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散场，出了夜店，楚暮云问：“你要说什么话啊？”

“我先送你回家再说。”陆含璋道。

“好吧。”

楚小少爷不在学校宿舍楼住，日常住在校外某高端小区的一套大平层里，陆含璋送他送了几次，不过每次都是送到楼下就走，从来没进屋过。

楚暮云心想，今晚陆含璋要留宿吗，是不是要对自己表白了。夜风里，脸颊不禁有些发热。

陆含璋也静静看向身边人，也许是他的错觉，他看到楚暮云白皙的脸上透着薄红，看向他的眼神清纯又害羞，在夜色里美得让他心颤。

他在理智上清楚他们只是包养关系，他收了钱，不该妄想对金主提什么要求，但他不甘心。他从接近楚暮云的一开始就心思不纯，从最初起就怀着妄念。

陆含璋在心里把稍后要说的话想了又想。

他们打车来到小区，坐电梯上楼。楼里一梯一户没有邻居，门外安安静静。

楚暮云用指纹开了门锁，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要不要给你也录一下指纹呀”，他想说，又把话咽回肚子里，还没正式交往呢陆含璋还不算他男朋友——其实只要某个人说了他就会立马答应但对方死活不说，哼，那算了，等陆含璋说了再给他录入。

进门后，楚暮云问：“要喝水吗？”在夜店喝了点酒，现在又渴了。

“我去倒吧。”陆含璋说。

“嗯嗯，厨房有饮水机。” 楚暮云也乐得少走几步路，往沙发上一瘫，看着陆含璋倒了杯温水回来，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喂我喝呀~”他仰靠在沙发上懒得再坐直了，随口说了句，嗓音甜甜的。微醉之下眯起眼睛懒洋洋地撒娇的样子，活像一只大猫咪。

陆含璋看他一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沙发轻微下陷，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弯下腰来，那张锋利英俊的脸朝他靠近，双唇被水沾得湿润。

“！”楚暮云眼睛睁大，心脏狂跳，被吓住了。

他以为陆含璋会把杯子递到他嘴边，没想到是要直接口对口喂给他？！怎么突然这么放得开了，之前不还纯情到连手都不敢牵吗？他、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想归这么想，楚暮云还是没有避开。

双唇相触，陆含璋亲吻了上来，唇上很烫，从口中渡过来的水反而要温凉一些，他们的唇一触即分，就像有电流滚过周身，带起一阵酥麻，楚暮云很没出息地呼吸停顿了几秒钟，然后才回过神来。

他的初吻就这样被夺走了。

陆含璋还伸手撑在他面前，注视着他，语声温柔：“听说有钱人养一个不够，会在外面养好几个，除了我以外你还有别人吗？”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楚暮云有点意外，又想是不是他有个朋友每次聚会都带不同的男伴来，让陆含璋联想到了什么，连忙保证，“我只有你一个！我们俩天天都待在一起，我哪有时间去找别人？”

“以后会找吗？”陆含璋不依不饶地追问。

“不、不会啊，”楚暮云说，“你放心好啦，要找新的也是和你断掉以后再找，我不可能脚踏几条船的……不过现在还没想跟你断……”还在上头呢。

陆含璋笑了笑：“那你对我满意吗？”

作为金主，对包养的我满意吗。

这个有些奇怪的说法完全没引起楚暮云的警觉，他盯着面前那张俊脸——当初第一眼就让他心脏怦怦跳地求交往，脱口而出：“满、满意……”

脸和性格他都喜欢，相处起来很快乐。

“是吗，”陆含璋道，“还可以让你更满意。”他垂眸，修长手指落在胸口，单手解开衬衫，随着扣子一颗颗解下，轮廓分明但不夸张的胸肌和腹肌逐渐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具身体年轻而健壮，肌肉线条既像雕塑家锥子下的雕像一样优雅，又充满了野兽般的力量感。

干、干什么！楚暮云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色诱他！

“你今天怎么啦……”他小声问。陆含璋到底在想什么，怎么突然出卖色相。

陆含璋又一次亲了上来，压到他身上，手臂拥紧他，绵长地亲吻，吻到他透不过气来。今天主动到简直像换了个人。

楚暮云被亲懵了，眼底泛起水雾，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

“我想上位……”陆含璋喘息着，在他耳畔轻语，“你觉得我可以吗？”

不想被你包养，我想当你的男朋友。

“唔……”楚暮云脑子都要成浆糊了，意识混乱地问，“上、上什么位……我不是只有你一个吗……”

他只听说过“小三上位”，可陆含璋又不是小三，自己身边就他一个，别人都当他是自己的正牌男友了，上什么位啊？

“……”陆含璋没再说话，眼帘低垂，将眸底的黯然尽数遮掩。金主是让他别妄想了吗，至少没养别人，只养了他一个人。他们从最开始就平等不了。

陆含璋有些后悔收那十万块了，但他要是不收，也许楚暮云会转身就走，不给他留下再次见面的机会。像这样的豪门少爷，身边从来不缺想上位的人。

按捺住心头紊乱又疼痛的思绪，他再次吻了上去。

楚暮云倒在沙发上，他第一次谈恋爱，更是第一次和别人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其实陆含璋也是，他已经完全被带着走了，节奏被对方把控。两个人的身体中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就连呼吸时胸腔的起伏都能感受到，陆含璋灼热的体温透了过来，气息逼人强势，有的人可能会觉得冒犯，而楚暮云已经软成了春水，只知道迎合，用绵软无力的双臂抱住了对方。

他好难拒绝这个人……只是被亲一下就投了降。要是他的朋友们知道一定会大惊失色，楚小少爷竟然是个这么恋爱脑的人。

衣物落在沙发边的地板上。

玉白的脚踝被捉住，双腿抬起。

单薄纤细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被带动，脊背在沙发柔软的真皮上前后刮蹭。

在狂风暴雨般的激情里，楚暮云眼前迸现出一幕幕光怪陆离的幻景，他们在红烛下贪欢，在没见过的别墅花园里欢好，在陌生的异国酒店里亲吻缠绵，从古到今，不同的时间和场景里，许多个他和许多个陆含璋，在那种时刻用饱含欲和爱意的声音叫着对方的名字。

“陆含璋……呜……”他也叫出声来，身体快要到达极限。

“我在……”对方回答，“楚暮云……小云……”

……

第二天醒来，楚暮云回想昨晚发生的事，还是觉得像一场梦，不可思议。

身上残留着腰酸腿软的感觉，还有些餍足滋味，证明那不是梦，他确实和陆含璋度过了难忘的一夜。

楚暮云起床，出了卧室，一眼就看到陆含璋坐在客厅里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