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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是报告不够你们写的,还是证据不够你们找的?在这里胡说八道……都去调查案子!”

特案组众人各回各自的位置。

……

夏天傍晚天黑得晚,下班时分天色依然明亮。

施雪泱作为和案子相关的人员,在调查过程中需要避嫌,因此她也无从了解案件线索,早早地回家了。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高星衡居然说到做到,厚着脸皮跟着她去了警局大楼的地下车库。

她给他打开车门:“上车。”

高星衡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真的……带我回去?”

施雪泱沉默。

[不然呢?难道我是准备把你拉去当小猪仔卖了吗?]

[刚才都已经讨论过了,我以为不需要解释了。]

[我又劝不住你。]

脑内对话选项收束。

最后她说:“我载你回警察公寓。”

高星衡的心凉了下来。

他一下子变得蔫巴巴的,但又因为自尊心死撑着,决定今天一定要搏一搏,他坚持道:“如果是回我的住所,我自己会回去。”

施雪泱不在意地道:“好吧,跟我回去。”

车开出地下车库,在道路上疾行着。

施雪泱看了一眼后视镜里坐在后排的高星衡。

她终于问了出来:“是不是警察公寓那边有危险?有人要对你不利?”

高星衡愣了一下。

他发现她的保护任务还刻在习惯里。

他发现她会下意识地认为他会反常地死皮赖脸地跟着她,是因为在他原来的住所里遇到了威胁因素,这才求助于她。

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她能弯弯绕绕地考虑到这方面,居然都不能猜到他的心思。

施雪泱:“那个案子确实还没完,安全起见,最近你就暂时住在我那里。”

高星衡:“……”

他就这样厚脸皮地、无耻地做起了小白脸?

一方面是“躲避她”的决心。

另一方面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喜悦。

他唾弃自己的行径,但却无法割舍这个机会,哪怕是用可耻的方式骗到的。

一路上,高星衡都在拼命掩饰着自己的强烈罪恶感。

“到了,下车。”她提醒他。

高星衡下车,跟着她走进她的住所。

太卑鄙了高星衡。

他对自己说。

施雪泱见他情绪不对劲,以为他的应激症状又开始了,便拉住了他的手。

手被握住的一瞬间,高星衡瞳孔地震。

他的目光无法从她牵着他的手上挪开,怔怔的。

施雪泱顺着他的目光落到了两人相握住的手上。

一个月前,这个

任务刚开始,她在他出现崩溃的状况时什么都不做,但现在她已经熟门熟路了。

习惯真的很可怕。

她解释道:“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习惯,加上突然想拉一下手。”

她不解释倒好,她一解释,高星衡脑内变得混乱无比。

什么叫做“突然想牵手”……

她都拉他的手了,还说没什么别的意思。

她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46章 第46章关系有点不明不白

高星衡坐在桌边。

任务已经结束了。

他和施雪泱已经没有关系了。

他的脑子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居然真的厚着脸皮跟到她家里来了。

他的分寸感是被狗吃了吗?

他思量许久,终于开口道:“我……”

正在这时,施雪泱却将一个无纺布收纳袋扔给他:“你的换洗衣物。”

高星衡本能地抬手接住那个收纳袋:“这是什么?”

“之前任务的时候,多给你准备的两套应急衣物,以免发生紧急事件需要转移。”她说完,又回房间整理东西去了。

高星衡拉开收纳袋的抽绳,里面果然是适合他尺码的衣服。

他的心脏有点麻麻的。

不是他不争气,是她太过分了。

他想。

太过分了!……

他抿住嘴唇,鼻子有点发酸。

……

施雪泱取出折叠床,在客厅的角落里整理出一个休息空间,然后超级故意地给高星衡介绍:“这里是厨房,这里是冰箱,虽然这里还没有任何蔬菜。”

高星衡当场听懂了她的意思,他憋着笑点头。

不用她提醒,他也会做的。

施雪泱从旁边推出那辆轮椅,诚挚地道谢:“谢谢,麻烦了,你可以使用轮椅。”

施雪泱一直认为分工是人类文明最重要的一部分。

如果一个人既要造房子,又要制作洗衣机电饭煲,还要种植水稻和蔬菜,让自己能活下来,那么那个人绝对不会有多余的时间提高生产力,推动社会进步。

所以她郑重地把做饭这项任务分工交给了高星衡。

之前,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去便利店买个盒饭热一热解决一餐,但现在既然高星衡在,她也不好意思让他闲着。

“我这就下楼去速通一下超市。”施雪泱做了个手势示意,飞奔下楼。

高星衡留在原地。

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有点不真实。

太乌托邦了。

他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做?

施雪泱从超市回来后,把足有两三天量的蔬菜和肉类塞进冰箱。高星衡用了其中的几样做了晚饭。

晚饭后,施雪泱打开罪案播客,问高星衡:“你要听吗?”

高星衡点头:“好。”

施雪泱把罪案播客的音量放大。

她指了指客厅角落里的器材:“我家没有电视机,如果你嫌无聊的话可以玩那些。”

高星衡顺着她的目光一看:角落里堆放着立式沙袋,拳击反应训练球,哑铃。

怪不得当时她会买儿童飞镖回家,原来她的娱乐活动就是训练。

今天份的罪案播客时间结束了。

施雪泱关掉手机上的播客软件。

她还挺喜欢这种宛如机器人一样无趣的日常生活的。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在上面记录下自己对案件的理解。

每次听罪案播客都能让她有一些新的见解,对犯案手法,对人性。她和人接触得并不多,也并不愿意接触人,在查案时更乐意寻找物件和痕迹。但她不得不面对人,就像焦瑜案中,焦瑜利用人的思维方式将自己设成了第一个嫌疑人。

她很多对人性的结论都是从这些罪案中得出来的。

犯人往往会通过制造不在场证明、隐瞒动机、栽赃嫁祸等方式让自己躲避警方的追查。

焦瑜杀死周钟烨后,把他带到了朝日路社区垃圾站,并且使用手机铃声以便让周围的居民及时发现尸体。

这次,犯人究竟为什么会把受害者的尸体放在那栋楼三楼的衣柜里?这样做对犯人有什么好处?

目的显然不是藏尸,如果是为了藏尸,有更好的地点。

如果房产中介没有带租客去三楼参观、没有打开那个衣柜呢?这具尸体放在衣柜里的意义是什么?

显然,犯人的目的正是让房产中介或者其他人及时发现尸体。

“其实我觉得,这次的案件不一定真的和组织有关。说不定是个人恩怨引起的仇杀案。”她思忖着道。

把尸体放在那栋楼里的话,就能让警方的视线从“个人仇杀”转移到“组织犯案”上。

不过现在她还无法确定,因为无法亲自参与调查。

施雪泱记下这个线索灵感,站起身:“我去洗澡睡觉了。”

高星衡的睫毛敛起来,眼神往下落,欲言又止。

他犹豫再三,终于极其不确定地问:“现在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搞不清楚她的心。

他用尽理智分析和情感感知力,却三番四次地得到错误的答案。

经过几次挫败后,他已经对自己的判断力不自信了。

施雪泱回过头:“为什么这么问?”

高星衡抬起眼神看着她:“现在任务已经结束了,而我不应该出现这里。”

他的眼睛很黑很漂亮,瞳仁的纵深处此刻少见地在她面前露出了暗含攻击力的凝视。

但他又有意压抑着这种锋利的情绪,用冷淡的沉肃掩盖了过去。

“我想知道原因,无论如何也想知道。”他说。

施雪泱愣了一下,她说:“同事关系。”

高星衡对于她的答案早有预料:“但你说过,如果是其他男警察,你会让他们住酒店。”

施雪泱发现他现在就像倔脾气大发咬住了她的裤脚不放的狗一样。

澄清一下,她没有在暗自做一些不恰当的类比,她只是联想而已。

她想了想,反过来问他:“你为什么想知道我对你不一样的理由?当然我确实对你不一样。”

高星衡错开了她的目光。

他的语气又冷又硬:“你先告诉我原因,我才告诉你。”

施雪泱:“原因我已经说过了,因为我近期最信任的是你。”

“我不要听这个。”高星衡几乎带了些赌气地冷道。

施雪泱觉得高星衡今天很怪,她向他走近了几步:“我嘴巴很笨,你想要我说什么?”

高星衡别过头,他有点想结束这段对话了。

这是一次不公正的拔河。

她动一下手指,就能让他整个人被带着越过中央红线。

他认输了。

“没什么,不用了。”他说。

施雪泱对他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状态感到无法理解,她绞尽脑汁,灵光一闪,皱起眉问:“你是觉得我们现在关系很暧昧吗?”

高星衡定住了。

他的呼吸节奏错了一步,然后全盘都错了,像猫踩过钢琴键盘一样乱七八糟。

他发现自己开始乱说一气:“难道不是吗?”

他的视线紧紧地黏在她脸上。

施雪泱在脑内启动词库:暧昧是不明不白的意思。

所以他认为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不明不白。

她真心诚意地发问:“所以你认为我们现在不明不白?”

高星衡:……

那你坦坦荡荡吗?只有我心里有鬼吗?

够了,真是太过分了。

施雪泱转过身,她叹了口气。

显然她不擅长应付这种话题:“算了你早点睡,别想太多。”

话音刚落,她顿住了。

温度偏高的掌心相对于手腕来说有些粗粝,搭在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的手指指腹严密地贴合着肌理。

他探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两人都在原地僵持着。

十多秒后,高星衡松开了手:“抱歉。”

施雪泱迟滞了一瞬,她温吞地道:“我承认,现在是有点不明不白了。那我把你

赶出去好了。”

第47章 第47章被踩到尾巴的猫

施雪泱下了通牒。

所以高星衡认怂:“对不起。”

窗帘收拢。

两人沉默无言,各做各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夏夜蚊子多,她把防蚊灯泡交给他,指了指房间,示意自己去洗澡睡觉了。

他从来没有如此乖巧,神情纯良地点头。

冷静了一会儿,高星衡突然悟出了点什么。

事到如今,他严重怀疑她说的“暧昧”和他理解的“暧昧”是不一样的。

对此他有比较确凿的证据:因为她用“不明不白”这个词替换了“暧昧”。

不明不白的关系:只是指模模糊糊无法定义的关系。

暧昧关系:特指恋爱关系中的灰色地带。

所以,她并不是完全讨厌他的吧?

正思考到这里,高星衡脸色又阴郁起来。

他刻意地把刚才的情绪压制下去。

在她身上,他有过太多错误的判断了,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不能放任自己了。

不管真相是什么样的,都和他无关。

……

和辗转反侧思考难题的高星衡不同,施雪泱早早地入睡了。

次日。

施雪泱明显感觉到高星衡似乎在避着她的目光。

她不擅长感知情感,当然无法理解他的纠结。

“你还在想昨天那件事?”她直接问道。

见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解释道:“我只是不喜欢含糊的关系,所以警告了一下你。”

高星衡愣了一下。

含糊的关系……

他还想从她那里问出些更确切的事来,施雪泱却把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今天的打算仍然是去薛悯群那里打工,你过去吗?”她说。

他还能说什么。

他乖乖地上车,被载走。

彰民路锁匠铺。

薛悯群穿着大爷背心,晒得有些铜色的手臂露在外面,他发现今天施雪泱身后跟着一个尾巴,看了一眼这不是那谁吗。

“你们俩和好了?”他理所当然地问。

施雪泱已经向薛悯群解释过了不是那回事,见他还是执意误解,也没再解释,忽略了这个八卦的家伙提出来的匪夷所思的问题。

她伸出手。

薛悯群却没把钥匙放到她手上,而是执意地问:“我说真的,你们俩和好了吗?你不回答的话,我要去造谣了哦。”

施雪泱无所谓地道:“你造吧,造谣之前记得申请另一个当事人的同意。”

薛悯群把钥匙交给她:“得了,明白。”

她走开后,薛悯群果然转向另一个当事人高星衡:“你的想法呢?你们真的和好了吗?”

高星衡无语:“你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薛悯群摊了摊手:“没办法,我情报警察,天生做情报这一行的。再说了,上次还是我帮你创造了一点机会,我必须得知道后续进展怎么样了。”

高星衡:“……”

薛悯群眼神锐利:“要不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我是会去追她的。”

这招果然有效。

高星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突然反应剧烈。他的浓眉皱起来,因为紧紧抿着嘴唇而线条绷直。

“薛悯群,别用那种轻浮的心态做决定。”他压低了嗓音,多了压迫和威胁的意味。

薛悯群嗤笑出声:“怎么,还不允许公平竞争了?”

高星衡有些恼火:“除非你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理智决定,否则这会伤害她。”

薛悯群挑了挑眉,顺势问了下去:“那你呢?你也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理智决定吗?”

高星衡因为薛悯群的反问怔了怔。

他这不是自己露馅了吗?薛悯群就随便说了一句,他就开始跳脚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理智决定。

他像研究一件悬案一样研究她的一举一动,也照样研究自己的反应。

他发现自己无路可退,才往前走了一步、两步。

高星衡平静下来。

他没有再和薛悯群这个擅长套话的情报警察周旋,而是冷然道:“你在她面前能不能多穿点衣服?”

薛悯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心和短裤,他一副大开眼界的表情吐槽道:“老兄,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难道我还会勾引她不成?”

高星衡瞥了他一眼:“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这么做。”

薛悯群本来是隔岸观火,结果现在引火上身了,他无奈:“我和她都做朋友那么多年了,你看到我勾引成功了没有?——等等,不会是你自己尝试过这么勾引她吧?”

因为“勾引”这个话题,高星衡对薛悯群这个八卦的情报警察很有意见,即使薛悯群是他的朋友也一样。

高星衡开始警惕他的朋友。

薛悯群故意把轮椅价格报那么高,就是算准了她会过来打工把钱赚回来吧?

如果这次是这样的,那么以前应该还发生过类似的事了吧?也就是说薛悯群已经对这种套路熟门熟路了。

再说,施雪泱已经在这里打工好多天了,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还清轮椅的钱款?

他有理由怀疑这是薛悯群的陷阱。

毕竟,任何用玩笑话说出来的,都有可能是真心话。

为了让她尽早摆脱薛悯群这个资本家周扒皮,高星衡当天很用心地帮她工作。

他拼命提高工作效率的举动让施雪泱觉得有点莫名。

她好心地担心他的心理健康状态:“你怎么了?”

高星衡掩饰道:“没什么。”

施雪泱以为他是在为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那件事而感到痛苦。

她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家伙前些日子还处在PTSD的痛苦漩涡里,这段时间应该还在定期接受心理治疗。

坏了,她难道是闯祸了吗?

她语带歉意:“我昨天说话没有经过选项筛选,凶了你很抱歉。”

选项筛选?

他疑惑地看向她。

她:“我有时会说错话得罪人,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会把我要说的话放在一起,提供多个选项,给自己足够的思考时间和空间。”

他:“ABCD?”

她点头。

高星衡露出了笑意,冲淡了从刚才开始的沉郁。

但他始终不敢忘记一件事。

这次他确实有点冲动了。

他不该这么做的,从“我会一直在你旁边”那句话开始,他就大错特错了。

毕竟,他和她在那个任务之前甚至是互不认识的陌生人。

是他做得太出格了。

……

休息时间。

施雪泱悄悄向秦嫣打听案情调查情况:【我知道我不应该打听,但我认为这次可能是个人仇怨杀人,所以我能知道一点情报吗?(期待)】

邮件后面那个“期待”的表情是高星衡建议她加上去的。

施雪泱实在有点急切。

只要特案组还在调查焦瑜案,那么她就无法潜入舞蹈教室单独去调查焦瑜留下的线索。

她希望焦瑜案尽快结案,而现在的衣柜案却打破了她的计划。

因此,她也希望衣柜案尽快破案。

没想到秦嫣回复的邮件是:

【秦嫣】:抱歉,我现在也是嫌疑人了,没办法帮你搞到情报了,唯一的情报就是,死者是韩光霁,和我有过节。

施雪泱闭目。

秦嫣这个可以给她开小灶透露情报的上司再次成为嫌疑人,看来她只能求助于梁皓这个其实不怎么熟悉的同事了。

她发消息给梁皓。

【施雪泱】:可以的话,帮我打听一下现在这个案子的情报。

【梁皓】:可以。现在特案组怀疑的方向有以下几个。

1、你。

2、秦嫣,和死者韩光霁一向不和。

3、房产中介何岩龙,拥有房子钥匙,第一发现者。

4、租客邱翰,主动提出近期来看房,第一发现者。

5、

贾思菱,韩光霁的妻子,意外保险金受益者。

6、组织杀手。

第48章 第48章走了老婆我们走了

施雪泱不动声色地着急。

她表面一派平静,脑袋已经开始急得冒烟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天气太热了。

如果干等着案件调查出结果,太煎熬了。

被当成嫌疑人倒不是什么大事。最重要的是她希望这个案子尽快结案,以便她能开始调查焦瑜留下的线索。

休息时间,施雪泱拿了一枚硬币放在掌心,用抛硬币决定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如果是硬币正面,她就什么都不做,专心准备考核,如果是反面,她就开始接触其他嫌疑人介入查案。

正面。

——那就三次为定。

她又抛了一次,成功抛出了硬币反面。

——看来这就是命定。

施雪泱满意地收起硬币。

开车回家的路上,她把这件事对高星衡解释了,并希望他能配合一下她。

“这个案子我没有调监控的权限,所以只能通过接触嫌疑人的方式来了解情况。这意味着我要去招摇撞骗了……”

高星衡会意:“我明白,我可以配合你。”

她笑起来,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施雪泱决定接触的第一个嫌疑人是房产中介何岩龙。

说是招摇撞骗一点都没错。

由于之前租房是由警方派其他警察处理的,房产中介应该不会认识她。她没有亮出警察的身份,而是和高星衡扮成了去看房子的普通夫妻,去了房产中介所在的办公室。

高星衡觉得有点微妙。

毕竟不久之前,他还沉浸在对这份虚假的“夫妻关系”的想象中,很快却被告知那是假的。

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他再次和她扮演成了夫妻。 :

车停在房产中介的店面附近的马路停车位上。

车内,两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做准备。

施雪泱戴上了墨镜,扮演一个沉默的妻子。

她看了看高星衡,把帽子扣在了他脑袋上:“戴上这个。”

高星衡压了压帽檐。

他知道这是因为查案而假扮的夫妻,但这并不妨碍他心里有点甜甜的。

两人下车,过马路,来到房产中介的店门口。

玻璃门上贴着广告字“房屋买卖租赁家政服务专业贷款”。

店内开着空调,老板何岩龙正剔着牙刷手机。这是何岩龙个人开的房产中介店面。

空调温度打得很低。

高星衡低声问了一句:“冷吗?”

施雪泱在墨镜后环顾着店里的环境:“还好。”

房产中介老板何岩龙抬起头来看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小夫妻是过来看房吗?买房还是租房?”

高星衡:“工作原因,来这里出差一阵子,希望租比较安静的地方。”

何岩龙看了一眼高星衡身边沉默不语的施雪泱,扯起嘴巴笑:“当然当然,新婚小两口嘛,二人世界很重要的!”

何岩龙问了两人需要的户型和其他要求,给两人看了几份待出租的房屋资料。

“以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住在34号的公寓里。”

高星衡指了指地图上那栋庭院式公寓,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耳朵都在发红。

何岩龙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里住的年轻人确实不少,不过我这里租不了这种小户型公寓。”

高星衡:“我的意思是,这里有我们恋爱的回忆,如果能住在这附近就最好了。”

恋爱的回忆是真有,但只有单方面的而已。

他不合时宜地想。

施雪泱倒是很满意她的搭档:高星衡演戏太有说服力了。

她扶了扶墨镜,冷淡地插嘴道:“比如对面那栋楼。”

何岩龙像是想到了什么,愣了一下:“对面?对面那栋?”

那个庭院式公寓的对面那栋小楼正是两人之前执行任务时住的房子,27号,也是这次发现了衣柜案的地点。

施雪泱的计划是看看何岩龙的反应。

中介何岩龙知道27号那栋房子最近因为发生了案件,在警方调查和监控范围内。

高星衡接下话头:“那里怎么了?已经被租出去了吗?”

何岩龙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还没有租出去呢!不过你们来得不是时候,最近那里在装修翻新,看不了房子。介意过一阵子再去看房子吗?”

施雪泱在心里记下。

看来因为出了那个案子,原来的租客邱翰取消了租房的计划,27号小楼再次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邱翰的反应是正常的,毕竟谁都不想要一栋里面藏着死人的楼房。

目前看来何岩龙的反应也在正常范围内,就算是鬼屋,房产中介也得亲自物理驱鬼把租客骗进去,钱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过一阵子,太晚了吧?”高星衡看向她,用商量的语气问道。

她却坚持道:“我喜欢那栋楼,晚一点也没关系。”

高星衡语气柔和地反驳道:“我在这里出差才九个月,要是看房还要等上几个月的话,有点不值。我们再想想好吗?”

何岩龙见两人意见不合,急切地道:“诶诶,可别误会我了啊!我可没说看房要等上半年六个月的,我只说要一阵子而已。这样,你们给我半个月时间,要是半个月之内还不能看房,你们再去看看别的地方好吗?我顺便再给你们预留一个其他的空房。”

施雪泱语气确定地道:“等半个月。”

高星衡握紧了她的手:“好吧,那就这样。”

谈妥了看房时限,留下联系方式后,施雪泱又突然问了一句:“贷款呢?我看到那边写着贷款。”

何岩龙见两人开始谈论贷款的事,满脸堆笑地拿出一张铜版纸,上面是一家小贷公司的广告。

“30万以内,随借随还,无抵押无担保,就看你们的流水,新客户的话,前3个月利息还能减半,怎么样?”

按照人设,怯懦的丈夫会阻止冷酷的妻子。

高星衡担心地道:“别了吧,这种小公司说不定会卷款跑路。”

施雪泱语气不善:“现在只能这样了,不然你给我变出钱来吗?”

高星衡觉得棘手:怎么又要演吵架?

他拉着她,轻声道:“走了,老婆我们走了。”

她拽起那张广告纸,塞进他的手里:“那就走。”

何岩龙看着这两人觉得好笑,一边絮絮叨叨地给他们解释一边送他们出去:“那可不是小公司,你们放心……”

离开房产中介店面后,两人回到车内。

高星衡摘下帽子,他一言不发,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加速。

或许是刚才演戏的时候,说出的那些肉麻称谓给他添了一把火。

施雪泱看了一眼梁皓给她发来的有关嫌疑人的情报:“接下去换个身份,找被害人的妻子贾思菱。”

贾思菱作为被害人韩光霁的妻子,会成为嫌疑人,是因为最近她和韩光霁正在吵架,甚至离婚协议书都拟好了。

根据这个可疑动机,两人只能扮成准备离婚的夫妻接近贾思菱,挑起共同话题。

“这个演起来应该很熟练了。”施雪泱说。

高星衡有些苦涩。

在保护任务的一开始,施雪泱对他说的也是“濒临破裂、即将离婚的夫妻关系”。

确实很熟练了。

甚至在还没有开始演戏的情况下,他已经开始觉得没脸见她了。

施雪泱脑筋动得飞快:“场景是我鬼混回来的时候被你抓到了,我们因此开始争论。”

高星衡觉得让她承担“鬼混”“出轨”的名头有点过分,他问:“为什么不是我鬼混回来?”

施雪泱理所当然地道:“因为我演不出来愤怒,所以只能是我鬼混回来。”

高星衡生无可恋地问:“所以,我又要演和你吵架?”

施雪泱想起了他之前无论如何也吵不了架的症状。

她斟酌着道:“让我想想……吃醋愤怒应该也够了。”

高星衡不说话了。

吃醋他倒是会演。

第49章 第49章你看看我吧求你了

死者的妻子贾思菱经营着一家面馆。

或许是因为夏天天气热的原因,面馆生意有点冷清,偶尔才有人推开门进入店内。

施雪泱进入店内,她依然戴着墨镜,选了一

个靠近半开放式灶台的位置坐下。

“要吃什么?”店主贾思菱看起来表情并没有异样,礼貌亲切地迎上来。

施雪泱看了一眼时间:“我在等人。”

贾思菱把一本老式菜单轻轻放到她面前的桌上,语气轻柔地道:“我们小店没有二维码菜单,不要介意啊,这是菜单,可以先看起来。”

施雪泱应了一声,翻开菜单,目光快速扫过。

她设下的剧本是这样的:她在面馆等待情人,结果等来了疑心病大发跟踪她的丈夫,两人因此吵了起来。客人少,店主贾思菱就算是为了自己店里的业绩,也会上前来劝架,在劝架的过程中,多少会透露出她自己的情况。

面馆门被推开。

施雪泱下意识地觉得是高星衡,心里还纳闷他怎么那么快就进来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却是意料之外的人。

梁皓看到她,径直朝她的方向走来。

施雪泱有点发愣。

她只是跟梁皓确认了一下这个时间点没有警察会来问贾思菱具体细节,没让他过来做群演啊。

梁皓自然地在她面前那个位置上坐下,开口就是:“你点了什么?”

这个时间点,不演也得被逼着演了。

施雪泱摘下墨镜,把桌上的菜单推给他:“你点吧。”

她摸索着解锁手机,拼命给梁皓发消息:【你怎么来了?现在我还在演戏,你不要乱说。】

梁皓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打字回复。

【梁皓】:我以为你过来问话,过来给你打掩护。

施雪泱的CPU都快烧了。

她没请梁皓做群演,但梁皓非要过来做群演,难道现在还要让梁皓扮演“小三”吗?

【施雪泱】:演戏剧本,我和情人约会,被丈夫抓到,你看着自己发挥吧。

她和梁皓对视了一眼,果然从梁皓眼里读出了明晃晃的难以置信。

【梁皓】:意思是我现在要被迫扮演小三?

【施雪泱】:来都来了,由不得你了。

梁皓眼神死。

梁皓翻开菜单,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上一眼,面馆门再次被推开。

脸色阴沉的高星衡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过来。

店主贾思菱也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本来在喉咙口的“您这边坐”也卡住了。

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啊。

施雪泱意识到在这个演戏关头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能表现得自然一点,连忙站起来。

她看了一眼高星衡,然后走到梁皓前,拍了拍他的肩:“你先走,我们改天。”

梁皓站起身来。

高星衡在距离她两三米的地方停下,目光却紧盯着梁皓,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后才转向她。

“这算什么?”他的嗓音有些哑,在安静的面馆里落下。

施雪泱皱了皱眉:“朋友,偶然遇到。怎么了?”

高星衡没想到她居然会让梁皓过来。

他并没有资格对她的安排生气,毕竟如果这是为了让演戏更加真实的话,是完全合理的。

但梁皓的出现忽然提醒了他:这不过是演戏,他的存在和梁皓一样,只不过是“同事”。

他看到梁皓出现的那一刻,心里凉了一半。

“那你……”他的喉咙口一顿,缓了一缓才得以说出下半句质问:“那上次的酒店……也是偶然?”

梁皓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他在这里杵着有点煞风景了。演小三就演小三,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靠近了一点,握住了施雪泱的手:“今天我不走。”

高星衡的目光落在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上。

他一时竟分不太清楚演戏和现实的界限。

无由来的酸意让他鼻子和眼眶都有点发酸,他隐忍地吸了一口气。

“现在你怎么解释?你和他有把我……把我放在眼里过吗?”

他从手指上把那枚道具戒指取下来,强忍着忽然上涌的情绪,把戒指安静地放在桌子上。

店主贾思菱一看见戒指,就知道事情今天有点大了。她试探地靠近了一点战场,小声道:“你们坐下来、坐下来好好谈。”

自从梁皓加入战局后,施雪泱就觉得局面一定会无法控制。

更重要的是,她和梁皓两个演技笨拙的家伙根本接不住高星衡的戏。

“没什么好说的,准备离婚吧。”她说了一句,便拽过梁皓,拉着他往面馆外走。

接下来的套话戏码就拜托高星衡了。

高星衡站在原地不动,他能感觉到两人从他身边走过时微微掀动的气流,他的眼中黯淡了下来。

回头看看他吧,哪怕她用余光瞥他一眼,他也能感觉到的。

他想。

然而,没有答案。

他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只是演戏,只是演戏……

虽然经过一个月的恢复,他的应激症状已经基本上消失了,但此刻他却似乎重新回到了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入戏太深,他正切身地体会到浑身一寸一寸地发冷的感觉。

面馆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撑在桌面上,掌心硌着桌上那枚戒指,他的身体不支地向地面倾颓。

店主贾思菱连忙过来扶住他,把他扶到座位上:“没事吧?”

他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脸色却苍白得可怕。

贾思菱看着腿上还绑着石膏的高星衡,心里有些怜悯:“唉,这种事……”

“小伙子,你看着也还年轻,就像我的儿子一样,这样吧,我给你免费做个面汤,你好好休息一下再说,有什么需要商量的可以跟我说。现在店里没有其他客人,你可以尽管说。”

说完,贾思菱走进半开放灶台,开始煮面。

高星衡垂着脑袋,手臂支撑在桌面上,嘴唇发白:“所有都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而已……她根本不爱我。”

贾思菱弯腰打开冰箱:“也不是不爱,两个人既然结婚了,就说明是有感情基础的。我和我老公也这样,我们以前也算恩爱的,但人就是犯贱的,越熟悉越亲近的人呢,反而越不珍惜。他以为用加班来搪塞就可以了,但他不会想到嫌弃一个人的时候,眼神清清楚楚地写着呢,根本装不了。”

“我们儿子都那么大了,他还那样,我真的心寒了。但有什么办法呢?日子过不下去了就是过不下去了——我给你多放点牛肉。”

高星衡低声道:“但我受不了……没有她的话。”

贾思菱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神色黯然的青年,叹了一口气:“想开一点,越早发现反而越早脱离苦海。老天也在保护你呢,不让你继续受不合适的人带来的苦。现在我老公不在了,我反而过得轻松。刚开始听到噩耗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受不了,我以为我会哭,没了他可怎么办。但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反而什么都不想了。我现在还记得他出门的时候像往常一样看了一眼手表,满口抱怨地把门一甩。我再回想起来的时候只有他那副骂骂咧咧的样子了。我想起他表面上那样一个人,其实有不少坏朋友,死了也是遭天谴。我居然心想死得好,你说奇怪不?有时候人自己都不知道会怎么样。勇敢去面对试试看。”

……

一碗牛肉汤面下肚后,该套的话也套得差不多了。

高星衡的心情却仍然低落。

他离开面馆后,焦急地寻找那辆停在路边的车。

车里,施雪泱坐在驾驶座上,梁皓坐在副驾驶,两人正说着什么。

梁皓那个家伙怎么还在?!

高星衡怒从心头起,委屈又破防地拨通施雪泱的电话。

直到电话打断施雪泱和梁皓的对话,他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点。

演什么戏,全都是真情流露。

第50章 第50章没恋爱呢,就拍结婚周年……

施雪泱正从梁皓那里获取更多调查的情报。聊得差不多的时候,高星衡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施雪泱握着手机,隔着车窗看向马路对面的高星衡。

“我过来接你。你那边没问题吧?”她边说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高星衡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悒悒不乐的:“额外吃了一碗面,有点消化不良。”

施雪泱挂了电话,下车。

梁皓打开副驾驶门,也下了车:“他说什么?”

施雪泱复述:“他说消化不良。”

梁皓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我也有点消化不良。”

施雪泱诧异,她记得梁皓并没吃东西:“你怎么了?”

梁皓沧桑地摇了摇头,向她告别道:“没什么。我知道的就那么多,如果需要帮忙可以叫我。但千万别让我演戏了,我可吃不消。”

上次那个恐怖的氛围就把他折腾得够呛,这回还来一次升级版修罗场。

他最近可能真的有点倒霉。

施雪泱对于梁皓关于演戏这方面的感受很能理解:“理解。”

梁皓匆匆离开了,开头几步礼貌地跨了大步,然后竟开始逃也似的小跑,恨不得在三秒内离开战场。

施雪泱走到人行道边。

她准备过去接高星衡,刚才隔着马路她发现他脸色有点苍白,以为他是再次出现了应激症状。想到他之前出过车祸,或许她应该以防万一。

人行道的绿灯亮了起来。

施雪泱大步向他的方向走去,一把扶住他。

高星衡本来是想反将一军的,说些“你那么关心我干什么”之类的话,但她的手真的扶上了他,他便改变了主意。

他好好的非要犯什么贱,他要是真的说了这种讨打的话那真是太过分了。

他抿起唇:“……谢谢。”

施雪泱也纳闷:好好的他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看来是真出现应激反应了。

高星衡回到车上。

由于腿部骨折,高星衡照常坐在后排,只是今天,他的眼神隐约透着些古怪地瞥了一眼副驾驶。

副驾驶……他都没坐过她的副驾驶!梁皓居然就那么坐了!

等等,他和她之间也没什么特殊的关系。

……

脑子里的念头像不安分的猫爪一样不断地抓挠着。

施雪泱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他,拧动车钥匙发动汽车:“好点了吗?”

“我没事,”高星衡冷静下来,打开录音播放键,“这是贾思菱的证词录音。”

录音中透露出了几个线索。

死者的妻子贾思菱确实对死者有怨恨的情绪,甚至丈夫的死讯都无法触动她。

贾思菱提到和死者见过的最后一面,死者当时看了一眼手表像往常一样出门了。但那个时间已经不是上班的时间了,警局也没有加班,说明死者韩光霁在那天和人有约。

死者韩光霁虽然是警察,但却有不少狐朋狗友,这又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死者的朋友,特案组在调查了,我们也没办法调查。目前只能放着,去找下一个嫌疑人。”施雪泱道。

对第二个嫌疑人的套话完毕。

施雪泱和高星衡招摇撞骗二人组开始准备第三场剧本。

租客邱翰之所以会被列入嫌疑人名单,是因为他主动提出近期来看房,并且在衣柜的夹缝里“不经意”地拉了一个“线头”,导致尸体倒下撞坏衣柜门被发现。

并且,根据房产中介何岩龙的证词,租客邱翰在看房当天问了很多对警方征用房子相关的问题。

邱翰的女儿过了暑假就要上高中,因此邱翰来这附近租房。邱翰自己则在距离这里比较远的城区开了一家小照相馆。

这三个嫌疑人都开了自己的店,这让施雪泱的调查大幅度降低了难度,她只需要扮作顾客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接近他们。

对第三个嫌疑人邱翰的调查,施雪泱定下的剧本这回简单了不少:他们是一对因为结婚周年去拍照的夫妻,正在讨论租房的问题。

高星衡提出了疑问:“为什么是结婚周年纪念日?”

施雪泱用食指和拇指搓了搓,无奈地示意手上没钱:“因为如果是结婚照的话,太贵了。”

这回,施雪泱拿出了轮椅道具,顺带着之前找薛悯群要的戒指道具也一起带上了。

高星衡有点挣扎,死活不肯坐上去,他为难地道:“我要坐着轮椅,拍结婚周年纪念照吗?”

施雪泱安慰他:“不是真的纪念照,没关系的,别放在心上,拍完就销毁。”

高星衡更加郁闷了:“……”

三个剧本,三种夫妻关系,目前为止只有他是认认真真地在入戏的。

而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甚至可以毫无心理波动地拍结婚周年纪念照。

邱翰的照相馆名叫“理秀光影”,因为邱翰的妻子名叫程理秀。

高星衡坐在轮椅上,施雪泱推着轮椅走进理秀光影照相馆。

接待两人的是邱翰的妻子程理秀,她态度并不好,坐在柜台后面玩着手机:“说需求。”

高星衡依然是演戏的主力:“结婚周年纪念照。”

程理秀微微站起身,看了一眼两人,尤其是在这对小夫妻中丈夫的轮椅上多停留了一下。她的语气好了一些:“这边看一下套餐,可以给你们优惠。”

高星衡翻了一下递过来的演示相册。

施雪泱瞥了一眼就开始心疼钱,现在调查用的钱全都是她和高星衡自己出的。

她开口道:“他的情况现在拍不了太复杂的,室外都算了,简单拍三四张就够了。”

高星衡愣住,和她对视。

拍三四张?他都准备好怎么说服店主只拍一张了——真要拍三四张的话那可太好了!

程理秀了解了两人的需求后,朝店内道:“邱翰,出来,干活!”

第三个嫌疑人邱翰刚睡了下午觉,懒洋洋地走出来,他扫过两人。

程理秀对丈夫邱翰道:“我带这位女士去化妆,选个衣服,邱翰,你好好干,别偷懒。”

邱翰点点头:“知道知道。”

程理秀带着施雪泱去换衣服。

邱翰则带着高星衡确定拍照细节。

没想到,工作摸鱼的邱翰反而首先问起了高星衡:“你的腿怎么回事?”

正是机会。

高星衡不动声色地道:“从楼梯上摔下来,断了。我们那个房子风水不太好,一直出事。”

说到房子风水不好,邱翰可是深有同感,他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神神秘秘地道:“喂我跟你讲,风水不好千万别住了,赶快去买个好房子。”

高星衡顺势道:“你也觉得很严重?我老婆也说不太好,一直说要搬家。”

邱翰用手拍了一下轮椅扶手,语重心长:“这你可要听你老婆的!这种房子就是住不来的。前几天我去看一个房子,房产中介非说那里好得很,到处都好,推荐我立刻去看,什么大车库啊安全性高啊,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哪哪看着都不舒服。后来你猜怎么着?”

高星衡配合地问:“怎么了?”

邱翰把手放在嘴边,压低声音:“那个房子里发现了尸体。**的我活那么多年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尸体,嘶——那个血肉模糊的嘞,简直了。”

“有些房子风水师看不出来的,只有你自己走进去后才会知道,哪里不舒服哪里不舒服,当你觉得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千万要跑,跑得越快越好!”

邱翰一说起这件事来就没完,絮絮叨叨地唠了很多细节。

正说得起劲,程理秀刷的拉开帘子,脸黑得像锅底:“喂,都叫你别偷懒了,在干嘛呢?”

邱翰连忙闭嘴。

多亏了多嘴又多疑的

邱翰,这次的套话调查很顺利,虽然不确定邱翰话里话外到底有几分是真话。

做好准备后,两人当天就开始拍结婚周年纪念照。

背景是简单温馨的浅色布景,放了一点简约装修风的家具,以造型可爱的沙发作为画面的边框和主要道具。

两人坐在沙发后面,刚好可以遮住高星衡的石膏。

两人同坐一把椅子,女方坐在男方的双腿中间,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男方则从后面搂住女方,以这个亲密的姿势共同看向镜头。

“再近一点。”程理秀指挥道。

摆姿势实在摆了太久,施雪泱忍了很久也终于忍不住道:“……有点硌,什么时候能拍完?”

程理秀哧地笑了一声:“要不是你老公腿还打着石膏,今天你肯定是要坐他腿上拍的,你们都结婚一周年了,他腿硌不硌你还第一次知道吗?”

高星衡的耳朵已经红得发烫,他低下头:“对不起。”

施雪泱回过头不忘安慰他:“没事,没说你不好,在说流程。”

高星衡低声应了一声。

程理秀继续指挥两人的姿势:“都说了再靠近一点,笑一笑。”

高星衡向前靠近了一点,下巴枕在施雪泱的肩膀上,双臂从两边环绕过去,松松地环抱住她。

然后他收紧了手臂,挽起袖子的白衬衫下肌肉匀称的小臂上线条明显鼓起了一些。

“咔嚓”,快门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