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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登记

“喂。”傅阮意接起电话走了。

会议室里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拿起文件和自己的东西,马不停蹄离开。

傅阮意的助理还留在这里,看样子是打算送她们出盛鼎,虽然傅阮意这里不给她们好脸色,但对外,面子还是得做全的。

出了盛鼎,江瓷侧着身子说:“谢谢。”

李书文浅笑:“江总客气,那我就送到这里,有什么事情,您之后可以直接联系我,我会为您转告给傅总。”

江瓷说:“好。”

李书文朝江瓷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开了一下午的会,几人只趁着中间上洗手间的空,接了几杯水喝,现在依旧非常渴,纷纷捏着喉结处,嗓子干的像是要冒烟了一样。

公司司机把车子开过来停下,从主驾驶那边绕过车头走过来,拉开副驾驶车门,弯腰从座椅上抱了几瓶矿泉水过来,递给他们。

“矿泉水,车上有这些吗?”几人来不及多想,赶紧接过来拧开盖子,往喉咙里灌。

江瓷提醒道:“渴太久喝水,不要喝的太急,容易呛到,最好慢慢喝。”

“咳咳咳,咳咳咳。”

她话音刚落,咳嗽声已经传进耳朵,司机见状,走到身后,轻轻帮他们拍背。

水是江瓷中途给司机发消息买的,那么长时间一直说话,不喝水,喉咙和人都会受不了,出来后得立刻喝水。

这位傅大小姐真是不好对付,要说唯一一点好处,可能就是在商言商了。

水喝的差不多,几人坐车回了公司。

这几日江瓷一边忙工作、一边回学校上课,退婚的事情随着热度消减,网上讨论的人渐渐少了许多,跟踪的媒体也少了

乔云池这两天还官宣了一部都市爱情剧,大概下个月中旬正式开拍,恢复单身后,她的粉丝喜大普奔,争相宣告,就差放烟花了。

周四一大早,江瓷开车到顾医生小区门口,接人去登记处登记。

路上特意去一家早餐店买了一份早餐。

李记家的虾饺、榴莲酥、菠萝包和鲜奶蛋挞,外加一杯拿铁咖啡。

江瓷通过这两天给顾医生送饭发现,她每餐吃的并不多,但办公室里有补充蛋白质和糖分的小零食,想来应该是有少食多餐的习惯。

江瓷在小区附近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车窗就被敲响,她下意识推车门准备接人,但刚摸到车把手,猛然顿住,还是先看了一眼后视镜,确定没有人,才打开车门下来。

江瓷走到另外一边,抬头见到顾医生的瞬间,眼睛闪过错愕,看起来亮晶晶的。

今天去登记,江瓷怕引人注目,特意穿了身很休闲的衣服,简单的白T、长裤和运动鞋,甚至还戴了压的很低的鸭舌帽。

至于顾医生这边,穿的更加休闲轻松,简款清凉的白色无袖背心,干净清冽,白色阔腿长裤,以及一双白色运动鞋。

她身材高挑修长,衣服很衬身形。

重点是,顾医生今天散开了乌黑的秀发,盈盈披在肩头,发泽乌亮蓬松,很有层次,乍一看,就是特别有氛围感的美女。

认识的这段时间,江瓷还是第一次见顾医生散开长发的样子,和挽起来时,挺不一样的,但都好看。

“走吗?”顾斐然问。

江瓷哦了声,连忙点头,“走,走。”

她上前一步帮忙拉开副驾驶车门,顾斐然说了声谢谢,抓着手里的包包和薄衫外套,弯腰坐进去,伸手拉安全带时,中控忽然显示连接蓝牙成功,开始播放音乐。

顾斐然扭头看去。

江瓷关上车门,小跑着绕到主驾驶那边,弯腰进来听到播放的音乐,也没说什么。

车子启动后,驶入车流,江瓷看着前面,单手把早餐拿给她,说:“我来的时候路过一家早餐店,买了份早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顾斐然:“我在家吃过了。”

“哦,好。”江瓷又把早餐放了回去。

两人安静着,车厢内时不时传出导航播报的声音,以及一首连着一首的英文歌。

登记处早上八点开门,现在七点四十多,到的时候,差不多刚好能赶到开门。

自从周一把合同拿给顾医生签字,这期间江瓷一直在等顾医生想修改合同的消息。

虽然合同上的内容都是按照标准流程走的,但不一定符合顾医生的心意,所以江瓷想着顾医生可能会修改一些,特意把她的微信设置置顶,结果等到今天也没有等到。

在正式登记之前,江瓷开口问:“关于合同,顾医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斐然:“合同我已经找专业人士看过,没什么问题,写的很详细,不用修改。”

江瓷点点头:“哦,行。”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一直到登记处。

主要是这位顾医生太高冷,不知道说什么。

来登记处需要提前预约,江瓷昨天预约的上午八点,前边没有人,她们是第一个。

江瓷把车子停好,解开安全带下车,跟在顾医生身侧进到登记处大厅。

大厅开了空调,凉凉的,很舒适惬意,靠墙的位置摆放了几盆绿植,琴叶榕、龟背竹,还有蓝雪,为空荡的大厅增添了几分生机。

工作人员坐在大厅正前面接待处,面对电脑专心敲打键盘,两人走近了也没发现。

江瓷抬手压了压鸭舌帽,口罩往上拉,问道:“你好,我们是来登记的,这是预约码。”

江瓷把手机页面拿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扭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拿起扫码仪扫码确认,信息录入电脑,电脑页面显示出两人的个人信息。

江瓷:普通alpha,信息素味道:无。

顾斐然:s级omega,信息素味道:曼陀罗。

工作人员看到顾斐然是s级omega,信息素还是曼陀罗,心口猛然一震,这年头竟然还能碰到s级omega来登记处登记,真是不可思议。

按照以往的数据统计,这几年顶级omega和顶级alpha的登记数量成倍减少,去年只有十几个,s级omega更是连都没有,没想到今年第一个s级omega标记登记让自己碰上了。

出于好奇,她扭头用余光看向两人。

江瓷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楚脸,但在看到顾斐然时,心中忍不住感叹。

好漂亮的姐姐,皮肤雪白,明眸皓齿,修长的天鹅颈、漂亮的锁骨,五官简直美的不可思议,不愧是s级omega,果然是人间稀有。

不过……

工作人员往前探头,盯着江瓷那栏。

普通alpha,信息素味道,无。

这种情况不就是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那为什么还能标记s级omega?

难道负到极致,就是正确的?

工作人员收录完信息,从接待处俩面出来,视线悄然转落在江瓷身上。

虽然她戴着口罩和帽子,但看得出来,很有气质,甚至还有点青春女大的精神活力,登记处好久没来这么般配的alpha和omega了,不管这位alpha小姐的信息素有多普通无用,能标记s级omega就证明,烂套子也能塞窟。

工作人员看着美丽的两人,一大早上班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招待说:“两位请这边跟我来,我们AO标记登记处和结婚登记处不一样,结婚的话,只需要携带身份证和相关材料排号登记领证就好,而我们AO标记登记处,在登记之前需要对当事人进行一个简单的问答,问答的问题都是条例规定的,所以两位不要担心,而且事后你们可以去官网查看,如果我们有询问不当的地方,两位可以在投信箱投诉。”

顾斐然:“好。”

工作人员带两人到001号问答间,压下门把,推开门,“两位请进。”

顾斐然和江瓷依次进去:“谢谢。”

问答室不算大,只有几平米。

中间摆放了一个低矮的茶几,上面摆放了一盆蓝色花,茶几两侧是黑皮沙发。

房间静谧,挺合适谈话的。

工作人员:“随便坐。”

两人弯腰坐在了左边的沙发上。

江瓷坐里面的位置,顾斐然坐在她右边,工作人员关上门过来时,下意识坐在了顾斐然正对面。

工作人员看了看两人,说道:“两位放松,如果中途觉得我的问题冒犯到了,可以随时叫停。首先第一个问题,既然来了我们登记处,表示二位已经标记过,不知道两位是否结婚的想法,还是说有其它的想法?”

这个问题……江瓷扭头看向顾斐然。

顾斐然把签好字的合同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面,说道:“目前签了合同,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工作人员看了眼合同,并没有拿起来,回复说:“既然两位没有结婚的想法,那么关于合同的一些事项,我需要提前和alpha小姐说清楚,按照规定,如果alpha是在omega自愿的情况下进行标记的,可以不用负刑事责任,但如果omega认为alpha有侵犯和故意标记的行为,可以随时告知我们,我们会现场对alpha采取强行拘捕措施,我们部门有这个权力。”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顾斐然态度平静:“自愿的。”

她们两个能亲自来这里登记,就不像是强行被标记的,不过身为工作人员,该问的还是要问,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工作人员继续说:“既然是自愿,双方也没有结婚的想法,那么按照规定,alpha之后无论是单身,还是结婚状态,都需要每年向omega支付一百万,直到omega结婚为止,如果离婚了,alpha则需要继续支付,请问alpha是否有意见?”

这个规定主要是早些年抑制剂还没有研发出来的时候,许多alpha会故意释放信息素,引诱omega的发热期,并对其进行强行标记。

alpha一生可以标记多名omega,omega一生却只能被标记一次,为了保护omega的安全,有关单位商量过后,出台了这个政策。

头几年判的严重,很多人强行标记超过两个omega,直接死刑,震慑过后,许多alpha不敢再强行标记,事态才慢慢平静下来,这个规定沿用至今后,后来经过调整,只要alpha不是强行标记omega,都可以花钱解决。

当然了,如果omega故意引诱alpha,也会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

“我没有意见。”江瓷说。

“好。”工作人员站起来,说道:“既然两位都没有问题,那我去叫同事过来看合同,如果合同符合规定,就可以为两位办理标记登记,不过我需要提醒一下,我们这里办理登记,只是做alpha和omega的数据信息,虽然在某种程度中具有法律效应,但和事实婚姻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也不是法律上的妻妻。”

江瓷点头:“知道。”

工作人员:“好,稍等。”

两人等了不到三分钟,刚才那名工作人员带进来两名律师,她*们把合同详详细细看了一遍,拿去复印,并检查银行卡账号是否属实。

等完成这一切手续,江瓷和顾斐然起身从房间出来,到外面接待处办理登记,并在副本合同上再次签字,到时候拿去存档。

相比谈话,办理手续要快很多,不到五分钟登记结束,两人拿着合同出来。

之后AO的匹配系统上,将没有江瓷和顾斐然的名字,也就不用随时随地被拿去匹配信息素,两人的相关资料也会被保密。

事情办完,江瓷问她:“你今天请假出来的,我现在要送你回医院吗?”

顾斐然捏着合同,迈步往车子那边走,“回家补觉,今天好不容易请了半天假,不能浪费了,明天还有一天的手术要做。”

江瓷立马跟上,说道:“明天又是手术日啊,感觉过的好快,那我明天晚上来接你,你有想吃的吗?我可以顺便做好给你带来。”

顾斐然猛然站停。

她停的快,江瓷没来得及刹车,直接撞上去,并且哐的一下磕到了脑门,不过幸好没有磕到左边伤口,但这一下撞的还是挺疼的。

顾斐然转身看着江瓷,音色清凉好听:“工作人员最后说,合同生效后,我们也不是事实婚姻,你只需要每年在固定日期给我打钱就行,所以你不会去坐牢,也可以继续追你的前任,或者再找个喜欢的女生结婚,不用跟在我身后。”

江瓷抬手轻轻挠了下脖子,说道:“那个,一定要立刻分的这么清楚吗?还有,前任都已经是前任了,我肯定不会再去追求。”

顾斐然问她:“那你要追我吗?”

“当然不会。”江瓷立刻否认,还否认的非常坚定,“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顾医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你的生活的。”

顾斐然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了。

江瓷大步追过去,重新问道:“那你明天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给小姑送一份,顺便也给你送。”

顾斐然:“不用,我吃食堂就行。”

江瓷:“你放心,我不是想打扰你,只是做的时候容易做多,刚好给你带一份。”

顾斐然走到车子跟前,拉了拉车门,没拉开,说道:“车子解下锁。”

“哦,好。”江瓷从口袋摸出车钥匙。

她按下解锁,后视镜慢慢打开,顾斐然拉开车门坐上去,车门关的非常迅速。

江瓷低头看着手里的车钥匙,心想,车钥匙有感应功能,靠近车子会自动解锁,怎么刚刚没有解锁,看来得送去检修一下了。

江瓷坐上车后,导航切到顾医生小区,把她送到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顾医生走的头也不回。

江瓷看了看,也没多想,回学校上课。

这几天公司的事情解决了,退婚一事消停了,顾医生这边的事情也解决了。

于是江瓷周末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手机静音,电话不接,睡了整整二十多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

她起来后,先去喝了一杯水,才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看微信消息。

不看不知道,几乎每个人都给她发了。

小姑:今天晚上你做什么?

小姑:做干锅焖虾吧,好久没吃了。

柳阿姨:那个,小瓷。

柳阿姨:听顾医生说,你问顾医生,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了,抱歉,我不是故意隐瞒。

柳阿姨:有机会我会跟你小姑解释清楚。

乔云池申请好友留言:这就把我删了?

乔云池:还以为你不会删我。

江瓷先回复了小姑:今天晚上不做,下周有空再做,干锅焖虾我还没有做过。

回复柳阿姨:没事,柳阿姨。

江瓷:是我先误会了,抱歉。

至于乔云池的消息,江瓷没怎么搭理,说好断了,就得断的干干净净,不过她喜欢顾医生这事儿,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听她说过。

消息刚回复,小姑就又回了过来:我和顾医生,你柳阿姨在火锅店,给你发火锅店定位,自己乖乖过来。

江瓷:什么?

上周末不是刚吃过。

小姑:不是我非要叫你来,是你柳阿姨让我叫你的,说如果只有我们三个的话,顾医生有点像电灯泡。

江瓷想问:那为什么非要叫顾医生呢?

小姑:你以为我想啊,大周末的天天闲着没事拉人家聚餐,前天医院事多,我这边忙不过来,顾医生帮我值了一小时班,我本来想替顾医生下次值班的,结果顾医生说不用,我又想,那干脆买个礼物送给她表示感谢。

小姑:今天下午礼物到了,我拿给顾医生,顾医生说什么都不要,让我收回来,刚好当时眼睛就那么一瞟,看到顾医生正在手机上订火锅的位置,我好奇她跟谁去吃,就问了句,结果顾医生说她自己吃。

小姑:顾医生平时在医院很少跟人结伴一起吃饭,独来独往地,想着她一个人吃火锅也挺正常,就没说什么。

小姑:然后我刚出顾医生办公室,就收到了你柳阿姨的消息,说今天晚上下班接我吃火锅,好巧不巧,在火锅店碰到了顾医生。

既然碰到了,不好意思各吃各的,于是三人组成了一桌,把2—3人套餐改成了3—4人。

小姑: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到火锅店,半小时见不到人,你死定了。

江瓷看着消息,低头揉了揉眉心。

半小时后,火锅店。

江瓷进门一路找过去,走到最里面,在靠墙的位置找到她们。

菜已经上桌,三人在夹着筷子吃了。

“小姑,柳阿姨,顾医生。”江瓷到跟前喊了人,弯腰坐在顾斐然身边的空位。

江岚夹了块牛肚,说:“想吃的话,自己去调调料,不想吃,自己在这里坐着。”

来都来了,干嘛不吃。

江瓷把手机放在座位上,起身就问服务员调料区在哪,服务员给她指了指。

江瓷说了声谢谢,疾步过去。

柳希庭边吃边看着江瓷离开的方向,说道:“小瓷,平时私底下就这样穿啊?”

灰色宽松短袖,牛仔长裤,外加一双运动鞋,看着未免太随意了一点。

江岚点点头:“毕竟还是学生嘛,平时去公司上班,要装成大人一样穿西服、踩高跟鞋,私下里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穿。”

柳希庭:“说的也是。”

可能最近看多了小瓷穿衬衫、搭西服的样子,忘记她现在还是一名在校大学生。

江瓷调好小料端过来,左手端着一碗小葱和香菜,右手端着满满一碗芝麻酱,吃火锅当然要吃芝麻酱,没有芝麻酱的火锅,不算火锅。

她把调料放下,拿起筷子就开吃。

江岚忍不住调侃她:“刚开始说的时候,不是不来吗?现在吃倒是吃的挺积极啊。”

江瓷反驳道:“常言道,来都来了。”

“哼。”江岚甩她一个白眼。

这家火锅店,江瓷和同学来过几次,除了是鸳鸯锅之外,还有菌汤,她拿这么多小葱和香菜,就是为了喝这一碗菌汤,味道非常鲜。

柳希庭坐在江瓷对面,看她已经喝了两碗,说道:“这家菌汤很好喝吗?我怎么喝不出什么。”

江瓷第二碗喝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是吗?我感觉挺鲜的,而且喝的出来,绝对是现做的菌汤,隔夜的不是这味道。”

柳希庭笑道:“难怪我们家小瓷喜欢做饭呢,合着自己也算是个大厨了。”

“哎,你还真别说,小瓷一直有个当厨师的梦想,小的时候就喜欢在厨房里叮叮咣咣的切菜,看做菜的节目,初高中在学校附近住,家里安排的阿姨都不要,自己买菜,自己做,到了现在也喜欢自己在家做着吃。”江岚说。

柳希庭有些震惊,“真是看不出来。”

江瓷笑笑,埋头继续吃饭。

睡了一整天,刚醒那会儿不觉得饿,现在饿劲上来,什么都想吃两口。

火锅吃到后边,三人已经撑的停筷,江瓷却刚吃了个半饱,根本不想停下筷子。

江岚见状,拿起公筷把面条给她下进去,又让服务员加了一份牛肚和一份嫩滑牛肉。这下应该总能吃饱了。

江岚下完面后,从包里拿出手机回复工作消息,心思都在手机上,没往这边看。

柳希庭抓住机会给小然使眼色,示意她看手机。

顾斐然疑惑着打开手机,十几分钟前,小姨给自己发了消息:小然,等会儿吃完饭,你说你要散步走一会儿,我让小瓷陪你。

顾斐然:小姨想让我和江小姐再解释解释?

柳希庭扭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婆,把手机放在左边,单手打字回复:对,顺便告诉小瓷,让她别告诉江医生,这事儿我不仅不好和江医生解释,要是让你老妈知道,你老妈追到天涯海角也会灭了我的,所以绝对不能说出来。

顾斐然:好,我知道了。

柳希庭:OK。

两人偷偷聊完,放下了手机。

江岚回着工作消息,也不忘江瓷的面条,轻轻搅动了几下后,继续低头回消息。

火锅吃了一个半小时,大家就起身了。

这次本来说是江岚请顾斐然,当做是帮她值班的感谢,但柳希庭很自觉去结账。

顾斐然和江岚都没有说什么。

江瓷看着这一幕,心想,幸好自己已经知道顾医生和柳阿姨没什么关系,要不然还得误会。

结完账,四人从火锅店出来。

夜风徐徐,吹到身上还挺舒服。

柳希庭主动说:“走吧,这次我还当司机,送三位回家。”

顾斐然先前收到了小姨的消息,听到这句话后,开口说:“那个,江医生,我刚才吃的有点撑,想自己走走,你们回吧。”

江岚不放心她一个人:“这么晚了,顾医生你一个人晚上走很危险的,要不然我们送你回去,你在家走走?”

顾斐然拒绝:“不用,你们回吧。”

说着就转身走了。

江瓷看了顾斐然背影一眼,转头就往停车区走,柳希庭急忙伸手拦住她,说道:“小瓷啊,顾医生一个人晚上不安全,你陪她走走,等走的差不多了,再打个车送顾医生回家。”

江岚反应过来,也拉住江瓷的胳膊,说她:“去陪顾医生走走,如果顾医生没安全到家,你给我等着。”

江瓷皱眉:“我……”

“我什么我,快点去。”江岚一巴掌把她推了过去,江瓷有苦说不出,明天她还得早起写论文,再过一个月就到暑假了。

江岚挽着柳希庭的胳膊,朝她挥手:“赶紧去,一定要把顾医生安全送到家。”

“我……好吧。”她去。

江瓷转身小跑两步,跟在顾斐然身边,路边的路灯长长短短地映着两人的影子。

顾斐然:“不用这么勉强,等你小姑她们离开,你打个车走就行,不用陪我。”

江瓷慢慢走着,解释说:“我不是不想陪你,主要是马上就要到暑假了,我的论文和课题还没有完成,要是不及格,我就得挂科,挂科就得重考,重考万一再过不了,我就拿不到毕业证,如果拿不到毕业证,会被奶奶给打死的。”

顾斐然:“学习第一,你走吧。”

江瓷没敢走,说道:“要是没把你送回去,小姑知道了,也会把我打死的。”

顾斐然站住了。

江瓷这次没有撞上,急忙停下,往后退了一步,小心问道:“你怎么,不走了?”

顾斐然低头从口袋拿出手机,面部解锁后,点开打车软件,叹气道:“为了防止你被各种方式打死,我现在就打车回家。”

“哎,不用不用。”江瓷伸手抓住顾斐然的手机,没让她打车,“我不是这个意思,走走嘛,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差这一会儿。”

江瓷担心自己松手,她立马一键点下打车,于是把手拿走之前,特意按掉屏幕,之后握着手机和顾斐然的手,一起放进了她的口袋,这才放心说道:“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吐槽一下我奶奶和小姑,没别的意思。”

顾斐然握紧手机,长呼一口气,把心里的郁闷吐出去,继续往前走,“吐槽你奶奶和小姑,那你应该也有想吐槽我的点吧。”

江瓷真的认真想了,“没有,说实话,顾医生你挺完美的,没有什么可以吐槽的点。”

顾斐然说:“那是还不够熟悉。”

江瓷侧目看她:“就算熟悉了,我也觉得你没有什么好吐槽的,比如,单是你温柔这点,就是我们江家所有人都不具备的优良品德。”

“江医生还不够温柔?”顾斐然问道。

江瓷听到这句话,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冷呵道:“小时候,就属小姑打我打的凶,而且我们全家人,她谁都不打,就打我,以前打,现在也打,还有,你是没有见小姑平时和柳阿姨吵架的时候,柳阿姨一句话都不敢说。”

顾斐然眉眼舒展开来:“是吗?”

江瓷点头,幻想着说:“要是我们江家人,有顾医生你一半温柔就好了。”

顾斐然:“我看你倒是挺好说话的。”

“我吗?”江瓷以为自己听错了,顾医生竟然说自己好说话,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真有那么一点道理:“可能是从小被打着长大,不知道怎么拒绝,所以就变成了好说话。”

顾斐然走的慢了些,声音轻飘:“那晚你也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就默认了吗?”

“那晚,哪晚……”

江瓷问出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视线急忙从顾斐然身上移开。

顾斐然不是在逼她一定要给自己答案,只是随口一问而已,说不说都无所谓,答案不重要,但之后两人在沉默中走了十几分钟。

“顾医生。”江瓷突然叫她。

顾斐然:“嗯。”

江瓷:“你信息素什么味道?”

顾斐然疑惑她怎么会跳到这里,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回答说:“曼陀罗花香。”

“曼陀罗。”

原来那天在宾馆的电梯前,自己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信息素的味道。

顾斐然没听清:“你说什么?”

江瓷笑了笑:“没事,没说什么。”

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顾斐然没再走了,停下和江瓷说:“你柳阿姨不方便和你说,让我转告你,关于我和之间的事情,希望你先不要告诉江医生那边,等什么时候说了,你柳阿姨自然会告诉江医生。”

江瓷哦着,忽然间明白了,“难怪先前柳阿姨要让我陪着你散步,原来是这个意思,那你散步,也是柳阿姨示意的喽?”

“想这么多?”顾斐然没正面回答。

江瓷:“那就是我说对了。”

顾斐然:“随你怎么想,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现在我们,各回各家。”

“我送你。”江瓷再次按住顾斐然的手,从口袋拿出手机打车,终点定在顾斐然小区,“都说了我送你回去,哪有不遵守约定的。”

顾斐然抬眸看她:“我不会和你小姑打小报告的,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已经打好了。”江瓷抓住她的手不松。

顾斐然拒绝:“不用。”

江瓷坚持:“我送你。”

顾斐然:“……”

如果小姑知道自己没有送顾医生到家,她真的会动手打自己,就是打的轻和打的重的区别,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送到家比较好。

车子不到三分钟就到了,停到路边,江瓷拉着顾斐然的手过去,打开后座车门,示意她上车,现在再拒绝就是浪费时间,于是顾斐然没再拒绝,弯腰上去,往里面挪了挪。

江瓷跟着进来,和司机报了后四位号码。

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坐着。

江瓷睡了一天,现在没有困意,在用手机看文献,等会儿回去,要熬到凌晨写论文。

到小区后,车子停下。

江瓷下车送顾斐然到小区门口。

顾斐然在进去之前,转身面朝江瓷说:“周一上班,我会如实转告江医生,谢谢江小姐一路相送。”

江瓷轻笑:“你还挺客气的。”

顾斐然:“没有,怕你被打死而已。”

江瓷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第23章 仇人相见

周一当天,奶奶修养好身体,回到公司继续执掌大权,只把盛鼎的业务交给了江瓷处理。

其余的不允许她插手。

江瓷自然是非常乐意,没工作就回学校写论文,每天三点一线,宿舍、图书馆和餐厅。

这天,江瓷刚从图书馆背着电脑出来,准备去餐厅吃饭,手机微信收到一条消息,起初她以为是小姑发来的,打开一看,惊讶到差点把手机塞进眼睛,给她发消息的人竟然是傅阮意。

傅阮意:下午两点,准时出现在马场,有工作要和你谈,不出现,我就撤资。

江瓷站停在原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分钟,都不敢相信是傅阮意发给自己的。

自从那天在盛鼎见过之后,两人就没有什么联系了,就算有工作也是公司对接,怎么会发消息发到自己这里,还让自己去她的马场?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对方来者不善。

江瓷回复说:好的,傅总。

回复过,江瓷切到司机那栏,给对方发消息,十分钟后在学校大门前等自己。

之后收起手机一路小跑到大门口。

傅阮意说让自己两点到马场,现在刚到十二点,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中午路上不怎么堵,江瓷先回家把自己身上的短袖和长裤换下来,简单冲了一个澡。

出来穿上衣服直奔地下停车场。

去见甲方,不能素面朝天。

于是路上化了个淡妆,长发用皮筋扎程低马尾,又挽了几下,看起来比较蓬松。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车子到达马场。

司机从地下停车场进去,一路开到出口,江瓷提着包下车,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坐上一辆白色四轮电车。

工作人员沿着道路往前慢慢开。

虽然上次因为找傅阮意谈投资的事情,来过一次这个马场,但当时也只是看了个大门,里面还是头一次见。

这个马场占地面积不小,绿化和科技并存,近处是高楼大厦,远处是几座绿油油的小山,听说这个马场的休息区还有条小溪穿馆而过,被设计成一道靓丽风景。

很多人来这里,除了看比赛和练习骑马之外,就是在小溪旁休息吃饭。

江瓷被带进主楼里,进去右拐沿着走廊往里面走,慢慢走靠近休息区,隐约能听到溪流潺潺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都有悦耳的回声。

从入口出来的刹那间,视线成倍放大,方才还只能看到一角的小山,此刻一览无遗。

等再走近,一条干净清澈两米宽的小溪出现在眼前,两者融合在一起,再加上周围森林系风格的装饰,让人有种步行在深山小溪旁的错觉。

这地方什么不做也很好。

工作人员正在前面带路,忽然停下,侧身说:“江总,傅总在前面等您。”

江瓷颔首:“好,谢谢。”

工作人员微笑:“没事。”

工作人员一走,江瓷就没了欣赏的心情,打起精神走向露台,站停在傅阮意身边。

傅阮意坐在藤椅上,戴着墨镜,翘着二郎腿,一旁的木桌上放了杯果汁,看起来惬意的像是在凉爽的海滩边,而且还是有空调的海边。

江瓷先打招呼:“傅总下午好。”

墨镜遮挡着她一半脸色,看不清楚,但听语气依旧是熟悉的不客气:“一点五十九分,你这点,卡的挺准啊。”

江瓷:“您说让我两点到,我怕来早来晚都不合适,希望这个点傅总您能满意。”

傅阮意冷笑一声,“你这个江瓷看起来老老实实,小心思倒是不少,卡点就卡点,说什么来早来晚不合适,虚话太多。”

她不喜欢听这种场面话,江瓷就改口:“抱歉傅总,先前在学校图书馆,中途回家换了身衣服,所以来的有点迟了。”

傅阮意:“嗯,这还差不多,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会有人过来见你。”

有人来见你……

今天不是傅阮意要见自己吗?

江瓷虽然疑惑,但询问道:“傅总,一会儿有人来见我,我能问一下是谁吗?”

傅阮意:“见到你就知道了。”

说完,脑袋歪到一旁,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江瓷也不能说什么,安心等着。

站着等了二有十分钟,也没人来,整个大厅安静地只能听到溪流的声音和工作人员的走动。

傅阮意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

江瓷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等。

又过去十分钟,安静的大厅终于有说话和走路的声音,江瓷下意识扭头看向入口。

那人的身影缓缓出现。

来人穿了身全黑骑马服,步履稳重,身后跟了两三个人,气场威严十足。

对方刚出来的时候,因为距离太远,江瓷没看清楚,等来人慢慢走进,看清楚是谁后,神情难掩震惊,怎么……怎么会是她?

刚才等待的三十分钟里,江瓷几乎把自己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甚至还幻想了顾医生从入口走出来的情形,但无论如何都想到是她。

“见到人,不打个招呼?”傅阮意说。

江瓷被提醒后,合上微张的嘴巴,立刻走上前弯腰打招呼,“傅董,您好。”

傅显清站停在几步之外,目光犀利地盯着江瓷,严肃的神情不寒而栗,说道:“你就是江家没跑路的那个二女儿,长得倒是不错,你叫江什么来着,江瓷?”

江瓷回道:“对,我是江瓷。”

两人打着照面,工作人员走过来端过来一杯果汁,傅显清伸手拿起,喝了两口又放回去,说道:“听说江家一家顶级alpha和顶级omega,到你这了,却出了一个信息素无能的alpha,我还听小意说,江家那个老妇还让你做了亲子鉴定,这事儿真的假的?”

江瓷完全不敢抬头看人,回答说:“此事是真的,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我这种情况虽然不常见,但没什么大问题,不影响正常生活,至于测亲子鉴定,奶奶也是为了大家好,要是小时候不小心抱错了,现在还能再找找。”

傅显清觉得可笑:“你倒是心大啊。”

傅阮意突然直起身子说:“哎,外婆,我当时也是这么说她的,心大啊。”

江瓷干笑:“呵呵,对。”

傅显清又看了她一眼,抬手解着衣服扣子,绕过江瓷往傅阮意那边走,“今天其实是我想见你,所以托小意传了句话,你应该没什么意见吧,要是有意见的话可以跟我提。”

江瓷:意见?意见这两字怎么写。

江瓷迅速转身跟过去,站在傅显清身边,恭敬客气道:“不介意,小时候我就一直在电视上和各大报纸上,看到您在商业上的威名,现在能亲眼见到本人,也是三生有幸。”

“三生有幸?”

傅显清弯腰坐在椅子上,仰头看向江瓷,“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有话啊。”

江瓷轻笑:“不敢。”

傅显清收回视线,把衣服脱掉,交给工作人员,说道:“我看你小时候不是在电视和报纸上看到我的威名,而是听你奶奶在家怎么骂我吧?能跟我说说,你奶奶在家的时候都骂我什么了吗?你这可不能再说的那么圆滑了。”

江瓷回答说:“奶奶在家其实不怎么经常提到您,我们了解您,都是从别处知道的。”

傅显清明显不信:“说谎话可不好啊。”

江瓷语气顿时更加谦卑,回道:“我怎么敢在您面前说谎话,家里从小立了规矩,不让我们提和您以及傅家的事情,所以没怎么听过,但长大后有搜过新闻看。”

傅显清:“你们家里连我们傅家都不敢提,那你是怎么敢找上盛鼎的大门,让我们投资的?”

这个才是傅显清今天见江瓷的目的。

两家从她们一辈开始就立了仇,并且同时立下誓言说,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所以这几十年都没有联系过,直到柳希庭那丫头跟江家的丫头谈了恋爱,但就算如此,两家人也依旧是仇人,没有任何缓和的机会。

那两人的恋爱,谈的了一时,谈不了一世,就算柳希庭单身一辈子,也绝对不能和江家的人谈恋爱,只是现在不想动她们而已。

江瓷回说:“两家当年发生的事情,我们江家小辈其实不怎么清楚,但两位既然几十年老死不相往来,我想怨恨一定不小,不过怨恨归怨恨,老话常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我们江家的这个案子,放眼整个临江来说,只有您的盛鼎是最合适合作的,也是唯一能达到双方共赢的,所以晚辈才敢找上门寻求合作,对于其它的,没太在意。”

傅显清又问:“你到盛鼎求合作这事儿,你们家老太太知道吗?”

江瓷轻声否认:“奶奶不知道,毕竟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愿轻易低头,我是拿到合同后,才和奶奶说的。”

这事儿就算说破天,也不能让傅家人知道,奶奶间接性同意了。

否则奶奶肯定会被气的再次住院。

傅显清又看江瓷,“你胆子倒是挺大。”

江瓷说了这么一会儿,才敢和傅显清对视一眼,回道:“乔家退婚毁约在先,这项案子不能砸在手里,我只能寻找更合适的合作伙伴,找到盛鼎是无奈之举,但也是最好的选择,幸好傅总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傅显清嘲讽的语气少了许多,甚至赞扬了一句,“你倒是江家小辈中难得有魄力的一个。”

江瓷:“谢傅董夸奖。”

话说完,江瓷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傅家老太太的气场和威压,比见到奶奶时差不了多少,要是早知道今天见的人是她,倒不如直接装晕进医院。

傅阮意歪着身子和傅显清说:“我都和您说了,这个江瓷比别的江家人能说会道多了。”

傅显清点点头:“是有那么点。”

江瓷听着,淡淡一笑。

第24章 安慰她

最想问的问题虽然已经问过,但傅显清并没有让江瓷离开,反而又朝江瓷问了一个别的,“你对柳希庭和江岚的事情怎么看?”

小姑和柳阿姨?

她们的关系在江家和傅家是公开的秘密,两家都曾阻拦过,也放过狠话不允许在一起。

只是这年头,能做到经济独立、思想成熟,家族的威胁就算不了什么,所以两人一致对外说分手,私底下依旧在一起。

奶奶知道这件事,前两年还派人每天接送小姑下班,周末休息也不许她外出。

在被管控的那段时间里,小姑不吵不闹,该吃吃、该玩玩,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奶奶见状,就没再管,但不管不代表不介意她们两人在一起。

江瓷回道:“傅董,我是小辈,这种事情无权过问,奶奶那边自会处理,至于柳阿姨这边,相信傅董您也有自己的判断。”

傅阮意啧了声,目视前方:“真是不爱听你说场面话,每个字都是真的,每句话也是实话,但听起来就是让人不喜欢。”

对于自己孙女的话,傅显清倒是没这个想法,又问江瓷:“那站在你的角度,你是赞成她们两个在一起呢,还是不赞成呢?”

江瓷:“赞成。”

“哦?”傅显清以为她会继续说场面话,“那你赞成她们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

江瓷说:“江家和傅家是老一辈的恩怨,小姑和柳阿姨没做错什么,而且两个人都很成熟,在一起或者分手,她们自有判断,就算真的不能在一起,我想小姑和柳阿姨也不会后悔。”

傅阮意这次没再说江瓷,若有所思。

傅显清往后轻轻靠在藤椅上,身后走来一名工作人员,轻轻帮她揉着肩膀。

周围寂静到小溪的水流声再次清晰可听。

大概过了有五分钟,傅显清突然开口,语气非常严肃:“我不管你对柳希庭和江岚她们两人有什么看法,江瓷,我只警告你一次,以后若是再敢把手伸到柳希庭身上,打我们傅家的注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在说自己求柳阿姨在中间牵线的事情。

傅家人和江家人一样记仇。

江瓷颔首:“我知道了,傅董。”

傅显清摆摆手说:“你走吧。”

江瓷:“傅董,傅总,告辞。”

离开马场,回去的路上,江瓷一直在想小姑和柳阿姨的事情,听傅显清的态度,她跟奶奶一样,非常反对小姑和柳阿姨在一起。

现在表面上的平静,只是因为狂风还没有到达,一旦狂风飘过海面,将会掀起惊涛骇浪,不知道小姑和柳阿姨届时会怎么样。

江瓷看着车窗外,深深叹了一口气。

希望小姑和柳阿姨能平安无事。

晚上八点多,江瓷带着在家里做好的两份干锅焖虾到医院。

一份给小姑,另外一份拿给顾医生。

江瓷把干锅焖虾放在小姑办公桌上,说道:“小姑,今天晚上柳阿姨来接你吗?”

“不接,她出差了。”江岚敲着键盘说。

隔壁市有个卖金饰的大财主要离婚,财产分配不均匀,正宫和男小三、女小四打了起来,他昨天晚上打电话过来,点名要她接这个案子,希庭起初不接,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没想到对方凌晨派了好几个人到家门口,手里还拿了三根金条当做是案子定金。

直接用金条当定金,这年头也是少见。

希庭看在对方出手这么阔绰的份上,今天凌晨出发走了,大概一星期才能回来。

江瓷哦着点点了头,弯腰说:“这样啊,那小姑,我把另外一份干锅焖虾给顾医生送去,你先在这里吃着,下班前给我发消息。”

江岚专心盯着电脑屏幕,记录患者的情况,“你接我回家?怎么,是柳阿姨指使你做的吗?都出差了,还给你安排工作。”

江瓷摇头:“不是柳阿姨安排的,是我有点事情,你下班一定要给我发消息。”

江岚:“知道了,你去给顾医生送吧。”

“好。”江瓷拿着饭盒离开。

江瓷从小姑办公室出来,顺手关门。

中途在去*顾医生办公室的路上,远远的,看到她戴着口罩站在护士站前,身形修长,低头认真在看什么。

后颈处,挽起的乌发有些蓬乱凌乱,应该是工作太忙,没有时间搭理。

“顾医生。”江瓷轻声叫她。

顾斐然正准备取圆珠笔签手术知情同意书,听到有人叫自己,扭头看过去,江瓷。

顾斐然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大拇指轻轻按住口袋,把圆珠笔取下来,在主刀医生处签下自己的名字,倦声问她:“找我什么事?”

江瓷靠近了些,但没离得太近,“我这次做了微辣的干锅焖虾,你要尝尝吗?”

顾斐然没抬头,几缕青丝轻轻从耳后垂落至耳鬓,微微遮住浓睫,手中继续翻看病例,“这么晚了,还来给江医生送饭?”

江瓷回说:“上次小姑给我发消息说,想吃干锅焖虾,刚好今天晚上有事找小姑,所以就做好送来了。”

“嗯。”顾斐然回应淡淡。

听她说话语气,有气无力的,而且看起来也很累的样子。

江瓷握紧饭盒带,说道:“那我不打扰你了,顾医生早点下班,路上注意安全。”

顾斐然:“谢谢。”

“没事。”江瓷转身拿着饭盒走了。

顾斐然等江瓷离开,缓缓抬头,好看的眉眼皱起,眼前蒙起了一层轻飘飘的薄雾。

江瓷回到小姑办公室,把干锅焖虾分给其她医生吃,她们高兴地说了声谢谢,从抽屉里拿出一次性筷子开始分着吃。

江岚吃一口,看一眼病例,顺便问她:“顾医生拒绝了你的干锅焖虾?”

“嗯。”江瓷点头。

江岚叹了口气,沉声说:“这也不怪顾医生,重症室今天走了个三岁的小朋友,极重度先天性膈疝,遗传病,虽然当时手术很成功,但患者肺部发育不良,用了人工膜肺后引起并发症,抢救无效死亡,顾医生看着小朋友走的。”

江瓷小声呢喃:“原来是这样。”

难怪刚才的顾医生看起来有些伤感。

江岚伸手戳了戳她,说道:“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看看顾医生,稍微哄哄。”

江瓷皱眉:“我这种时候去打扰顾医生,不太好吧,还是让顾医生自己安静待着比较好。”

“说什么呢,这时候更不应该让顾医生一个人呆着,而且有人陪着最好。”

江岚低头咬了一口虾,没空剥,连皮一起嚼着吃,“医生不是天天在医院见多了生死,就变成了没有感情的冷血生物,尤其是自己的患者去世时,内心的波动会更多,更别说是年纪小的、年纪年轻的,一想到这些人本该有美好的未来,如今却早早没了生命,心里要承受的会更多,想的开呢,过一两天可能就没事了,想不开呢,就会成心里的结。”

江岚抬头看她:“顾医生这人呢,属于能想的开的那种人,不过想的开,跟不需要安慰是两码事,现在懂了吗?”

江瓷点点头:“懂了。”

江岚朝她挥手:“那你去吧,我下班的时候,我会给你发消息。哎,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事情,磨磨唧唧的,非要下班才说。”

她说着,人已经出了办公室。

江岚无奈道:“这丫头。”

办公室。

咚咚,江瓷轻轻敲门。

过了会儿,里面的人开门,两人四目对视,顾斐然一脸平静地看着她:“有事?”

江瓷声音低柔:“小姑让我来陪陪你。”

起初她是想找个合适的理由,但想了好几个,都像是没事找事,说不定还会惹顾医生厌烦,所以干脆直接说了。

“嗯……进来吧。”顾斐然说。

“好。”江瓷迈着小步跟进去,进来后,站在门口没往里面走,一直盯着她看。

顾斐然还有工作,没有招待江瓷,弯腰坐下,盯着电脑屏幕说:“我不太有时间听那些安慰的话,你愿意坐就坐,不愿意坐就走。”

“好,我不打扰你。”

江瓷搬过椅子,靠墙坐,安安静静。

不玩手机,也一声不吭。

虽然不让说话安慰,但江瓷有点眼力见,看到她想喝水,但水杯却空了,连忙起身过去,拿起杯子去饮水机那边,接了一杯温水。

顾斐然说了声谢谢,继续工作。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半小时,江瓷正看顾医生看的专心致志,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

听敲门的频率和力度,不像是有急事,顾斐然就坐着没有动。

江瓷去开的门,门拉开,一张有点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之中,好像在哪见过。

“顾医……”

这人喊到一半,在看到开门的人不是顾斐然,是江瓷时,话音戛然而止,视线缓缓越过江瓷,看向办公室里的顾医生。

她戴着眼镜,薄唇冷眸,正在认真敲键盘工作。

“是你。”

视线重新落在江瓷身上,徐臻认出了她。

那天晚上下班跟顾医生走在一起的,江医生的外甥女,不过名字他忘记了。

江瓷回道:“我是顾医生的患者,来看脑袋上的伤,您请进。”

这个理由她刚才无聊想的。

怕有人误会自己和顾医生的关系。

不过没想到竟然真的会有人敲顾医生办公室的门,顺便问自己是谁,真是凑巧。

第25章 憋笑

“哦,好。”徐臻应着。

徐臻进来,江瓷出去。

不过她并没有离开,露了半个身子背对着站在门口,并且有意让里面的人看到。

徐臻频繁回头看了几眼,不知道她这是做什么,可也不好多问,走到顾斐然办公桌前站停,温和道:“顾医生。”

顾斐然抬头:“徐医生,还没下班?”

难得有一次顾医生愿意搭理自己的时候,徐臻情不自禁敞亮开心许多,关心说:“我今天加了台手术,下班晚,在下班之前想过来看看你,那个,顾医生,我听说普外今天走了个三岁的患者,主任和教授他们一起抢救都没有抢救过来,我想说的是,顾医生,你们已经尽力了,不要想太多。”

顾斐然语气平静:“谢谢。”

她这么冷静,让徐臻觉得自己安慰的话不痛不痒,对顾医生来说根本没什么用。

毕竟一个s级的omega,无论在体力、智力,还是情绪控制等方面,都要比普通alpha和omega强上不少,更何况顾医生除了拥有这些优异条件之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努力的人,一个患者的去世,就算能影响到她,也能很快被调节。

徐臻忽然间有些自惭形秽,可对顾医生又有一种慕强的喜欢,她温柔、强大、理智,情商高,而且貌美,是每一个alpha心中都完美的omega,但这样的人,向来不会轻易爱上别人,因为她们会追求比自己更优秀的alpha。

那个人不知道是谁,但一定不是自己。

顾斐然再次开口:“谢谢徐医生来看我,早点下班,我还有位患者要处理。”

她歪头给徐臻示意江瓷的存在。

徐臻回头看,江瓷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子,正在朝里面点头示意。

一个无能的alpha。

顾医生就算看上谁,也不会看上她。

徐臻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顾斐然,眸色瞬间变得温柔,体贴备至,“好,那顾医生你也早点下班,不要太辛苦了。”

顾斐然:“谢谢。”

之后徐臻离开她的办公室,路过江瓷时,用力吸了下鼻子,并没有闻到她身上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也没有感受到双方腺体的压制,看来真的和第一次自己感受到的一样,是个信息素无能的alpha。

既然无能,无论她因为江医生的关系能和顾医生有多亲近,顾医生这种s级omega都不可能和她这种废物alpha在一起。

这些徐臻彻底放了心,迈着步子离开。

他一走,江瓷进来关门,问顾斐然:“刚才那个人,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顾斐然继续工作,“橄榄。”

橄榄?

这个信息素倒是挺少见。

顾斐然:“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瓷弯腰坐回自己位置,支着脑袋继续盯着顾斐然看,回道:“我闻不到任何人的信息素味道,有点好奇而已。”

顾斐然没再和她说话,专心工作。

四十分钟后,江瓷终于收到小姑发来的下班消息,顾医生工作也刚好结束,锁上办公室的门,两人一起离开去找小姑。

车上。

江岚在副驾驶,顾医生在后座。

江岚喝着小瓷给买的香芋奶茶,问道:“你不是说有事情要和我说吗?什么事啊,手机里不能说,非得当面说。”

江瓷抬头下意识看后视镜,小小一方镜片,映衬出顾医生好看、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正在看车窗外的风景。

江瓷要说的是今天见傅显清和傅阮意一事,尤其是有关小姑和柳阿姨的。

虽然顾医生不是那种听到后,会随意说出去的人,但自己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还要求别人不能对外说,未免太过无理,所以等送完顾医生回家,再和小姑说也不迟。

江瓷:“不是什么大事,先前有点着急,但现在说不说也没什么关系了。”

“哎,哎。”江岚眼看着绿灯,她一脚油门踩下往前开,“江二小姐,你要是想和顾医生单独相处就和我说啊,我自己打车就回了,你至于路过顾医生家门口不停车吗?”

“啊?”江瓷刚才只顾想事,忘右拐了。

江瓷低头看导航,确实已经开过了:“那我在前面掉头,重新绕回去。”

江岚往后靠在椅背上,休息道:“不用了,你往前一直开,五分钟就到我住的地方了,把我送到了,再送顾医生吧,这样你也就能和我们的顾医生多待一会儿了。”

江瓷慌张:“小姑,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岚笑着安慰道:“放宽心,你对我们顾医生有点小心思,很正常,不用害羞。”

“不过,顾医生……”

江岚侧过身子,看向后座,“你介不介意小瓷先送我回家,再送你回去?”

顾斐然轻笑:“不介意,今晚月色看起来不错,刚好可以在路上多看看。”

江岚:“那就好。”

一旁的江瓷:“……”

早知道刚才就不分神了。

这个点车少,宽敞大道,不到五分钟就到了江岚住的小区,车子停下后,她解开安全带,和两人挥手:“我走了,拜拜,小瓷,好好把顾医生送回家啊,路上小心点。”

江瓷点头:“知道了。”

在下车之前,江岚忽然探着身子靠近江瓷,用车上的人都能听到声音说:“今夜月色不错,记得好好欣赏。”

嘭——

江岚说完,笑着打开车门下去了。

江瓷当没听到,重新踩下油门,在前面路口掉头,折返顾医生住的小区。

顾斐然依旧坐在后座,车内开了空调,不算闷热,但她还是按下车窗,凉风慢慢涌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刚才你是有话想和江医生说,碍于我在,才没说吧。”

江瓷没否认:“本来打算先送你回家,再和小姑说,没想到一跑神,开过了。”

顾斐然:“等会儿给她打电话吧。”

江瓷嗯了声,再次通过后视镜看过去,她的乌发被风吹起,有些凌乱,路灯映进来,光影浮动,像是电影中才能看到的画面。

江瓷盯着,看的失神。

虽然不想承认,但刚才小姑有句话说的很对,对顾医生有点小心思很正常。

江瓷正看着,一辆摩托车飞快从旁边开过,轰鸣声震耳,像是要划破夜空,她回过神,双手慢慢握紧方向盘,逼自己收回视线。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面馆店,顾斐然看到牌子还在亮,出声和江瓷说:“前面路口停车,放我下来。”

江瓷看着导航:“可前面那个路口,距离你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顾斐然:“我有点饿,想吃碗面。”

江瓷:“行。”

车子在前面接近路口的位置慢慢停下,顾斐然解开后座安全带,提起包,说道:“谢谢送我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江瓷:“好。”

顾斐然推开车门下去,走向那家小面馆。

小面馆是一对妻妻开的,开了差不多有五年,两人退休后,没事做,又不想在家里带孩子,每个月给孩子们打两万,用存款盘下这个小面馆。

每天从上午十一点,开到晚上八点,很偶尔才会开到凌晨,没想到今晚可以碰到。

顾斐然推门进到店里,老板娘一眼认出她,笑眯眯地走过来,说:“还是一份小面,微辣,葱花和香菜都要。”

顾斐然笑着点头:“对。”

老板娘招呼她:“行,马上就好。”

这个点,面馆只有一个年轻男子,坐在靠近门口位置,一边刷手机,一边吃面。

顾斐然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把包包放在最里面的凳子上,抽了两张纸巾叠在一起,把面前的桌子仔仔细细擦了擦。

面馆很干净,进来不仅能闻到清新的香味,每个桌子上还放了一盆绿植,擦桌子纯粹是习惯和自己的一点洁癖。

老板娘和后厨说过,出来时,手里拿了一把剪刀,修剪着旁边桌子上的长寿花:“今天又下班这么晚啊,你们当医生的不容易。”

顾斐然:“做这行,就要有加班的准备。”

老板娘边修剪,边和顾斐然聊天:“现在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可真说起来,谁生病的时候不想遇见一个好医生呢?”

顾斐然:“说的是。”

老板娘养的长寿花开的很好,花团锦簇,黄/粉交加,修剪掉下来的花瓣,被捡起来放进花盆里,当做是种花的肥料。

咚——

正聊着,门口有人进来。

老板娘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放下手中的剪子迎过去,问道:“你要吃点什么?”

江瓷抬头看向墙上贴着的菜单,有小面、热干面、牛肉面、番茄肉丝面、猪脚面和鸡蛋面等等,面食种类还挺丰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