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手术室出来到走廊,外面的天色已经破晓,很漂亮。
这种景色也就只有夜班能看到了。
天亮后,昨晚那名患者的家人赶到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后,在重症监护室外看着痛哭流涕,与此同时,还有几名警察。
患者二十三岁,性别,男。
昨晚深夜和男朋友因一点小事吵架动手,对方意外失手,水果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顾斐然把报告写完,正准备去吃饭,护士再次敲门进来,说道:“顾医生,喝酒胃穿孔,有腹膜炎症状,江医生还在来的路上。”
“好。”顾斐然再次进手术室。
胃穿孔手术要比肝脏手术好做的多,不到两个小时,顾斐然从手术室出来。
出来第一件事,去吃了个早饭。
本来上午就可以交班休息,因为两场加急手术,顾斐然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才医院出来,看到外面的天。
今天江瓷没来接,司机开车过来。
到家后,顾斐然回卧室换上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晚上八点多,吵闹的闹钟一响,顾斐然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去浴室洗澡。
之后换了身休闲服到餐厅赴约。
对面坐着的人看到顾斐然的穿着,上下打量了一遍,不乐意道:“你现在见我都不化妆的吗?还穿的这么随意。”
普普通通的黑色贴身短袖,外加黑色宽松长裤,左手手腕戴着一个黑色皮筋。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虽然她人实在是精致好看的无可挑剔,衬的衣服也并没有那么普通,但这怎么看都不像约会,倒像是来蹭饭的。
顾斐然:“微信上不是和你说了,有事情要问你,来谈事,当然是随意点。”
齐予司歪头支着脸颊,抱怨道:“我可是抱着和你约会心态来的,平时怎么约你,你都不出来,现在主动约我一回,我很珍惜的。”
顾斐然问她:“饿吗?”
齐予司笑着点头:“饿,为了等你这顿饭,我从上午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顾斐然叫来服务员,开始点餐。
点的大部分都是她喜欢的。
她和服务员报菜名时,都说了出来,齐予司听的满意,又不满意的,“你难得联系我一次,点的菜还都是我喜欢吃的,不知道顾大校花今天找我来什么事,我已经洗耳恭听了。”
顾斐然迭起双腿,看向她,说道:“想问你一些关于腺体方面的专业知识。”
“腺体?”
齐予司故作失落,“还以为你找我是谈情说爱呢,没想到竟然是工作,顾医生,你已经下班了,就不要再这么敬业了。”
顾斐然:“你们家是做抑制贴和抑制剂的,对腺体方面*很有研究,还拿过生物科技奖,所以我想问你,如果一个alpha在没有信息素的情况下,却标记了一个omega,这是为什么?”
齐予司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但还是回答了,“首先,如果一个alpha能标记omega,就代表一定有信息素,医学上有很多关于alpha和omega异常的例子,但没有一个例子证明alpha和omega是没有信息素的。”
顾斐然听的认真:“什么意思?”
齐予司:“二十多年前有个新闻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说有个alpha强行标记了几个omega,为了抓到凶手,警方带omega去做信息素提取,但检测结果显示,omega的腺体里只有omega的信息素,并没有alpha的,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顾斐然疑惑脸:“什么?”
她当不知道。
齐予司:“因为那个alpha的信息素是空气,以当时的技术条件,就算带这个alpha去检测信息素,检测结果也只会是没有信息素。”
顾斐然沉思着,又问:“空气也算是一种信息素,那如果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技术,依旧无法检测出一个alpha的信息素,这是为什么?”
齐予司直接回:“她可能是隐性的。”
隐性的?
顾斐然垂眸,手掌搭在腿上,慢慢收紧。
这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
江瓷十八岁分化,信息素和腺体一直无能,直到标记自己,腺体发生异变,开始有发热期和标记的能力。这是不是证明她其实并非信息素无能,只是隐性的,而标记自己让她的隐性信息素变成了显性。
“喂,喂。”齐予司在对面叫她。
顾斐然回过神,抬头看,“抱歉。”
齐予司问道:“你是普外的,怎么突然问腺体的事情了,难道是打算进修换个科室?”
顾斐然轻笑:“是一点这个打算。”
这个说法齐予司并没有相信,不过她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
毕竟难得主动约自己一次。
服务员开始上菜,两人边吃边聊。
齐予司说:“听说了吗?七月份的时候,针对alpha和omega的法律要大改,二十五不结婚的alpha和omehga,不会再被抓去蹲监狱,开始提倡AO不分等级,自由恋爱。”
顾斐然:“听说了一点。”
alpha和omega无论身体素质、还是大脑等各个方面,都要比beta优秀,但碍于人数方面远远少于beta,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有规定,alpha和omega到二十五不结婚,要被抓去坐三个月的牢,同时还要罚款。
姐、小姨、江医生,早些年都曾在里面蹲过三个月,并且出来后,还要被强行匹配适合的alpha和omega。
但她们等级太高,匹配合适的信息素,不是一时间就能做到的事情。
齐予司:“幸好我们遇到了好时候,只要交高额罚款就不用进去,不然二十五那年,也要进去吃几天牢饭。”
顾斐然点头:“说的是。”
二十五……
那人今年还没过二十五生日的吧。
第37章 祛疤
吃过饭,顾斐然结账。
服务员把账单拿过来,三千四百五十二。
齐予司得知金额,拿出手机,说:“三千多,对你的工资来说挺贵的,我和你AA。”
如果今晚无论是谁和自己单独出来吃饭,齐予司都能发挥一下礼貌风格提前把账结了,可现在对面坐着的人是顾斐然,一个一直把感情和物质分的干干净净的人。
顾斐然输入密码付款,显示支付成功后,回道:“不用,工资虽然不高,但这一顿饭还请的起,今天谢谢。”
一如既往的客气。
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有变过。
顾斐然:“我走了。”
说着,人已经站起身。
齐予司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顾斐然朝她举了下手机,拒绝道:“不用,这么晚来回跑一趟挺麻烦的,我自己打个车就行,下次有空聊。”
齐予司坚持要送:“我们现在已经毕业了,送一下应该没什么吧,顾医生。”
两人是同一届的,但专业不一样。
顾斐然学的临床医学,齐予司腺体学。
大一开学典礼,顾斐然作为新生优秀代表上台发言,从那天开始她就成了医学院的传说。
s级omega,直博的才女。
集美貌与智慧一身,追求者络绎不绝。
齐予司也是其中一个,不过她也是络绎不绝那群追求者中,被拒绝的其中一个。
顾斐然:“不用了,路上小心。”
这个熟悉的话术,多年来齐予司已经在她这里听的耳朵起茧子,“好,知道了。”
顾斐然挥手:“嗯,拜。”
齐予司:“拜。”
目送顾斐然离开餐厅,齐予司弯腰坐下,伸手拿起跟前的水杯,仰头喝掉里面最后一口水,望着空盘发呆。
s级omega的信息素真是让人留恋,不过更让人留恋的,还是顾斐然本身。
顾斐然从餐厅出来到路边等车,司机没到,一辆熟悉的车子倒先停到了跟前。
“顾医生。”车里的人喊她。
顾斐然弯腰从副驾驶往里面看,江瓷。
这里可以临时停靠,江瓷和她对视一眼,解开安全带下车跑过来,到顾斐然跟前,说:“正准备去你家来着,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下午两点,江瓷收到她发来的消息,说有空过来这边一趟,有个东西要给自己。
于是刚开完会,就开车过来了。
顾斐然看着她跑过来,说道:“检测器,留在我那里也没用,拿给你没事测测,万一哪天测出信息素,你的情况说不定有办法解决。”
原来是这个,江瓷说:“谢谢。”
顾斐然:“没事。”
这边商业区,车子不能久停,江瓷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走吧,我送你回去。”
顾斐然嗯了声,弯腰坐进副驾驶。
等她坐好,江瓷把车门关上,小跑从车头绕过去,驱车离开。
路上,江瓷问她:“你昨天说要值夜班,这个点不应该在休息吗?怎么在外面。”
顾斐然回答道:“出来见一个朋友。”
江瓷转头看一眼,说:“我还以为你在睡觉,就没发消息,担心吵醒你。”
所以她直接开车到顾医生家,这样只叫醒一次,不会太打扰她。
顾斐然:“下午休息我一般我不会睡太久,睡几个小时,再困也要起来,不然睡多了,晚上就要失眠。”
江瓷点点头:“记住了。”
她问完了,顾斐然接着问:“怎么穿的这么正式,今天没去学校上课?”
小西服,低领丝绸黑衬,手腕戴了一款轻奢复古的女士腕表。
看起来很有商业人士的风格。
江瓷小声叹气:“上午去了学校,下午在公司开了一天的会,刚刚结束,不过等会儿还要回公司,那边有点急事要继续处理。”
顾斐然:“下次如果抽不开身,可以跟我说,我这边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江瓷认真看路,“没事,在会议室坐了一下午,现在就当出来走走,不影响。”
顾斐然:“嗯。”
车子开进小区里面,江瓷跟顾斐然上楼。
进去后,站着客厅等着,时不时看一下腕表时间,担心回去晚了被董事长责骂。
顾斐然把检测器用袋子装好,拿出来给她,说:“不知道怎么用的话,记得问我,还有,不要碰到磕到,这东西很难维修的。”
江瓷双手接过来,“我知道了,谢谢顾医生,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顾斐然不留她:“走吧。”
“好。”江瓷提着袋子走的头也不回。
一路紧赶慢赶到公司,会议还是开始了。
江瓷一边弯腰小声致歉,一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神色端正严肃。
钱英声音沉着:“好了,继续。”
“好。”总经理战战兢兢继续开会。
凌晨两点多会议结束,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江瓷抬手扶额,揉着乏困的眉心,满脑子都是刚才开会的会议内容。
公司和傅家的合作刚开始,奶奶又想和乔家合作,一口气吃太多,容易撑到啊。
“江总。”奶奶的助理走过来。
江瓷放下手,问道:“怎么了?”
助理说:“董事长叫您过去。”
江瓷起身收拾跟前的文件,装进文件夹里,说道:“好,我现在过去。”
虽然开会非常让人头疼,但比开会更头疼的是,跟奶奶单独相处在一起讨论工作。
江瓷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站在门口,先深呼吸了几次,才进到办公室,站在钱英的办公桌前,说:“董事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钱英:“和乔家的合作你怎么看?”
江瓷没有犹豫,直接回答:“我觉得没有合作的必要,而且乔家不值得合作。”
钱英质问她:“因为乔云池退婚吗?”
江瓷否认:“和这件事没有关系,退婚一事,我很早前就放下了,我现在对乔云池和乔家没有任何别的看法,只是单纯针对这项合作来说的话,完全没有合作的必要。”
钱英:“理由呢?”
江瓷回答说:“首先,我们和傅家的项目目前正在合作当中,这个项目是我们公司主攻,前期投入了大量的金钱、时间和精力,目前发展趋势也非常良好,虽然需要经过一定的时间才能回本,但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至于乔氏的合作,盈利虽然非常可观,但风险也是并存的,往好的想,赚了能扩充我们的资金缺口,可若是赔了,我们的损失要比乔氏大的多,甚至还会影响和傅家的项目。”
钱英听完,并不否认她的看法,只问了她一个问题:“和乔家的这项合作,风险是有,但如果能规避的话,是不是就有合作的必要?”
江瓷迟疑了下,回道:“有。”
盈利和风险并存,有风险,自然也有盈利,能盈利,就代表这个项目可以做,但具体是盈利,还是风险,看自己能做到哪种程度。
钱英:“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好好准备,刚好再过一个月是暑假,你不用想着做什么科研和论文发表之类的,和学校申请长期假期把这两个项目做好,有时候实战比书本上的那些大道理好用的多。”
话说到这里,江瓷已经不能再推脱,“好,我会好好准备和乔氏的项目。”
钱英这才收回目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道:“既然做了,那就好好做,别让我失望,要是没做好,到时候你可赔不起。”
江瓷:“我知道。”
江瓷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办公室,把文件归类好,坐电梯到停车场。
开车回去路上,眉结一直没有舒展过。
一个傅家处理起来就够麻烦了,现在又加上乔家,真是车到山前又一坡。
江瓷到家洗了一个澡,裹着浴袍出来,擦完护肤,准备上床睡觉时,忽然想起从顾医生那里拿过来的检测器,她想了想,放下被子,转身到客厅,抓起袋子打开。
下午从顾医生那里拿到后,她没有打开看过,一直以为里面只有检测器,可打开了才发现,还有一盒药膏。
江瓷把药膏拿出来,祛疤的。
额头上的伤口,经过这段时间的呵护已经结痂,慢慢掉,不过看起来有很明显的伤痕,所以江瓷平时都用粉底掩盖,没想过用祛疤,但自己都没想到的事,顾医生想到了。
江瓷把药膏捏在掌心,回到卧室,弯腰从枕边拿起手机,给顾医生发微信消息。
江瓷:药膏看到了,谢谢。
发送时间,五点二十分。
顾斐然早起醒来看到她发来的消息,嘱咐道:记得按时用,祛疤效果很好。
江瓷十点多回复:好。
到了周三测试日,江瓷提前把工作做完,连走带跑开车去医院接顾医生,结果刚到医院,和小姑撞了个正着。
“小姑。”江瓷喊着。
江岚刚查完病房准备下班,看到江瓷,忽然想到什么,走过来说:“你柳阿姨出差,今天你送我和顾医生回家,中途先把顾医生送回去,之后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谈谈。”
江瓷想了下,才点头:“我知道了。”
等了不到十分钟,顾医生从病房那边过来,停在江瓷面前,说:“需要写两份病例,等我一会儿,马上好。”
她刚要迈步进办公室,江瓷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说道:“那个,今天晚上小姑要找我谈点事情,测试的话,这周六我再去找你吧。”
顾斐然:“江医生没说要和你聊多久?”
江瓷摇头,放下抓着的手,“没说,小姑应该是想和我聊腺体的事情,这几天她一直有在给我发消息。”
顾斐然顿了顿,说:“好,那周六吧。”
江瓷:“谢谢。”
第38章 相亲
江瓷开车到医院门口,把两人接上,头一次,三人在车上没说一句话,各自沉默。
到顾医生小区,江瓷慢慢踩刹车,停靠好,扭头看向后座,说道:“下车慢点。”
顾斐然:“嗯,我回去了。”
江瓷:“好。”
江岚也转头,满脸温和的笑着,挥了挥手:“顾医生,明天医院见,拜拜。”
顾斐然礼貌道:“拜拜。”
等顾医生下车到小区门口,江瓷才收回视线,重新启动车子进入车道,问:“小姑,你想和我说什么,现在说吧,顾医生已经走了。”
江岚立马变得严肃,声音沉重:“有关你腺体的事情,这两天我找关系,联系了国内一位研究腺体的顶级专家给你诊治,但她的号已经排到两个月后,我这几天再争取争取,看能不能排到这个月。赵医生说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可能无法药物治疗,所以我托人搜集了一些可以反标记的omega和顶级omega的资料,你看看有喜欢的,就相处试试。”
江瓷握紧方向盘,说道:“小姑你之前不是说,不想让我我影响别人的人生吗?”
江岚:“昨天我又问了赵医生,只要能反向标记的omega标记你就可以,你不用标记对方,到时候我们可以对方一笔钱,也不算什么耽误和影响,双方算是各取所需。”
不用标记omega,可顾医生这边……
现在就算想后悔来也来不及了。
“小瓷,还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
这件事江岚已经想了好几天,“omega不行,咱们可以继续找顶级omega,顶级omega不行,咱们就去找s级omega,但无论找谁,都不要去招惹顾医生,还有,最近这段时间你和顾医生保持些距离,不要联系太多。”
江瓷能明白小姑的意思,她说:“您担心以后我和顾医生走的越来越近,就算什么都不开口,顾医生也会想着这件事?”
江岚:“嗯,顾医生人好,我不想道德绑架她,我们虽然需要s级omega,但跟顾医生是s级omega是两码事,所以这周末你抽出时间去见见上的名单那些omega,有心动喜欢的就加微信聊聊,争取早点谈上,然后标记试试,到时候我也会不经意和顾医生说,你已经找到可以反向标记的omega,并且在谈恋爱了。”
小姑的意思,江瓷能明白,可现在她和顾医生之间的关系,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而且顾医生已经帮自己测试过一次。
“听到没?”
她一直没回答,江岚分贝提高了些。
江瓷应着,“嗯,我知道了。”
两人说着就到了小区,江岚让江瓷到自己家住,给她收拾了客卧,洗完澡出来,拉着她坐在客厅看周末要相亲的omega详细资料。
江岚把自己最心仪的omega放在上面,翻开说:“这个是我觉得最不错的,陈蔚,顶级omega,年龄二十五,身高167,体重100,研究生学历,之前一直在法国留学,最近才回来,她的要求很简单,眼缘足够就可以结婚。”
江瓷随便看了两眼,说道:“眼缘足够就结婚,小姑,是不是有点不太靠谱?”
江岚:“说什么呢,alpha和omega到了二十五这个年纪,不都是随便结婚的?法律规定,超过二十五没有结婚,要么抓进去吃牢饭三个月,要么交五百万的违律金,她下下个月就要二十五岁了,想要结婚很正常啊。”
“是很正常。”江瓷把这事儿给忘了。
江岚抬手拍了下江瓷肩膀,说:“她下下个月二十五岁,你下个月二十五岁,刚好啊,你们周末见一面,结婚领证,你就不用去吃牢饭了,我也不用隔着铁窗去看你。”
江瓷皱眉:“还是太着急了。”
“着急?”江岚直言道:“你觉得你是下个月二十五岁之前能结婚,还是奶奶愿意给你五百万,让你交违律金不去吃牢饭?你卡里早些年是有点小钱,但自从你妈妈、妈咪、小溪和小柠离开家之后,你每年给她们几十万、几百万的打,虽然后来你妈妈、妈咪和小溪把卡停掉不让你打了,可你现在每个月还要给小柠打五十万,你卡里还有钱吗?”
江瓷心虚着,“额,还有点。”
江岚追问:“还有点是多少?”
江瓷不敢说实话:“就是有点。”
江瓷呵了一声,直起身子,说道:“你现在每个月工资十万,年终奖几十万,一年加起来还不到两百万,这期间除去吃喝、应酬等等,还要每个月给小柠打五十万,江总,你现在可是入不敷出啊?要不是小柠今年毕业回国,你恐怕马上就要没钱给她转了吧。”
江瓷低着脑袋,勾起食指,轻轻摸了摸鼻尖,小姑说的一点都没错,卡里现在的金额,确实已经不够给小柠打下下个月的生活费了。
江岚说着,自己忽然叹了口气:“我要是有五百万,就不催你催的这么着急。”
要是问希庭开口,她做不到。
“我自己会处理的,别担心。”江瓷安慰着,把桌子上的资料全部站起来,说道:“这些我自己看,很晚了,小姑你回去休息吧。”
江岚知道她听话,心里的石头稍微松了一下,起身看着她,说:“不管怎么样,就算不为结婚,为自己的身体也要想想,知道吗?”
江瓷:“嗯,知道。”
“那我去睡了,上面都有联系方式,想见的话,自己联系就好。”江岚最后叮嘱。
江瓷:“知道了,去睡吧。”
江岚去睡了,明天早上还有一场手术。
等小姑回房间,江瓷没再看,回客卧把资料叠起来装进包里,拿出电脑开始工作。
过两天要和乔氏的人见面详谈,得把策划和方案做出来。
翌日早上七点多,江瓷提前起床下楼给小姑买了一份早餐,等小姑收拾好下来,把早餐递过去,“小姑,你以前不是喝咖啡的吗?”
江岚打了个哈欠说:“你柳阿姨说喝咖啡不好,为了让我戒掉,每天早上起床给我早餐,不吃饱不让走,慢慢的也就没有胃口再喝咖啡,时间一长,现在改为喝豆浆和粥了。”
江瓷弯唇笑着,柳阿姨真好。
江瓷开车到医院门口,正看着小姑下车,余光忽然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顾医生。
“哎,顾医生,早。”小姑和她打招呼。
顾斐然站停,温柔地看过来,双眸明亮灿烂,像暖阳一样:“江医生,早啊。”
江岚和她一起往医院走,“吃饭了吗?”
顾斐然回道:“吃过了。”
江岚:“被捅三刀的患者怎么样了?”
顾斐然:“恢复的还可以,不过肝功能受损,就算出院,代谢功能也会下降。”
江岚:“这年头啊,年轻人太冲动了。”
顾斐然:“说的是。”
两人聊着,越走越远。
滴滴,后边有车按喇叭催促。
江瓷从远去的顾医生身上收回目光,松开刹车,打灯,轻踩油门离开医院。
这几天江瓷一直在公司加班工作,没时间来医院,周六当天晚上还在外地出差,要到周日才能回来,她提前给顾医生发了消息。
江瓷:顾医生,抱歉,我又失约了。
江瓷:现在在F市,明天回。
顾斐然:我也刚好值班,明天休息。
江瓷:好。
江瓷:那,你注意身体。
顾斐然:嗯。
回复过消息,顾斐然放下手机继续看化验单,以及等会儿要查房的病人病例报告。
有两名患者恢复的不错,下周可以出院。
重症监护室的一位患者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不过医嘱要详细和患者家属说一下。
顾斐然正看的认真,视线落在一串数字上,脑海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十二,那人生日。
下个月七月二十二号就到她二十五岁生日了,到时如果还没结婚,就会被抓去吃牢饭,不过五百万的违律金,她应该交的起吧。
江氏怎么说也是有些名头的公司。
顾斐然想着,捏紧圆珠笔,骨节瓷白,眸色缓缓下移看向桌面放着的发财树。
自己卡里倒是……
咚咚,办公室被敲门,医院刚来的规培实习生压下门把,推开一半,探着身子说:“顾医生,现在不怎么忙,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她身后还探出两个脑袋,都是新来的。
顾斐然想了想,放下圆珠笔,“好。”
“欧耶!顾医生答应去吃晚饭,顾医生,我们在门口等你。”她说着关上了门。
顾斐然起身把病理报告和片子收起来,转身脱掉白大褂,挂在衣架上,又折身回来,拿着手机和钥匙开门出去。
“顾医生。”她们喊着。
顾斐然微笑示意:“嗯,走吧。”
三人左右围着她一起去食堂,刚才推门的李瑞佳走在顾斐然左手边,一直星星眼看她,中途突然想了个话题搭话,夸张道:“顾医生,你衬衫好漂亮,质感好好。”
顾斐然:“网上随便买的,几十块钱。”
李瑞佳听到发出一声惊呼,眼睛盯着,就差上手摸了,“几十块钱!哇塞,几十块钱能买到这么有质感的衬衫,顾医生,你能把链接发我吗?我也想买件同款,好好看。”
顾斐然温柔说:“好。”
这一声好从她口中说出来,李瑞佳双唇一抿,双手紧抱周敏仪的胳膊,用眼睛和她说:“顾医生声音好御姐啊,你听到了吗!”
周敏仪要冷静的多,点头:“听到了。”
李瑞佳:“真的好御姐啊!”
周敏仪把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按住激动跳动的肩头,安抚道:“冷静点,以后天天加班,你天天都能见到顾医生的哈,别着急。”
李瑞佳瞬间拉脸:“……”
怎么能在人开心的时候,说这么痛苦的话。
四人走到食堂,各自取餐,找了个靠窗户的六人桌坐下,旁边还有两位医生。
江医生和心外的马医生。
江岚和马医生正在说患者情况,一抬头,看到顾医生和三个实习生端着饭菜过来坐下,诧异道:“顾医生,你怎么和她们一起来了?”
李瑞佳主动说:“江医生,这会儿不忙,是我们叫顾医生来吃饭的。”
江医生:“哦,我说呢,平时顾医生一个人独来独往,很少有人叫她一起来食堂,你们的话……能理解,咱们顾医生照顾新人。”
马医生吃了块排骨,和三人说:“在普外啊,就属顾医生人好,其余人都是个顶个的臭脾气,闷驴中的犟种,包括你们旁边这位江医生,也不是个好人,我这可是当着你面说你坏话,你到时候可别说我在背后嚼舌根子,长舌妇。”
江岚切她,继续吃饭。
三人假笑着点头,“还好,还好。”
马医生:“不过啊,这顾医生虽然人好,但有一个度,人家不是对谁都好,尤其是你们这些新来的,顾医生出于爱护花朵的善心,这会儿对你们非常呵护,等你们待时间长了,熟悉医院的工作了,那会儿顾医生可就没什么善心了。”
三人听着,此时此刻只想端起盘子走人。
本来她们是想过来和江医生打声招呼,没想到被心外的医生给训了一顿,糟心。
江岚:“得了,得了,吃饭还上起课了,赶紧吃,晚上还得值班呢,省省力气。”
马医生嘘了声,放低声音:“好,我闭嘴,我闭嘴,你们普外护犊子好吧。”
餐桌上这才安静下来,不过很多来食堂吃饭的医生,开始纷纷回头朝这边看。
顾斐然察觉到了,但继续专心吃饭。
周围等级稍微高一点的alpha和omega都能闻到一股清爽的香气,这种香气不同于香水的浓烈,清新自然。
这是s级alpha和omega区别于信息素特有的香气,同时也是顾斐然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吃饭的原因。
马医生是个alpha,她能闻到,不过没太在意,但却想起一件事,于是问江岚:“江医生,之前听说你小侄女进医院抢救室了?说是什么信息素异常,现在情况怎么了,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可是非常有研究价值的。”
江岚和顾斐然神色同时怔住。
研究价值……
这四个字听起来很刺耳。
江岚余光先看了一眼斜对面的顾医生,才故作轻松说:“没什么事了,最近一切正常,而且明天就要相亲了,说不定下个月结婚,我就要有侄媳了,到时候可以来吃喜酒。”
相亲?
顾斐然眸色黯然下来。
“相亲啊?挺好的,行,到时候我一定去吃喜酒,记得给我留位置。”马医生说。
江岚附和道:“好,好。”
说完,江岚颔首,没了吃饭的心情。
第39章 烂桃花
关于那人相亲这件事,顾斐然不多问。
如果她真有这心思,就当自己眼瞎,以后对方是死是活都和自己没关系。
顾斐然吃完饭,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被人叫住了,一回头,来人是江医生,“江医生。”
江岚走到她跟前,凝声问道:“顾医生,有件事想和你说,能去你办公室说吗?”
顾斐然:“可以。”
两人进到办公室,顾斐然走在前面先进来,江岚跟在后边把门反锁,转过身子,说道:“顾医生,关于小瓷信息素异常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当不知道或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和腺体研究有关的人。”
法律上有相关规定,alpha、omega和beta异常者,有义务在合法合理以及遵循人道主义的情况下,配合相关基因研究。
如果不配合,会被强制带走。
不过在研究结束后,会按照研究时长和研究内容给对方一笔钱作为补偿。
小瓷十八岁分化成alpha,但因为没有信息素、腺体无能被带去做了一个月的研究。
抽血、化验、关在房间里做信息素测试。
整整一个月的实验,那种折磨除了被带去做测试的人,根本没人能感同身受。
这些年好不容易没人再提起,没想到小瓷的腺体发生了异变,这要是被那些人知道,说不定会再次带走小瓷。
顾斐然站在办公桌前,身形冷峻,“江小姐出院后不是一直没事吗?”
不仅没事,每天还东奔西跑的。
江岚听她这样说,以为顾医生不清楚小瓷的身体,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变异,于是松了一口气,既然顾医生不清楚,自己也没必要再多解释,惹人生疑。
江岚笑着说:“对,小瓷确实没什么大事,平安健康的很,那顾医生,没什么事,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顾斐然:“我送您。”
江岚转身离开:“不用,你忙。”
送走江医生,顾斐然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那盆开得茂盛的发财树,浓睫染上情愫。
江瓷第二天晚上落地的,从机场开车出来,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颇有暴雨的趋势。
天气预报说八点有大暴雨,没想到这次这么准,现在就开始打雷了。
趁着还没有下雨,周末晚上车不多,江瓷一路踩着油门从机场开到医院。
快到医院时,只零零散散下了几滴雨,没想到下一秒,倾盆大雨直接落下。
雨滴打在车上,荡起一层模糊的水雾。
江瓷把雨刮器调成高速模式,车速跟着前车渐渐慢下来,周围放眼望去都是刺目的红色车尾灯,进入市区车不多,但因为大暴雨,一路龟速行驶,到达医院已经十点多。
江瓷把车停到医院附近广场的地下停车场,从后备箱拿出两把黑色长柄伞,步行到医院。
雨大人少,门口大厅都是人。
江瓷收伞坐电梯到达普外,结果被告知顾医生刚下班,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楼下了。
江瓷说了声谢谢,两把伞换到一个手里,从口袋拿出手机给顾医生发消息:我到医院了,你坐车走了吗?
江瓷发完消息,又去小姑的办公室,结果被同事告知,小姑今天晚上要值班,于是将其中一把雨伞斜放在小姑工位下面,并留下一张纸条。
之后江瓷坐电梯下来,一路快步到门口,环视一圈,围站的人群中,并没有顾医生身影,难道已经走了吗?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江瓷低头拿出来,是顾医生发来的消息。
顾斐然:你身后。
身后?
江瓷回头看,视线隔过交叠相错的人群,慢慢落在墙角,双手环抱外套站着,正望向自己的顾医生身上。
江瓷抓紧手机和雨伞迈步过去,中途碰到人,说了好几声抱歉才到顾医生跟前。
江瓷走着走着,步子不自觉慢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几天没见,顾医生身上的疏离感似乎要比之前还要强上几分,突然间有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找我什么事?”她语调淡淡的。
江瓷回道:“预报说有大暴雨,担心你打不到车,所以过来接你下班。”
顾斐然:“没事,江小姐多虑了。”
江瓷就算再愚钝也能听出她话语中的不对劲,而且顾*医生虽然不怎么叫自己名字,但绝对不会叫自己江小姐。
江小姐这个三个字听起来就很瘆人,难道是自己连续两次失约,惹顾医生生气了?
“抱歉,我这周都在失约。”江瓷说。
顾斐然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她。
江瓷想了想,伸手从风衣口袋拿出一个深蓝色包有蝴蝶结的盒子,递给她,“这两天出差,跟客户逛商场的时候看到的,觉得你戴上应该会很漂亮,所以买了下来。”
不算多珍贵的东西,只是看着顺眼。
顾医生喜欢最好,要是不喜欢自己就收回去,下次再送些珍贵的。
顾斐然看向她手中的礼物盒,不接,说道:“无功不受禄,再者,如果是饰品,我平时工作也没机会戴。”
被顾医生这么一提醒,江瓷才恍然想起,她们医生经常做手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平时不会佩戴任何饰品。
江瓷缓缓放下手,垂在身侧,礼物握在掌心挨着衣服,“抱歉,我忘记这点了。”
看来选礼物还是要选适合的比较好。
江瓷把礼物盒放回口袋,又从另外口袋里拿出一个刺绣熊猫吊坠,看起来圆鼓鼓的,很可爱,“这个也是跟客户一起做的,但我水平不怎么样,而且时间短,只绣了你名字中的F,抱歉,不过这个你不用戴在身上,挂包包或者挂在家里都行。”
因为吊坠上的F绣的实在不怎么样,江瓷本不想拿出手,可是项链没有送出去,只能把这个吊坠拿出来,但看着那个F,忽然觉得真的拿不出手。
顾斐然看了一眼,熊猫和吊坠都挺可爱。
就是那个F和她说的一样,水平不怎么样,绣的歪歪扭扭,乱七八糟。
顾斐然抬眸看向江瓷,说道:“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我就不收了,听江医生说,你今天相亲,可能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想我们之间得保持一下距离。”
相亲?
原来小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顾医生了,难怪顾医生从刚才就不怎么待见自己。
江瓷和她解释:“抱歉,关于相亲,小姑希望我找个omega尝试标记,看能不能解决腺体异变的情况,我没拒绝小姑,是因为她工作那么忙,还为我花心思,我不想让她担心,不过那些相亲对象的资料已经全部扔了,我今天没去,之后也不会去相亲。”
江瓷真挚道:“顾医生,抱歉。”
她应该提前说清楚。
顾斐然:“我不需要抱歉,抱歉这两个字随口就能说出来,谁都会。我想知道的是,这次你拒绝了江医生,那下次呢?以你的性情,依旧是一边接受,一边和我道歉,然后等到哪天撑不住江医生的压力,真的和对方见面,到时候我等来的是不是又是一句你的抱歉?”
顾斐然往前一步,逼近江瓷,问道:“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人都没和你说过抱歉,你非要对我说这么多次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瓷握紧拳头,看向顾医生,四肢百骸翻滚着涌来一阵灼心的涩意,几乎将她整个人吞没。
一旁的大雨哗啦啦下着,雨水落在台阶上,又迸溅到里面,打湿着两人的衣角。
顾斐然看着她,眼眸里都是江瓷。
“顾医生,你还没下班啊?”
医院同事正准备离开,注意到这边,刚撑起的伞又收起,走过来打招呼。
顾斐然敛起外露的情绪,迈步从江瓷身边走过,停在她身后不远处,温和道:“雨下的大,在等人来接。”
同事刚才出来看到两人贴的近,这会儿特意看了眼江瓷的背影,个子挺高的,穿个黑色风衣身形修长,单看背影和顾医生挺配的,她小声问:“顾医生,这是你女朋友啊?”
顾斐然否认:“不是。”
同事:“那就是追求者喽,我们顾医生果然无论走到哪都有追求者,真是羡慕。”
顾斐然:“烂桃花也多。”
同事哎呦一声,笑嘻嘻地说:“能让顾医生碰到的烂桃花,肯定也不一般,不过顾医生,你得听我一句,你这么漂亮,还是s级omega,可别被人三瓜两枣,送个小礼物就心动了。咱要找就找个s级alpha或者家世顶级出手大方阔绰的,到时候就算离婚也能分一笔财产,这样起码后半生不用在医院过苦日子。”
顾斐然点点头,笑着:“好,一定。”
同事又看了一眼后边的江瓷,撑起伞,叮嘱说:“这个啊,我看着不太行,早点和她说清楚,重新找。”
顾斐然轻皱眉头,笑意不减:“嗯。”
同事走到举着伞走到台阶前,回头看顾斐然,“我走了,需要我送你到车站不?”
顾斐然:“不用,有人接。”
“行,我走了,顾医生拜拜。”
“拜拜。”
目送同事离开,顾斐然再看向江瓷,她已经转过身子过来,项链和吊坠全部装进口袋,手里只拿着一把雨伞。
江瓷走到顾斐然一步外站停,和她四目对视,说道:“刚才你说的话我听进去了,小姑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相亲这件事不会再发生,还有我们之间的关系,就算我们在一起,你也没有义务为我做测试,更何况我什么都没和你承诺。”
顾斐然别开目光,已经平静许多:“承诺这种事,我不在乎,就像医生从来不会和患者承诺,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太过虚无,你只要把当前的事情做好就够了,而且你做的时候不要想着是为了我,我在你心里还没那么重要,你也不必把重担都归在我身上。”
“不会,你放心。”江瓷保证。
顾斐然颔首,把脑袋转向一旁,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送我到路边吧。”
江瓷把伞打开撑在两人头顶,伸手轻轻搂住人,“车子停在附近广场停车场,走一会儿就到,我送你回去。”
江瓷说完,扶着人慢慢走下台阶,手中的伞朝顾医生这边偏,但又被顾斐然推到中间,让两人都不淋雨。
伞被扶正的时候,江瓷低头看顾医生,雨滴哒哒哒落在雨伞上,嘈杂却不难听。
江瓷说:“顾医生,你人……真的很好。”
顾斐然:“我自己知道。”
这个回答挺可爱的。
江瓷盯着人看了会儿,又说:“那天下班小姑找我谈话,除了说相亲的事情,其实也说了有关于你的。”
顾斐然认真看路,迈大步避开水坑,“江医生希望你的事不要把我牵扯进去。”
江瓷轻笑:“你猜到的?”
顾斐然:“江医生一向公私分明,刚开始你身体没出情况的时候,江医生有意撮合我们,但自从那天你进抢救室,江医生再也没有说过这件事,甚至对我的态度都冷了许多。”
腺体出问题,需要会反向标记的顶级omega和s级omega,指向性太过明显。
江医生这样做,她能理解。
走出医院,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前面瓷砖雨水堆积了一个小水坑,有一步多宽。
江瓷搂紧顾医生的腰肢,单手抱起,一起从旁边没水坑的位置踩过去。
过去后,江瓷也没松手。
脑海里一直想着刚才顾医生说的那句话。
第40章 第二次测试
两人坐上车,从停车场出发。
雨下的依旧很大,车子就开的慢。
路上顾斐然想起昨天江医生和自己说的话,问她:“之前带你去做腺体实验的是公有,还是公私混合?”
国内药企大部分都是公有控股,也有一部分是私有,同时也有齐氏药企这种混合所有制的药企,她们在医药行业主攻抑制贴和抑制剂,并且占有将近80%的市场额。
根据法律规定,公有药企才有权力对腺体异常者进行研究,私有药企没有权力。
不过私有药企虽然没有强制权,但可以在得到研究对象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研究,补偿金额是公有的两倍。
江瓷回答说:“公有。”
当时他们持证上门,说了是什么腺体研究中心的人后,就让她收拾衣服,带着走了。
奶奶为此差点把自己从族谱上踢出去。
“公有,齐氏药业竟然没有插手。”
顾斐然自言自语着,有点好奇,她又问:“你当时被带去研究的时候,在那里碰到过姓齐的研究人员吗?”
听到这个姓氏,江瓷眼帘一沉,声音伴随着雷声一起落下,“有,那里的主任姓齐,叫齐默,是个老太太。”
齐默,她是齐予司的奶奶。
就说怎么可能有腺体变异者能逃过齐家人的手掌心,更何况还是江瓷这种难得的病例,齐家人只会用尽手段。
看来齐予司那边不能再问了。
江瓷把顾医生送到家门口,在她进去之前,把项链和吊坠又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江瓷说:“这个,你要不要再收下?”
送给她的,放家里也是放着。
“行。”
这次顾斐然没拒绝,接过来,中指穿过吊坠扣挂在手上,打开蓝色礼物盒。
盒子打开,映入眼帘是条很漂亮的白金项链,闪闪发光,和它的设计一样是星辰。
江瓷在她打开的瞬间,心间忽然落上一层难捱的自卑和慌张无措。
顾医生住着上千万的大平层,衣柜里的礼裙和高跟鞋是全球限量款,就连家里随随便便一套碗筷都价值几十万,自己这个几万块的项链,看起实在是寒酸。
江瓷握紧拳头,犹豫了好几次伸手想要把项链收回来,但却连抬起来的信心都没有,“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我下次可以再给你……”
下次,下次又是什么时候。
江瓷颔首皱眉,自己有的,顾医生都有,自己没有的,顾医生也全部都有。
自己什么都不能给她。
顾斐然看过把盒子合上,说道:“礼物,心意最重要,吊坠和项链我都很喜欢,谢谢,回去注意安全。”
“好。”江瓷这才抬头。
之后转身走的时候,走的步履匆匆。
江瓷坐电梯下去到停车场,刚坐上车系好安全带,顾医生发来一条消息。
起初江瓷以为是顾医生不放心,叮嘱自己回去慢点开车,结果点开却是:明天上午十一点有空的话可以过来。
江瓷:好,谢谢。
顾医生约自己在十一点,应该是她那会儿有空,所以江瓷回去后,通宵加班到凌晨六点处理工作,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起床洗漱,一大早拿着文件、笔记本电脑去公司开会,中途喝了好几杯咖啡,才把睡意勉强撑过去。
从会议室出来,又去董事长办公室,把出差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钱英听的还算满意,说道:“可以按这个方案往下做,但不能只有这一个方案。”
江瓷点头:“我知道。”
钱英伸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邀请函,扔到江瓷面前,说:“周日下午有个私人酒会,傅家的傅阮意也会去,你到时候主动接近一下,怎么说也是你的甲方。”
江瓷弯腰拿起邀请函,酒红色的,主题夜光红,时间是下午五点。
江瓷把邀请函握在手里,“好。”
公司的事情忙完,江瓷拿着车钥匙下楼,上车前给顾医生发消息:我现在过去。
嗡嗡,顾医生几乎秒回。
顾医生:给你发个地址,先过来这里接我,VIP5房间。
下一秒地址发过来,是家羽毛球馆,顾医生平时不上班还会去打羽毛球吗?
江瓷拉开车门坐上去,在车载导航点开羽毛球馆地址,系统提示大概要三十分钟。
中午路上车子少,江瓷很快开到羽毛球馆,到了后,把车子停在地面停车场,拿着车钥匙和手机下车进去。
球馆不小,宽敞明亮,闻起来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还有股淡淡香气。
江瓷走进来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VIP怎么走,于是直接去找工作人员问:“你好,请问VIP5号包间怎么走?”
“VIP5?”
工作人员听到包间号有点惊讶,眼神上下看她,心想,这个房间很少有人来找。
江瓷:“对,我来找人。”
“VIP5,您就是顾小姐的朋友吧。”
又一名工作人员笑着走过来,高马尾轻轻飘着,笑容阳光,“顾小姐提前和我们说过,我带小姐姐您过去。”
江瓷看向她,微笑道:“好。”
“这边请。”
工作人员一路带江瓷到包间门口,“顾小姐在里面,您进去就行。”
江瓷礼貌道:“谢谢。”
工作人员笑的灿烂:“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需要我帮您敲门吗?”
江瓷摇头:“不用,我自己敲就行。”
工作人员笑容不减:“好。”
遇见这么开朗的工作人员,江瓷跟着心情好了许多,等她离开,敲门进去。
门推开,两个女生正在打球,羽毛球落在球拍上,双方一来一回,砰砰的声音在包间传开。
环视一圈,包间一共有五个人,都是女生,两个在球场打球,三个坐在休息区。
江瓷走过去,目光在球场上寻找顾医生的身影,没注意迎面走过来一个女生,差点直直撞上去,反应过来后,急忙侧身绕开,脱口而出道:“抱歉。”
说着,继续往前走到休息区,但坐着的两个人都不是顾医生,球场的也不是。
江瓷问道:“你好,请问顾小姐在吗?”
两名女生喝着矿泉水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伸手给她指了指身后,“刚才过去的那个就是顾小姐啊。”
“啊?”刚才过去那个?
怎么可能。
江瓷不相信,回头看,结果就看到顾医生直挺挺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漂亮的眸子满是疑惑不解,还真是她,不过一时间认不出来,应该也不怪自己。
顾医生穿裙子了,虽然是裤裙,但和上班时的穿衣风格一样,一双长腿修长纤细,纯白长袜和运动鞋更衬肌肤白皙,而且还扎起了乌黑的长发,利落明亮,这怎么能认出来。
“顾医生。”江瓷走过去打招呼。
“顾姐姐。”
顾斐然还来得及应,身后四人拿着羽毛球拍围在两人身边,笑眯眯地:“这就是来接你的小姐姐啊,好漂亮,就是有点呆呆的,怎么迎面都没认出来呢。”
顾斐然抬眸看她。
江瓷对视一眼,立刻解释道:“顾小姐今天太漂亮了,一时间恍惚,没认出来。”
“哇,姐姐夸的好甜。”四人调侃江瓷。
江瓷笑笑,再被调侃下去,她就无地自容了,于是立刻看顾斐然,问道:“你要再打一会儿,还是现在就走?你要想打的话,我去外面车上等你。”
顾斐然:“已经打够了,走吧。”
“好。”
江瓷应着,转身走到放包的地方,询问了一下,拿起顾医生的包和羽毛球拍。
顾斐然等江瓷过来,和几人挥手,“拜拜,我先走了,下次再一起打。”
“姐姐,拜拜。”
“姐姐拜拜。”
出了场馆,坐上车,顾斐然低头取下皮筋,把长发放了下来。
江瓷启动车子,开到路上才问她:“你休息的时候,还会出来运动啊?”
顾斐然理了理微卷的长发,拉着裙摆,“嗯,平时都在医院工作站的时间比较长,所以休息的时候会出来运动运动,偶尔也会去健身房或者打打高尔夫,对了,你会骑马吗?”
“不会。”江瓷否认的飞快。
她一点都不想骑马,更不想去马场,尤其是傅阮意的那个马场,路过都要踩油门加速通过的程度。
顾斐然:“不会啊,那下次我们两个都有时间的话,我带你去学学,我报的VIP,有老师一对一教学。”
“不用。”江瓷毫不犹豫拒绝,“我不怎么喜欢骑马,你要是想去的话,下次我可以过来送你,我有恐马症,看到马就腿软,真的骑不了一点。”
恐马症?
顾斐然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她恐的应该不是马,而是马场里的人吧。
这么一说,顾斐然还想看看她和姐见面的情形,应该会很有趣。
两人到家后,各自去洗澡。
这次江瓷特意带了自己换洗的衣服,洗完出来,穿着短袖和长裤从客卧进到顾医生的卧室。
江瓷关门进来发现窗帘已经被拉上,开了盏灯,旁边还点了香薰,闻起来像是花果香调的,很清淡香甜。
顾医生还在洗澡没出来,江瓷闲着无事,走到她的书架前拿了本书看,名字叫《克氏外科学》,2008年出版的。
江瓷翻了几页,枯燥无聊,不仅看不懂,还情不自禁打了个哈欠想睡觉。
看来治失眠比褪黑素更有用的是看书。
咔嚓,浴室门打开,江瓷听到声音,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中的书放回原位置。
顾斐然披散着长发,穿了一套白色真丝吊带睡衣,走过来时,看她一眼,身上穿的这身不是自己给她准备的那套,说道:“这次自己拿了衣服?”
“嗯。”
江瓷踩上台阶,走到顾医生身后,刚想伸手抱她,顾医生忽然弯腰去忙什么。
江瓷尴尬收回手,摸了摸耳朵。
香薰点时间长香气太浓就不怎么好闻了,顾斐然拿起灭烛勾把香薰按灭,把香薰放回专门存放的架子上,回来走到江瓷跟前,示意她:“低头。”
江瓷下意识问:“做什么?”
顾斐然:“看你额头上的伤疤。”
两人平时见面都化的淡妆,所以她额头上的伤口一直都有粉底遮挡,看不到,现在难得能看到,要检查一下。
江瓷乖乖低头给她看。
额头这地儿有伤疤挺不好看的,拿到祛疤膏后她一直在用,出差也带着,用了几天发现效果真的不错。
顾斐然用大拇指指腹摸了摸伤疤的地方,说道:“恢复的还不错。”
“嗯。”江瓷知道。
聊了两三句,差不到到点,江瓷伸手将人搂进怀里,捧着顾医生的脸吻住她红润香甜的双唇,慢慢吮吸齿咬。
想到之前顾医生吐槽自己不会接吻,这次江瓷多吻了一会儿,才抵开齿关闯入,带有侵略性的吻着咬下。
又咬。
这已经是几分钟内第四次了。
顾斐然觉得疼,轻轻推了江瓷肩膀,刚一推,唇上咬劲就轻了许多,她知道慢慢温柔吻,手也老实了。
之后江瓷跟着自己的感觉扣紧顾医生后腰,扶着人慢慢躺下,漂亮的青丝一下子凌乱铺展在枕头,身体和床一样软,睡衣和肌肤的手感都很丝滑,果然质量好的睡衣就是不一样。
江瓷闭上眼睛吻着,脱掉拖鞋跪上来,勾着人躺正,伸手捞过被子盖在脊背上。
衣服很快被褪下。
两人这次做足了事前准备,而且双方要比上一次熟悉许多,不习惯和不舒服的时候会及时开口调整,所以双方都还算满意,但第一次结束两人才发现,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忘了。
没有给江瓷戴信息素检测器。
顾斐然脸颊泛着潮红,神情却是:“……”
江瓷也有些无奈,撑着身子,不敢看她的眼睛,说:“我把检测器从家里带来了,也从车上拿了上来,而且还从客卧拿到了这里,就是忘记扣了。”
“自己去拿。”顾斐然声音冷冽。
“好。”江瓷应着就去了。
上次没开灯,这次卧室里开了一盏灯,虽然只能映亮一角,但江瓷也不敢直接掀开被子下床,于是捞起被子蒙过头,蛄蛹着从被子里爬到床尾,伸出脑袋,把放在床尾沙发处的检测器从袋子里拿出来,按下开始,扣在自己后颈腺体处。
顾斐然垂眸看着她:“……”
江瓷扣好又从床尾爬回来,漱了漱口,擦了擦手,钻进被子里继续。
第二次虽然戴了检测器,可是江瓷却不行了,忙到一半,趴在顾斐然身上不动了。
顾斐然单手托着她下巴,看向江瓷,语气有几分不可思议:“你困了?”
江瓷心虚:“不是。”
顾斐然皱眉:“不是困了那是什么,是我让你没兴趣,看着就想睡?”
“当然更不是。”
江瓷被这句话吓醒,眼神都清明许多,“我以为你虽然今天休息,但只有这会儿有时间,所以昨晚通宵加了个班工作,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来。”
顾斐然放下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深叹一口气,“算了,你睡觉吧,下次提前和你说清楚。”
“我回客卧睡。”江瓷说着坐起来,抓住一角被子盖在身上,摸着去拿衣服。
顾斐然很想扶额,但又觉得太荒唐,叫住她说:“客卧被子没沾过,你睡一觉就走,阿姨还得送去洗一遍,我去书房工作,你在这里睡吧。”
江瓷已经摸到衣服,听到这话,又慢慢松开,“抱歉,顾医生。”
今天真的很抱歉。
顾斐然直接坐起来下床,进浴室洗澡,真是越觉得准备好的时候,乱子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