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扯着嘴角,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又问:“你当初为什么会去读斯…斯沃莫…斯莫尔学院?不好意思,你们学校的名字有点绕口,又有点小众。”
就差没把什么国外野鸡学校说出来。
这当然是因为南宫烈外强中干,表面上光鲜亮丽,什么都懂,实则能力不强也不精。
但说他能力太差也不至于,普普通通,国内外耳熟能详的名校都没考上。
当然了,按照南宫家的经济实力,给学校捐楼也能捐,但为了远离爷爷的掌控,南宫烈还是选择了这一所学校。
南宫烈没有把实情合盘托出,而是按照网上的面试教程,美化了自己的经历。
HR又说:“进我们公司的基本都是清华北大,港大浙大,剑桥牛津这些学校,南宫先生你觉得自己的几率大吗?”
南宫烈:“挺大的啊,我觉得自己并不比这些学校的学生差,不然我也不会收到面试通知,不是吗?”
HR终于露出此次面试的第一个笑容,说了一声南宫先生真是还有自信后,就结束了此次的面试。
南宫烈听着她的笑声,后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这场面试还真是莫名其妙,HR也奇奇怪怪,感觉人家都没看上他,把他当猴子耍。
走出大楼的南宫烈如此想,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上跳出一条打工人找工作须知。这是他之前订阅的一个up主,专门教别人怎么面试。
【问:能感觉到HR在面试的时候对我的学历、工作经验各种看不上,但为什么又要找我面试呢?明明简历上这些写得很清楚】
【答:因为HR有面试人数KPI,你就是TA的KPI】
南宫烈:……
又烦又怒又恶心,还真把他当业绩刷了!
南宫烈心中腾起一股无名之火,懊恼地在原地跺了两脚。
好不容易和工厂请了假,竟然被这样对待!早知道去面试别的公司了。
周围行色匆匆的下班打工仔怪异地看着南宫烈。
南宫烈举目四望,鸣笛的车喇叭与如织的人潮都让他惶恐不安,心底冰凉,原来已经晚上6点多了。
什么也没干成的一天。
好累好饿。
他又能去哪里呢?
*
超市晚上9点,眼前这盘烧鸡才会打折。
南宫烈就像是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即使无路可走的他也来到了这几天他经常来买东西的超市。
他盯着熟食窗里的烧鸡咽了咽口水,实在是太香了,香得他走不动道。
工厂食堂里便宜的饭菜太素,都没什么油水,如果点一些荤菜,量又少又贵,不划算,南宫烈也舍不得。
“小伙子,这个烧鸡要吗?”熟食窗里阿姨见这个小伙子在面前停留许久,忍不住问。
南宫烈在心中作斗争许久,还是摇摇头离开了。
现在才晚上七点多,一个多小时后这只烧鸡将会以半价的优惠出售。全价买太贵。
南宫烈好不容易请了一天假出来面试,可以早点回家休息,他不舍得把睡觉时间浪费。
最后买了点面包,泡面回家了。
虽然谭茉同意他暂时住在玫瑰庄园,但吃饭这一方面,肯定不能和他们一起吃。
不然这还算什么呢?
南宫烈觉得自己还是有骨气、自尊,傲气在身上的。
但他有时候又觉得自己的骨气,自尊是薛定谔的猫,时而有,时而又没有。
就好比如他竟然会知道超市到了晚上9点会打折,而他竟然动了想买这些便宜打折货的心思。
又比如他今天去面试,为了求得一份稳定长久,又有上升途径的工作,越来越卑微的自己。
他的自尊心又到哪里去了呢?
要是以前的他,看到现在的自己应该会嗤之以鼻吧。
不,以前的自己是看不到这种底层人的。
但他同时他又觉得自尊心从未离开自己,并且还是十分要强。
特别是他走在玫瑰庄园别墅区的时候。
这里的邻居都是A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各种聚会上都能看见彼此的身影,当然也相互熟悉。
这些天里,南宫烈总是害怕自己走在路上,会遇到老朋友。
他现在这么落魄,到底要不要打招呼呢?
想想都头疼。
正想着,身旁疾速驶过一辆劳斯莱斯,将水坑里的水飞溅到南宫烈身上。
本来就狼狈不堪的南宫烈:……
“开车不长眼睛?就你会开豪车?本少爷开豪车的时候,你还没在穿裤档呢!还不快滚下来给本少爷道歉!神经……”
话刚骂到一半,南宫烈就觉得这个车牌号有点眼熟。
劳斯莱斯在一两百米的地方缓缓停下,随后就从车上走下一个人,背对着南宫烈。
这人越看越眼熟,不会是谭茉吧?!
我靠!
还真有可能!
快躲起来,躲起来!
南宫烈左右张望,在劳斯莱斯车主转过身之际,他连忙跳到一旁的草丛里。
劳斯莱斯的车主确实是谭茉,她原本坐在车上看赵云消息的时候,听到车后有人在骂,再加上刚才司机师傅开车的时候,谭茉感觉到他们压过了水潭。
该不会真把水溅到别人身上了吧?
只是在她转身的时候,只感到一团黑影从眼前掠过,长长的小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谭茉:???
南宫烈躲在草丛里,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虔诚地对天发誓:“千万不要让她过来,就当我已经死了,一定一定不要发现我。”
“菩萨,观音,如来,亚里士多德保佑,不要让我在谭茉面前丢脸,求求你们,一定要保佑我。”
“信男愿意一辈子也找不到工作……”
诶?
这咒好像太毒了。
南宫烈连呸了好几声,“刚才是我瞎说的,信男愿意吃素半年。阿门。”
“你信的到底是国内的神仙还是国外的?南宫烈?”
清脆的女声在头顶响起,隐隐带着笑声,南宫烈如遭雷击,恨不得当场自杀。
他睁开眼,看到那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pia叽~那颗死掉的心,又死了一次。
“你现在心里想的是不是‘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啊?”
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竟然还敢唱出来!南宫烈捏紧了拳头。
他豁出去了,一下子站起来,头上挂着枝叶。
他涨红着脸说:“笑吧,你就笑吧,那么好笑,就笑个够。”
“我现在是很落魄潦倒,过得不如你,钱也赚不到,你比我优秀,你满意了吧?”
“你本来就不如我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在爷爷让我们两比赛之前我就知道了。”谭茉双手抱胸,并没有被他激到,“以前你还是隆盛总裁的时候,你的财务报表,演讲稿,PPT,哪个不是我写的?”
“和别的公司的生意,哪个不是我去谈的?公司的大小事务哪个不经过我的手?你做的最多的事情不就是签个名字?”
南宫烈抿了抿唇,他想反驳来着,可稍微一想,他哪里有反驳的底气。
“哦,还有你和许小念发癫时候的烂摊子,也是我加班熬夜去收拾的。”
谭茉淡然地说:“难道你以前都没有意识到,你的成功都是我这个助理,还有凤娟姨,高师傅,林瑜等等员工,帮你完成的。”
“就这,你现在还好意思冲我发脾气。”
南宫烈想说自己这不是发脾气,只是…只是自尊心强…
户外有些闷热,谭茉不想就留。
“原本想着,如果是司机师傅把水溅到路人身上,过来道歉。没想到是你,”谭茉瞄了瞄南宫烈全身,衬衫上依旧残留着水迹,她撇撇嘴说,“如果是你,那就不用道歉了。”
“就当是你住在玫瑰庄园的房租好了。”
谭茉转身就走,她的声音如同泉水叮咚地飘到南宫烈耳朵里,“以前你也就是家世比我好,仗着这一点胡作非为,没了家世,你又算什么呢?”
“现在我才是南宫家的真千金,可以说是全方位压着你的,你连我脚趾头都比不上。”
谭茉重新坐回到劳斯莱斯车上,很快就消失在南宫烈眼里。
他好像一只充满气的气球忽然间就瘪了。
草丛周围的蚊虫不断嗡嗡叮咬全身。
南宫烈浑身难受。
闷热的月光下,他拎着塑料袋慢慢走回别墅。
别墅里灯光辉煌,烟火漫漫,但南宫烈知道,这些东西不再属于他。
“汪汪汪~”
南宫烈低头一看,一辆萨摩耶正冲着他吼,黑夜中,它白得发亮。
“煤气罐,过来,让爸爸抱抱。”南宫烈蹲下身,难得露出欣慰的笑容。
然而不过几秒,笑容僵在脸上。
萨摩耶冲着他吼了几声,随后高傲地踩着小碎步转头就走,蓬松雪白的尾巴神采奕奕地晃来晃去。
南宫烈的心再次被插了一刀,“连你也看不起我。”
第二天,周四,突然下雨。
“信号,快点,信号,怎么还没在打卡范围内?”南宫烈不顾中雨,从车上下来,赶紧就往厂区跑。
他一边跑,一边举着手机试探信号。
还有三十秒!
“这么大的雨,你也不打把伞。”不同于南宫烈的焦急,走在后面的钱豪撑着伞,慢悠悠地说。
他住在厂里,打完了卡才去买早饭。
十五秒!
还没有!
南宫烈卯足了脚力往前冲。
一颗心悬在即将迟到的死线上。
十秒!
九秒!
八秒!
检测到了!
南宫烈极度兴奋地按上打卡的按钮。
5秒!
咦?这个按钮怎么卡住了?
可能是屏幕上的雨水太多了,南宫烈赶紧把手机在裤子上蹭了蹭。
3秒!
他按下了。
咦?怎么一直在转圈圈,不更新状态?
2秒!
快点啊!
1秒!
求求了!
8:31:00分打卡成功!
不知不觉间,钱豪已经来到南宫烈身边,看了一眼,忽然笑着说:“你运气也太差了吧,8点半上班,只差一秒。”
“我知道!”南宫烈暴跳如雷地吼出来。
钱豪被突如其来吓了一跳,
半个包子掉在地上。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你们两个打住,还不快进来上班。”车间主任站在屋檐下,冲着南宫烈他们喊。
南宫烈快跑两步,跑进屋檐下,他身上已经湿了大部分。
他不顾形象地问:“主管,今天能不能不算我迟到?你应该也看到了,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是手机不灵敏,反应不过来……”
“那你早点来厂里打卡不就行了吗?”主管不耐烦地打断道,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当初就是他招进来的。
因为学历背景都比其他人优越,主管记得相当清楚,所以当南宫烈迟到请假,他也记忆犹新。
他皱着眉说:“如果我记得没错,你这是第三次迟到。都这么多次了,你都不知道早点来公司,非要踩点?”
被主管劈头盖脸地指责,本来就郁闷的南宫烈火气一下子窜上来,“这能怪我!都说了刚才是手机的问题!”
“而且我每次都是提前一个小时半坐车,我还要转车,最后一趟公交车老是堵车!每天都堵!我有什么办法?”
“我能让公交车开快点?是我不想住得离工厂近?公司住宿都要收房租!这是我的错吗!”
没想到竟然还还嘴?
“你这什么态度?”主任指着他鼻子,“迟到就扣钱!”
南宫烈脑子转得快,“扣就扣,刚好我现在回去睡觉。”
反正扣钱了,还不如回家。
“南宫烈!”主任喊住他,“你敢回去,这就算旷工!旷工扣400!”
仿佛火上浇油,南宫烈震惊,“迟到都扣钱了,我凭什么还去上班?这不就是白嫖我的劳动力?”
“这是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说了算!”
“你这是违法!”
主任忽然笑了出来,“什么违法不违法的,还真把自己当颗葱。不愿来上班就滚蛋,我们有的是人。不缺你一个,有本事就辞职。”
“你还看什么看?都几点了,还不过去上班。”教训完南宫烈,主任转头继续教训在边上看戏的钱豪。
教训完,大摇大摆地进门之前,他颇为心情不错地提醒,“对了,一个月没有做满,没有加班工资。”
相当于白加班。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温度攀升后,身上潮湿的衣服被体温洇干,不仅有股难闻的霉味,而且黏糊糊的,不爽利。
辞职就辞职!
南宫烈扭头就走,难道全天下只有这一家工厂了?
可是没走几步,他又因为支付宝里只剩下两千多的余额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真的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在这里做了大半个月,真的要走吗?
可是不走,也太压榨了!
他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南宫烈被这两个念头反复拉扯,有这么几个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要是谭茉就好了,她办法多多,肯定能够解决这件事。
如果是谭茉遇到这种事,她会怎么办呢?
在太阳底下蹲了二十来分钟,南宫烈窝窝囊囊地走回车间。
*
谭茉遇到这种情况能怎么办呢?
当然也是毫无办法,只能憋屈地赚钱。
就好比如现在晚上,谭茉在老宅听训。
当南宫雄喋喋不休地质问了谭茉快一个小时工作上的情况后,谭茉再次眼神发飘,无限地同情起南宫烈来了。
南宫雄就是个纯纯NPD老头,无论你应对问题的解决方案是什么,他首先都要否决你,然后和你讲他的方案,关键是他的方案和你的方案是一样的。
谭茉就和他吃了几次饭都觉得好痛苦,更何况南宫烈这种从小在他影响下成长,完全就是童年阴影。
有时候想想,谭茉还是挺庆幸婴儿时期的自己被调包。
“万宏集团最近的动作不小,又是大张旗鼓营销,又是做收购上市,不知道玩的又是哪一出。”说到这里,南宫雄一收,“好了,先讨论到这里。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神游外太空的谭茉收回心思,“我希望以后这种话在公司开会的时候说就行了,没必要借着家庭聚餐的名头,大老远把我喊过来。”
浪费时间不说,都这样了,谁还吃得下去晚饭。
“提议否决。”
谭茉:……得,那你还让我发表什么意见?
南宫雄让宋叔吩咐上晚餐,“家庭聚餐的主要目的是维系家庭成员的关系,你年纪还小,不懂也正常。”
“对了,你也该汇报汇报南宫烈的情况了。”
谭茉:?!
她汇报一个手下败将的情况干嘛?
这老爷子果然得到了真千金,还惦记着假少爷呢。
南宫雄注视着谭茉,说:“你最近的性格变化有些大,在我面前也开朗、胆子大了很多。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到你的汇报了。”
谭茉心里一咯噔,警铃大作!
南宫雄居然这么灵敏地察觉到了她的性格变化?
而且原主之前会主动给南宫雄汇报情况?这内容是只有南宫烈的?还是南宫烈的情况只是其中一部分?
苍天啊,当初她穿越到原主身上的时候,手机是坏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一点也不知道!
谭茉知道南宫雄在看着她,心中的震惊也不敢显露出来。
大脑在高速转动。
“人在经历过一些事情,吃过亏后,性格哪能一成不变。”谭茉悄悄地转移话题,“就像南宫烈,他不也是一样。”
“是吗?”南宫雄移开视线。
谭茉深深松了口气,“上回他说要脱离南宫家,要去外面闯一闯,就真的去找工作了。”
“他找什么了?”
“普通公司员工,但这种工作不好找,现在去找了个厂上班,流水线那种。”
谭茉其实并不怎么关注南宫烈,这些基本都是听凤娟姨说的。
为了不露出破绽,谭茉抛出问题,“让他找不到工作是你的意思?和A城的各大老板都通气了?”
南宫雄谦虚,“我哪有这个本事。再说了,通这个气干嘛?他不是只想靠自己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工作?那就让他去找好了。”
“从小到大没吃过苦头、没缺过钱的年轻人就是这样,总觉得自己通身本事,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好工作任他挑。摔过跟头了就会知道,这是此生最大幻想。”
他说完,姿态自若地喝了口茶。
*
回去的车上,谭茉仔细回忆了自己和南宫雄的这顿晚饭。在想到南宫雄说她性格变了很多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后背冷汗直冒。
这可以推测出,原身和南宫雄之前有过深入沟通,频繁交流,不然也不会察觉她现在的性格转变。
虽然谭茉可以把原因归咎于‘自己如今已经换了另一种身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但面对南宫雄的怀疑,还是让她心里没底,不舒服。
要怎么摆脱这种状态呢?
当然是离南宫雄越远越好。或者说是厚着脸皮继续在他眼前晃,等到他真的发现自己是个异世界的人,再跑路?
不管怎么说,这两种方案都要求谭茉手上得有钱。一想到最近脱离南宫家的产业,创立只属于自己的公司,谭茉就觉得自己很会未雨绸缪。
天才嘛,这不是!
她忍不住捏了捏上扬的嘴角,又想应该没有人会发现自己是个异世界的人吧?
这和发现外星人有什么区别?
概率实在是低。
回到房间洗漱完,谭茉下意识敲响自己与陆行简房间的隔门,想和他聊聊赵云的事情。
没敲两下,这才想起自己给陆行简放了一天假,他回家了。
谭茉躺回到床上,忽然有点空落落的,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有陆行简的陪伴。
无论她一个眼神,还是一个动作,他都很懂她。
谭茉拿出手机,点开自己与陆行简的微信。
她在键盘上打下几个字,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是他的老板身份,如果在陆行简休息的时候,还发消息给他是不是不太好?
反正她以前做社畜的时候,最讨厌休息时间收到公司的任何消息。
谭茉又删除了这几个字,退出了两人的聊天界面。
不能贸然找他。
那如果陆行简很乐意她找他呢?
谭茉点开含有陆行简的姐妹大群
,以前这个群聊得很火热,但现在大家都很忙,已经很少出现一聊就几个小时的情况。
最多就是冒冒泡
今天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江清雅问他们晚饭吃什么。
谭茉想了想,往群里发:【A城郊区的寺庙有哪些?】
陆行简看到大群里的消息时候,是晚上10点半。他从外面回来,点了外卖,正准备吃晚饭。
他看着手机,在想她为什么要发这条消息。
自己要不要回她呢?
薄彦礼这两天催他越来越紧,问他和谭茉到了哪一步。
陆行简犹豫了。
他还是不要太靠近谭茉的好。
这时候,江清雅回了:【你要知道这些干嘛?】
谭茉过了两分钟回:【赵云可能藏在那儿。】
金缘:【你还真要去寺庙。】
许小念:【不好找吧,挺多的,大大小小的。】
陆行简慢慢皱起眉,怎么没有一个人直接回复谭总的问题?
算了,他还是不说话吧。
许小念说完后,没有人再继续说话。
陆行简也毫无动静。
他是没看到呢还是不想回复消息?谭茉翻了个身想。
以前陆行简在这个群里虽然发言不多,但只要她说话,一般都能见到陆行简的身影。
看来他今天是不想和她交流。
谭茉退出微信,点开地图,这时候有一条微信跳出来。
她本来想划掉,却不小心点开。
跳入眼帘的是:
陆行简:【大寺庙有有六座,小寺庙五十六间。还不算特别偏远的地区。这是我的搜索结果,谭总。】
谭茉:!!!
*
不得不说,谭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有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开心。
她钓的鱼上钩了!
仿佛小时候的玩偶在不经意间又出现在她眼前,对她大声地说:“surprise!”
尽管陆行简这条消息是发在发群里的。
可那有什么关系?
她脸皮厚着呢!
谭茉大胆地点开陆行简的微信头像,【?】
陆行简原本还在大群里等谭茉的消息,没想到谭茉私发了他,但发了一个问号。
陆行简:?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谭茉发来了文字版本:【你不是在休假吗?】
陆行简:【是的,谭总。】
谭茉:【那你?】
陆行简想了一会儿:【看到群里你发了消息,我查了一下。这是我该做的。】
不愧是她最得力的助手。
林瑜就没有陆行简如此全面细致。陆行简休假,就是林瑜接班跟着谭茉,她本应该让林瑜去查。
只不过谭茉用了点小手段。
谭茉:【麻烦你了。】
陆行简:【客气了,谭总。明天你要怎么去找寺庙?需要我今晚给你做个计划,筛选一下吗?】
谭茉被陆行简的打工精神感动:【不用,虽然离今天过去只剩下两个小时不到,但你还在休假。明天上班再说。】
陆行简:【好的,谭总。】
一般说完这一句,就代表老板和员工的对话到此结束。
陆行简正打算退出聊天界面,谭茉又发:【陆助理,休假的一天你都干了什么?】
谭茉的每一条消息几乎是秒回,反观陆行简那儿吞吞吐吐,似乎在忙。
过了一分钟后,她收到:【和上班无关的日常生活】
谭茉:?那不然呢
【我看上去像是个不知道休假日等同于不用工作的白痴老板吗?】
陆行简:……
第57章 发疯第五十七天让南宫烈喊你爸爸(二……
57章
谭茉原本打算和陆行简说些工作上的事情,可是不知不觉间,她把话题拐到十万八千里,聊些有的没的。
而且比起聊起工作的时候更来劲。
谭茉:【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她有点好奇,工作上勤勤恳恳的陆助理回家都会做些什么。
她是陆行简的老板,她的日常起居对陆行简来说一切都是透明,但她对陆行简却知之甚少。
陆行简看着面前的晚饭,思考许久,回复:【我在吃夜宵。】
饥饿仿佛能通过手机屏幕传播,谭茉在看到屏幕上几个字后,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在南宫雄那儿根本没吃饱。
谭茉:【我也要吃。】
她很快打字发过去,然后从床上爬起来,下楼。
高师傅一般会把晚上没有吃完的菜放冰箱里,第二天可以当成他和凤娟姨的中饭。
谭茉说过让他们炒新鲜菜吃,但高师傅觉得太浪费。
今晚刚好便宜了她。
谭茉打算煮个泡面,看有什么剩菜就丢里头,搞一个豪华版。
她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下楼,客厅黑乎乎,阒静无声。
手指刚摸上电灯开关,“砰—”地一声,谭茉心头跳起,尖叫,“谁啊!”
紧接着按下开关,灯亮,谭茉四处搜寻,在冰箱前面看到鬼鬼祟祟的……
“南宫烈?”
谭茉:?
企图躲起来的南宫烈显现原形,无处可躲,紧绷着的肩颈松塌了下去。
“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干嘛?”谭茉走过去,“昨天看到我,不是口气很傲吗?”
“来我住的地方……”谭茉震惊,“偷吃的?”
只见南宫烈怀里抱着一盘烤鸭,一盘西梅,两根香蕉,一盘盐焗花螺,满满当当。
“不,你是来进货的吧?吃这么多!”
谭茉调侃,“你怎么不多进一点?”
“哦,好。”
“嗯?”
谭茉:“你怎么好意思说好,你这个小偷,被我抓住了知道吗?”
“小偷被抓到了该怎么惩罚呢?”谭茉吓唬他。
南宫烈一直很沉默,他深深地低着头,但谭茉还是能看见裸露在外的脸颊两侧,又红又烫。
南宫烈浑身紧绷压抑,又懊又恼地说:“我能怎么办呢?”
“这个点才回到家,又饿又累,泡面已经吃厌了,我还能怎么办,我也不想啊?”
“为了多赚一点钱,每天都要加班到这么晚。一回到家,累得连澡都不想洗,就想躺在床上,哪里还有时间,还有力气给自己做吃的。”
“我活得还没有煤气罐舒服。”
“只能冒着丢脸的危险来这里找吃的,好不容易偷吃一回,还被你抓住了。”
谭茉:……
“那你吃得还真不少。”
“如果你像我一样天天在流水线上做工,吃得没有油水,也会这样!”
谭茉观察了他一会儿,不留情面地指出,“可是你现在看上去比以前胖。”
南宫烈唰地一下抬起头,瞳孔地震。很快就难受地流下眼泪。
他崩溃地说:“那是过劳肥!”
“我竟然过劳肥了!”
“每天都觉得肚子饿,肚子饿了也只能吃很多的碳水,因为便宜,哪里买得起好肉吃呢。”
“早上8点半上班,别墅离公司一个小时半的车程,我再怎么压缩时间,6点40分也必须要起来。”
“9点半下班,快11点才能到家,要是再洗澡洗头,凌晨一点才能躺下睡觉。”
“睡眠时间也就五六个小时,都没休息好,能不胖吗?”
“都这样了,迟到个一两秒就要扣工资。今天明明加班到这么晚,一分钱也没有赚到,完全是给老板打白工。到手才六七千块钱。”
“我已经很拼命地在做了,好难哦,日子怎么会这么难。”
古早言情小说中的霸总居然有一天会因为流水线上的工作,对着谭茉痛哭流涕。
然而谭茉双手环胸,冷漠地说:“之前我做你助理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你那时候也没有把我们这些普通员工当人。”
意气风发,盛气凌人在几个月前曾是南宫烈的代名词,可现在他连煤气罐都不如。
双眼布满血丝,泪沟黑眼圈明显,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几岁。稍微受点刺激,就容易情绪高涨,不是大吵
大闹,就是眼泪横流。
“所以这大概就是报应吧。”南宫烈愧疚地垂下眼睫,“那时候我根本没有考虑过你们死活,就像现在我的老板也没有考虑过我的死活。”
“我连上厕所拉屎的自由都没有。只要一想到我的未来是暗无天日,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打螺丝,我都觉得好痛苦。”
“你那时候做我助理也是这样觉得吧。只要一想起这些,我都不好意思再见你们。我一定给你们带来了很多痛苦。”
谭茉轻呵,“你还挺有自知之明。每个月到手就一万的工资,就敢什么活都丢给我干。现在你自己做了流水线工人就不响了。”
“以前我除了完成本职上的工作,还要收拾你和许小念的烂摊子,癫公癫婆,吵架也要拉我们这种无辜的牛马下场,给我们增加工作量。”
南宫烈自嘲地点头。
谭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南宫烈知不知道他的助理和南宫雄有联系?
她这边找不到更有用的信息,还不如诈他一诈。
她想了想说,“你这边也就算了,还有南宫雄那边……”
南宫烈没有反应,谭茉抛出个钩子,“你应该知道我做助理的时候,我和南宫雄……”
“怎么会不知道?”南宫烈快速地扫她一眼,“你不就是经常去爷爷那边告我的状。”
谭茉:“就是这样吗?告状?”
“告状还不够?你还想怎么样?虽然说着是我的助理,其实不过是爷爷的监视器。我这边稍微有个风吹草动,那边就收到具体情况。”
原来是这样,谭茉心里有了决断。
南宫烈说:“现在想起来,你其实应该很早就知道自己是真千金了吧,跟爷爷做戏一直骗我到现在。”
这倒是有可能。
见南宫烈这边已经套不出什么话,她朝着冰箱走去。
南宫烈:“你找吃的?”
谭茉打开了冰箱。
南宫烈吞吞吐吐,“里头的东西基本都被我搜刮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谭茉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真的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菜了。”南宫烈小声蛐蛐。
“谁管你,把这烤鸭给我留下,我要煮泡面。”谭茉从他手里抢过。
“真的要这样吗?我的烤鸭,千金不换的烤鸭……”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往下流。
“闭嘴,下次要是再让我知道你来这里偷菜吃,那就得交伙食费的钱。”谭茉不为所动地说。
“你……”
“怎么了?你在厂里过得惨是我导致的吗?”
南宫烈愣了会儿,沉默地摇头。
“但我我之前过得惨完全是你导致的,想让我轻而易举地原谅你,门都没有。”
谭茉前脚踏进厨房,后脚系统在她脑海中响起:“叮叮叮~《天价小娇妻:99次出逃》颁布任务:让南宫烈喊你爸爸!”
“任务完成将获得800万奖励。”
谭茉:!好家伙,在这等着她呢
暖橙的灯光里,南宫烈看见谭茉愣在厨房门口,好半天都没有动作。
直到他出声提醒,谭茉才转过身说:“想让我原谅你也可以。”
南宫烈还挺想和谭茉他们搞好关系,求得原谅,他惊喜地说:“真的吗?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补偿你?”
谭茉微笑:“喊我爸爸。”
南宫烈:……
见南宫烈沉默,谭茉又说:“你喊我一声爸爸,我就把这盘烤鸭给你。”
南宫烈:……
*
那天晚上,谭茉的烤鸭计划当然没有成功,南宫烈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谭茉。
然后假意答应谭茉,那盘烤鸭套到手后,赶紧跑路了。
这癫公霸总居然还有两分聪明。
谭茉在脑海中和系统吐槽,“害得我昨晚的豪华泡面也落空了,杀千刀的,诅咒他今早上班又迟到。”
系统:……好恶毒的诅咒
不过说起来,南宫烈的这个攻略任务相比薄彦礼那边的实在是好太多了,性价比很高。
800万人民币,谭茉不可能放手。
“你在想什么呢?”陆行简上车的时候正好看见谭茉单手撑脸。
谭茉摇摇头,她和系统说话,总被别人误解是在神游。
陆行简将iPad给她,“谭总,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组成三支小队,现在出发吗?”
之前陆行简调查出赵云喜欢去寺庙求神拜佛,再加上许小念的提醒,谭茉觉得赵云藏在寺庙的可能性很大。
但A城大大小小的寺庙太多,按摩只靠自己的力量很难在短时间内搜索完毕。
她索性将寺庙分成东南西北四块区域,让手下的人去搜查三个区域,她和陆行简负责南边的寺庙。
谭茉点点头,“出发。”
大多数寺庙是不允许香客入住,也没有能力接待香客入住。赵云这么多天没有回家,只可能住在附近的酒店。
这次查找的重点也放在了酒店上。
“是真能跑啊。”谭茉看了眼其它三组的调查进度,一上午过去,连赵云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当然了,她这边也毫无进展。
谭茉用纸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热得有点眩晕。
陆行简跑过来,“谭总,先去吃饭吧。我找到了一家小餐馆,环境状况不是很好。如果你觉得不行的话,我们先回市区?”
“就这一家吧。”
这是谭茉调查的第四个寺庙,崇福寺,虽然是在偏远郊区,但有一定名气,吸引周围居民来这祈福。
周中很少有外地游客过来。
因此周边的设施很简略,一个连锁酒店,几家民宿和几家小餐馆。
空调冷风阵阵袭来,谭茉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家小餐馆的用餐环境不怎么样,但味道很好,农家小炒菜很下饭。
“陆净堂那边有什么消息吗?”谭茉吃着饭问。
陆行简摇摇头,“他那边也没找到赵云,但做的比薄彦礼那边多,也在安排手下找。”
那就好,谭茉心想。
饭点时间,整个餐馆就五六桌人吃饭,位子很空。
老板给谭茉他们安排的是靠窗的位置,一抬眼就能看到秀丽山景。
窗外时不时有人路过,谭茉一抬头,她愣在那儿。
“谭总?”
谭茉犹豫又震惊,“我好像看到赵云了!”
她刚说完,两人就和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
谭茉跑在前面说:“刚才有个人骑着自行车,我看她侧脸和背影好像赵云。”
这变路型错综复杂,居民房也如同雨后春笋,盖得毫无章法,稍微一错眼的功夫,“赵云”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
“往这边。”谭茉指了指,“刚才我看见她往这边走的。”
“啊!”身后传来一声疼痛的闷响。
谭茉立刻止住脚步,陆行简坐在地上,抱着腿,一脸难受。
“还好吧?脚怎么了?”谭茉担忧地折返回来。
陆行简嘶嘶地抽着冷气,“刚才踩到一个坑,脚扭了。”
“我没事,谭总,你先追过去。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别逞强!”烈日当头,稍微一晒就出了不少汗,谭茉双手交织成网,盖在陆行简脑袋上,给他遮荫。
她惋惜地朝身后看了一眼,早已不见“赵云”的身影。
“你还能走吗?”
陆行简的鼻尖冒着汗珠,他摇了摇头。
“得去医院看看。”谭茉皱着眉。
陆行简抬头说:“谭总,我们还得回去。与其走回去,还不如你先去把车开过来,或者喊人过来帮忙?你一个人,可能拉不动我。”
谭茉的脸红扑扑的,一口答应,“行。”
她左右看了一下,“我先把你扶到树荫下,这么大的太阳当头晒着,小心中暑。”
诚如陆行简所说,要想半死不活个成年男性是很苦难的,就从路中央到路边短短十几米的距离,谭茉已经热得大汗淋漓。
等把陆行简移到树荫下,她又赶紧往村子里跑。
一会儿就
不见了人影。
陆行简从树荫下站起来,行动如常地往刚才谭茉指的方向跑去。
大概七/八分钟,在池塘边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背影,陆行简的心高高地提到了嗓子眼。
“赵云?”他喊道。
在水池边洗着脚的女人听到声音,转身。
看到脸的那一刹,陆行简忽然松了口气,背上的热汗也凉了。
那个背影和赵云一模一样的陌生女人问,“你找谁?”
陆行简摇摇头,“不好意思,找错了。”
他连忙往回跑。
谭茉差不多要回来了。
陆行简担心自己还没回去,谭茉已经到了。
可最终他还是慢了一两分钟,离那棵树荫下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谭茉已经开了车过来。
陆行简一瘸一拐地样子走回去,谭茉停好车,飞快下来扶着他,“不是让你等着吗?你乱动什么?”
“可能扭到的那一刻太痛了,我以为脚不行了。但我站着起来试着走走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痛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以为的没那么痛说不定只是错觉。”谭茉扶着他到车上,“你还是别乱走了,我现在送你去市里的医院。”
陆行简坐上车后,问:“谭总,你不去那边再找找赵云了吗?”
谭茉朝着那个方向深深望了一眼,她当机立断道:“那你在车上等我,我去看一眼。”
谭茉今天戴着草帽,穿着白色长款连衣裙,运动鞋。
她一路小跑,草帽上长长的翠绿色的丝带在她身后飘扬。
陆行简看着他的背影,抿紧了唇瓣。
谭茉自然没有找到赵云,很快回来带着陆行简去医院。
陆行简的脚背有些红肿,好在问题不大,在医院配了点药,谭茉就把他送回了玫瑰庄园。
为了安全起见,下午的搜查,她也没让陆行简陪同,尽管陆行简很想和她一起,但被谭茉断然拒绝。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9点,凤娟姨和高师傅已经回副楼休息,只有陆行简等她回来吃晚饭。
“你好像高估我的饭量了。”当谭茉看到陆行简拿着两碗饭出来时候,她忙走过去接住,“你的脚受伤了,还是不要多走动吧。”
“我已经躺了一下午了,也应该适当运动运动。”陆行简笑笑,“而且我晚饭也没吃呢。”
“你在等我吃饭?”
谭茉的直球让陆行简的心忽然一紧,他轻轻嗯了一声。
谭茉神色自若,“那一起吃吧。”
“下午的活动有什么消息吗?”
“有两组人员说疑似找到可疑人员。”
“还没确定?”
谭茉摇摇头,“这两个都是在监控上看到的,查找起来比较困难,而且视频很模糊,也不确定这两个人是不是赵云,所以得等两天。”
“但我觉得可能性也不大。”
陆行简问:“谭总,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找赵云,我看薄总那边都不着急。”
很显然,之前谭茉说的那套言论,陆行简并不是很相信。
难道她已经知道什么了?
谭茉心想:当然是因为这是系统颁布的任务,有钱挣。
但这不可能告诉他。
谭茉一本正经地胡说:“我自有打算。”
陆行简:好神秘的老板,她果然还是察觉了什么。
谭茉又说:“我觉得应该派个间谍去薄彦礼那儿。”
惊得陆行简一口米饭卡在喉咙,他突然咳嗽起来。
“什么?”
“而且我已经有人选了。”
“谁?”
当然是南宫烈。
第58章 发疯第五十八天这女仆装有点短
58章
晚上十一点,南宫烈一如既往地狼狈回家。
心情比前两天还要灰败。
今天刚收到通知,周三的面试全都没有通过。
看来一次性找到一份好工作是很困难的,以他目前的学历,工作背景不足以达成这个目标。
可是究竟要找什么工作呢?如果为了将就随便进公司,得到的结果也只是离职,然后找工作,工作一段时间,再离职这样来回往复。
难怪现在的年轻人都抱怨工作难找。
南宫烈现在也陷入这样的困境。可他不能在流水线待一辈子,而且必须尽快找一份正式工作。
工厂的工作一个月无休,他快要被压榨得无法呼吸。
可是要尽快的话,这就意味着他不可能找一个好工作。
他又陷入死循环了。
“诶?煤气罐,你在我跟前晃悠,不去睡觉干什么?”从门口走进来,这只蠢狗就跟在他身边。
南宫烈停下脚步,煤气罐叼住他的裤脚,试图往主楼方向拖。
南宫烈惊讶:“煤气罐,你居然学会这种技能了?”
“你拖我去主楼干嘛?”
南宫烈定住,煤气罐就换一种方式扯着他的裤脚。
行吧,那他就过去看看。
十几分钟后,当南宫烈坐在地上,用手摸着煤气罐的脑袋,给他顺毛的时候,他悟了。
原来这狗主子睡前还知道找人给他撸毛,哄它睡觉呢。
从头到尾他都是个大太监罢了,南宫烈面无表情地想。
他好累,真的好累。
谁能想到打了一天的工回来,还要伺候狗主子。
看煤气罐闭着眼睛,均匀地呼吸,南宫烈渐渐地停下手。
可以可以,他可以圆润地溜了。
下一秒,煤气罐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他。
南宫烈真的怀疑,要是煤气罐会说话,开口第一句就是,“Imalwayswatgyou。”
“狗大哥,狗大哥,你继续睡,我这手啊,有点累,不是,有点毛刺。怕伤着你,停下来查看一下。”南宫烈陪着笑脸,“现在没事了,你接着睡。”
煤气罐继续闭着眼。
南宫烈在心底叹气,狗崽子这种东西,果然跟着谁像谁。
它现在就和谭茉一样,看着就不好惹。
抬头举目四望,再次叹气。煤气罐住得可比他好多了,现在这个点还能住哪呢,要不在狗主人身边凑合一晚得了。
茶几上还有新鲜的进口水果,南宫烈伸长胳膊,拿过一串香蕉,用嘴剥皮。
他第三次叹气,“我什么时候可以变成狗?想做狗。”
“是真的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南宫烈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大叫:“鬼啊。”
谭茉:?
“喂!请注意称呼。”
南宫烈看到是谭茉,冷静下来,“大半夜,走路也没个声音。能不吓人吗?”
“我在自己家需要考虑这个吗?”谭茉指着他手里的香蕉,“反而是你……”
原来大半根完整的香蕉变成了香蕉片,指不定是刚才自己动作太大甩丢的。南宫烈低头搜索,那半根香蕉已经到了煤气罐的狗嘴里。
南宫烈赶忙擦了擦嘴边的香蕉屑,“我可没有偷吃,我是特意剥给煤气罐的。”
“还有,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喊你那啥的。”
谭茉眼睛放光,“那啥?”
“爸~”南宫烈自动把嘴堵上,他差点就说了。
谭茉心塞,走进来,径直躺在了属于煤气罐的床上,““无所谓,我又不在意这个。”
做好了挨骂准备的南宫烈懵了,居然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吗?
真是可惜了进了狗肚子里的那
半根香蕉。
看了一眼很emo,比他还要有死感的谭茉,南宫烈犹豫地问:“你怎么了?”
“工作上的烦心事喽,玺禾那边老是搞事情,你应该也知道,像我这样勤恳负责的老板也是不容易当的。”
南宫烈点点头,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算了,像你这种只会谈恋爱,签个名字的人应该是不会懂的。”
南宫烈:……他好像知道哪里不对了
“你呢,看你拉着张脸,工作上也不顺利吗?”
哇,打工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贴心地问他工作上的情况。
谭茉还真是个善良的好姐姐。
仿佛有了倾泻对象,南宫烈自动忽略谭茉刚才对他的鄙视,“车间主任好像故意针对我,给我穿小鞋,鸡蛋里挑骨头,把我做的一大半产品都让我返工。”
“你知道有多离谱吗?返工也就算了,还说什么我需要通过复盘经验,赋能创新,以抓手对标沉淀方法论,实现目标对齐,拉通资源倒逼颗粒度精细化……”
“我就是一个臭打工的,我要是能创新,还轮得到他教训我?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流水线工作?你听说过哪家流水线要创新?创新了还能叫流水线工作?”
“装货一个!还是秃头装货!”
谭茉听得笑出声,没想到工厂里还有这种人物。
“那你有没有想过重新回到南宫家。毕竟你跟着南宫雄这么多年,只要你肯回来联姻,他肯定会给你安排好工作。”
“给你个小公司管管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你又可以做总裁了。”
“那还是算了。”南宫烈慢慢说给谭茉听,“其实我有时候崩溃到极点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联姻,回家继承遗产算了。”
“但是受爷爷控制是另一种痛苦。“流水线工作”和“受爷爷控制”都是两个火坑,没有哪个比哪个更好。”
“但至少我还能努努力换个工作,逃离工厂。但只要一回去,在爷爷去世之前,我只能任他摆布,做个不能有自己想法的布偶。”
“只要一想到这个,流水线的工作也变得能忍受了。”
谭茉适时抛出今天来找南宫烈的目的,“那你现在想不想换个工作呢?”
谭茉的这句话像是个蜘蛛网,勾住了南宫烈的欲/望,他怔怔地看着谭茉。
“这个工作体面,高薪,还有五险一金,怎么看都比厂里打工要好。”
“如果你愿意做的话,我可以推荐你。”
南宫烈那颗不发达的小脑袋终于上线了一回,“真有这么好?”
谭茉:“我还能把你卖了怎么的?许小念,林瑜,江清雅这些人的工作哪个没有我出力。我都按照他们的兴趣爱好,能力特长安排的工作。”
“我是不忍心你一个大好青年在工厂里蹉跎,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就把这个工作给别人吧。”
谭茉作势站起来,要走。
“别别别,茉姐,别搞这些。”南宫烈拦住她,“这不是见外嘛!我还能不信你?”
“这样,我去工厂那边请两天假,后天我就去做!”
南宫烈在工厂打工一段时间后,得出一个结论:在外做牛马就是要丢掉孔乙己的长衫,拉下身段,多交有本事的朋友,多和有能力的朋友学学经。
然而第三天,当天穿着西式的女仆装,拿着扫把站在广式的豪宅前,南宫烈就发现这个结论是错的。
这个有本事的朋友很可能会把你往死里坑。
他二话不说,立马掏出手机给谭茉打电话。
谭茉接到电话的时候,刚从豪华大床上起来,给丧彪捋着毛。
“喂~”
“谭茉,你丧心病狂!”
谭茉:……
“大清早的,有必要骂得这么凶吗?”
南宫烈无语,“让我来薄彦礼家里当佣人,就是你说的好工作?你可真行,你就这么讨厌我?”
“你说这句话是要凭良心的。”谭茉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虽然是当佣人,可那是薄总家的佣人,A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你就说这工作体面不体面吧?”
南宫烈眉头紧锁地思考,话是这么说,可是吧……
谭茉继续,“工资一个月两万,是不是比你工厂打工薪水高,是不是也比A城的平均薪水高?”
南宫烈:这倒是实话
谭茉:“五险一金从你入职就开始交,是不是比你工厂里那个什么三个月之后才开始交划算?
南宫烈:好像是这个道理
谭茉:“那么你说,这份工作是不是好工作。”
南宫烈被忽悠懵了,缓缓地说:“是?”
“那你还不快谢谢你。”
南宫烈真诚感恩,“谢谢茉姐。”
“这就对了。”谭茉忽然小声地说,“而且你这次去也不是纯粹当佣人的,你要记住你的另一层身份:卧底!”
“现在我们公司受到众意集团许多掣肘,抢了很多生意。让你去做卧底,我也没办法。”
谭茉恩威并施,“而且你前几天还说以前太压榨我,想要补偿我。难道你只是嘴上说说吗?”
“你现在只是让你帮我一个小忙!”
南宫烈心情复杂,雄心壮志与屈辱悲愤交加,顿时感到压力倍增,“我知道了,茉姐,就是……”
“知道就行了,我看好你。”谭茉打断他,随后就挂了和南宫烈的通话。
“……就是这女仆装有点短。”南宫烈拉了拉卡着屁股缝的小短裙。
还真挺不好意思的。
谭茉捧着丧彪的脸蛋猛亲,“乖宝宝,可爱宝宝,完美完成任务,和我配合得天衣无缝。等会儿多奖励你两个罐罐。”
丧彪听得懂“罐罐”儿子,开心地吐着舌头,甜美微笑。
“真是乖惨了!”
这时候,谭茉的手机很快又有电话打进来。
谭茉看了一眼,做作地说:“薄总啊。”
给她打电话的是薄彦礼,“谭总,我对你算是很讲义气了吧。已经让南宫烈进薄家工作了。”
“那就麻烦薄总帮我狠狠地虐他,以泄心头之恨了。他一个假太子享受了我的荣华富贵,以为一点苦头都不用吃就这么算了吗?”
这是谭茉的计划。
要把这么大一个人塞到薄彦礼眼皮底下,谭茉不可能不编点理由。
真千金要让假太子受苦受难就是一个很不错的理由。
“放心放心,我都懂!保证你满意!”
刚和谭茉打完电话,薄彦礼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什么事啊,大白天的,你也不怕暴露。”
陆行简:“那你为什么答应让南宫烈去薄家?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让他发现了该怎么办?”
陆行简是知道谭茉要送人进薄家,他当时听着虽然惊悚,但事后细想,这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而且送的间谍还是南宫烈,谭茉不可能偷偷送,毕竟薄彦礼知道南宫烈长什么样。
也就是说如果薄彦礼不同意,谭茉的计划未必行得通。
但谁能想到,薄彦礼就是一口答应了呢?
陆行简怒不可遏,“你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你这孩子,怎么和爸爸说话呢?”薄彦礼啧了一声,“和谭茉待的时间久了,越来越没大没小。”
“你有没有想过,既然谭茉送人进来,想窃取我们家的机密。那我们也可以通过南宫烈散播一些错误消息!”
“这叫反客为主。”
薄彦礼笑着说:“再说了,就算南宫烈发现了你的身份,这也不是坏事。”
“你的身份迟到要曝光,不是吗?我已经等不下去了!”
第59章 发疯第五十九天华南F3大扫除
59章
“烈妈,记得等会儿把楼上的家具、纱窗,楼梯栏杆再擦一遍。”
南宫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吃中饭,一口米饭噎在喉咙里。
“王妈,我是男的,不能喊‘妈’吧。”南宫烈小声抗议。
被叫王妈的女人资历最老,在薄家干了很多年。
王妈满不在乎地指了指,“那咋了,我是王妈,她是李妈。那你就是烈妈,方便又好听。”
李妈:“烈马总比南宫马好听吧。”
“就是。”王妈忽然笑起来,“你说话怎么还有口音呢?”
南宫烈:……
为了完成任务,烈妈就烈妈吧。
南宫烈入职薄家后,都是王妈带着他做事。整整五层楼的大屋子,很空旷,南宫烈很少看见薄彦礼。
“好无聊哦,先生和太太不怎么回来。”南宫烈斟酌着套话,“我才刚来工作,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满意。他们回来,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王妈,先生太太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发癫啊。”
南宫烈:……
李妈附和:“他们真的很喜欢发癫,《老娘舅》都没他们精彩,有时候我和王妈都想拍下来投稿。”
王妈笑着提醒:“烈妈,到时候他们发癫你可得跑远点,不然没好果子吃。”
南宫烈在心里轻哂
,不以为意。
论发癫,他也并不差劲,不然谭茉也不会烦得牙痒痒,老是揍他。
等南宫烈回过神,王妈站起来,往一只干净的空碗里夹菜,李妈说:“冰箱里还有只澳洲小青龙,王妈你也带走吧。”
“青龙?这不是很贵吗?”南宫烈小声说,“这应该是先生太太吃的吧,拿走是不是不太好啊。”
李妈:“先生太太吃的都是最新鲜的,这只青龙快死了,没事。”
“那王妈你?”南宫烈看着王妈这一系列操作,忍不住问。
“哦,我下午就开始请假,明后天也不在。”王妈打包说,“我女儿考上大学了,我要带她出去好好玩玩。”
南宫烈犹豫着开口,“所以下午的大扫除……”
“都是你做啊。”
南宫烈:……
吃过午饭,南宫烈心累地给谭茉发了微信。
收到短信的谭茉那时候正准备午休,她点开。
【你当初做我助理的时候,是不是也薅过我的羊毛?比如吃过我的澳洲小青龙?】
谭茉:???
陆行简给谭茉拉着窗帘,“出什么事了?”
“南宫烈问我以前有没有占过他便宜。”谭茉把手机丢在旁边,“那不是废话吗?”
陆行简摩挲着窗帘问:“他在薄家有发现什么?”
谭茉躺在床垫上,懒散地说:“让他去做间谍,尽浪费我时间。”
陆行简松了口气。
谭茉瞥到他这边,“窗帘就别拉死了,你的脚不是受伤了吗?这么黑你还怎么走?别乱动。”
陆行简心中酸涩,很多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今天我想请个假,就不陪你回玫瑰庄园了。”
“那你下班了直接走就行了。”谭茉睁开一只眼,“不过话说回来,你最近请假的情况有些多。当然,我说这话不是不让你请假,只是难免奇怪你家里的情况……”
陆行简连忙打断她,“我妈妈出了点事,过了这段时间就没事了。”
谭茉过了会儿,才哦的一声,彻底闭上眼。
*
【你知道我今天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把薄家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红木家具也都擦了一遍!】
【累死了。我捡破烂回来了.jpg】
晚上7点半,做完家务活的南宫烈彻底直不起腰,他躺在保姆房的床上酸痛得哼哼叫,连续轰炸着谭茉。
在工厂打工的经历也不是一无是处,南宫烈起码知道了要向自己的直系上司多多报告自己工作的辛苦程度,以及付出程度。
会叫的孩子有糖吃。
这不仅使得工作可以留痕,也让领导明白他是在好好工作的。
谭茉吃完晚饭,躺在摇椅上,空调风徐徐,旁边是高师傅给她切好的冰西瓜。
她看了一眼,回复:【不就是擦个家具嘛,至于这样吗?】
本来就是让南宫烈去当保姆的,又不是去做少爷。
直到南宫烈发了张红木家具的照片给她,谭茉彻底闭嘴了。
亲娘嘞,这是红木家具还是上刑家具啊!
全是镂空的!
而且怎么越看越像她穿书以前在社交媒体上刷到的“华南F3大扫除”里的细节繁多的桌子凳子椅子!
南宫烈:【这些洞都是我一个一个拿着湿纸巾抠干净的!】
南宫烈:【不就是擦个家具?要不你来擦?】
南宫烈:【问你话呢,要不要来擦?回答我!】
谭茉不语,只是一味的沉默。
谭茉:【辛苦辛苦。】
她赶紧转移话题:【现在做什么呢?】
南宫烈:【因为太辛苦导致晚饭还没吃,饿着肚子躺在床上,和你汇报工作】
南宫烈:【你现在该不会吹着空调,玩着手机,吃着水果,翘着二郎腿吧?】
正准备把西瓜叉进嘴里的谭茉:……
谭茉顿了顿,还是把西瓜吃进肚子。
【没有没有,和你一样,还在为公司的奋斗加班呢。】
她又再次转移话题,【对了,你在薄家都查到什么了?】
南宫烈:【能有什么。薄家都没什么人,我这几天整天做家务,熟悉环境。像薄皓然这样每天待在家里,我也只见过三四回。】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南宫烈自知理亏,因为这句话没什么含金量。
也就是说他在薄家的这两三天一点有用消息也没有。
紧迫感油然而生。
说实话,当保姆这份工作其实还是比流水线打工舒服一点,性价比高很多。
他不希望丢了这份铁饭碗。
南宫烈忽然想起下午大扫除,他借着这个机会探查了大部分房间。
等他要去查看四楼薄皓然旁边房间的时候,却忽然被薄皓然喊住。
南宫烈越想越觉得那间房有猫腻。
他得挑个时间看看。
而且越快越好。
毕竟,南宫烈扫了一眼手机,谭茉还是没有回复他。
谭茉之所以没有回复他,是因为她在和陆行简聊天。
陆行简在问她一些关于薄家的事情。
谭茉没顾得上南宫烈。
【薄彦礼不怎么在家,南宫烈也没机会套话。他一天到晚只知道上班,难道真的从没想过赵芸?】
【搞得我想当面去找他聊聊了。】
陆行简一目十行,见谭茉扯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又稍稍安了心。
看来他的身份还没有暴露。
陆行简扫了一眼自己的房间,确保已经没有了暴露身份的东西。
薄彦礼还真打算让他自行暴露,都没帮他整理。
要是被南宫烈发现了,还得了?
——咚咚咚。
寂静的房间忽然响起轻微的敲门声。
陆行简觉得自己像一只炸毛的猫,浑身汗毛竖立。
有人!
陆行简立马关了灯,拎起脚边的东西,闪身进了卫生间。
他不确定是谁。
但来的人无论是谁,此时此刻的他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五六秒后,门开了。
对方显示动作轻微,小心翼翼,像是做贼。
在开门声响起的几秒后,才飘进来一团浓重的黑影。
看来对方还挺谨慎。
灯开了。
卫生间的门大开着,陆行简躲在门后。灯光洒进卫生间,很微弱。
“看来真是我错觉了,刚才还觉得屋里有光来着。”
陆行简的心彻底悬在喉咙口,他已经听出了声音,是南宫烈。
他很紧张,同时又庆幸来的只是南宫烈。
南宫烈往前走了几句,手机有动静。
谭茉:【薄皓然这个年纪不应该是在学校吗?他在家里干嘛?】
南宫烈:【他有心脏病,你不知道吗?】
这件事谭茉还真不了解,她只知道薄皓然是颗反套路的球,居然不会很多球都会的技能。
南宫烈又发过来消息:【除了医院,就是待在家里,老师也是喊到家里来。不过另外一个大儿子我一次也没见过。】
原来是这样。
谭茉快速地瞥了一眼。
不是,等等!
另外一个大儿子。
谭茉:【薄家有两个儿子?!】
这件事南宫烈起初也有些惊讶。毕竟薄家也算是老竞争对手了,他们家有几个孩子不可能不了解。
薄家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只有一个孩子。
从门背后的缝隙中,陆行简勉强能看到南宫烈的身影。
他背对着他,根本不清楚南宫烈究竟是在做什么。
只看到南宫烈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继续往里走。
陆行简一边观察着南宫烈,一边想着该怎么办。
叮铃铛——
安静又紧张的房间突兀地响起微信声。
这声音简直如同雷暴,陆行简倒吸一口凉气。
工作中,他的手机铃声一直都是开着的状态,但他记得在车上的时候,他已经把手机调成静音了。
陆行简拿出手机设置,同时瞟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
谭茉:【薄家居然有两个孩子!薄彦礼藏得可真深!】
陆行简的心沉沉坠下去。
“叮铃铛?”南宫烈皱眉,“我幻听了?”
但他手机上明明没有收到消息。
这个房间是个小套房,南宫烈扫了一眼卧室,往卫生间走来。
陆行简头皮发麻。
距离越来越近。
仿佛能听见南宫烈的呼吸声。
陆行简屏息凝神。
又一声叮铃铛。
这回南宫烈的手机上有了动静。
陆行简瞧见南宫烈低头查看,终于可以匀畅地呼吸。
谭茉:【那这个大儿子有什么消息没有?】
“看来还真是我幻听。”南宫烈嘀咕一声。
这回他没有着急回复,把手机按灭。
转身就走。
只是不过一两秒,南宫烈又折返回来。
陆行简这回真是有点像是被困在细缝里的蚂蚁,有种推开门,主动暴露自己身份的冲动。
他紧紧攥着手,闭上眼睛。
卫生间的灯开了。
陆行简额头上都是汗。
过了一会儿,灯又关上了。
“卫生间一点东西也没有,该不会没人住吧。”南宫烈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哼着小曲儿回到卧室。
十几分钟后,他离开了房间。
陆行简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汗水流进眼睛。
他已经疲惫不堪。
*
当晚,南宫烈睡得并不好。
原本他以为干了好几天的体力劳动,会一觉睡到天明。
但事实并非如此。
早上六点,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穿着女仆装的南宫烈敲响了李妈的房门。
“李妈,你怎么还在睡,起来烧早饭了。”
李妈半死不活地开门,面上毫无血色,“今天的早饭你来做。昨天先生太太回来,我忙到凌晨三点。”
难怪昨晚睡觉,一直乒乒乓乓,不断有人走动,吵得他睡眠质量大打折扣。
南宫烈忽然意识到,这薄家给帮佣的住宿环境是真差。
像他们南宫家,都是安排帮佣住副楼,这样一来,主人家半夜发癫也和他们没关系。
南宫烈忽然又意识到很重要的事情:以前大晚上他找凤娟姨,高师傅,他们该不会是故意装没听见吧。
南宫烈的思绪又被李妈拉回来,“昨天我都没喊你,今天你一个人上。”
“可是我不会做饭啊。”
“没关系,反正不是我吃。”李妈敷衍地把门关上。
南宫烈:……
南宫烈真的有点苦恼了,他倒也不是想偷懒才说自己不会做早饭,而是他确实不会做。
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厨师给他弄吃的,即使后来去厂里打工,也是在外面买来吃,最多煮个泡面,炒个青菜。
有时候青菜炒得也很苦。
嗐,怎么做早饭呢?
家里两个妈都帮不了他。
要不点个外卖吧。
不行不行,这花的可是他自己的钱!
哪有上班倒贴钱的。
算了,还是硬着头皮做吧。
水煮蛋,三明治,热牛奶,肠粉,艇仔粥,粿条……
这些都是薄家的早餐。
早在他第一天上班的时候,王妈就把这些细节告诉过他。
肠粉,艇仔粥,粿条南宫烈都看过教程,看完之后的感想就是果断放弃。
难度太高了。
他还是煮个鸡蛋吧。
诶?
当南宫烈打开冰箱看到三排大小不一、粉粉白白的蛋的时候,他懵圈了了。
哪个是鸡蛋啊?
怎么就一个普通的鸡蛋也有这么多区别!
凌晨四点,薄彦礼才沉沉睡去。
正睡得香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敲门声。
薄彦礼自动屏蔽,只是这敲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他根本不能忽视。
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摸到床边的手机一看,还不到7点,烦躁得脑袋嗡嗡疼。
这么早的时间就来打扰他,如果不是公司上的大事,薄彦礼真的会发火!
他带着将醒未醒的起床气,下床开门,只见站在眼前的并不是他的助理。
而是家里的佣人。
怒气立刻横生。
南宫烈眨巴着眼睛,赶在他开口前,把手里的东西拿给他看,“老板,这四颗蛋,哪颗才是鸡蛋?”
薄彦礼:???
“脑子有……”薄彦礼看清这人是南宫烈后,声音转了八百度,柔和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南宫烈:“嗯?你怎么骂人呢?”
“哦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四颗鸡蛋都没什么问题,你随便用。”
“原来如此。那行,我先下去给你们做饭。”
薄彦礼本来打算强撑着再和南宫烈唠唠,但只睡了三个小时不到的精力不允许。
在南宫烈离开之后,他又麻溜地爬回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又响了。
睡着的薄彦礼:……
他深呼吸,压着怒气去开门。
只见南宫烈拿着三包不同品种的面包问:“我要做三明治,老板,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面包片?全麦,黄油,牛奶。”
就这?就这?就这?
有必要来问吗?
薄彦礼压着抽动的眼角,“全麦的。”
在南宫烈转身离开之际,他说:“小烈,早餐无所谓的,你随便做,我不介意,不用什么都来问。”
南宫烈扯了扯嘴角,“好吧。”
薄彦礼关门回房,趁着还有睡意,他得赶紧补觉。
这回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就在薄彦礼渐渐睡死过去,“咚咚咚”的敲门声,每一下仿佛都敲在他神经上,让他的脑袋又晕又沉。
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
再这样下去,他离心梗,脑梗不远了。
薄彦礼终于忍无可忍,噌地下床。
门被拉开的瞬间,卷起巨大的风潮。
“老板,紧急情况。”南宫烈微笑着举起手上的玻璃瓶和牛奶盒问,“牛奶一定要倒在玻璃杯才能放进微波炉加热吗?它自己的盒装行不行?”
“管你行不行!”薄彦礼满面涨红,吼着说,“我不是说了让你别来烦我。”
“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全然没了之前的和善与风度。
南宫烈小声逼逼:“我知道,可是这很危险啊,我要是弄错了,微波炉会爆炸的。”
“那就让它爆!”
“砰!”薄彦礼话落的同时,一楼传来巨响。
南宫烈:……真爆炸了。
*
薄彦礼这一觉睡到下午2点才醒来。
醒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恍惚,坐在床上回忆了许久才想起早上都发生了什么。
一想起来,都替自己感到委屈与同情,仿佛一夜白头,老了十几岁。
心力交瘁。
上班都没这么累。
但薄彦礼这人,还是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了希望。
困难和折磨只是暂时的,前途一片光明!
他下了楼,南宫烈还在处理那台可怜的微波炉。
“还没洗干净啊?”薄彦礼用平易近人的口吻问。
“洗是洗干净了。”南宫烈转过来,他的手按着微波炉的按钮,尴尬地说,“但好像坏了。”
与此同时,手一松,按钮叮铃桄榔地落到地板上。
发出清脆的声音。
同样清脆的还有薄彦礼的心碎了。
那可是小两万的微波炉烤箱一体机啊!
握紧拳头,忍住,忍住!
薄彦礼僵硬的逼着自己笑出来,“坏了就坏了,人没有受伤就行了。那什么,我肚子
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早餐还是中饭?”
薄彦礼:“你下午两点吃早餐?”
也是哦。
“那我现在就给薄老板去做。”
走之前,南宫烈看了薄彦礼一眼,薄彦礼总觉得那眼神很复杂,好像怯怯的,疑惑的,惊讶的,给自己鼓足勇气的。
一个小时后,当南宫烈兴高采烈地端着两盘菜出来的时候,薄彦礼总算明白为什么那眼神复杂了。
啊!他就是想吃个家常便饭,怎么就那么难呢!
“这还是我第一次正经做菜呢。这短时间内就做出两道大菜,看来我还是有点小天赋的。”南宫烈心情激动,“冰糖溜肥肠,红烧折耳根,请薄老板品鉴。”
薄彦礼:“薄老板不想……”
“嗯?”
“不愿……”
“嗯?”
“薄老板不能品鉴啊。”面对一脸“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的表情的南宫烈,薄彦礼改口,“我品鉴不了啊。”
“品味太差了,像我这种拥有低俗口味的人不配吃冰糖溜肥肠,红烧折耳根啊!”
薄彦礼把筷子递过去,“要不你尝尝吧。”
冰糖溜肥肠的糖衣又厚又硬,都结晶了;至于红烧折耳根,陆行简回忆起自己为了给折耳根去腥,特意倒了半瓶的料酒。
南宫烈举着筷子,愣了半晌,说:“我现在肚子不饿,等晚上吃。”
他继续PUA薄彦礼,“不过有句话你说对了,你觉得不配吃这些高级菜。”
薄彦礼:……
薄彦礼他肚子真的好饿好饿。
让南宫烈来家里做帮佣,明明是为了折磨他,并且离间他和南宫家。
他愣了脸吩咐道:“好了,那你去吧家里的红木家具打扫一遍,里里外外,每一层楼。”
南宫烈:“可是薄老板,我昨天就已经擦过了。”
“昨天擦过今天就可以不擦了?你的意思是说昨天吃过了饭,今天可以不吃了?”
南宫烈轻声,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昨天好像把红木家具擦坏了,今天要是再擦,可能……”
“擦坏了?”薄彦礼有种不好的念头,“红木家具怎么会擦坏?”
“你过来看。”南宫烈拉着他客厅的红木椅凳边,“我为了让它发亮,用钢丝球擦的。”
薄彦礼凑近仔细抚摸,只觉得原来光滑细腻的表面上全是道道深刻划痕。
每一道都像是刻在他心上。
身体浑身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泣血,薄彦礼蹲在地上,差点撅过气去!
“薄老板,你不要紧吧!别吓我。”南宫烈按住他双肩,不断摇晃。
薄彦礼:……刚才没有背过气,但现在要被要晕了
为了稳住自己,薄彦礼抓着南宫烈的腰,“别摇了,别摇了,扶我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哦哦。”南宫烈扶着他,可惜没扶住,只能抱着他辗转到沙发上。
这个动作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十分暧昧。
薄太太一下楼,就看到自家老公和一个穿着短裙女仆装的帮佣鬼混在一起。
薄太太:!!!
只觉得脑门上的筋脉抽抽,薄太太脱下鞋冲过去,二话不说就是个抽。
“好啊,彦哥哥!你又给我在家里拈花惹草!”
“这回偷人还偷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我打死你这个负心汉,不要脸,在家里做出这种肮脏事!”
“有没有想过我!想过孩子,我打死你,不要脸的东西!”
薄太太拎着拖鞋在薄彦礼的脑袋上猛敲几下,敲完了还是不解气,她把手中的拖鞋转向了南宫烈。
“还有你!在家里穿什么女仆装,显得你腿长,你腰细是吧?”
“看你年纪轻轻,好的不学,尽学狐媚子手段!”
南宫烈抱头鼠窜,我敲!这人下手真狠啊。比谭茉打他还用力!
他一边跑一边抱头,“这女仆装又不是我想穿的,这是你们给帮佣的工作服,这也能怪我!”
“还有,阿姨,我是男的,男的!”
薄彦礼这时候也扯住她的手,“你闹够了没有!简直无理取闹,没搞清楚情况就乱打人,再这样下去就离婚。”
“好啊!你早等着这一天了吧!彦哥哥,你就忍心这么对我?”
南宫烈的耳朵都要快聋了,这两人吵架居然比他和许小念还要声音大。
一来一往,简直声如洪钟。
“特别是这个薄太太,彦哥哥这种亲昵的词汇都能被她用狮子吼喊出来,看来平时没少操练。”
当南宫烈回到玫瑰庄园,和谭茉说这个情况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
即便南宫烈说清楚情况,他是个男的,薄太太也不愿意看见他。李妈就放了他半天假。
“这个薄太太还真是凶残啊。”听完了整个故事,凤娟姨总结。
然而南宫烈什么也听不见,只看见凤娟姨动了动嘴巴,恐慌地大喊,“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了!”
“什么也听不见。”
忽然高了八度的声音震得在场人都捂住了耳朵。
谭茉与陆行简四目相对:“妈耶,这人空耳了。”
南宫烈也只看见谭茉的唇瓣动了动,声音很微弱地传到他耳朵,糊成一片。
“你说什么?”
“我说你,”谭茉凑到他耳边,大声喊,“像个老头,耳背了!”
这回南宫烈总算听见了,他老泪纵横,握住谭茉的手,“我这算是工伤吧,老板,你可得要加钱啊。”
“放心放心。”谭茉拍着他的手,安抚道:“良心大大滴没有。”
南宫烈:……
高师傅噗嗤一声,招呼道,“先吃饭吧,边吃边说,都饿了。”
江清雅他们不在,这顿饭只有谭茉,陆行简,南宫烈,许小念,高师傅以及凤娟姨。
南宫烈仿佛饿了三年,拿起筷子,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
“不至于吧。”凤娟姨给他倒水,“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谁说的。”谭茉直接从他碗里把鸡腿抢走。
“你…….”南宫烈怒目圆睁。
“嗯?”
南宫烈的气焰顿时萎靡下去,不甘心地说:“一只鸡总共两条腿,你都有一条了。”
“所以这条给陆行简。”谭茉二话不说,就把钱过来的鸡腿放到陆行简碗里,“任务完不成,一点有用消息也没有,还好意思吃大鸡腿。”
“苍天啊,老天爷啊,亚里士多德啊,我真的有认真查找线索。但薄家的佣人口风都紧得很,也有可能他们都不爱吃薄家的瓜,什么消息都没有。”
“薄彦礼和他太太也不在家。”
谭茉:“那个大儿子后来有消息吗?”
陆行简不自在地瞥开目光。
南宫烈摇摇头,他怕谭茉怪他办事不力,又说道:“你放心,再多给我两天,我肯定会套到消息,帮你早点找到赵芸。”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忽然点醒了谭茉,她目光如炬。
“你不是已经见到薄太太了吗?薄太太难道不是赵芸吗?”
这句话像是平底起惊雷,众人听得毛骨悚然。
许小念:“对哦,如果这个薄太太就是赵云,那我们还找什么?”
南宫烈:“应该不是吧,这个薄太太是棕色的卷发,脸尖尖的,穿着珠光宝气,指甲也涂着红色带钻指甲油。”
谭茉摇摇头,“这个不是赵芸。”
不仅不是,还与赵芸小白花的形象相去甚远。
许小念,“那就奇怪了,如果不是赵芸,那这个薄太太又是谁呢?”
高师傅插嘴道:“茉啊,那你这边有赵芸的消息吗?”
谭茉已经找遍了所有的寺庙,以及附近的酒店,都没找到人。
甚至还倒贴钱给系统,结果却得到“书上没有明说”这个让谭茉无语的答案。
南宫烈轻幽幽地说:“说实话,这种情况很有可能不是下去了就是进去了。”
谭茉:!!!
第60章 发疯第六十天找到带球跑的球了……
60章
谭茉恍然大悟,很明显已经明白了南宫烈的意思,她看
向陆行简,陆行简很自觉地拿出手机,出去打电话。
许小念糊里糊涂,“什么叫不是下去了,就是进去了?”
南宫烈给她解释,“下去了就是人不在了,进去了就是……”
谭茉截住他的话头,“进局子。”
许小念惊讶,“所以,陆助理他?”
“在打电话给警察局。”
作为言情小说的女主不可能进局子是谭茉的思考盲区。
亲娘嘞,毕竟正常人,谁都不可能想到带球跑的女主角有一天会被警察抓进去吧。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奇葩的发展。
半个多小时后,陆行简进来说:“谭总,赵芸女士很可能在临海区看守所里。”
谭茉:……
她愣怔了一会儿,一挥手,“走,我现在就过去。”
这么大的事,剩下几个人也不可能继续吃饭,也都噌噌噌地站起来,跟着谭茉出去。
陆行简依然站在大厅门口,他虚弱地手足无措,脑袋发疼。
如果赵芸真的被谭茉找到的话,他很难避免和赵芸见面。
如此一来,他的身份势必就要曝光。
他还没有做好和谭茉摊牌的准备!
暗下去的屏幕又亮了起来,上面传来一条信息:【我已经出发,你放心,我会在你们赶到之前就把她接走。】
“陆行简,快点上车。”有人着急地喊。
“来了。”陆行简一边应着,一边删了信息。
一想到八百万即将入账,谭茉就很激动,一路高歌猛进,一个小时不到就到了临海区。
然后下车,直冲公安局。
和警察交涉了十几分钟,谭茉就可以坐等把赵芸领走。
谭茉:“没想到过程这么顺利。我还以为中途会遇到什么阻碍。”
迟迟不来的阻碍:……
陆行简焦虑得紧紧攥着手心,明明他已经提前十多分钟通风报信给别人,让他们先接走赵芸。
这样他和赵芸就不用碰面,打个时间差。
原本他已经期待着当谭茉问警察关于赵芸情况的时候,警察会说这人已经被接走了。
但谁能告诉他,现在谭茉能如此轻易地和赵芸碰面是什么情况?
短短几天内,突发情况一个接着一个,即便是心理素质极高的间谍也有点应接不暇。
“过来签字领人吧。”警察冲门口喊。
打开的大门间,能隐隐约约见到里头走动的身影。
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陆行简悄悄往后退,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
谭茉迎上去,像是迎接她的八百万,“赵芸是吗?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被热烈欢迎的赵芸看着这群陌生人,“你们是谁?”
一旁的警察懵了,“你不认识他们?”
谭茉:“认识认识,她是我的财神爷。”
警察:?
警察狐疑的眼神在这两人身上兜来转去,赵芸生怕她再次进去,忙开口,“看我这脑子,我可能在里头蹲太久,糊涂了。我认识她。警察同志,我们先走了,你就不要送了。”
说完,一群人着急忙慌地跑出来。
“茉啊,你可真逗。还财神爷,你怎么不说是观音呢?”高师傅打趣着说。
谭茉:“观音送子,哪有财神爷送钱可爱。”
高师傅随后又看向赵芸,揭穿她,“大姐,你也怕再进去吧。”
大姐?
赵芸血压飙升,但她从来都不是喜欢和人起冲突的。
她的声音一直柔柔软软,“我才五十岁不到,还没到大姐的年纪吧。”
高师傅:……
赵芸看向谭茉:“你们是彦礼派来的人吧,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们。他人呢?怎么不亲自来接我。”
赵芸还是执着地认为,不管她怎么作,薄彦礼都会兴师动众地出来找她。
谭茉觉得她好笑,顺着她的语气往下说:“夫人,老爷他想你想得出不了家门,茶饭不思,呕心沥血,差点住进ICU!”
“啊!”赵芸西子捧心,“他…他…果然…”还爱着我。
“芸妹!是你吗?芸妹!”不远处,有人大喊。
谭茉循声看过去,陆净堂已经小跑着过来。
一大把年纪,从斜坡上直直冲下来。谭茉几人惊得叫出声,“小心啊,大伯!万一摔着了进医院怎么办!”
陆净堂来到跟前,喘着粗气,“哼!我这个年纪还不能叫大伯吧,小鬼头!”
谭茉:……
他调整好呼吸,再转到赵芸面前已是一副深情,两眼泪汪汪,“芸妹,你都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天,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谭茉心想,这陆净堂说的倒是实话。
除了她,也就是陆净堂还在积极地找。
赵芸也有些感动,“净哥哥,你辛苦了。我这几天一直蹲在局子里,难为你一直在找我。”
谭茉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你为什么会蹲局子?”
也算是古早言情小说女主第一人了。
赵芸垂下眼睫,遮住清亮的眼睛,娇羞地说:“你们放心吧,不是什么很严重的违法犯罪。我是因为在市区放烟花爆竹被人举报抓了。”
谭茉:???
人傻了。
不仅她觉得奇葩,就连凤娟姨,高师傅都瞪圆了眼睛。
还有这样的理由。
陆净堂却抓住赵芸的手,笑着说:“芸妹,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调皮。”
谭茉:……
凤娟姨:……
高师傅:……
许小念有些尴尬地抱住手臂,收回视线的时候,无意与南宫烈对上,两人的目光都觉得陆净堂和赵芸有些尴尬,然后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陆芸委屈地说:“我哪里知道市区不能放烟花爆竹,这在我们乡下随便放的。运气也是差,还被人看见举报了。”
她吸了吸鼻子,“净哥哥~”
“芸妹妹~”
“行了行了。”谭茉抱住自己,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发情请注意场合,还有我们这些无辜的外人呢。”
她批评女主角赵芸,“你也真是的,连市区禁燃烟花爆竹都不知道!毫无常识!”
“这能怪我吗?这么美好的烟花为什么要禁?简直丧心病狂。”
赵芸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放烟花了,我一开始也不想放的。”
谭茉:“那你想干嘛?”
赵芸:“放导弹啊,你想,十二发导弹一起放一定比烟花还要好看。我就是没有找到哪里有卖导弹的,所以才买了烟花。”
谭茉:……
凤娟姨:……
高师傅:……
南宫烈:……
许小念:……
躲在暗处观察的陆行简:……
谭茉无语了,“请问你是在搞抽象吗?”
赵芸天真烂漫地眨着烟,“什么抽象?你虐待动物!”
高师傅对谭茉小声BB,“茉啊,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才脑子有问题!”这话被陆净堂听了去,“芸妹就是太纯洁无邪了,经常有奇思妙想而已。而且她也没说错,十二发导弹就是比烟花好看。”
谭茉:……这岂止好看,还震撼,惊恐
赵芸眉眼弯弯,“净哥哥,还是你懂我。”
谭茉又问:“我记得在市区燃放烟花爆竹的处罚最多也就管一个礼拜吧,为什么你这么久,都快半个多月了。”
赵芸不好意思地说:“当时警察接到举报要来抓我,我很慌啊。还以为他们是坏人,我就轻轻地扇了他们几个巴掌,算是袭警了。”
谭茉:……
她皱着眉:“轻轻地?”
就算袭警了?
赵芸:“那就是重重地?”
谭茉:……她其实很难理解赵芸的脑回路,为什么一件严重的事情到她嘴边就变得轻飘飘。
见大部分人都沉默,赵芸也意识到自己袭警做错了,她目光闪躲,错开脸。
陆净堂替她挽尊,“别多想了,芸妹,我觉得你一点错也没有。像你这样善良的人,第一次有警察来抓你,你袭警也是人之常情。”
谭茉:……哦,原来是痴情男二的溺爱
赵芸:“你懂我,净哥哥。”
“芸妹,我们回家吧。”
陆净堂要送赵芸回家,谭茉并不阻拦。反正刚才在接到赵芸的时候,系统已经给她结算了800万。
钱到手了。
但赵芸这边却出了情况。
“我不跟你走。”赵芸走到谭茉这边,“彦礼派了人来接我。”
她对谭茉说:“但我也不会跟你们走,我要彦礼亲自来接我。他不来我就不走。”
“芸妹,”陆净堂有些伤心,“难道你还看不清楚吗?薄彦礼根本不爱你,你进局子这么重要的事,他都不亲自来。算什么男人?”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快和我回去吧。”薄彦礼拉住她的手腕,“进局子这么久,都没有好好洗过澡吧,快点回去洗澡休息。”
“我不要,我就要彦礼。他说他爱我,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赵芸有些急了,对谭茉说,“你快打电话给他!”
如果薄彦礼来了,那场面一定热闹。男主女主男二大乱炖!她能挣不少钱。
谭茉双眼闪着金钱的光芒。可惜她的右手被赵芸拉着,空不出手联系薄彦礼。
她的目光在几个人里搜寻,笑着说:“陆助理,快点打电话给薄总。”
几秒钟后,谭茉惊讶,“陆助理去哪里了?”
“陆助理呢?”
许小念看了一圈后,“他人怎么不在了?刚刚……”
“刚刚也没看见他。”南宫烈说,“好像是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
谭茉把自己从赵芸手中拉出来。先给薄彦礼打电话,通知他来接人。
这通电话很简短,根本没给薄彦礼说话的机会,谭茉就挂了。然后拨通了陆行简的手机。
手机嗡嗡作响,屏幕上的来电让陆行简愧疚,恐慌,心虚,他迟迟按不下通话键。
连续打了三四个都没有人接。
“真是见了鬼了。”谭茉皱着眉说。
凤娟姨也有些担心,“一起来的,怎么好端端的,人就不见了呢。”
谭茉他们这边忙着找陆行简,赵芸那边也还在拉锯战。
陆净堂心知自己来晚了,陆行简的计划没有完成,除了真的想带赵芸离开外,他也焦急地想弥补过失。
但赵芸死脑筋,认准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于是赵芸一边吃着炒米粉,一边听陆净堂规劝,她实在是太饿了。
“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比不上薄彦礼,是不是?”陆净堂伤心地质问。
赵芸:“是…是….”
“啊!”
“是不可能的。”赵芸嚼吧嚼吧嘴里的炒米粉,咽下去,“你听我说完,咳咳,这个炒米粉好干,快给我口水喝。”
陆净堂拧开瓶盖,递给她。
赵芸咕咚咕咚喝下小半瓶。
“芸妹,你好会喝水哦。”
“讨厌~”赵芸心知她现在吃饭喝水不雅观,擦了擦嘴边的水渍后,说:“净哥哥,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好哥哥,没有人能取代你。”
找陆行简找得烦躁的谭茉翻了白眼,得,中年版的偶像剧开始了!
“芸儿!我的芸儿!我终于能见到你了。”谭茉还在听声辨音之际,一道人影龙卷风一般飞奔到跟前,用力地抱住赵芸,“芸儿!你都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彦礼。”紧紧的挤压让赵芸有种落入云端的眩晕感,她的脑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泪光满盈,“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见我!而是让你的手下来接我!”
“我……”薄彦礼有点懵,他没派手下啊。
谭茉忽然凑到赵芸身后,也就是薄彦礼跟前,指了指自己,无声地说:“是我,薄老板,是我!”
薄彦礼有点明白了,感慨一声,“芸儿!”
赵芸带着哭腔说:“他们说你想我想得吐血,下不了床。”
薄彦礼尴尬:……好像也没这么严重,他最多也是一天四顿饭变成了一天三顿
谭茉又指了指自己,“是我,是我说的!”
薄彦礼闭上眼睛,选择不去看闹心的玩意儿。
赵芸:“即便你残废了躺在床上,我也希望你能来,让我好第一眼就能见到你!哪怕你是坐着轮椅。”
薄彦礼麻了,从赵芸怀里撤出来,“芸儿,别说这种话了,个人健康是最重要的。”
“既然你已经出来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好。”赵芸幸福地擦着眼泪。
不得不说,这男二就是让观众心疼。
谭茉站在一旁观察,陆净堂看着这一切都心痛死了。
明明是他先找到的赵芸,结果人家赵芸根本不愿和他回去。
谭茉以为今晚的闹剧应该在此结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天杀的赵芸,你怎么不在看守所里多待几天,最好关一辈子!”
“谁允许你回去了!”
斜坡上,慢慢跑来一个穿金戴银,踩着高跟鞋,画着全妆的中年女人。粗着声音骂到一半,紧接着又柔了起来,“彦哥哥,你跑这么快干嘛?我穿着高跟鞋追不上你。”
“我的脚都痛死了。”
“赵芸都是进过监狱的人了,这种女人你还要吗?别人要是知道了,丢的可是薄家的脸面!”
赵芸的眼泪不断滚落,但她心气很高地挺着脖子,不甘示弱地说:“唐逸,你来做什么?”
踩着高跟鞋在斜坡上小跑,唐逸仿佛在踩钉子。
终于到了平地上,她踩出了傲气凌人的步伐,“我能来干什么?当然是来看你的笑话。我们可是守法公民,哪里像你,进看守所诶,看守所!”
“你!”
“芸妹,你睁开眼睛看看!”陆净堂插到赵芸面前,“唐逸都这么羞辱你了,还不是因为薄彦礼这个小人的纵容!他卑鄙无耻!”
“陆净堂!”薄彦礼沉着声音,中气十足,“你少血口喷人,这是我和芸儿的事,你少管。”
很快,你一句我一句,骂战轮番上演,乱作一团。
“啧啧啧。”凤娟姨称奇,“好大一出戏,四角恋啊!”
南宫烈:“难怪王妈说《老娘舅》都没有先生太太演的戏出彩。”
就连他下午看的薄先生薄太太吵架都是小巫见大巫了。
许小念:“中年人的爱情故事就是有激情。”
她忽然想到什么,连忙掏出手机把这一段录下来,到时候可以给江清雅她们看看,能不能当作八卦综艺的素材。
谭茉看了一眼系统屏幕上仿佛坐了火箭速度攀升的数字,她都惊得麻木了。
这个数字就连当初南宫烈和许小念拍马都比不上。
唐逸指着赵芸的鼻子骂:“彦哥哥根本就不爱你,你不在的这几天他都和我如胶似漆地在一起。”
“赵芸,你这个小三,总是想在我和彦哥哥之间插一脚,不觉得厚颜无耻吗?”
“你……”赵芸在骂人的修养上总是低唐逸一头,特别是听到自己不在的时候,薄彦礼和唐逸过得幸福快乐。
而当她把目光移向薄彦礼,后者只是紧锁眉头,并没有出声反驳。
赵芸哭了出来。
谭茉忽然怔住。
“够了!”有人从不远处的浓厚的树影中走出来,大声喊。
越来越近。
谭茉皱起了眉。
凤娟姨惊呼:“陆助理,你怎么从这儿出来?你去哪了?”
然而陆行简并没有回答凤娟姨,他也没有给谭茉解释。
他异常冷静,仿佛破釜沉舟,目光定定地看着赵芸,走过来。
“别再欺负我妈了。”
凤娟姨,高师傅惊得张大了嘴,无声的对视,“妈?”
赵芸泪如雨下,拉住陆行简的手臂,“行简,乖孩子。我……”
还未说几个字,她晕倒在陆行简怀里。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谭茉心中的靴子也落了地。
她找到那颗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