉得似望着一潭深渊。

于蓁蓁这时卸完妆回到屋中,见于祈暄也在,催两人说:“我们不拍了,你们都出去吧。”

谢予鹤看她戴头上的大眼睛青蛙发箍一眼,一言不发往外迈步。

于祈暄看着他高大沉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眉宇轻蹙着问于蓁蓁:“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跟鱼子酱一起拍了个视频。”于蓁蓁拿手机给他看成品,但才解锁就有一通视频通话打来,于蓁蓁看着屏幕上的“季瑾川”三个字,推于祈暄出门:“哥哥我有电话,你先出去。”

“谁的电话?”平时的于祈暄不会问这种隐私,但这会儿心中烦躁,连带着语气也不算多好。

但于蓁蓁没在意到这点,她视线从手机上移来看于祈暄,冲他眨眨眼:“男朋友。”

于祈暄倍觉意外:“男朋友?”

于蓁蓁点头嗯嗯,手推他:“你快出去吧。”

身后于蓁蓁的房门关上,于祈暄因为刚才对谢予鹤的警惕在门口顿了一下,去洗了手出来时,谢予鹤正在朝他的家人告别,依旧是风度翩翩、礼数周道的样子,和这些年见到的他没什么不一样,却又跟年少时寡言少语的谢予鹤有些不同。

等谢予鹤的告别说完,于祈暄走过去说:“我送你。”

谢予鹤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小区内,长久的沉默后,于祈暄指着东侧的十栋先开口:“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住在这里的事?”

意识到他的目的,谢予鹤说:“不记得。”

果然于祈暄骤然看向他:“你为什么选择性只记得我和蓁蓁?”

谢予鹤随他的脚步站定,静静地站在路灯下,等着于祈暄接下来的话。了解他如他,于祈暄是善良纯粹,却也足够聪慧敏锐,仅从两个细节就抓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但于祈暄没再说话,他执拗地等着谢予鹤回答,像等着一个穿着厚重的人自动自觉卸下一层一层的皮相。

半晌,却听谢予鹤无情无绪地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于祈暄紧紧看着谢予鹤的眼睛,但在不太明显的光线下,他眼里面的情绪叫人无法分得清。

于祈暄张了张嘴,在对谢予鹤说别的话之前,选择了一件他刚刚才得知的于蓁蓁的秘密:“蓁蓁谈恋爱了。”

“我知道。”谢予鹤语气平平,面上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怎么了?”

于祈暄不由哑住。

原本心中再次漫上来的“他遮遮掩掩和堂堂正正截然不同”的感觉、以及想说的话被谢予鹤问得顿时卡住,似乎他在自以为是地想着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谢予鹤等了会儿没听到他再说什么,兀自抬了步走,两人在停车场入口处分别,于祈暄转身回家,于蓁蓁已经跟季瑾川打完视频,正贴在搓麻将的江清露身边兴高采烈地参与买马。

于祈暄看她赢了区区几元钱就兴奋地手舞足蹈,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收回视线,进了房间继续搞自己的课题计划。

于蓁蓁在生活上无忧无虑不假,但工作上的进展却算不得顺利。

次日她和小别后再见的季瑾川才吃完饭,准备一起看一场电影,人刚走到电影院门口,工地那边的项目经理付飞就给她打来个意想不到的电话,说是其中有家建材供方的资质造假。

于蓁蓁一听就肃起了脸:“什么叫资质造假?之前不是核验过他们文件的吗,怎么还会假?”

付飞也很委屈:“于总,核验当然是核验过的,这是我们的老供方了,也是今天去催发货才知道他们出了问题。我们人也马上就去他们工厂看了,但现场全是市监局的人在,说是有人举报他们资质造假,生产停工了,就是生产出来的库存现在也不允许往外配送。”

这个建材供方是锦城当地的知名企业,产品比其他供方贵不少,但和这家项目承建方合作多年,供给这家承建方的是特级VIP成本,也是当初她决定用这家承建方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毕竟她还是愿意花多一些成本购买更高质量的产品。

哪知道,现在居然就在这里出了问题。

突发情况听得于蓁蓁怒火中烧,她忍着情绪问:“你们的替代方案是什么?有没有和别的供方谈?”

“已经联系了几家。”付飞支支吾吾了下,说明困境:“但是还要再看样品,也需要再谈才能确定最后的供货价格。”

临时找供方不就跟她当初被思略撤资临时找投资一样?于蓁蓁心中一凉,预感到大事不妙,提着一颗心问付飞:“他们断供对我们项目影响有多大?”

付飞说:“现在施工得停一停,不然所有用到的原材料以后都会在备案那边被卡,还好我们前期的用料不算多,现在用别家的替代上来,不怎么会影响后期建设局的验收审查。”

付飞说得乐观,但于蓁蓁知道临时抱佛脚的困难,又问付飞:“你们谈的另几家,现在初步报价有没有?”

果然,这里又是一个大困难,付飞说:“部分有,平均看来单价上涨一成的样子。”

于蓁蓁:“交货期呢?”

付飞:“最快的一家在25天。”

也就意味着工期至少也会相应延后小一个月,那他们的试生产也会被耽搁,项目的回报周期拉得更长。如果壹星只是她和蔡思略的公司还好,现在她们还得向投资者交代。

想到这里,于蓁蓁转头回去,看向几步远外正静静看着她等她打完电话的季瑾川,毕竟他除了是她男友,还有另一重身份在。

季瑾川以为她有需要,迈步朝她走来。

于蓁蓁再在电话里给付飞施加了几句压力才收了线。

季瑾川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于蓁蓁面

有难色地说:“项目上有点问题,整个周期,包括产品上市那边,可能都会往后推。”

季瑾川清晰地看到她眼里那抹揣测他态度的意思,实际算不上多大的事情,但她这样看着他,不像朝男朋友要安慰的姿态,而是对着投资人的那种忧虑。

这一点公私混淆的场面陡然激得季瑾川心中有抹不适,他伸手搂过于蓁蓁的肩:“休息日就休息,不要多想这种事。”

肩上的重感分明,于蓁蓁脊背僵直了下,彼此离得很近,她能闻到季瑾川身上的一抹木质香的味道,和他人一样稳重而内敛。

见她人有些愣,季瑾川举止自然地将她往电影院方向带:“电影开始十一分钟了。”

一分钟都掐得这样精确,严谨得让于蓁蓁暗中觉得他跟她吃饭看电影是不是浪费了他的时间,可这已经是最简单也最省事的约会方式了,她其实还想玩些密室逃脱等别的东西的,此刻迎着季瑾川沉静的眸子,于蓁蓁点点头没说什么,顺着他手上的带领进了电影院。

看的是场喜剧片,但不知是对工作有担忧还是片烂,于蓁蓁全程并没有笑几次,中间甚至一度昏昏欲睡。

季瑾川看她哈欠连天,伸手想扶住她下巴,让她靠着他胳膊睡觉,但他手刚伸过去还没挨上她,于蓁蓁就触电般一下坐直了身,手机屏幕也在她手里亮了起来。

于蓁蓁手机上是石柒的来电。

她被这个名字搞得心头一紧,当时只是存着他的电话说有急事时联系,这下却真的接到他的电话,她挂断去找他的微信,还没问出“什么事”,就看见石柒已经发来的消息:“老板这边有事,于老师那边联系不上,你能现在来吗?”

于蓁蓁盯着手机看几秒,侧脸给季瑾川低声道别:“我有点急事,得先回去了。”

实在是似曾相识的场景,季瑾川立刻问她:“你那个朋友又出事了?”上次捉奸也是这样走得匆匆忙忙。

“不是。”于蓁蓁说,“是另一个朋友。”

季瑾川看着她,在她悄声说“我先走了”时,他随她站起身,两人前后猫着腰出了电影院。

于蓁蓁本意是自己打车过去,但季瑾川执意要送她,她没过多坚持,毕竟外面下着大雨,她今天也没开车。

等到了谢予鹤的小区,安保处曾录过她的个人信息,但门卫依旧是在系统里核实了一番她的身份后才放行。

夏雨猛烈,车驶进小区,于蓁蓁让季瑾川送到其中一栋楼下,车一停下她就要开门走,被季瑾川伸手握了下手腕,他担忧问:“真不用我一起去处理?”

“不用了。”于蓁蓁拒绝说,认真给他讲:“还有别的朋友也在。”

车门开了又关上,雨势大得模糊着车窗,透过这点模糊的界面,季瑾川看到于蓁蓁径直走到那扇透着内里一楼璀璨灯火、豪华装修的玻璃门外,自动门感应到她的脸,瞬间自动打开,像在热情地欢迎她回家。

有瞬怪异感,但季瑾川将它摁了回去,松开刹车起步离去。

第27章 第27章“谢予鹤你干嘛?你疯了……

季瑾川的车出小区时,于蓁蓁的脚刚迈进谢予鹤的家门。

进了门还来不及看清什么,她脚下就瞬间一滑,好不容易站稳,惊魂未定地低头一看,地板上是一滩又一滩白色的油漆,从大门一直往内部延伸,干透的、半干的、很稀的都有,味道刺鼻,一室狼藉。

关门声提醒到里面的人,石柒快步走出来,看到于蓁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只能拿两只眼盯着她。

于蓁蓁见他眉头皱成倒八字,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人呢?”

“在那边。”石柒手往客厅方向一指,听到“咚”一声东西砸地的声音,掉头就往里面走去,中途踩到一滩油漆人也差点滑倒。

于蓁蓁避开一滩滩油漆陷阱走到客厅,谢予鹤正大马金刀地半坐半仰在单人沙发上,沙发边躺着几个大小不同的油漆刷子,谢予鹤面无表情,表面看不出来他喝过多少酒,但有一阵浓烈的酒气混在油漆味里。

于蓁蓁看着他脸颊上和发丝上沾的几条白色痕迹,再四面打量,看着整间屋子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墙壁都被东一处西一处地刷了一通白,白色一是没有连成片,不少地方露着原来的深棕颜色,二是深浅不一,看起来就像被小孩子给胡乱涂鸦过一遭。而地面、家具和家电全都没被保护,都不同程度地遭了殃,沾上了白油漆。

于蓁蓁和石柒对视,从石柒无奈且心疼的眼神里明白过来这是糟践了多少,不说奢华的装修一定是花过不少钱,就单单家具也都是价值高昂的名贵家具,现在已经被谢予鹤糟蹋得不堪入目。

无言半晌,于蓁蓁给石柒说:“我们先把窗全打开。”

等两人将所有的窗户全部打开透上气后,于蓁蓁返回来,疑惑地问谢予鹤:“你这是干嘛?”

谢予鹤眼睛静静地看了会她,她一身精致,妆面完整,一条贴身长裙将曲线显得十分清晰,他视线在她纤细的腰上停着,不答反问:“你去哪了?”

他说话极慢又声音低沉,于蓁蓁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你来这儿做什么?”谢予鹤问,但眼睛觑向石柒,眼神里是显眼的责备的意思。

石柒抬手摸了摸脖子,因为自己的自作主张不敢跟他对视,在谢予鹤的眼神下身子往于蓁蓁背后鬼一样挪步,谢予鹤视线里很快就是居于二人之间的于蓁蓁的脸。

四目相对,于蓁蓁看眼谢予鹤脸颊上和脖子上已经干掉的油漆,还是想知道他这种行为的目的:“你忽然刷墙干嘛?”

但谢予鹤就盯着她不说话,眼神既算不上清明,但也不是没焦距。

空气又静半晌,于蓁蓁摸不清楚谢予鹤到底有没有喝醉,也问不出来他忽然心血来潮搞这些做什么,凑近了一点去看他,见他一身上下除了脏没什么异常,她索性不再去探寻原因,只想尽快处理这满屋实在看不下去的狼藉。

从谢予鹤身上收回视线,于蓁蓁走去石柒那边跟他说:“找人来弄一弄吧,地板家具上的油漆得清洁掉,也把墙重新刷好。”

叫她来就是想让她说服老板,可此刻老板明晃晃的眼神威压在,到底是老板说了算,石柒不敢做主:“老板同意吗?”

于蓁蓁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为什么不同意?难道就住在这种环境里?”

石柒看谢予鹤:“还是问问他吧。”

于蓁蓁随着他的视线看向谢予鹤,罪魁祸首整个人大爷一样靠着沙发,用一种冷酷睨视的眼神盯着他们这边,于蓁蓁上前去催他走:“你去洗澡,然后回卧室呆着别出来了。”

谢予鹤跟聋了般,分毫没动。

窗户全开着,又是高层,穿堂风飞吹得厉害,于蓁蓁的裙摆被吹得飞起来,粘到谢予鹤随便放在沙发扶手的油漆刷子上,于蓁蓁看得一下跳脚,冲碍手碍脚的谢予鹤发火道:“你快走啊。”

谢予鹤终于肯动“金身”,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看,于蓁蓁正伸手将染脏她裙子的刷子提溜起来,领口的布料随她动作往地上垂,包裹着鼓鼓囊囊的蕾丝透明面料显露一截,白腻,饱满,手感柔软,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落在季瑾川手里。

于蓁蓁将刷子拎着给他让路,但看他又停在原地不动,垂目睨着她,她左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他还是没动。

她奇怪道:“你怎么不走?”

谢予鹤:“走不动。”

于蓁蓁惊讶问:“怎么走不动?脚麻?”

谢予鹤没说话只点头,点完后伸手臂,勾住于蓁蓁的脖子,身体重量往她身上压来。

刷子掉地上,于蓁蓁挣了下没挣脱,谢予鹤压着她往浴室走:“帮个忙。”

石柒偷摸关注的视线里,于蓁蓁被谢予鹤半压半推着被迫迈步,公寓本就大,一截路走得跌跌撞撞,等耗费了不少时间进了他卧室的浴室,于蓁蓁以为终于算送佛送到西,但谢予鹤长臂一伸,一下摁开了淋浴的顶喷开关。

热水霎时兜头下来,没几秒就将两人浇湿透,于蓁蓁被淋得一脸一身全是水,眼睛在强冲来的水流里睁不开,她心里鬼火直冒:“你干嘛?谢予鹤!”

“我帮你冲油漆。”谢予鹤说:“你裙子上沾上了。”

他手臂放开于蓁蓁的脖子,但伸手拉起于蓁蓁的裙摆,径直往上提,对着水流搓洗:“冲一下就没了。”

这个动作显然过分,于蓁蓁伸手压裙摆,但她越压谢予鹤越将她裙摆往上提,他身高190,这样的拉扯很快就能让于蓁蓁走光,尽管她衣服在水流冲击下完全贴身,该展露不该展露的全若隐若现地暴露了出来。

于蓁蓁惊声:“谢予鹤你干嘛?你疯了吗?放开!”

谢予鹤不为所动,依旧高高提着她的裙子。

于蓁蓁伸手拉他的手,他手里动作停一下,然后丢开她的裙子,改为搂着她的腰,瞬间将她抱了起来,另一手拖在她臀上。

这个动作迫使于蓁蓁分开着膝盖,圈着他的月要,以坐在他腹上的姿势跟他面对面。

意识到这个动作的不妥当,于蓁蓁猛拍谢予鹤的肩:“放我下来!”

两人都在水流里,蒸腾的水汽让两人肌肤很快起了红晕,谢予鹤没动也没放手,就这么抱着于蓁蓁,盯着于蓁蓁的脸看。

于蓁蓁的脸时不时就被水流冲刷着,嘴里也时不时呛进水,呼吸在这样的场面里逐步艰难,她手上猛拍谢予鹤,但却感受到臀上的力道在渐渐增大,于蓁蓁没办法,抹了几次脸也没什么作用,只能将脸往前倾,趴到谢予鹤肩上避免自己再呛水。

“谢予鹤你关水啊!”

谢予鹤又顿了会儿才缓缓伸手去摁掉开关。

水一停,于蓁蓁就直起背看他再次要求:“你放我下来。”

但她话刚落,谢予鹤手上的开关又重新打开,于蓁蓁被水冲得再度趴到他肩上。

如此反复几次,于蓁蓁在他不知道是疯了还是醉了的执拗行为里彻底没了力气,也没了脾气,最后在他肩上有气无力地试图讲道理说:“你助理还在外面等着,放我下来。”

谢予鹤充耳不闻,侧脸过来,往趴在他肩头的于蓁蓁脸上亲。

脸侧他灼热的唇贴来,于蓁蓁摇头躲避,但被他摁住后脑勺。

谢予鹤手压着她的头,让她侧脸过来对着他,正要去含她的唇,然而却听到于蓁蓁冷声说:“你不要强迫我,我会讨厌你。”

谢予鹤动作一顿,和于蓁蓁对视半天,这才缓缓放下人。

一落地,于蓁蓁就伸手猛推谢予鹤一把。

大概是酒意彻底上头,刚才铜墙铁壁一样的人被这一推竟立刻往侧面歪倒,四周都是瓷砖硬物,于蓁蓁又开始担忧他头撞到哪里去,但好在他的手撑了下墙壁,这才没有发生意外。

见谢予鹤背靠在墙壁上缓缓往地上坐,于蓁蓁气呼呼地伸手关掉折腾了她半天的顶喷,打开手拿喷头递给他。

但谢予鹤不接。

还等着她给他冲不成?于蓁蓁往他脸上冲几秒,然后径直给他放在手里就转过身,去柜子里翻浴巾,翻到后裹着自己就出了门。

看着她一身湿出现,石柒眼神一言难尽。

两人对视了下,于蓁蓁也是一脸尴尬,主动说:“快找人来清理这里,你老板没意见。”

“好的好的。”石柒忙拿手机找人。

于蓁蓁也拿手机叫闪送,但这时候不敢让闪送去自己家里拿衣服,只能去求助姜露,姜露一听她要衣服穿,顿时贼笑:“哇,你们进展得有点快哦~体验怎么样?他厉害不?”

于蓁蓁拍了张一地油漆的照片发过去:“我在谢鸟这里干活,体验简直棒极了,你来不来参与?”

“谢邀。”一听干活姜露拒绝得不要太干脆,“我这就给你多找几套衣服,你好好干。”

闪送送衣服来时,石柒找的人也都到了,都是专业人员,自有一套办法,很快刷墙的刷墙,清理油漆的清理油漆,石柒监着工,于蓁蓁也拿着衣服去客房洗澡换衣服。

换好后去看谢予鹤,他已经穿着浴袍合眼趴在床上,发丝上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油漆。她本想去找石柒来一趟,听到石柒在客厅一直跟人在说话,最终还是亲自拿了个毛巾给他包着头发搓了下来,又拿吹风给他吹湿头发。

中途谢予鹤睁了次眼看她,于蓁蓁没说话,作恶地拿吹风对着他的眼睛吹,给他吹得又闭了回去。

客厅的清理从下午持续到半夜,于蓁蓁也在谢予鹤这里等到大半夜,最后实在太累,在客房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看见谢予鹤一身西装笔挺地站在客厅里,客厅里已经焕然一新,除了有些家具上有轻微的痕迹,墙面全成了整洁的白色,谢予鹤也没有半分昨天的奇怪做派,更没有半分宿醉后的颓废,像恢复成了以前那种目无下尘的样子。

于蓁蓁奇怪地看着他:“你这是要出门吗”

谢予鹤手指理着袖口的袖扣说:“我去上班。”

于蓁蓁差点以为自己在幻听:“你去干嘛?”

“上班。”谢予鹤往她这边走两步,站在她跟前,雨后初晴的阳光照进来,整个空间很明亮,连带着谢予鹤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温和:“你今天不上班?”

于蓁蓁顿一下,将想到的可能问出了口:“你恢复记忆了?”

“有一些。”谢予鹤说,指指餐桌那边,“那边有早餐,吃完上班去吧。”等于蓁蓁顺着他的手指往那边看时,他又说:“中午你到楼下咖啡馆来,我等你吃饭。”

于蓁蓁心中一重一重的惊讶还来不及消化,谢予鹤已经抬步出了门,他进鸿裕集团大楼时,员工们比于蓁蓁还惊讶百倍,消息很快传到全集团。

谢宴鸿得了消息从顶层下来,在谢予鹤办公室见到他直直地站在整个房间正中间,他毫无表情,但竟有种王者归来的骇人气息。

兄弟俩四目相对,谢宴鸿上下扫了一遍谢予鹤一身,率先开口:“你这是恢复了?”

谢予鹤笑了下说:“我就是来拿个东西。”

谢宴鸿:“拿什么?”

谢予鹤将手里的一只笔举起来转了圈:“就它,大哥还记得吗?”

谢宴鸿视线落在他手上,但想到的却是小时候某一年,他将一只笔从窗户一把扔去楼下的画面。

那是谢予鹤来谢家的第一年。

第28章 第28章“送一份礼物。”

那一年整个谢家被谢予鹤的出现搅得翻天覆地,准确说不是谢予鹤在搅弄风云,但是谢予鹤是个真实存在的、照出他一向爱妻如命的父亲真实阴私的一面镜子,赤裸裸地朝世人昭示他们谢家还有一个无法忽视的私生子。

不止如此,那会儿她母亲因为这件事情绪过于激动,还流掉了一个真正跟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谢予鹤就是一个钉子,既将谢家的一段历史钉在了耻辱柱上,也钉在很多人的心中。

所以在谢宴鸿这里,谈不上对谢予鹤有什么兄弟情,谢予鹤本身就是多余的、不该出现在谢家的那个人。

此刻听到谢予鹤主动提到陈年往事,谢宴鸿直直与他对视,很轻地冷笑了声:“你这是什么东西?”

谢予鹤说:“我妈的遗物。”

谢宴鸿不信,那笔被从十二楼扔下去,紧临的那一带是锦安苑二期刚围起来的工地,即使笔没摔碎也不可能被找到,但他问了句:“这东西还能用?”

谢予鹤看着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因为谢

宴鸿,曾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厌恶戴眼镜的人,他答得一字一顿:“能用它签字。”

他提到签字,谢宴鸿不由想到系统里一堆卡在谢予鹤签字处的流程。

他是暂代谢予鹤任职新材事业部总经理,但系统权限还在谢予鹤手里,谢予鹤不是卸任,下面的IT部说按规没法移交到他这里,很多流程活生生卡在谢予鹤那里,所有需要批复的东西现在是全部用原始的打印文件来签。

形式是次要的,本质才是最要紧的,IT部或真或假的意思只是整个事业部暗中抵制他管理的一个缩影——

前端的采购部采购原材料、后端至给KA客户大批量货物的发货通知,几个部门负责人的第一申请全部是在系统里,等几天后才“恍然大悟”系统走不通般,再打印出文件来让他签字。

耽误的时间一一影响到具体情况上,生产、供货都在延期,客户投诉率上升,大客户更是能劈头盖脸指着随着他去拜访的销售总监骂,所谓指桑骂槐,谢宴鸿当然知道是在骂他。

这个事业部比他预想中难管控很多。

谢宴鸿沉眉凝着谢予鹤,难管控保不准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管控,他看眼谢予鹤手里的笔问他:“你要签什么字?”

谢予鹤抬步往前跟前来了两步,像无聊的考生随意地转了几圈手里的笔,是举重若轻的做派,问他:“大哥以为我要签什么?”

明知故问,故意用“大哥”的称呼来恶心他,谢宴鸿那点强撑起来的对谢予鹤的耐心渐失,冷眼看着谢予鹤不屑说:“谁知道你要签什么。”

谢予鹤:“我还以为大哥知道。”

谢宴鸿:“知道什么?”

谢予鹤笑一下,说:“什么都知道。”

从小他就是个阴郁寡言的人,成年后倒是开始健谈有礼貌,脸上还常带着微笑,但谢宴鸿最讨厌谢予鹤的笑,他笑起来时黑眼珠里会有种清澈的亮光,像是他周遭的万事都一片美好。

但他谢予鹤,凭什么能好?

他的母亲抢他母亲的丈夫,他也来抢他们家的积累。而他父亲还要他们兄友弟恭,还赞赏谢予鹤有本事。

谢宴鸿想,谢予鹤有本事也是因为鸿裕集团给他提供了发挥的平台,离开这个平台他算个什么?

他冷笑道:“你太高估我了。”

谢予鹤也笑,带着玩味重复问:“是吗?大哥不是什么都知道?”

话没几个字,但重复询问的话含着巨大的机锋,谢宴鸿和谢予鹤对视,他猜得没错,谢予鹤所谓失忆根本就是在装模作样,突然回来这一趟也不会是无的放矢,他不再说话,紧盯着谢予的眼睛看。

谢予鹤更是毫无退缩地回视他。

谢振安进到谢予鹤办公室来,看到两兄弟正站在房间正中间互相对视着,谢予鹤的办公室是整个集团最宽阔的一间,家具还放得少,地毯是黑棕相间的竖条,晃眼一看,中间对站着的两人倒是有种空旷战场上割据一方、互相对峙的场面。

谢振安为自己的想法心惊一瞬,快步上前问谢予鹤:“你病好了?”

谢予鹤转眸来沉默看他半天,问:“你谁?”

谢振安听得脸色一垮。

谢宴鸿听得当即冷笑:“装什么?你刚不是记得我?”

“是记得大哥。”谢予鹤视线在他和谢振安面来回看两遍,最后定在青着脸的谢振安脸上,语气里有股烦躁:“我记不得别人,也没听你给我介绍一下。”

连老子都需要别人给他介绍,但也总比将他当成什么债主好,谢振安吐一口浊气问:“那你是回来开始重新工作了?”

“不是。”谢予鹤否认,没提拿笔的事,“早上起来觉得有几个文件需要我签来着,过来一看发现原来是我记错了。”

说完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很烦躁的样子,揉完对谢振安说:“我走了。”

“等等。”谢振安喊住他,想起这几天谢宴鸿和几个高管提出的困难,让他:“你那新系统里的登录信息给一下。”

他说在事业部小范围内试运行个新系统,后来还真就很快上了,但上了后新材事业部属于别具一格,跟集团其他几个事业部的系统全部没关联,现在他一离开岗位,没人能用他的东西批复什么申请。

但谢振安大概忘记了,谢予鹤这病吧,伤的是脑子。

谢予鹤脚步一顿,回来看着他问:“什么系统?什么登录信息?”

谢振安:“PM。”

谢予鹤脸上极其平静:“想不起来。”

谢振安觉得无解,要是谢予鹤真能记得这些,脑子没什么问题,那也用不着让谢宴鸿来暂代他的职务做事。他看着谢予鹤无情无绪的眉眼,真想从他眼里看点别的东西出来,但谢予鹤跟他对视得相当平和,看得他此刻有种看不透谢予鹤的感受。

谢予鹤走后,他对谢宴鸿说:“不用系统就不用了,几年前没系统不是照样办公?用传统方式走流程就是。”

谢宴鸿说:“现在的摊子和几年前又不一样。”规模大得不是一星半点。

谢振安问他:“那你说现在有什么办法?换系统用?下面的管理层会没意见吗?小鹤只是休假。”

当然会有意见,正因为他们有意见,他此刻才大刀阔斧改不了,谢宴鸿不说这个了,事业部总归是公司的一部分,最后继续由谢予鹤管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管得越好公司盈利越多,他们手里的股份越值钱。

想到股份这边,他给谢振安汇报一个最近投资者的动态,有家投资方想将股份卖出来,问谢振安:“要不要回购这部分股权?”

“回购回来做什么?”谢振安斜睨住他,他一直知道谢宴鸿抓小放大,眼光不够长远,“不到3%而已,影响得了多少大局?与其抓这一点零头,你多想想怎么把鸿嘉也做上市。”

多个子公司上市集团就有更多盈利,对他这个大股东有益无害,谢宴鸿说好,走之前看了眼谢予鹤办公室外的CEO牌子,一边嘴角想因为谢予鹤持有的稀稀拉拉的个人股拉出一个轻蔑的弧状,一边又因为动不了这个事业部在烦躁。

而这个引得谢宴鸿心烦的CEO出了鸿裕集团,上了车的第一句话就是安排石柒:“催威莱那边,合同三天内送不来就不用合作了。”

“好的。”亲自开着车的石柒直视着前方,即使不去看后排的老板表情,也知道他现在运筹帷幄的样子是什么样。

有些事情上谢予鹤是运筹帷幄,但另外一些上则是难以把握,来鸿裕这边拷贝好了资料,谢予鹤搓着戒指给于蓁蓁打电话。

然而打了被挂,挂了他再打,第四次时于蓁蓁才接,一接通就怒气冲冲地问他:“你什么急事?”

谢予鹤问:“你在哪”

正在跟付飞跑材料供应商,这家的品质比较不错,但供货期长,她想谈得更短一点以便增快整个项目的进展,于蓁蓁回看了下会议室内几个抽着烟的男士,二手烟差点给她腌入味了但对方就是不松口,她烦躁地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谢予鹤看着前方的上金中心大楼说:“下来吃饭。”

于蓁蓁这才想起他早上说过的话,说:“我不在公司。”

谢予鹤问:“几点回?”

于蓁蓁心里划过一丝奇怪感,回答他说:“我今天不回公司。”顿一下补充说:“接下来几天都在外面,我给你说过了我要盯项目。”

谢予鹤在电话里静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嗯一声没再问吃饭的事。

地下停场出入口处出了个事故,一辆开出来的别克撞倒了个电瓶车,电瓶车逆行,汽车出来时超速,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口角,出入的车也就被耽误到全部原地等着,石柒打下车窗往那边看,正想着要不要下车去调节调节时,谢予鹤在后排说:“我先下,你换个停车场去停。”

石柒说好,又问:“停好后原地等你吗?”

谢予鹤却说:“到佳战资本来。”

石柒眼中一惊,两只眼睛在后视镜里牢牢盯着谢予鹤,不明白谢予鹤去佳战做什么,毕竟当初他跟佳战那边是真的闹得很不愉快。

在商场上绝对做不成朋友的时候那就只能做对手,谢予鹤做事从来雷厉风行,后来从佳战那边抢了不少资源,想也想得到,佳战那边一定对他恨得牙痒痒。

谢予鹤没搭理他的眼神询问,进上金中心后直接去了28楼,告诉佳战的前台他找季瑾川。

附近的停车场不多,石柒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进的上金中心的停车场,等耽误了不少时间去到佳战的时候,谢予鹤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季瑾川紧随其后送他到电梯,两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点笑意,看起来是有过一场愉快的交谈。

进了下楼的电梯,石柒琢磨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问谢予鹤:“老板你去佳战是……干嘛?”

谢予鹤理了理袖口,面上那点笑意也散了,低声说:“送一份礼物。”

石柒再问:“什么礼物?”

谢予鹤却不说话了。

谢予鹤和季瑾川谈过什么石柒不知道,于蓁蓁也不知道,她拧着一股劲跟供应商这边耗,在新供应商这边被二手烟又腌了两天,才终于将交货期谈到二十天,尽管成本价略有增高,但也还属于在能承受的范围内,算是个喜人的进展。

她兴高采烈地回家时,正遇到快递员上门派件,于蓁蓁签了收拿进屋,扯开包装一看是洗出来的江清露生日宴的照片。

她洗了手出来抓了个冰块塞嘴里缓解暑热才慢悠悠翻看,里面不止有拍人的,也有拍物的,尤其是她和许时宜烧烤时熏黑的肉都在,于蓁蓁看得直发笑。

再往后翻,是一张全员大合照,于蓁蓁笑容凝了一下,因为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上有个显眼的黑点,是谢予鹤的戒指。

第29章 第29章穿成这样都没勾住男人……

这一刻,于蓁蓁的脑中骤然又蹦出几个和谢予鹤相处的回忆片段:他在浴室里想亲她的、让她中午去咖啡馆一起吃饭的。

分明在他失忆后她说得清楚明了,她跟他是合伙人、是他好友妹妹的关系,他是失忆不是失智,可他对待她的行为偏偏与常理不符。

于蓁蓁看着照片里肩上的手思索时,手机叮一声响,季瑾川的微信信息发了过来,说是他已经到了小区门口,等她收拾好出去就好,让她不用着急。

于蓁蓁回个“好呀”的表情包,忙放下照片去洗澡换衣服。

这几天的季瑾川很主动也很贴心,知道她白天在外跑,他们在公司见不上面,他每天下班后都会来接她去吃饭,饭后也会有逛展览、看演出的安排,让于蓁蓁越来越有两人在谈恋爱的真切感觉。

平心而论,他俩的相处没什么轰轰烈烈,但平淡如水也安心,季瑾川是个情绪稳定的人,她因为工作偶尔有悲观情绪时,他会给她开解和鼓励,所以于蓁蓁觉得他们玩不到一起,但能谈得到一起。

哼着歌收拾好,临出发前于蓁蓁准备去喷些香水,但是在梳妆台里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那只花漾,最后拆了只新的姜露送的黑鸦片,味道有些浓烈,于蓁蓁没敢多喷。

到小区外时看见季瑾川的车,她去拉车门把手却发现车门被锁住,敲了敲车窗让季瑾川解了锁,她一边坐进去一边笑着打趣他:“你干嘛锁车门?怕在我家门口被人打劫吗?劫你财还是劫你色?”

季瑾川侧着脸来盯着她,却神情严肃着一言不发,于蓁蓁正奇怪他这模样做什么时,音响里忽然传来说话声:“季总能不能来?”

声音熟悉,于蓁蓁看一眼他车里的显示屏,上面是她认识的那三字,她不由惊了下,一想到季瑾川正在跟人谈正事,她又一惊,下意识抬起手捂住刚才多说话的嘴,才捂上又听对面冒出一声带情绪的疑问:“嗯?”

即使没见到人,于蓁蓁也能想到谢予鹤喉中冒出这个字时眼里摄人的威压,季瑾川当然也听出了那声对他没有回应的不满,答说:“谢总,我稍后给你回复。”

通话结束,四目相接,看季瑾川看她的表情复杂,于蓁蓁忙解释说:“我不知道你在打电话,不是故意说话的。”

“不是。”她这一解释,季瑾川表情更复杂,叹口气说:“是约我现在去谈点事。”

“现在去”也就意味着今晚的约会要泡汤,才精心打扮过一番,于蓁蓁嘟哝道:“今天可是七夕。”她忍住了后面一句姐妹们常说的话“情人节不在一起过的情侣默认当分手处理”。

她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季瑾川看她一会儿,从后座提了个礼品袋过来递给她:“七夕快乐。”

于蓁蓁却没接,她摇头说“不用了”,又笑了笑:“我这两天太忙,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

季瑾川说:“不用你回礼。”

“礼尚往来”是她从小被教育的观念,而季瑾川过于贵重的礼物让她很有负担,不收也不送是她自认为能避免这种压力的最好方式,对于谈恋爱,她的想法是:“我宁愿你多陪我一会儿。”

季瑾川默了默,没给承诺,手里依旧举着手提袋。

于蓁蓁的头脑也在这种氛围里冷静下来,理智地改了主意说:“那你先去谈事吧,正事要紧。”

说完去解才扣上的安全带准备下车,但季瑾川压住她手腕:“抱歉,我也没想到今天会临时有事情,那边也是刚刚给我通知,明天我们补过好吗?”

“不用。”于蓁蓁冲他眨眨眼道,不想增加他的心理负担:“我今天去跟我小姐妹儿过,你去忙吧,我们改天再过下一个节日就好。”

季瑾川又看了她一会,没放开她的手,问她:“你去跟谁过”

“姜露啊。”于蓁蓁说:“她现在单身,天天鬼哭狼嚎让我去陪她,那今天刚好我有时间了,你去忙你的吧,真的不用管我。”即使没男朋友她也有自己的娱乐方式,只不过今天是特殊一点的日子罢了,季瑾川陪不了她,她也不会白瞎了这一身精致打扮。

季瑾川问:“你们去做什么?”

年上的“老男人”总是冒着一股子谨慎和管太多,于蓁蓁想故意逗他说去看男模,但话到嘴边,看着他认真的双眼改成了:“吃饭,唱歌。”

季瑾川说:“我到时候来接你,那时应该谈完事了。”

于蓁蓁点点头,摁开安全带,从他手里抽出手,这次是真的开门下了车。

Q8的屁股消失在视野,于蓁蓁呼出一口失望的气,在闺蜜群里摇人,姜露不出意外是最快响应的那个,而且还是唯一能来那个,两人约在四寻见面,一见面于蓁蓁就被姜露上下打量着嫌弃:“穿成这样都没勾住男人,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正常穿搭再多几个细节而已,但确实是用过心的,于蓁蓁叹息:“那人家要临时去谈大生意怎么办,我能比得上大生意吗?”

姜露撇撇嘴:“能有多大?能上亿吗?能让他临时甩掉女朋友。”

于蓁蓁纠正说:“也不是甩——”

“你闭嘴!”姜露推她脑袋,恨铁不成钢:“你还帮他说话。”

于蓁蓁也真就闭了嘴,也算是长这么大头一次被男人爽约,她心里当然有一股气在,进了四寻坐在吧台,刚好酒保调好一杯酒,她端着就灌下肚半杯。

亲自在忙里忙外的梁立川看见她这架势,凑过来跟姜露当面笑话她:“有人这是又失恋了?”上上次还在这儿喝得哭。

姜露也不替于蓁蓁解释,从梁立川手里的托盘上抓来一杯别的顾客的酒:“是啊,梁哥有没有好男人?给我们姐儿们介绍两个。”

“两个?”梁立川开酒吧的,荤话听得再多也不由为这股勇气惊叹:“还跟限行的车牌号一样分单双休啊?”

姜露举着她贴着夸张长指甲的食指摇了摇,指指于蓁蓁,又指指自己:“她一个,我一个。”

梁立川一时没接话,像真在思考有没有资源。

姜露瞥眼台上唱歌的乐队,回来一脸嫌弃地看梁立川:“梁哥你会不会做生意啊,来点模子哥好不好?看你这生意稀稀拉拉的,就是因为没有模子哥吸引眼球啊。”

年纪轻轻的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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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口炮打得响,梁立川说:“我这是清吧,你要模子去隔壁。”

说完在姜露要笑不笑的眼神里重新回吧台后去拿了杯新酒,端着托盘走了。

姜露从他堪比模子的劲腰上收回视线看于蓁蓁,于蓁蓁正在给人发微信,是她招聘面试过的助理人选,还想在微信上聊些细节,于蓁蓁回了几句那边的疑问。

姜露勾着头看她的手机界面,她自己就是HR,看着对面提的几个问题犀利点评道:“白痴啊,五险是法律强制险,一金看企业自己愿意啊,上来就要求你必须给他买五险一金,股都不要,眼光能不能放长远啊?你们初创企业哎,原始股比这金值钱多了好吗。”

那边有顾忌于蓁蓁也能理解:“应该是觉得我在给他画饼。”一个又新又小的公司确实在招聘市场上吸引力不大。

她问姜露:“你来不来?我们各个部门都缺人,来给我们当行政人事总监。”

姜露刚进一个很牛的央企实习,她做事和性格一样火辣,是典型的狼性员工,不接于蓁蓁抛来的橄榄枝:“不来!你知道我经过多少场面试才进去吗?还没转正就跑算什么本事?等我学到一套体系了再来教你。”

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企业模式,管理方式不能套用,于蓁蓁说:“等你学会再来教我黄花菜都凉了,我还是自力更生吧。”

见她皱着眉,姜露拿手指戳她眉心:“于妹妹,你装什么林妹妹?别这样愁眉苦脸好吗?”

她假指甲很尖,戳得于蓁蓁刺痛了一下,于蓁蓁抓住她手指:“你个老妖精,指甲这么尖。”

姜露做作得像要去吃唐僧:“人家小妖精好不啦~”

两人打打闹闹一会儿,再喝一会儿酒听一会儿歌,烦闷的情绪很快散在吧中的喧嚣里。

临回去时于蓁蓁微信问季瑾川来不来接,但那边迟迟没回音,她也就作罢没继续问,手机没电也没找充电宝充,想着离家也不远,送喝得东倒西歪的姜露上车后,直接散着步往家走。

已经是深更半夜,路上行人寥寥,锦江的河风吹减着夏夜的燥热,于蓁蓁难得一个人独自散步,也就边走边胡乱地想些事情。

先是想到工作那边,厂房建设的问题是解决了,后续该轮到采购生产设备和材料了,不过这些都是蔡思言那边决定就好,她配合她的意思去采买就好,现在他们资金充裕也不愁买不到,至于各个岗位的员工招聘……

于蓁蓁思绪纷飞着没什么定数,这时忽然想到了辞职的沈墨,这两天还看到他发朋友圈在西岭雪山滑草,其实沈墨倒是很适合做她的助理,他细腻敏感、观察力强,和石柒有点像。

想到石柒,她不免又想到了谢予鹤身上,这个人偏偏选今天找季瑾川谈事,害她情人节一个人孤苦伶仃。

于蓁蓁酒量一般还喝不少,这会儿手中的提包搭在肩上一摇一摇,她步子也是一左一右在晃,想得正出神时,侧前方有人冲她这个方向喊了声:“美女。”

于蓁蓁虚着眼睛看他一眼,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矮个子,站在久远桥下有点昏暗的光影里,她没搭理他,人往上桥的石阶那边躲着他走。

但就在她要往台阶上迈脚时,那人从桥下直冲过来一把拉住她左边胳膊就往下方拖。

“啊!”

于蓁蓁的酒瞬间醒了,尖叫着躲避,她右手死死抓着台阶的扶手没被他成功拖下去,对方也没预计到她右手那边有助力,一次没拖下去,改为放下她左手臂,去拉她的右手臂。

于蓁蓁从小练舞,到底有几分力气,以前为在欧洲旅游也专门学过防身的巧招,在他再次扑来时,她举起自己手里的包就使劲往他头上砸,等对方双手抱头来挡,她就伸脚用高跟鞋的鞋跟去猛踹他的要害。

是有效果的。

对方被她踢到要害,一下蹲去了地上。

于蓁蓁趁机拔腿就往桥上跑,上桥往东一百米不到就是她家的一个小区门,门口有家24小时便利店,她已经想好去找便利店员工打报警电话,刚刚跑到店门口,听前方有人喊了声:“于蓁蓁。”

于蓁蓁慌乱的脚步在便利店门口停下,大喘着气看人,谢予鹤从他那辆漆黑高大的车旁一边朝她走一边问:“你跑什么?”

于蓁蓁咽了口口水,手指往背后方向指,气喘吁吁地说:“那边有个……男人……拉着我……”

她话没落,谢予鹤已经走到她跟前,手拉住她胳膊让她站直,声音冷沉地打断她:“你有没有事?”

于蓁蓁还在大喘气,摇了摇头说:“你……报警。”

“真没事?”

“没事。”

“他人在哪?”

“桥下。”

“你就在这别动。”

话落谢予鹤放开她人,直冲桥下跑了过去,紧接着于蓁蓁耳边闪过一阵风,是石柒追着谢予鹤在跑。

于蓁蓁原地缓了缓,重新走到桥下时,见到的是谢予鹤对人正挥拳相向,拳拳到肉。

第30章 第30章“别碰我!”

于蓁蓁眼睁睁看着谢予鹤的拳头捶到那人脸上,不论是身高还是力气,对方在他跟前都像一只小鸡仔,她看得心惊胆战,生怕那人被他给打断气,在石柒旁观着不动的情况下,她高声朝谢予鹤劝:“你别打了!别打了!让警察来处理。”

谢予鹤正在挥拳,听到她声音后抡起的手臂一顿,静了秒,将人往地上一丢,收了手。

他转身两步走到于蓁蓁跟前,将她转到背对着被他揍的人,眼里的怒气没消,语气也生硬:“让你原地别动,你过来做什么?”

于蓁蓁一颗心还在极速乱跳,有刚才吓出来的,也有被他捶人的动静惊出来的,她也清晰地看到了谢予鹤拳头上的血迹,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那个人的。

正想问问,没想被谢予鹤突然冷声呵斥,她眼珠子麻木地看向谢予鹤的脸,心里忽然有种极度慌乱后的委屈,鼻尖霎时一酸,含着泪瞪谢予鹤:“你凶什么凶?”

他哪凶了?

谢予鹤人顿了下,看她眼泪汪汪,脸色煞白,人也在抖,还撑着股气死命瞪他,他抓着她肩将她往更亮的地方带,压着音量:“这里危险。”

他手这一搭上她的肩,于蓁蓁瞬间想起今天出门前的猜想,拧着身从他手里避开,拿手背两下抹掉眼里的泪,再次看向他,忽然问:“你那失忆是不是骗人的?”

石柒刚控制住还想跑的猥琐男,猝不及防听到于蓁蓁这一问,不由蓦地抬头看向他老板。

这些天因为谢予鹤的不作为,鸿裕那边几个新谈下的项目已经停摆,但鸿裕外的业务却如常开展甚至在扩大,他也搞不懂老板这前前后后的招式,怀疑过,但没敢问。

但谢予鹤没说话。

于蓁蓁又问:“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把季瑾川叫走的?”

谢予鹤这回开了口,但声音比刚才还冷硬:“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专门从中作梗的意思!

于蓁蓁才止住的泣意又漫起来,她不想丢人,但既喝过酒还受过惊,脑子里一想到差点被人拉到黑黢黢的桥底下去,怒火和委屈就烧得她心脏疼,她垂下眼皮,眼珠子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往地上砸。

谢予鹤静了会儿,抬手想用指关节去擦于蓁蓁的眼睛,但一看手背上有血,作罢问她:“他没去见你?”

这话在于蓁蓁听来就是明知故问,她牙齿紧紧咬着唇肉,因为想憋住哭声而双肩抖了两下。

谢予鹤垂着眼看她:“说话。”

于蓁蓁一言不发,他伸手去圈她肩,被于蓁蓁拿鞋猛踢他小腿,她拿包往他身上乱砸:

“别碰我!”

谢予鹤动作一顿,她一副应激模样,视线里她左手臂上有一圈显然的红印子,他立刻去抓住她挥舞着的右手腕,细看一下右手臂上也是,可想而知之前被人拽得有多狠。

一想到这里,谢予鹤霎时丢开于蓁蓁抬步就要去那人那边,于蓁蓁察觉到他的目的,立刻反手攥住他:“你要干嘛?你是要打死他吗?”她在他家听过他打拳时沙袋沉闷受力的声音,他那拳头已经捶过人一次,再毫不客气一次结果只会不堪设想。

谢予鹤脚步一顿,不便当着她的面做什么,转而问她:“你一个人走夜路做什么?”

这一问,于蓁蓁才勉强收住的那点情绪复又起来,怒气冲冲地怼他:“你装什么好人?”

他不是好人,谢予鹤盯着于蓁蓁红红的眼眶:“谁是好人?好人怎么不来找你,不来接你?”

他是有本事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于蓁蓁说他:“什么时间不能谈事?你非要选今天,选下班后。”

谢予鹤问:“今天为什么不能谈?”

话落他仔细打量于蓁蓁,这才发觉除了被她此刻已经哭花了点的精致妆容外,她穿的是一件比上回去他那里那次还要正式的小礼服,首饰也是成套首饰,发丝上还有几条编得细细的辫子,一看就是很用心地打扮过。

应该是她认为重要的日子。

和季瑾川的。

谢予鹤墨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于蓁蓁,又问她:“既然今天不能谈,他答应来做什么?”还不是别有所图,唯利是图。

于蓁蓁被问得哑了下。

听谢予鹤还在问:“你跟季瑾川什么关系?他今天来跟我谈事你为什么这种反应?”

于蓁蓁不想回答,她跟季瑾川的事没想公开,即使谢予鹤听到了她在季瑾川车里说话也不能证明什么,她梗着脖子看谢予鹤:“跟你没关系。”

谢予鹤看着她的眼睛:“跟谁有关系?”

于蓁蓁偏过脸看其他地方,不搭理他的话。

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而来,很快就有民警来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于蓁蓁作为当事人不免要讲自己的经历,但回忆一次经历不异于重新回到当时的处境,她越说越觉得嗓子发紧。

看她人越说越紧张,谢予鹤径直开口打断她,几句话替她朝警察说了遍经过,又着重强调对方试图通过暴力手段强迫人,他们要告他猥亵罪。

但虽然有他替于蓁蓁开口,附近也有监控可以佐证,警察也还是需要于蓁蓁这个当事人去做下笔录。

于是,这个七夕的后半夜,于蓁蓁是在派出所中度过去的。

一夜没睡,天蒙蒙亮时她才坐谢予鹤的车回家,到家后失力地趴去床上倒头就睡,中途迷迷糊糊地醒了好几次,彻底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手机充了电开机,有几条季瑾川的消息,他解释昨晚后来和人谈了很久,再联系她时联系不上,也约她今天见面,于蓁蓁吸了吸堵塞住的鼻子,面无表情地在微信上打字回他:“我今天没空。”

季瑾川问她今天要做什么,迟迟没等到她回复,又问她什么时间可以见。

于蓁蓁没答,但问他:“你昨晚谈的事顺利吗?”

季瑾川那边说:“还可以。”

于蓁蓁又问:“是很大的投资吗?”

季瑾川:“是。”

想到姜露的那句话,于蓁蓁再问他:“上亿?”

项目总估值远远不止,但他能有机会参与的只是其中一个部分,季瑾川说:“没那么多。”

于蓁蓁静静看着他的这句话许久,再没回季瑾川。她知道其实不能怪季瑾川什么,但昨晚差点遭遇不测的人是她,其中的恐惧、无助全都是真实经历的,有根刺卡在了自己心里,至少今天她拔不出去。

头有点胀痛,于蓁蓁揉了揉,有气无力地从床上爬起来出去洗漱。

一出房间门就看见于祁暄在门边站着,像已经等了她很久的样子,看她现身就问她:“你昨晚去哪了?”

知道他在问什么,于蓁蓁说:“跟姜露玩儿。”

这一开口才知道她的嗓子哑得不像话。

于祁暄诧异地一顿,抬手摸她的额头:“发烧了。”

怪不得睡着的时候一直很热,于蓁蓁慢吞吞地自己抬手摸了下额头,她手也烫着,摸不出来到底哪里更热。

于祁暄大步走开,去家庭药箱里拿温度计来,开机后对着于蓁蓁额头测量,看到显示器上显眼的红色后当机立断道:“发高烧,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于蓁蓁不想去打针:“我先吃退烧药。”

但于祁暄是不容她置疑的语气:“去弄清楚是什么原因再吃药。”他伸手理了理于蓁蓁睡得一塌糊涂的发型,提醒说:“先去换套舒适的衣服吧。”

“我洗下脸。”于蓁蓁说,到了洗漱台前对着镜子一照,看见里面的自己跟鬼一样,头发乱糟糟的,眼妆也花了,还有一点血迹在下巴上。

抽卸妆巾来擦时,她蓦地动作一停,反应过来这还是昨晚谢予鹤手上的血。

昨晚她还是没问出来他之前是不是装病,也没问出来他跟季瑾川在谈什么事情。

于蓁蓁脑中一团乱麻,头也疼,干脆不再去想,收拾好自己跟于祁暄去了医院。

很严重的感冒,血液检查结果很不理想,需要连续输几天抗生素。

于蓁蓁最终没逃过打针的命运,将输液的照片拍给蔡思言看:“我出师未捷身先垮了,下周去江城的事只能靠你了。”

蔡思言让她先安心养病,也说:“出差的事也不急,那边今天给我说下周没空,他们全公司要去团建避暑。”

员工福利真好,于蓁蓁羡慕之外信誓旦旦说:“过一阵我们也搞个团建。”

“可以啊,你安排。”蔡思言说,“上次你说要和佳战搞联合团建,他们是不是也一起?”

此一时彼一时,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到公事上的心情,于蓁蓁先不想思考这事:“我病好了再说。”

于蓁蓁悲催地连续输了一周液,但好在是暑假,于家几个教职人员每天都轮流陪着她,她也趁机得寸进尺地过了几天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惹得江清露怨声载道,说她一病就成了祖宗。

期间季瑾川也说想来看望,但都被她以“不想蓬头垢面见他”给拒绝掉了。

季瑾川猜测她还在因为七夕的事生气,亲自去买了些礼物,准备在于蓁蓁康复后去送给她,但于蓁蓁病好的次周直接飞去了江城出差。

他又等一周,没等到于蓁蓁出差回来,倒是先等到了谢予鹤给他开出的一个条件——

转给他佳战在壹星的全部股权。

季瑾川找上谢予鹤。

电炉上的水咕咕沸腾,听完季瑾川的疑惑,谢予鹤将水注入茶壶,垂着眼皮语调闲闲:“我认为相对于退出壹星,你在‘NM实验室’的一个联合投资者位置很划算。”

“NM实验室”是S大和民企合作准备建设的高等级国家实验室项目,主要研究轻量级高密度仿生材料,为IT领域的未来用材核心,他跟行业内的专家打探过,这个领域里S大目前的师资和研究成果都是国内甚至国际领先的,这个项目说是未来可期的项目不为过。

但季瑾川问的不是这个,他神情复杂:“你为什么一定要壹星的股权?”佳战投资的领域无数,谢予鹤要随便哪一个,都比小小的壹星有价值。

谢予鹤没说话,似沉迷于泡茶,等将一整道泡茶工序完完整整完成,将茶杯递给季瑾川之后,他才掀眸看向他:“季总只需要回答同意不同意,别的……属于商业机密。”

“商业机密”几个字让他想到某人当初跟他聊思略时在手机里嘀嘀咕咕的声音,

他嘴角微微上扬,直视季瑾川表面平静的眼睛:“你再考虑考虑,不急。”

怎么不急?项目即将启动,确认投资者的最后期限不会超过一周,但季瑾川不动声色,点点头说他会再考虑。

季瑾川走后,来给谢予鹤汇报跟威莱已经签好合同、完成股权转让的石柒一屁股坐在凉幽幽的地板上,端过谢予鹤给他倒来的茶牛饮几杯,解了渴才问:“老板觉得季会同意吗?”

谢予鹤垂着眼喝茶:“不清楚。”

石柒切一声:“你给他这么好的条件,他怎么可能不同意?凭这一个项目他就可以单干了。”

不一定。

照目前情况下去,季瑾川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甚至可能拿到比现在更多更优的项目。

见谢予鹤蹙着眉宇没讲话,石柒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干脆又说另一件事:“钟那边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采购设备。”

谢予鹤拿手机看朋友圈,一向活跃爱发照的人还在江城中心看落日和阻尼器,他手指翻她的其他照片,盯着那张张嘴吃电视塔的搞怪表情说:“下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