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瓷看了一会儿，说：“我要一份小面就好，微辣，葱花和香菜都要。”
“行，那你随便坐。”
老板娘再次走向后厨，朝里面喊：“再来一份小面，微辣，葱花和香菜都要。”
江瓷从口袋拿出手机扫码付款，二十元。
付完款，江瓷目光躲闪着不看背对自己的顾医生，想坐其余空桌，但又觉得两人明明认识，却不坐一起，有点太故意了。
纠结再三后，江瓷磨蹭尴尬着，别扭地坐在了顾斐然对面位置，坐下后，视线飘忽四处看，就是不看顾斐然。
顾斐然缓缓低头，憋笑。
第26章 跟她回家
等上餐时,顾斐然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江瓷。
手指纤细，手腕皓白，就连突出的骨节都很漂亮,“把桌子擦一下。”
“好。”
江瓷接过来，两张纸叠在一起，擦拭着桌面，没什么污渍，挺干净的。
顾斐然轻声问她：“怎么跟来了？”
江瓷弯下腰,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这才敢正眼看顾斐然，“这个点,太晚了,担心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所以就跟来了。”
顾斐然哦了声，有意逗她：“担心我啊，还以为你也饿了,才跟来想吃晚饭。”
“嗯……都有。”江瓷回答的模棱两可。
顾斐然：“那就当你是担心我。”
江瓷没想到顾医生会这么直率，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偶尔还挺好说话的,比在医院的时候温柔亲和多了。”
顾斐然轻笑：“在医院,每天看着不同人的生死和一生,有时候心情好也未必能笑的出来,现在下班时间，不用想那么多烦心事,活人感自然要重一点。如果我能有江医生无论看到什么生死都能平常心的心境，你在医院也可以看到比较温柔亲和的我。”
江瓷认真回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顾斐然怔了下,说：“谢谢。”
“两位的小面好了。”
老板娘用盘子端两份面出来，一模一样。
都是微辣，香菜和小葱都有。
老板娘弯腰给顾医生端小面时，见刚才来的客人坐在顾医生对面，好心问道：“顾医生，你和这位客人两个认识啊，坐一起了。”
顾斐然：“嗯，是我朋友。”
老板娘听到是顾医生认识的朋友，这才放心，笑着说：“原来和顾医生认识，那你们慢慢吃，我去给你们加一个卤蛋。”
“谢谢老板娘，不用了。”江瓷拒绝着。
老板娘哎了一声，说：“没事，送个卤蛋而已，你们就当我这小店里卖不出去，留到明天也是扔了。”
说着，老板娘已经去捞卤蛋了。
顾斐然拿起筷子和勺子，用纸巾擦了一遍，吃之前小声和江瓷说：“吃吧，我还没付款，等会儿结账的时候一起付了。”
江瓷这才放心，“行。”
过了会儿，老板娘不仅送了她们两个卤蛋，还送了两个香辣卤鸡腿。
原先老板娘说要送卤蛋的时候，江瓷想着人家小本生意，这么晚还在开店，不容易，绝对不能白吃，但现在看着盘子里的两个鸡腿，满脑子想，吃不下了怎么办？
江瓷本来就不饿，小面的份量又多，把面吃完人已经撑了，要是再吃个卤蛋和鸡腿，今天晚上一定会撑的睡不着。
可是，人家好意送的，总不能不吃吧。
江瓷想了想，颤颤巍巍递伸出自己的筷子，把卤蛋和卤鸡腿塞进嘴里，咽下去了。
好撑。
顾斐然把小面吃完，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起身去结账的时候，说：“老板，我能拿个一次性袋子吗？”
“可以，你拿吧。”老板娘回她。
顾斐然用手机扫桌面二维码，一边输入密码付钱，一边扯了个一次性袋子，拿到后折身回来，把自己没吃的卤蛋和鸡腿装了进去。
江瓷正捂着胃难受，看到她装卤蛋和鸡腿的动作，缓缓仰头看去，满脸生无可恋且不敢相信地说：“你，不吃啊？”
顾斐然：“吃饱了，这些拿回去。”
江瓷愣住：“……”
既然可以打包带走，那刚才自己强撑着吃下去算什么，算自己能吃吗？
“走了。”
顾斐然拿起自己的包，叫她。
江瓷低垂下脑袋，鼓着嘴巴吐出一口气，然后捂着肚子，握紧手机慢慢站起来，一步一踉跄跟在顾斐然身后出去。
两人刚出门，里面传来付款成功的声音：支付宝到账，四十二元。
老板娘听到后，下意识抬头看向顾斐然和江瓷坐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这顾医生，说是送她们的，最后还是付钱了。”
离开餐馆，江瓷每走一步，胃里都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难受的紧，可是说要吐的话，又吐不出来，刚才真不应该强撑着吃这么多。
顾斐然走了几步，发现江瓷没有跟上来，转过身子，看到她扶着一棵梧桐树，捂着肚子，很难受的样子。
“怎么了？”
顾斐然返回江瓷身边，伸手握住她的小臂，弯腰探近脑袋，关心着。
江瓷轻轻皱着眉心，实诚道：“那个，刚才不小心吃的有点多，现在有点难受。”
吃多了？
刚看她吃完小面，又把卤蛋和鸡腿吃了，还以为太饿了，所以才吃这么多。
顾斐然：“把左手给我。”
江瓷是用左手扶树的，慢慢放下来。
顾斐然把包包提在肩头挂好，握住她的手，轻按食指顶部的商阳穴，还有食指根部的二间穴，逆时针和顺时针揉过后，往前一步，手搭在江瓷腹部，轻轻推胸揉腹。
这样可以促进肠蠕动。
顾斐然刚揉了一会儿，江瓷忽然按住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说：“挺有用的，好了很多，就是，有点想吐和上卫生间。”
说完，江瓷更不好意思了。
不过此时此刻也顾不上这些，她真的急需卫生间，额头上甚至已经开始在冒冷汗。
江瓷抽回自己的手，低头颤抖着打开手机地图，搜索周围离她最近的公共卫生间，页面弹出来，上面显示离她最近的一个卫生间在八百米外，开车几分钟就能到，挺近的。
江瓷关掉手机，虚声和顾斐然说：“我现在这个状态，可能送不了你回家了，顾医生，你，你平安到家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她说完，扭头就走。
顾斐然拉住她，“车钥匙给我。”
“不用。”
江瓷不想麻烦她，特别是在这方面麻烦。
“车钥匙。”顾斐然重复一遍。
江瓷：“我……”
顾斐然打断她：“我住的小区有公共卫生间，开车过去不到一分钟，你自己选。”
“不用，我可以开。”江瓷强势拒绝。
如果是磕伤什么的麻烦一下顾医生还可以，但现在拉肚子，怎么说都太丢人了。
江瓷强撑着走向自己的车，开走了。
五分钟后，顾斐然刚走到小区门口，接到了江瓷打来的微信电话，“那个，打扰顾医生了，我三分钟后到你小区门口。”
顾斐然：“嗯。”
三分钟刚过，江瓷准时出现在顾斐然面前，并迅速下车，坐到后座位置。
顾斐然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外来车辆一般情况下是不能进到小区的，所以顾斐然降下车窗，刷了个脸，保安看到后，一声不吭直接抬杆放人放车。
顾斐然把车子开到小区卫生间前停下，江瓷迅速打开车门下去。
江瓷边往卫生间走，边在心里吐槽。
该死，公共卫生间怎么没有厕纸！
原本她车上一直放的有抽纸和湿巾纸，一个月前，湿巾纸用完了，想着下次补上，结果太忙把这件事情忘了，几天前，抽纸也用完了，想着一起补，但最近坐的都是另外一辆车，就把这件事忘了，所以才导致这么狼狈。
顾斐然坐在车上，等了大概有三十多分钟，江瓷才从卫生间慢慢走出来。
不过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更难受了。
顾斐然下车，迎过去，“怎么样了？”
江瓷面色难堪：“还，好。”
就是人差点虚脱而已。
顾斐然是医生，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还好只是她的托词，“不能开车的话，我给你叫个代驾，或者你跟我回去，我家里有药。”
“叫代驾。”江瓷选的毫不犹豫。
顾斐然不勉强她，“行。”
“等下……”江瓷急忙出声拦住她，捂住肚子说：“那个，我再去一趟卫生间。”
说着，人又进去了。
顾斐然放下手机，走到车子旁，往后轻靠在车门上，双手环胸，说她，“逞强。”
江瓷来来回回跑一共跑了三次卫生间。
出来时，人彻底虚脱。
顾斐然把她扶上车，关上车门，车子开到自己另外一个车位上，两人坐电梯上去。
电梯里，江瓷一脸窘迫，低声说道：“我……谢谢你，顾医生，麻烦了。”
顾斐然：“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我才吃那么多的，照顾一下应该的，你休息一会儿要是觉得能走了，随时可以下楼开车回去。”
江瓷：“好。”
电梯在二十层停下。
电梯门打开，入户的大平层。
家里的阿姨提前准备好了拖鞋，顾斐然没换，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客拖，摆放到江瓷面前，示意说：“换上吧。”
“谢谢。”江瓷脱掉自己的运动鞋。
顾斐然换上拖鞋，走到门口，人脸解锁，门打开后，侧过身子说：“进来。”
江瓷迈步进去：“好。”
家里的阿姨听到开门声音，走过来时，下意识喊：“顾小姐，您……回来了。”
阿姨喊到一半，看到顾小姐身边跟着的人，有点愣住，平时顾小姐很少往家里带人，也就夫人和傅小姐来，这还是第一次带外人。
江瓷礼貌打招呼：“您好。”
阿姨连忙回礼：“您好，您好。”
顾斐然：“帮她准备一间客房。”
阿姨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第27章 留宿
第一次来顾医生家,按理说，该有些客人的礼貌和客气，可江瓷的肠胃却不允许她有过多的礼数,进门不到一分钟，肚子再次咕噜噜响了起来，像是机器轰鸣。
江瓷缓缓抬手重新捂住，一眼不敢抬头看顾医生，“那个,真是打扰你了。”
这就是她不愿意来顾医生家的原因。
太丢人。
顾斐然倒没心情笑话她,黛眉微皱，带江瓷去离客厅最远一个客卫,推开门,说：“进去吧，里面很干净，隔音也很好。”
江瓷听到最后一句，脸颊直接高速红温,像是熟透的泡菜饺子，白里透红，不过还是要谢谢顾医生的体贴。
江瓷：“谢谢。”
说着进去，关上门,反锁。
在江瓷拉肚子时,顾斐然折身回自己卧室,从衣帽间拿出一套居家服、一套干净睡衣,还有一次性内衣内裤，不管她今晚要不要留宿,总之先备着，除此之外,还准备了一杯温水、电解质水，以及苏打饼干和蒙脱石散。
阿姨把客卧收拾出来，和顾斐然说了声，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顾斐然换了身衣服，坐在客厅等她。
先前江瓷已经闹腾了几次肚子，这次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不过刚才站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起身起的太急，还是身体虚脱，眼前一片黑，这会儿全身都在冒冷汗。
顾斐然听到动静，起身过去，想伸手扶她，却被江瓷拒绝，“你换过衣服了，不用碰我，我自己来就行。”
顾斐然只好放下手：“可能是突发性急性肠胃炎，要不要带你去医院挂急诊？”
“不用，不用。”
江瓷挥挥手，说道：“我躺着休息一会儿，说不定就缓过来了，没事。”
大半夜的，已经很麻烦顾医生了，而且她明天还得早起去医院上班。
“抱歉。”顾斐然和江瓷说。
江瓷微微挺直身子，急声阻止顾医生的愧疚，说：“顾医生，你不用和我道歉，是我自己逞强，脑子不转弯，吃不了非要硬撑着吃下，而且吃不完可以带走啊，我当时怎么就一根筋没有想到这里。”
说着说着，她开始骂自己。
顾斐然松开眉头，带她到客厅喝水，急性肠胃炎拉完肚子，患者最经常出现的情况就是脱水，这种时候尽量不要吃东西，喝水的话，最好是喝温水或者是电解质水。
两人走过去，江瓷看到她家沙发是白色真皮，某高档品牌定制款，没跟着过去，脱掉拖鞋，弯腰盘膝坐在了地毯上。
顾斐然弯腰拿起电解质水，拧开瓶盖，想递给她，一转身，视线捕捉失败，缓缓垂落，看到她坐在地毯上。
顾斐然：“怎么不坐沙发？”
江瓷仰头看她：“没换衣服。”
顾斐然弯腰把水给她，“不要喝太多，缓解一下口干就行，不然还得跑卫生间。”
“行。”江瓷听话只喝了三小口。
虽然拉肚子拉的人虚脱，不过……江瓷看向顾斐然，欣慰道：“幸好顾医生是医生，不然我今天真是要遭大罪。”
顾斐然把衣服拿给她：“我虽然是医生，但也没帮到你什么，更不能分担你□□上的痛苦。”
江瓷双手接过来：“心理上就够了。”
顾斐然随她。
在地毯上坐了十几分钟，身体渐渐开始恢复，没有那么难受后，江瓷抱着衣服回房间，洗漱洗澡。
落地灯旁的小柜子上，放了几块苏打饼干，顾医生说让自己饿了吃。
江瓷不饿，没吃，上床就睡了。
翌日早上七点多，闹钟响起，顾斐然伸手按掉，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出来时，撩了下还没打理的长发，径直去客卧那边。
不知道一晚上过去，她身体怎么样了。
家里的阿姨正在做早餐，端着三明治从厨房出来时，正好碰到她，“顾小姐。”
顾斐然颔首：“嗯。”
阿姨见顾小姐往客卧走，站停步子，在身后喊道：“顾小姐，昨天晚上来的那位客人已经走了。”
顾斐然顿住，转过身子。
阿姨说：“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看门开着，就敲门进去看了看，里面已经没人了，被子和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
“好。”
既然走了，顾斐然没再去，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吃饭。
吃完画了个淡妆，穿衣服去上班。
江瓷早上五点，天刚亮起床走的。
动作很小，没有打扰她们，睡了几个小时，身体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能开车。
昨天晚上在进面馆之前，她给小姑打了个电话，把见傅阮意和傅显清的事情，以及傅家人的态度都告诉了小姑。
小姑听完，沉默了几秒，说：“小瓷，这件事不要告诉你柳阿姨，我们两个知道就好了，记住，千万不能告诉柳阿姨。”
江瓷知道小姑的意思，答应了。
虽然这几年小姑和柳阿姨明面上分手，无论别人怎么问都说没在一起，但奶奶和傅家人都知道两人没分，她们之所以没有真正出手阻止，一方面是顾及其中一方是自家人，另一方面是还没到动真格的时候。
如果两家人发了狠，誓要拆散小姑和柳阿姨，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江瓷离开顾医生家，回到自己住所，吃了两口苏打饼干垫了垫肚子，去浴室又刷了一遍牙，擦干手出来去衣帽间，随手在衣柜里捞了件灰色翻领衬衫，搭配一件牛仔裤。
之后穿着白色休闲运动鞋，手里又提了一双黑色细高跟下楼，开车去公司。
江瓷其实不怎么喜欢穿高跟鞋，刚来公司那会儿，每天都是运动鞋和休闲鞋到处跑，在办公室里甚至只穿拖鞋。
直到有一次，奶奶过来谈工作上的事情，看到她在办公室穿拖鞋，狠狠骂了一顿。
从那天开始，江瓷上班开始穿高跟鞋。
车子停在专属停车位，熄火，江瓷解开安全带，把座椅往后调了调，换上细高跟。
家里的高跟鞋都是名家定做，用的材质很好，穿上并没有那么不舒服，但架不住一直穿，真希望早点到冬天，这样就可以穿长靴。
江瓷到达公司，首先去董事长办公室，跟随奶奶和公司各大部门主管开了个大会。
奶奶气场一向凌厉，开了一上午，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是挺直背脊，朝气蓬勃出去的，直到奶奶看不见的地方，才驼背弯腰。
江瓷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刻脱下高跟鞋，换上办公桌藏旁着的拖鞋。
咚咚，助理敲门进来。
梁念上前，把平板拿给江瓷：“江总，这是菜单，您中午吃什么？”
公司有领导餐，每周餐食不同样，想吃什么，领导选择后，助理或下属会去取。
鞋子换好舒服许多，江瓷坐正身子，单手接过平板看着上面的菜单。
今天有苦瓜炒虾仁、可乐鸡翅、甜玉米、鲍鱼、炒牛肉、炒青菜、水煮西蓝花和排骨汤等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应季水果。
江瓷一边看，一边捂着自己的肚子。
虽然今天肠胃舒服了很多，但也不能随便吃，万一再引发肠胃炎，自己又要上吐下泻，难受好久，尤其是……某个部位。
江瓷看过菜单，放下平板，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在最上方搜索顾医生的名字。
顾医生的头像弹出来后，江瓷点开，把平板上的菜单拍了张照片发给她，打字问：顾医生，这几道菜，我可以吃那些？
顾斐然正在食堂吃饭，收到消息时，以为同事发来的，没想到竟然是江瓷。
顾斐然放大她发来的图片，仔细看了一遍，回复说：都不建议你吃，可以喝点粥、米糊和藕粉，可以保护肠胃，吃的话，馒头、苏打饼干和清淡的面条，水果、高纤维食物、咖啡、牛奶和酒精等不要碰。
江瓷：谢谢。
不愧是医生，说的好详细。
嗡嗡，顾医生又发来一条消息。
江瓷点开看，在看到顾医生发来的是什么消息后，缓缓睁大眼睛，手机拿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顾斐然：这段时间不要久坐，多提肛，网上有教程，深呼吸提气，夹屁股就行。
江瓷：“……”
这些字，江瓷乍一看，完全不敢相信是从顾医生那双漂亮的双手打出来的，她们做医生的，倒是百无禁忌，贴心备至。
江瓷：谢谢顾医生，我会的。
顾斐然：嗯。
江瓷放下手机，把平板拿给她，说：“不用了，食堂有馒头的话，给我拿两个馒头就行，然后再给我买一瓶电解质水。”
梁念不懂江总今天的菜单，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食堂看看。”
江瓷：“嗯。”
江瓷吃过饭，在公司待到下午三点多出发去学校上课，上完后，到图书馆写论文。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江瓷开车去干洗店，取出早晨送来加急干洗的衣服。
这是昨天晚上去顾医生家，顾医生拿来让自己换洗的，今天洗干净，去医院接顾医生下班，顺便把衣服还给她。
江瓷到达医院，熟门熟路摸到顾医生办公室，不出所料，办公室的门依旧锁着。
江瓷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又去找小姑，可小姑正在查房，叮嘱患者注意事项，根本没空搭理自己。
等见到人，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顾医生。”江瓷叫她。
顾斐然嗯了声，开门说：“看起来恢复的不错，不到一天就生龙活虎了。”
江瓷：“可能，体质好？”
顾斐然扭头看过来，眼眸明亮，和江瓷对视，不过没多看，推门进去，忙着在柜子前翻找什么。
第28章 腺体异变
顾斐然找到东西后,暴力拆开。
江瓷走过来，把手里拿着的衣服放在一旁的沙发上，说道：“这是我今天早上穿走的衣服,已经干洗过了，现在还你。”
顾斐然从盒子里取出两张抑制剂，握在手里，连柜子都没来得及关，匆忙往外走。
路过江瓷,把办公室钥匙塞给她：“我有急事,你出来把门锁上，这是钥匙。”
“哦,行。”
江瓷答应着,人已经没影。
办公室里虽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但有比贵重物品更重要的病人资料，所以江瓷一秒不敢多待，迅速出来,把办公室门锁上。
之后站在门口等。
顾斐然拿着抑制贴，一路小跑到手术室门口，把抑制贴拿给正在等待的护士。
“抑制贴。”顾斐然大喘气着说。
护士来不及说谢谢，急忙进到手术室,给抑制贴做了一个无菌处理,拿给里面的护士,撕开后,慢慢抬起患者的脑袋，贴在后颈处。
手术室里,患者的信息素终于不再往外溢散，主刀医生缓缓松一口气,说道：“好了，手术继续，都提起精神，不要出错。”
“嗯。”手术室里的医生再次集中精神。
因为刚才跑的太急，顾斐然回去的路上一直不停小口喘气，等快回到办公室，才缓的差不多，脸颊也没有那么红了。
手术室里正在做手术的患者是位顶级omega，几分钟前，突发发热期。
浓烈的栀子花味信息素充斥整个病房。
主刀医生都是普通alpha和omega，根本受不了顶级omega信息素的影响，但又不能放下手术刀，离开手术室。
于是护士第一时间联系主任和顾斐然，申请临时调用办公室里的抑制贴，所以顾斐然才一路跑来，又一路跑过去。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手术室里一般情况下都会备用抑制贴，但这位患者是一个小时前急诊送来的，手术做的匆忙，没来得及准备。
江瓷看到顾斐然回来，起身把钥匙递给她，“顾医生，你怎么样，还好吧？”
她耳朵很红，发丝也跑的有些凌乱。
顾斐然摇摇头，接过钥匙：“没事。”
今天工作结束的早，顾斐然进到办公室，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把病例整理好，提包出来跟江瓷一起走，不过两人是分开下楼的。
毕竟是医院，人多眼杂的，被撞见次数多了，难免会被议论。
两人在医院门口碰头。
顾斐然问她：“不等江医生吗？”
江瓷手里提着衣服，说：“我问过小姑了，小姑今天晚上要值班，我们走吧。”
“行。”顾斐然跟江瓷并肩离开，
坐上她的车，蓝牙再次自动连接成功，开始播放歌曲，不过这次顾斐然关掉了。
江瓷启动车子，问道：“怎么不听了？”
之前每次坐车她都会听歌。
顾斐然把座椅往后调，轻轻靠着，说：“今天不怎么想听歌，你安静开车就好。”
“行。”江瓷打左转灯驶入大道。
路上很安静，不止是道路，还有车内。
江瓷开车的时候一向不怎么喜欢说话，顾斐然也是安静的性子，所以两人从医院到小区门口，谁都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车子缓缓在小区前停下，顾斐然和江瓷说了声谢谢后，提着衣服下车，迎着两侧暖色路灯，慢步走进小区。
江瓷看她进去，才开车离开。
这段时间，江瓷只要不忙，都会来医院接顾医生和小姑下班，偶尔还会带着晚饭。
两人都没拒绝，还会一起坐在后座讨论工作。
江瓷就当着称职的司机。
周五晚上七点，江瓷应邀参加了一场私人晚宴，主办方说是私人聚会，不用穿礼服，随便一点就行，既然这样，江瓷补了个妆，穿着白天上班的衣服就去了，但到现场才发现，大家几乎都穿了礼服，她一身衬衫西裤的装扮，很是显眼，不过这也没有办法。
晚宴正式开始，主办方出来讲话，人群涌动聚拢过去，几乎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杯酒。
江瓷为了不让自己显得更加特立独行，过去时，顺手从餐桌上拿了一杯白葡萄酒。
单手插兜，站在人群最后面。
主办方说的大部分都是场面话，大家要听不听的，最后说干杯的时候，现场才闹起来起来，互相举起酒杯和身边人碰着。
江瓷起初以为身边没人，就没打算喝。
正准备转身走时，一个酒杯忽然碰了过来，对方甜甜笑着说：“干杯。”
江瓷抬眼看去，是一个笑得很甜的女生，但不认识，不过人家既然碰了，不喝也不太好，所以笑着举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
酒不错，是佳酿。
碰完杯子，大家就散了。
江瓷捏着酒杯转身离开，刚走没两步，后颈不知怎么了，温度突然急速上升，灼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腺体内燃烧，不过并不刺痛，她皱着眉心伸手摸去，掌心刚搭上，炙热的温度又突然消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江瓷用掌心感知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情况，缓缓举起酒杯，看着说：“就喝了一口酒而已，应该还不至于喝醉吧。”
说着，她也没有多想。
在晚宴场待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江瓷也跟着走了。
她喝了酒，没开车，坐在后座。
车子刚走没多久，腺体再次开始发热，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抬手搭上去按住。
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第十次了。
先前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她还能当做只是一个出格的意外，可现在已经第十次了，要是再不当一回事儿，恐怕就真的出事了。
江瓷摇了摇头，把昏沉的睡意赶走，强撑着打起精神说：“不回家了，去市医。”
司机应着：“好。”
去医院的路上，江瓷一直告诉自己不能睡着，一定要撑到医院，中途眼皮实在睁不开了，就用力拧大腿和胳膊，咬舌头。
但算如此，在即将到达医院时，江瓷还是能没撑住，直挺挺晕倒在了后座。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江瓷的情况，大声叫了两句江小姐，见没有回应，直接加速。
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连闯两个红灯。
普外。
江岚正在查房，急诊科的小护士气喘吁吁跑过来，在病房里找到江岚，说：“江医生，你，你侄女，晕倒了，现在，在急诊抢救。”
“什么？”江岚愣住，全身冰凉。
护士声音不大，奈何她跑的急，吸引了病房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病人一时间全部看过来。
就连正在被江岚检查身体的患者听到后，也缓缓投来一个关心的眼神。
江岚愣了一会儿，打起精神，恢复冷静，拿起手中的病历夹，继续看患者的仪器，温和道：“最近各项数据都挺正常的，过两天再做个全面检查，没什么情况的话，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到时候我再来看看。”
患者轻轻点头：“好，谢谢江医生。”
江岚轻笑：“没事，好好休息。”
之后江岚接着检查下一位患者，病房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再说话，全都看着她。
急诊室。
江瓷躺在病房上，一旁的仪器显示心率正常、血压正常、血氧饱度正常，整体来看，没有什么问题，但就是腺体测量仪这块……
一会儿直线，一会儿突然飙升到人体正常水平最高点，再接着，又回到一条直线。
整个过程看起来像是过山车一样。
当医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小瓷，小瓷！”
江岚忙完查房工作，急匆匆跑了进来。
护士看到人，往前一步拦住她，安抚道：“江医生，冷静点，您侄女目前没什么事，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就是腺体不稳定。”
江岚大喘着气啊了声，扶着护士的胳膊站稳，疑惑道：“生命体征一切正常，腺体不稳定？全世界alpha和omega的腺体都可以不稳定，她的腺体怎么可能不稳定，我们家小瓷她，她腺体、信息素无能啊，都没有稳定和不稳定这个说法。”
腺体科的赵医生走过来，说道：“江医生，你侄女的腺体比较特殊，这个我是知道的，而且也做过研究，她属于腺体突变导致的腺体、信息素无能，这种情况在医学界非常少见，全国都没有几个，但是呢……”
赵医生拉着江岚看腺体检测仪，“你看这条线，如果检测不出腺体的话，它会是一条直线，但现在它有浮动，就代表你侄女的腺体可能在分化之后，再次产生了异变。如果这个异变是朝好的方向发展的，说不定她的腺体会恢复正常，如果是朝不好的方向发展，那么她可能一辈子就得随时随刻承受发热期的折磨。”
江岚是普外的，对腺体这块有点没听懂，问道：“你说的清楚一点，什么意思？”
赵医生重新解释：“根据这么多年的调查研究，alpha的发热期，平均每两星期一次，omega的发热期，平均每一星期一次，顶级alpha和omega的要在此基础上延迟一星期。至于s级的alpha和omega的发热期，是不固定的，可能这次昨天刚走，今天发热期又来了，整体受对方的影响比较大，而这位患者的发热期，属于经过一两秒或者五六秒的时间，就会达到一个短暂的发热期，就像检测仪显示上的那样，每个高峰点，都是她的一个发热期，时间相隔非常短。”
江岚看着检测仪上的数据，总结了一下，说：“这……发热期会耗死她的。”
赵医生点点头：“对，现在就是这种情况，就算贴上抑制贴，也不会改变发热期对她身体内部的损耗，要想根治，得找到会反向标记的顶级omega或者s级omega对她进行标记，但以患者的情况，腺体和信息素目前还处于无效状态，标记也未必能够成功。”
“江医生，江医生。”
江岚听到双腿一软，差点摔倒，护士见状，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小瓷。”江岚喊着，看向病床。
病房门口。
顾斐然失神靠墙站着。
第29章 勾颈吻
腺体变异,会和标记自己有关吗？
她记得医学上曾有过类似病例，一方信息素无能，另一方是顶级alpha。
信息素无能的omega被alpha标记后,腺体意外变异，发生了和江瓷类型的情况，几秒内就可以达到一个短暂的发热期。
当年这件新闻爆出来，在医学界非常轰动，但也只轰动了一时,并没有人追踪结局。
很多人也就不知道,那位omega虽然恢复了腺体，但因为无法被alpha彻底标记,也没有抑制贴,以至于频繁的发热期过于损耗身体，不到三十岁便体衰而死。
顾斐然想着，缓缓垂眸看向地面。
双手在口袋里用力攥起，指甲深陷掌心。
“江医生,你冷静点，没事的，一定有办法医治的，我先扶你去休息。”
护士扶着几近晕厥的江岚出来。
赵医生紧随其后,并关上了病房的门。
顾斐然戴着口罩站在看不见的拐角处,等她们离开,走到病房前,压下门把进去。
病房是单人间，很安静。
床上的人穿着条纹病号服,睡的静谧香甜，唯一吵闹的是一旁滴滴作响的各种仪器。
顾斐然进来看了眼她,随后径直走到左边放置的腺体检测仪前，上面数据显示，患者腺体信息素浓度极其不稳定。
最低为零，最高能达到八十。
这个数值相对来说非常高。
普通alpha平时信息素浓度通常只有十左右，到了发热期后，根据自身情况，以及omega影响，最高能达五十，也有逼近六十的。
普通omega受自身身体影响，发热期比较频繁，信息素浓度平时就有将近二十。
到了发热期能最高能达到七十或者更高。
至于顶级alpha和顶级omgea，平时状态下的信息素浓度大概在三十以上，最高能达到八十，不过无论平时，还是发热期，她们大部分时间只会受同等级的信息素影响，普通alpha和omega对她们的信息素影响不大。
毕竟既然分了等级，那就有等级压制。
顾斐然测过自己的，平时状态下信息素浓度在六十左右，发热期时，信息素最高浓度达到能九十三，这在s级omega里算正常数值。
如果在发热期受到s级alpha的信息素影响，数值有可能达到100，只不过她还没有测试过。
顾斐然看着仪器，从胸口口袋取出一只黑色圆珠笔，对准时间，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录她一分钟内信息素浓度的数值变化。
一分钟计时结束，她的信息素浓度最大差在八十之内，而且每十秒内就会出现最大差。
顾斐然放下笔，盯着屏幕，面色凝重。
这个数值对于s级alpha来说，虽然会不舒服，但在承受范围之内，可对于普通alpha来说，这个数值完全是在不停损耗生命。
关键是她无法确定，江瓷的腺体变异后，是普通alpha，还是s级alpha。
如果是后者，就有希望。
顾斐然将圆珠笔和小本子收进口袋，转身走到病房旁，弯腰扶住江瓷的下巴和头顶，轻轻往右侧转动，露出后颈半边腺体。
腺体处连接着检测的仪器，她取下来，仔细观察，腺体整体状态目前没有什么变化，摸上去有股灼热感，周边皮肤被轻微灼伤。
顾斐然为了进一步测试得到结果，直接在病房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曼陀罗花香很快遍布江瓷周身。
江瓷腺体受到她信息素影响，浓度不断上升，仪器上的数值开始不断发生变化。
顾斐然直起身子重新记录。
十秒内，信息素浓度最低数值从零飙升至五十，数值差从原本的八十降至三十、二十八、二十五、二十三，数据起伏差逐渐减小。
数据在变化，江瓷也开始难受起来。
眉头紧锁，神情痛苦，热意从腺体迸发，席卷全身，几乎将她整个人吞没。
这是数值变化，持续产生的发热期。
计时结束，顾斐然停止释放信息素，随手摘掉口罩，弯腰俯身，露出娇美清冽的容貌，闭上眼睛直接吻下去，手掌摊开覆在江瓷腺体后，减少自己信息素对她的影响。
薄唇挨到热意，昏迷中的人像是在沙漠中找到了清泉，求生似的猛然张唇吃下，用力吮吸索取甘甜。
双手无意扣上来，搭在顾斐然后颈下压。
顾斐然被迫低了些身子，但并没有拒绝，甚至主动张开齿关，任由她勾勒索取，被咬到舌尖，也没有离开，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头。
不过怎么那么不会吻。
被咬了多次后，顾斐然有些腹诽。
咔嚓，良久，病房门打开。
护士关门走进来，她本来是打算过来检查患者的情况，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探着脑袋，小心翼翼问道：“请问，您是？”
顾斐然慢慢直起身子，淡然地捞起垂落在左耳的口罩挂至右耳，遮住红润的双唇。
另外一只手轻轻擦掉江瓷嘴角水渍，压抑着急促的呼吸，侧过身子，冷静道：“我是普外的顾斐然，我和江医生的这位侄女有关几面之缘，听到她被抢救，所以过来看看，江医生怎么样，还好吗？”
护士知道她是谁后，下意识打量了几眼。
听闻普外的顾医生不仅是s级omega，而且长得非常漂亮，先前没碰见过，今天看到真人，戴着口罩都能感受到她的美貌，尤其是那双秋瞳剪水的双眸，真的太勾人了。
难怪徐医生追了这么多年都没放弃，自己要是alpha，也得穷追不舍。
护士回过神，轻咳一声，摇摇头说：“不怎么样，挺难受的，眼睛都红了，毕竟这种病迄今为止还没有可以治愈的措施。”
顾斐然：“嗯，走吧，我刚才检查过患者的情况，目前状态还算稳定，我们一起去看看江医生。”
“好。”护士应着，跟顾斐然一起出去。
病房门关上，两人刚走，里面的腺体检测仪显示信息素浓度为零，并且没有再起伏，归为一条直线。
江瓷轻颤了下睫毛。
医生休息室。
顾斐然进去的时候，赵医生正在安慰她，听到门口动静，下意识回头，看到来人竟然是普外的顾医生，神色有些惊讶。
这位顾医生可是全医院的女神，平时难见的很，没想到今天竟然有机会见到。
赵磊打招呼：“顾医生，你怎么来了？”
顾斐然：“来看江医生。”
她们两人都是普外的，来看看也在情理之中，于是赵磊退到一旁，给她腾出位置。
顾斐然径直走到江岚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头，安慰道：“江医生，别太伤心，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抑制贴和抑制剂也在不断研发中，相信会有办法解决江小姐的问题，而且要是江小姐醒来看到您这么伤心，她也会难过的。”
江岚胳膊撑在桌面，眼睛已经红肿，“小瓷的情况，赵医生已经和我说过了，完全没有治愈的可能，小瓷她，只能等死了。”
顾斐然：“江医生。不要这么悲观，江小姐现在还没有醒来，起码等她醒了之后，把这件事告知她，再讨论治疗的事情，再严重的患者您都从来没有放弃过，现在面对自己的亲人，怎么能早早地就放弃了。”
护士附和说：“对啊，顾医生说的非常有道理，说不定有转机，您别太伤心。”
赵磊也跟着安慰说：“江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救治的，就算有一点可能都不会放弃，你身为小姑，更不应该这么早放弃。”
几人轮番劝说，江岚心情才好受点，其实她能明白这些道理，只是一想到小瓷这会儿无时无刻都在燃烧生命，心里就难受的紧。
小瓷才二十多岁，她这么年轻。
江岚在休息室又待了几分钟，出来后，她刚想去病房再看看江瓷，一个护士跑过来，找到她说：“江医生，江医生，有名患者突然心脏骤停，情况危急，您赶紧过来看看。”
江岚虽然想去看小瓷，但病人这边也不能耽搁，纠结再三，还是跟着护士去了。
临走前，叮嘱顾斐然帮忙照看一下。
顾斐然跟着赵医生和护士再次回了病房。
三人推门进去，赵磊走在前面，看到原本躺着的人忽然坐了起来，被吓了一大跳，说道：“你醒了？”
语气很是不可思议。
江瓷点头，乖乖的，“醒了。”
一分钟前醒的，醒来第一件事就摸了自己后颈，已经没有昏迷前的灼热，好像恢复了正常，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江瓷问道：“医生，我怎么了？”
“赵医生。”
赵磊刚想回答，身后的顾斐然忽然出声叫他，他话到嘴边，猛然哑住，扭头问道：“顾医生，怎么了？”
顾医生？
江瓷这才看到身后跟着的顾斐然。
顾斐然用下巴给他示意腺体检测器的数据，说道：“患者信息素浓度现在是零，而且也不再有数据起伏，是数据异常了吗？”
赵磊顺着她的示意看去，哎，还真是。
竟然成了一条直线。
赵磊大步迈过去，看着检测器上的数据，确实是实时的没错，可先前不还是有落差值的吗？怎么突然就恢复正常了。
他担心连接处出错，又低头检查了江瓷后颈的腺体连接器，这也是连接着的。
赵磊懵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赶紧又检查了别的数据，全部正常。
江瓷看他转来转去的，转的脑瓜子疼，直接问：“医生，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磊支吾着：“我，我也不清楚了。”
“啊？”江瓷愣住，扭头看顾斐然。
可顾斐然也在看腺体检测器。
离开之前，明明还在显示浓度差，怎么现在没有了？
难道说，自己的信息素对她是有用的。
第30章 能闻到吗
赵磊把大致情况和江瓷说了一遍,接着再次检查仪器，依旧没有什么异常，可先前仪器上信息素的浓度数据不会作假。
一定是中间哪一步环节出了差错。
会不会是或者患者中途进行了自我修复,但这在医学上是从来没有过的。
不行，一定要查清楚。
赵磊说：“我去叫主任来。”
他刚转身要走，江瓷神色一变，立马开口叫住人，用力扯掉针管：“医生,不用叫主任来,我没什么大事。”
顾斐然看着她手背，眉头绷紧。
江瓷不管针孔处往外溢出的鲜血,掀开被子从病床上下来,光脚走到赵磊面前，解释说：“我今天晚上去参加了一个聚会，来的宾客都是alpha和omega，里面还有一些顶级alpha和omega,我可能被她们的信息素影响，产生了波动，现在已经没什么大事，我想办理出院。”
“这……”赵磊有些迟疑。
患者各项指数正常,办理出院手续符合要求,可是她的情况有些特殊,万一……
江瓷又说：“你放心,我可以签署一个免责声明，出医院之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追求您和医院的责任,如何？”
既然患者主动要求签免责声明，作为医生，也就没有再阻拦出院的原因。
赵磊：“好，你稍等。”
说着他转身出去，护士也跟着离开。
病房里剩下她们两人。
顾斐然看她：“你的情况特殊，保守住院检查才是正确的，为什么着急出院？”
人一走，江瓷这才感受到手背处传来的刺痛感，原来电视上那些演员拔完针管不疼都是假的，不仅疼，还往外流血。
她一边皱眉忍着痛，一边解释说：“你都说了，我的情况特殊，如果他去告诉你们医院主任，你们主任没有办法，说不定还会召集一群人开会做研讨，研讨不出来，再申请腺体研究这方面的专家，到时候我就不是一个患者，而是一个腺体异变的研究对象。”
“腺体异变研究？”
顾斐然倒是听说过，因为当前腺体异变者很少，只有一家生物公司在做这方面的基因研究。
但她反应这么大……
顾斐然直接问：“你被带去做过研究？”
江瓷点头：“嗯。”
顾斐然缓缓垂眸，思虑片刻后，说：“腺体科的这位赵医生，性子软弱，夫管严，平时向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有可能牵扯到一场事故责任，应该不会告诉别人。”
江瓷：“希望吧。”
两人正说着话，病房门再次推开，刚才离开的护士端着一个治疗盘进来，“我帮你处理下手背上的伤口吧，流血了。”
江瓷收起严肃脸，眉眼舒展松开，主动坐在床边，温和道：“谢谢护士姐姐。”
护士被她叫的这声姐姐甜到，笑着说：“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江医生知道你进抢救室，挺担心的，哭的眼睛都红了，等会儿办理完出院手续，记得去看看。”
“好。”江瓷乖乖应着。
顾斐然转身出去，门关上。
她站在门口，左手握紧口袋里记录数据的本子，先前赵医生说，如果找一个顶级omega或者s级的omega标记成功，她的这种情况说不定会得到缓解，既然这样的话，自己可以试试。
先前她的腺体一直稳定，没有什么异常，唯独在标记自己之后，才出现……
异常。
顾斐然忽然想到什么。
上次和江医生、小姨她们一起吃饭，江瓷喝醉后一直在摸后颈腺体，该不是从那会儿开始，她的腺体就已经出了问题。
该死，顾斐然疾步离开。
江瓷办理完出院手续，去找小姑，打算把自己没事的情况和她说一下，让她不要太担心，但江岚现在正在手术室抢救病患，一时半会儿出不来，门口长椅上坐着患者几位家属。
氛围压抑悲伤。
江瓷走过来看到，心情一下子跟着沉重起来，之后转身离开，没去打扰。
顾斐然办公室。
咚咚，江瓷敲门。
刚才她过来下意识先压了下门把，能打开，说明里面有人，她没直接进去，先敲门。
顾斐然换好衣服，正准备出来，听到敲门声，把包挂在肩头走过来开门。
看到是江瓷，并没有很意外。
“顾医生，我……”
江瓷刚想拜托顾医生帮忙给小姑报个平安，一抬眼，顾医生已经脱掉白大褂，打算下班，自己这会儿让她帮忙，会不会太打扰。
顾斐然：“什么事？”
江瓷有些犹豫：“小姑知道我进医院后，挺担心的，但她现在正在做手术，我见不到她，报不了平安，顾医生，你能和她说一声吗？”
顾斐然开门出来：“刚才我和手术室联系过，江医生已经知道你没事了。”
“谢谢。”江瓷猛地松了一口气。
顾医生办事真是让人安心。
顾斐然抱着牛仔外套，叫她：“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你跟我过来。”
江瓷不知道什么事，先答应：“行。”
顾斐然带江瓷到医院外面，坐在她车后座，司机已经打车回去。
江瓷刚才通知公司月底给她发一笔奖金。
车内没开灯，漆黑一片，只有周围零零散散的灯光映进来，打在两人身上。
江瓷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顾斐然从口袋拿出记录信息素浓度数据的小本子，打开数据那一页，给江瓷看：“赵医生在病房的时候，大概讲了你的腺体情况，想必你也清楚，我看的看法是，你的腺体之所以会发生异常，应该跟标记我有关系。”
江瓷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看着上面写的数据，0、78、79、12、0。
一分钟之内差不多都是这个变化。
顾斐然：“第一页数据，是你昏睡时信息素浓度变化，第二页数据，是被我信息素影响后，你信息素浓度的变化。”
第二页？
江瓷翻过去。
0、25、35、47、59、70、80.
在持续的一分钟内，信息素浓度数值达到80后，一直在70—80之间徘徊，并没有再出现大的浮动，处于稳定状态，说明顾医生的信息素，确实能够影响到自己的信息素。
不过……
江瓷看着第二页数据，扭头问她：“这是在我昏迷的时候，你进行的测试？”
顾斐然：“嗯，测试结束没多久，你就醒了，我猜测可能是由于你当初标记了我，而我的信息素反影响了你的信息素，所以才产生了这一系列的反应，我的想法是我们继续做测试，说不定可以解决你腺*体异变的情况。”
江瓷不懂，“你想怎么测试？”
顾斐然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以后每周六、周三，周……这两天固定，你来我家，其余的看我们彼此时间。”
江瓷还是没太听明白：“每周六、周三固定，固定什么，做信息素测试吗？”
顾斐然目视前方：“……”
顾斐然：“做标记测试。”
“行。”江瓷应着，但心里有一点担忧，“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工作那么忙，还要帮我做测试，应该会很累的。”
顾斐然：“那你想被发热期耗尽而死吗？”
江瓷摇头：“当然不想。”
顾斐然：“既然不想，从今天开始，你要随身携带抑制贴和抑制剂，目的是为了防止发生和今天晚上同样的状况。如果抑制贴和抑制剂都用了，也没办法，直接来医院找我。”
抑制贴和抑制剂没用，自己的信息素可能会有用，希望这点是一个定数，不然频繁的发热期对她来说就是要命的定时、炸/弹。
江瓷：“好，我知道了。”
顾斐然把该叮嘱的都叮嘱了一遍，在等江医生手术结束时，先做了一个小测试。
顾斐然在车内释放自己的曼陀罗信息素，让江瓷闻，与此同时，左手搭在她后颈感受腺体温度的变化，看是否有效果。
释放了有一会儿，顾斐然担心信息素从车内溢散出去，影响周边路过的人，问她：“能闻到吗？”
江瓷摇头：“嗯……闻不到，但是能闻到路边摊炸鸡排的香味，你饿不饿？”
顾斐然放下手，声音冷着：“不饿。”
江瓷小心翼翼看她脸色：“我中午到现在都没怎么吃过东西，肚子有点饿。”
顾斐然深呼吸：“想饿就去吃。”
“好。”江瓷扭头就准备下车，转到一半，又慢慢转过来身子，看向顾斐然，安慰她：“顾医生，你也别太担心，起码现在我还好好的，没有什么问题，说不定这次是意外，之后不用怎么测试就好了。”
顾斐然冷言冷语：“我不担心。”
江瓷：“……”
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
江瓷下车去旁边小吃街买了两份炸鸡，一份煎饼果子，一份臭豆腐和一个烤猪蹄。
东西刚买好，小姑那边发来消息说，她那边工作完成，正在下楼往这边赶。
江瓷两手提着小吃去医院接人，江岚看到她完好无缺的站在自己跟前，当场哭唧唧抱过来，说道：“小瓷，你没事太好了。”
“没事的小姑，没事。”江瓷柔声安慰。
江岚松开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说：“你现在是说没事，但之后呢？赵医生说，要想根治腺体变异这种情况，你得找一个会反向标记的顶级omega和s级omega才可以，可这年头，哪有那么多顶级omega和s级ome……”
“江医生。”
江岚正说着，顾斐然从身后走了过来。
江岚扭头看过去，神情微愣，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omega吗？
还是世间难寻的s级omega。
不行，不行。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江岚便立刻否决了。
小瓷腺体变异的事情虽然紧急，可也不能拿顾医生的后半生开玩笑，还是得给小瓷找一个两情相悦的，不对，这也不行。
万一两人相爱了，但标记失败，小瓷没了，那人家小姑娘得多伤心啊。
“小瓷，你怎么办啊。”
江岚想着又抱了过来，痛哭流涕的。
江瓷哄道：“小姑，生死有定，各安天命，多活一天是一天，多活一年是一年，想开点就好了，我自己都不在意，你就别担心了。”
啪，江岚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生气道：“是，你到时候是潇潇洒洒的走了，你有想过留下来的人吗？”
江瓷嘟囔说：“我走了也没人想我。”
江岚：“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说什么。”
江瓷立刻挂上笑脸，侧身推着江岚往车子那边走，路过顾斐然时，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她，“好了，好了，两位上一天班辛苦了，我送你们回家，这些东西，你们拿着路上吃。”
江岚看着她两手满满当当的东西，说道：“买这么多，你还有心思吃的下去？”
江瓷：“也，也不是很有。”
回去路上，江岚开的车，顾斐然和江瓷坐在后座，一个填饱肚子，一个默不吭声偶尔递张纸或者递个水。
车上有一种诡异的沉默。
本来按照顺路规则，应该先送顾医生回家，但顾斐然上车的时候就说，有点事情要办，刚好要路过她住的小区，所以江岚直接把车子开到了自己小区门口。
下车的时候，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江瓷一眼，扭头走了。
江瓷瞬间吃不下了。
江岚进到小区，看不到身影。
江瓷正准备绕到主驾驶那边开车，顾斐然忽然说：“你坐副驾驶，我开。”
江瓷问她：“你不是有事吗？”
顾斐然：“现在正在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