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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贪婪地感受他的仁慈与父爱……

发梢的水正往下坠着, 时间好像仓促间停滞了一会,顾斜抓着门框的手微紧,他一时不知道作什么反应。

沈叙白眯着眼睛, 压迫似的说。

“怎么?不愿意吗?”

顾斜赶忙摇头, “叔叔,我没有。”

沈叙白瞬间变脸,弯唇笑:“那就好。”

他走进去, 然后将咖啡放在桌上, 然后非常自然的躺坐在顾斜的床上,像个主人似的大剌剌的坐在了顾斜的床上。

然后拍了拍床面,示意他过来。

顾斜看着他坐在自己的床上, 莫名觉得心底一热,但小时候顾斜经常和沈叙白一起睡觉, 这有什么?

他走过去,坐在沈叙白另一边。

“好久没和你一起睡了。”沈叙白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神情慵懒而随意。

顾斜笔直的坐着,“嗯”了一声。

沈叙白回忆往昔,“记得你小时候, 最喜欢缠着我一起睡, 还要我跟你讲故事, 讲好听的话哄着你……”

顾斜忍不住开口打断沈叙白, “叔叔,你别说了。”

沈叙白声音带着笑意,“怎么,长大了点,不高兴听这些了?”

顾斜站起身,把灯关了, 然后留了一盏小灯,暗色里沈叙白清亮的面孔被冷光勾勒出轮廓,他笑吟吟地看着顾斜。

少年则是藏于阴暗处,声音发紧,“我没这么说。”

沈叙白笑了一下。

但他忍住不发出声音,就是肩膀抖了两下,很显然是没绷住。

顾斜觉得有些耳热,但他表面上没有露出一丝端倪,拉开一处被角,他躺进去端端正正的睡着,他身侧陷下去一块,很显然是沈叙白睡在了他身侧,姿态懒散。

沈叙白很久都没说话,顾斜实在没忍住,先开口,“叔叔要和我聊什么?”

沈叙白又笑了笑。

顾斜耳朵更热了,但他总拿沈叙白没办法的。

沈叙白想了想,还是从生活上说起,“再过两个月,你就要上高中了。”

顾斜下意识的反应,“高中教材我都温习过了一遍,我又买了一些提升的课程,有报竞赛的打算,我会努力考第一。”

沈叙白脸上的笑容消失,他琢磨一下,然后难得破天荒地开口,“你会不会觉得叔叔给了你太大的压力?”

顾斜他思考了片刻,才说:“叔叔要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接着他的眸光浮动,转头看向沈叙白,“叔叔从来不会做不利于我的事,对吗?”

沈叙白一点都不愧疚,“当然。”

顾斜听着他轻松的语气,垂眸。半响才“嗯”了一声。

叔侄间静默了一会,沈叙白觉得自己的教育计划很成功,但顾斜似乎对自己太尊敬了,提到上高中的话题,他第一反应是取得好成绩。

而且顾斜似乎真的有一些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他有些失去掌控感的焦虑。

但是作为家长,他还是提醒,“学习固然很重要,但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不要为了学习伤害了身体。”

顾斜很乖,“好。”

“别光嘴上答应我。”

沈叙白转身,一只手抚摸上顾斜的眼尾。

顾斜望进他眼底,乖顺的不像话,脸上的手微寒,与微热的肌肤交触,极异样的感觉。

沈叙白眉头轻蹙。

“看,都有红血丝了。”

顾斜涩然地看着他,下意识解释,“刚考试完,没休息好,很快就会好的。”

沈叙白满意的点头,松开了手,顾斜的视线随着他的手远离,视线似乎与沈叙白的指尖粘成细线,直到那双手没入棉被。

他微阖眼。

眼前的沈叙白打了个哈欠,他心底琢磨,顾斜对他还是防备,毕竟自己算是他的长辈,任平生说得没错,青春期的孩子不愿意和家长敞开心扉。

但黑暗的寂静中,他忽然听见顾斜开口问。

“我可以问您一些问题吗?”

沈叙白静了一秒,很自然地说:“当然可以。”

得到允许,顾斜放缓呼吸,“叔叔的家人是什么样的人?”

“啊,我的家人么?”沈叙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想了想才回答,“大忙人。”

他都快不记得父母的样子了,但他还是尽量回忆和顾斜说:“我父母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死于车祸。”

顾斜:“叔叔……”

“觉得冒犯?”沈叙白笑,“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倒没什么,他们去世后,我就没有家人了。”

沈叙白含笑看他,“后来,就有了你。”

顾斜喉结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呼之欲出的感情,片刻,他又沉声问:“叔叔十五岁的时候就管理自己的企业了吗?”

沈叙白微怔,看他的神情忽然很奇怪,良久,他轻叹一声,“是啊。”

沈叙白忽然思绪飘远,群狼环绕之中,他努力经营好父母的心血。一晃眼,他们居然已经去世了那么多年,自己也将他们的心血经营至今。

大概,他没有令他们失望吧。

顾斜忽然抓住了他的手,看着他,那双小狗一样的眼睛里竟然有一种心疼和怜惜的情韵。

沈叙白忽然望向他眼底,他隐约记起,小说里关于自己的记忆,顾子骋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他并没有提到自己父母去世后的那些年月,只赞叹于自己的年纪轻轻却有所成就,像这样可怜自己,倒是少见。

手指抚上少年的眼,他忽然温柔笑笑。

顾斜望着他坚定地说:“我会一直是叔叔的家人,我会长大,也会一直陪伴叔叔。”

沈叙白思绪远离,他笑,意味不明的声音悠长,“不然呢?”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掌控欲,看着面前少年的面孔,每一处都是他养起来的,优秀的成绩,干净的面庞,以及前途无量的未来,花费了他很多的心神,是他的……私人财产。

沈叙白看他的眼神很缱绻,“宝宝肯定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顾斜哪怕心里知道沈叙白说的话不可全信,还是微不可闻的滚了滚喉结。

等到平静后,他思考了片刻又问:“叔叔十三岁的时候……”

沈叙白摇摇头打断了他,“往事不提,我看你小子是想知道叔叔的故事吧。”看顾斜愣神,他又笑,“这可不行,叔叔要做一个神秘强大的男人。”

沈叙白看了一眼时间,解开了两颗扣子,准备叫小孩睡觉,冷不丁听见他问。

“那叔叔是不是还有个未婚妻?”

温馨气氛被打断,沈叙白皱眉,“别跟我提她。”

但顾斜却罕见的没有听他的话,而是继续开口询问。

“叔叔之前说被人绿过,是她……”

忽然唇被一只细长的手捂住,细腻的手心贴在唇瓣上,顾斜没有再说话,微微狭长的眼睛微微撑起,话语也止于唇中。

沈叙白的语气忽然变得很冷硬,“小孩子不该问的不要问。”

他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候。

“好。”顾斜乖乖听话。

片刻,见顾斜乖顺的点了头,沈叙白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温柔道:“也聊了很久了,睡觉吧。”

他平躺着似乎要睡了,顾斜却迟迟没有睡意。

他的好奇心越来越严重,一双森然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他太想取得更多关于叔叔的“信息”,并且这种心绪似乎越来越强烈。

可沈叙白不愿意和他提起,为什么?

还有那个未婚妻,叔叔的未婚妻又是谁呢?

为什么叔叔对这个未婚妻的态度这么奇怪?

夜里,沈叙白等了很久,在等待一个良机。

他数着墙壁上的钟表,心想再过一个小时再开始行动。

等了十分钟后,他实在没忍住,假装翻身面对着顾斜,并且悄咪咪将眼睛睁开一道细缝,观察他的睡眠状态。

嗯,呼吸平缓,眼睛也不闭着,肯定睡得很死。

真是个毫无防备之心的小家伙呢,他心想。

他的手开始行动起来,朝着枕头下面一路摸过去,然后皱了皱眉,没有么?

于是沈叙白轻手轻脚的坐起身,关了夜灯夜里很黑,他摸到自己的手机,打开照明模式,他又看了一眼顾斜,平静地睡着。

很好。

沈叙白下床后,绕着床头走了一圈,才拿起放置在柜板上的手机,划开,然后对着密码沉思两秒。

接着,他半蹲下身,伸手进被窝,又不小心摸到了顾斜隔着一层衣服的腹肌。

顾斜动了一下,似乎是被惊扰到,沈叙白谎话都在脑子里组织成功,可顾斜只是微微皱皱眉,又睡得很死了。

于是沈叙白又放下心,摸着摸着,摸到了顾斜的手,他小心翼翼的拉过他的手指,然后按在手机上。

指纹解锁,成功。

他弯唇笑,手指在手机上灵巧的点了几下,然后又打开自己的手机,触屏划过,操作几秒,之后打开顾斜的手机,轻轻点了点。

最后关闭手机,原封不动毫无作案痕迹的放回柜子上,又轻手轻脚转回自己的那半边床上,盖好被子。

不到片息,他的呼吸平稳下来。

暗色里,顾斜的手掌心按压在被触碰的肌肤上。

他撩起眼皮。

*

一夜过去。

沈叙白是被屋外的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他睁开眼,温热的呼吸就从后颈传来,他难得怔了半秒,才想起来现在自己在顾斜床上。

他忽觉不对劲,感受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更为古怪的事是,后背处的异样的坚韧,沈叙白一时表情精彩极了。

他抓着顾斜的手,然后转过了过来,捏捏少年的脸,“醒醒。”

顾斜被他捏醒,眼睫微抬,神色中还有一丝朦胧,看见沈叙白,他下意识乖乖喊了声,“叔叔。”

顾斜发觉沈叙白欲言又止看他的表情,察觉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薄红自脸侧浮现,然后直直坐起。

他睫羽颤了颤,“抱歉叔叔……”

沈叙白也坐起来,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是正常现象,有什么好抱歉的。”

顾斜往后退,离他很远,微微弯着腰,没说话。

“跟叔叔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叙白觉得好笑,他凑近了些,伸手揉了揉顾斜的头,顺着脸侧下滑,抬起少年的脸,微微一怔。

顾斜脖子以下全都红了,微颤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凌乱的阴影,瞳孔中润透而晦涩,唇角不自觉下撇。

他声音微哑,“抱歉。”

沈叙白笑了,“又没冒犯我,真不至于。”

顾斜很久才平静下来,弯着腰等自己的异常恢复平静,神色捉摸不定。

沈叙白侧过身子,正对着顾斜,心里活动着,忽然问:“顾斜,你晚上会做春梦吗?”

顾斜几不可闻的震了震瞳孔,“什么?”

“就是男人都会做的梦。”沈叙白大大方方讨论,“你都十六岁了,私底下没看过片?不能吧,这个年纪不正是荷尔蒙分泌旺盛的时候吗?”

晚上做过梦,晨起的反应才会这么激烈。

顾斜不想听他说了,哑着声音打断他,“我没有!”

沈叙白本来想说不信,但顾斜又说:“我没有时间想那些。”

沈叙白忽然想到他每天安排的满满的时间,忽然悟了,这小子每天卷的跟永动机似的,哪有时间想这些。

但是人都会有七情六欲,压抑的越狠,爆发的越厉害。

可顾斜似乎不愿意告诉自己。

顾斜脸也烫了起来,他别过脸,垂着眼他问:“叔叔经常会有……这种情况吗?”

“当然会有。”沈叙白毫不避讳的提起,“□□的存在很正常,不用觉得害羞。”

顾斜的声音又低了两分,“您一般会怎么处理这种事呢?”

沈叙白理所当然,“自己解决。”

顾斜侧过脸看他,暗处的视线有些不加遮掩。白润的光印在沈叙白半张脸上,完美无缺的气质和魅力。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绮丽的画面,顾斜感觉自己身体某一部分更奇怪了,他掐了掐掌心,唤回理智。

沈叙白适当教育,“当然,这种事能自己解决当然还是要自己解决,不可以随便欺负别人,你现在还没有对别人负责的能力。”

顾斜忽略自己异样的情绪,乖乖地说:“我知道。”

“好了,实在不行你去卫生间解决吧。”沈叙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对他说:“该起床了。”

顾斜应好,接着掀开被子下床

身后的沈叙白在观察他,还感叹评价了一句,“现在看着是比小时候长了不少。”

“……”

顾斜逃一样的进了卫生间。

沈叙白靠在床上,凝重地想,果然如此,看来性教育不可忽视啊……

浴室里,过了很久顾斜才平静下来,解决完问题之后,后背靠在大理石墙壁上。

他闭上眼,做梦吗?

顾斜并没有做过春梦,这是真的,但他会经常梦到沈叙白,梦到自己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开,也禁止他看向其他人。

然后怀抱着他,贪婪地感受他的仁慈与父爱。今夜,尤其严重。

但他知道,这并不是春梦。他也绝不是因为这个梦才会做出冒犯叔叔的事。

顾斜甚至厌恶自己的生理反应,他绝不会用这种姿态再在他面前难堪。

他穿着浴袍出来沈叙白已经走了,卧室空无一人。

他抿了抿唇,擦着自己尚在滴水的发丝,接着走到床侧拿起自己的手机。

解锁,没有任何异常,只有一条微信半夜发来的消息,已读,却被删掉了对话框。

消息显示:

【知心人:交个朋友】

第32章 032 没有人敢做冒犯叔叔的事

沈叙白打开了顾斜的朋友圈, 他听说小孩有的时候发朋友圈会屏蔽家长,让他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很好,一条都没发。

沈总挑了挑眉, 又点开顾斜的头像, 应该是艺术字构成的简笔画,但他看不懂这奇怪的画风,也没看出来写的是什么。

点开对话框, 也就自己这个小号发过去的一句“交个朋友”, 这个“朋友”需要潜伏一段时间,并不能立刻暴露自己。

然后再挑着一个契机,与顾斜勾搭上, 成为“好兄弟”,偷窥他的秘密……

哦怎么能说是偷窥呢?明明是关心。

沈叙白已经决定不去做那种小人行径, 而且他给自己的网名是知心人,知心人做的事, 管他沈叙白什么事?

沈总给自己的发财树浇完水,接过周叔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先生, 子骋少爷说今天回来, 您看要不要让人收拾一下他的屋子呢?”

沈叙白疑惑, “这几天他不在吗?”

“……”周叔犹豫一会, 决定还是帮顾子骋解释,“子骋少爷因为中考成绩不佳,被顾家叫了回去。”

“哦。”沈叙白回答了一声,过了好一会才纳闷,“那还回来?”

周叔正要出声又听自家先生呢喃说:“也是,不回来怎么帮我干活。”

周叔:“……是。”

沈叙白眯着眼思考。

将手帕一点点从指缝中擦过, 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有错漏。

接着他笑:“既然决定回来,也是到起诉的时候了。”

*

江律师来的时带着材料,准备给沈叙白递交上去,在楼梯口看见了顾斜,他扶了扶眼镜,忍不住八卦的看过去。

群里说的真没错,小少爷真是帅啊,又斯文又得体,而且是个学霸,这气质啧啧啧,真是嫡出没错,他正打算上去打个招呼,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女声。

“噫?江铎?”

他转过头看,发现是个是个老熟人。

“宋寻,你怎么也在这当牛马?”

“……”宋寻默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大学时同一个社团的学长,默默把菜刀背到身后,“学长,你真会说话,话说大周末的,你怎么在这?”

两人老同学见面都好奇的看对面。

江律师说起这个就黑个脸,但面上还是笑呵呵的,“还不是要给沈总送材料,他说有几点需要打回重写,重新盖章,还有一些工作没完成,我这不赶来待命吗。”

宋寻惊讶,“现在才七点,怎么比工作日上班时间还早的?算加班吗?”

“三倍工资。”江律师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还不了解我们这位沈总吗?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是常态啊,话说这么早你怎么也这?”

宋寻面无表情,“我在研究猪肉加工过程中维生素B控制方法与研究。”

宋律师惊呆,“咦?沈总现在怎么在搞科研,咱们公司要进军食品行业了?”

“呵呵。”宋寻神秘微笑,“我就是个营养师,沈总说我不能眼里没活,说我应该为科研做贡献,给了我个目标,让我做研究并且写文章投期刊。”

“不儿。”江律师瞪大眼睛看她,“这不是工作范围吧?”

“他给我一个月十万。”

两个人沉默了一阵,相视一眼,忍不住异口同声,“万恶的资本家!就会拿钱羞辱我们!”

“你说这沈总,他也太没事找事了@%$………”

“可不是吗,他还让我/?#………”

两人就像找到了知己,一番诉衷肠,越说越气愤,越说越觉得同病相怜,激愤不已。

宋寻抓着菜刀怒道:“像这种可恶的资本家,就应该突然变没钱,出去打工体会我们打工人的辛苦,980,没日没夜干活!”

江律师叹气说:“关键是沈总那颜值那身材,估计就算没钱还有大把富婆喜欢。”

“别说,沈总确实影像我看的一本小说里的主角的气质的,帅是真帅。”宋寻忍不住口嗨:“像沈总这种资本家,就应该跟小说里一样,被身高两米八块腹肌的男人,最好是被他PUA最狠的人在床上艹的狠狠的,浑身流水抬不起腿,再也没力气使唤我们,要是有人敢这么干,我都不敢想象这样得有多解气……”

同好的江律师闻言竖起耳朵,“什么小说,听起来还挺爽的……”

“好像叫什么《再也不……”

一道冷清的男声从两人身后传来,吓的他们仿佛被电击了。

“你们在说什么?”

他们转过头,看见隔着一扇窗户,楼梯外的景观阁楼里,一个少年冷冷地看着他们。

“小……小少爷。”宋寻毛都炸起来了,她强撑微笑,“你怎么在这?”

顾斜眼神冷淡,眉眼间仿佛凝着一层薄霜,他重复了一遍,“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就是叙叙旧,没说什么。”江律师很快从容下来,朝他点点头,“我是来给沈总送文件的,碰到以前的同学才叙旧了一会。”

宋寻瑟瑟发抖,“对对,只是叙旧,没……没说什么。”

顾斜想把刚刚他们冒犯叔叔的话再说一遍,但话到嘴边却倏然止于口中,他绝不会说这么肮脏的词汇。

他看了一眼宋寻,眉目冷冽:“不承认的话,我会建议叔叔解雇你。”

宋寻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的赶忙道:“对不起小少爷,我就是口嗨,我很感谢沈先生给了我这份工作,也知道他是为了我好,我真的没有任何不尊重沈总的意思,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她不住的道歉,几乎要哭了。

顾斜却没有任何触动,他毫无感情的看着她和江律师。

“如果不满意叔叔的工作要求,可以自己申请辞职。”

江律师也有些紧张地说:“不不,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待会回去和沈总道歉,今天的加班费我也会要求取消。”

“我也是,我一会就去和沈总道歉!”

他们哀求了好一会,顾斜态度才有所转变,他冷淡警告,“下次不要再让我听到。”

“好的。”

“没问题。”

他们再三保证后才悻悻地离开,顾斜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

脑海中却仍旧回荡着刚刚他们的对话。

顾斜知道他们也只是作为员工吐槽老板,并没有真的怨恨沈叙白,可他的神色随着时间流逝却愈发冷淡。

没有人敢做冒犯叔叔的事,如果有,他不会放过那个人。

更何况,叔叔明明是个男人,又怎么可能会被那样对待?

顾斜继续回过神来做练习题,做完一张卷子后,他停下笔,将卷子叠起,手指按压在试卷边沿,他垂眸思索。

会吗?

第33章 033 只要,他能高兴

沈叙白还不知道这个插曲, 只是江律师和宋寻找到他,说自己说了一些侵犯他名誉权的话,来和他道歉。

他倒是没怎么在意, 老板被员工蛐蛐很正常, 只要蛐蛐完继续努力干活就好。

他知道这些人私底下有一个群,专门讨论豪门隐秘,因为他是管理员成员之一。

现下这个群就在热火朝天的讨论, 关于小少爷生气的事。

【厨子:我真是吓死, 我再也不敢嬷沈总了qaqaq】

【:):真是邪教,我们沈总明明是大总攻】

【清正廉洁:小少爷年纪轻轻就有种杀伐果断的感觉,很像小沈总】

【我爱上班:怎么可能像沈总, 沈总是那种表面对你笑呵呵的,背地里你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小少爷是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得罪他你直接就完了的感觉】

【z:分析的很到位, 很少看见这么懂沈总的了】

【笑口常开:点了】

【:):点了】

【……】

沈叙白挑眉,顾斜有这样吗?他在对话框输入。

【工作为大:其实小少爷很乖,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孩】

【清正廉洁:……】

【我爱上班:……】

【z:……】

【厨子:……】

【:):你是沈总的间谍?】

沈叙白差点身份暴露, 他赶紧打字:【其实我感觉嬷沈总也没什么】

【厨师:我就说吧!明明很好嬷啊!】

【工作为大:当然】

【厨师:我就知道有人懂我, 现在我们就是过命的交情了姐妹!】

沈叙白弯唇笑着, 危机解除, 他给周叔打了个电话,“再让宋寻多写几篇论文,不然她年终奖没了。”

周叔把手机微信的群关掉,忽然感觉后背一凉,他态度恭敬:“好的总裁。”

沈叙白关掉手机,拿起文件继续看, 那个项目跟顾家僵了很长时间,也该好好谈谈了,他望向手上的材料。

顾子骋决定回来,他的答案其实已经显而易见,他同意当目击证人。

接下来,就是顾斜。

这件事沈叙白并没有提前通知顾家,早就提交了案件,只是压着一直没有受理。顾子骋一旦同意,只要他不撤诉,他可以依靠这个案件好好跟顾老爷子谈判。

江律师站在他面前,恭敬道:“沈总,我已经和那边接洽过了,顾家的意思是,他们可以让利,只要我们撤诉,但撤诉一定要当事人同意签字,您还是得让小少爷同意。”

沈叙白在文件上签上字,漫不经心的递还给他,“嗯,知道了。”

江律师接回文件,恭敬离开。

“对了。”沈叙白的声音让他停住脚步,“把顾斜喊来。”

*

少年端正的站在面前,看上去赏心悦目。

沈叙白端着咖啡喝了一口,任由江律师和顾斜说起关于案子的事。

“呃,小少爷,我们已经取得了顾子骋,也就是您同父异母兄弟的同意,他愿意为您出庭作证,所以这个案子我们有百分百的把握胜诉。”

说完他看了一眼沈叙白,心想沈叙白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自己说这件事,要是肯定能胜诉,小少爷怎么可能撤诉。

顾斜听完,也看向沈叙白,眸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

他没有应答。

沈叙白笑意盈盈地开口,“当然一定会胜诉。”

江律师:“?”

沈叙白叮嘱道:“你和顾斜说一下流程,要准备好开庭的一切。”

“啊,好,好的,小少爷您看这个……”

耳边是江律师认真负责的叮嘱,顾斜视线偏移,却看向沈叙白,他坐在窗边,唇角噙笑。

夏日闷热,外边下了一场湿雨,潮湿闷热的气候让人心情黏腻,树枝葱茏繁长,从窗外延伸进来。

雨光将男人颀长的身影打上轮廓,看上去温柔而清俊,像不可触摸的画一样。

“我之前说错了,小少爷,你应该没听明白吧?”

顾斜点头,“嗯,听明白了。”

“???”江律师一头问号,他本来想重复一遍,但顾斜已经朝着沈叙白走了过去。

不是,到底开不开庭了?

“叔叔。”

沈叙白看他过来坐在自己面前,疑惑地说:“你都熟悉流程了?”

“嗯。”顾斜点头,他为自己倒了杯水,他不动声色地问,“叔叔真的要和顾家打官司吗?”

沈叙白笑了,反问他。

“为什么不能。”

顾斜敛目看他,眼底的浓雾又厚重几分。

沈叙白理所当然地说:“比起顾家,叔叔当然还是更在意你,毕竟你可是叔叔唯一的宝宝。”

“……”

顾斜的理智在极力阻止自己的情绪,但过了很久,他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耳尖,心乱如麻。

他到底应不应该相信叔叔呢?

沈叙白看他,微不可闻的勾唇。

*

直到晚上,一辆黑色的法拉利开进了沈家。

沈叙白正和顾斜吃完晚饭,周叔收到了消息,很惊讶的跟沈叙白说:“先生,顾老爷子带着子骋少爷来了。”

沈叙白擦了擦唇角,闻言微微一笑。

顾老爷子将顾子骋带了回来,他杵着拐杖,而顾子骋则是耷拉着脑袋,看脸都消瘦了几分,再不像以前一样意气风发。

顾斜远远的看着顾老爷子和沈叙白寒暄。

他眼底迷雾如云,仿佛看不清前方的路。

一旁的周叔将果盘递给他,“小少爷,您过去送一下吧。”

顾斜点头,接过他手里的果盘,然后走向会客厅。

走进,是顾老爷子冷肃地开口,“我说过,我会把股权让出来,让你有权利行使决策权,为什么还不肯撤诉?”

沈叙白叹气,“顾斜从小就受到欺凌,我作为他的叔叔,为了这么点利益就要求他撤诉,舅舅,那我成什么人了?我是真的心疼这个孩子,所以我不会同意撤诉,您怎么说都没用。”

顾老爷子沉着脸,在谈判桌上,你来我往是常态,沈叙白的意思很明确,利益太小,打动不了他。

顾老爷子继续退步,“即然你还不满意,那这样,你不是很想和裴家合作吗?我可以帮你。”

沈叙白还真心动了一瞬,没想到钓个鱼,居然还能钓个大的。

顾老爷子见他沉默,还以为有戏,谁能想到沈叙白会来这么一招,果然是顾月染的儿子,这个唯利是图的性子……

沈叙白摇了摇头,“对我来说,小斜才是最重要的。”

顾老爷子没想到他这么倔:“你……”

顾斜听完,才将果盘端了过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沉默中,顾老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顾斜,你过来。”

顾斜直起身,看向顾老爷子,他全程都没什么波澜,似乎众人讨论的事情与他无关。

沈叙白在一旁,无所谓的朝他笑笑,似乎在说,他就是无条件的支持自己。

顾老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盯着他,“你应该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沈叙白:“他当然知道,舅舅。”

顾老爷子已经被沈叙白气的心梗了,他冷冷看着沈叙白,“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未来会有一番成就,没想到是我看错了,你既然这么不讲情面,非要与顾家对着干,这合作也就没必要谈了。”

沈叙白面上有礼的笑容淡却。

顾老爷子看向顾斜,“顾斜,如果你愿意撤诉,顾家会给你更多的机会,你甚至可以选择回来,毕竟你这个叔叔看上去并不靠谱。”

顾老爷子开始许一大堆好处给顾斜,听起来好像十分优厚。

沈叙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很平静的望着顾斜,微微笑着。

顾斜垂眼。

原来是这样。

*

意见没谈拢,顾老爷子生气的离开了沈家。

沈叙白带着顾斜往外走,“你放心吧,叔叔不会强迫你的,这个官司只要你不同意,就绝不会撤诉。”

江律师:“可是先生!如果您得罪了顾家,公司怕是会造成不少的损失啊!”

沈叙白:“没关系,为了我家宝宝,一点损失不算什么!”

江律师:“可是先生,明明顾家给出了很多的好处,其实打赢了官司,也未必有这些!”

“那有什么,不过就是顾斜可以拿到更多的股份,更好的发展方向,我也可以给宝宝的!”

“……”

两个人一唱一和,顾斜沉默的听着。

沈叙白寻思说了这么半天怎么还是没反应,不能吧,苦肉计加利益诱惑,这都不行?毕竟在他看来,一场官司的输赢最后不都是为了捞到好处吗?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利益,那当然打动不了顾斜,但如果这个利益也能倾斜到顾斜,他不信他不会心动。

沈叙白没忍住,还是说:“不过比起打赢官司,顾家给出的条件确实优越。”

“当然了,如果森*晚*整*理你不同意撤诉……”

“我同意。”

沈叙白打住了口中的话,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顾斜回望过去。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杂质,流云波澜也平息下来,仿佛深不见底的湖面上,却平静的不像话。

他当然恨顾川,也屈辱于自己年幼时遭遇的坎坷,怨憎曾经侮辱过自己,却又幸福美满的人,那些事也曾在睡梦中像梦魇一般折磨他。

可现下,他看着沈叙白,眼前这个明明在他眼前,却好似很远的人。

他重复了一遍,“我同意。”

顾斜并不在意他所许诺的,顾家所许诺的,那些股份,继承人身份,亦或是更多的好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沈叙白不过也像对待顾子骋那样,用利益,用心理博弈来获得他想要的东西。

沈叙白说的那些话,那些耐人寻味的态度,亲近之意,可信度很低。

可顾斜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想起,那夜在房间里侧卧在身边的男人,说起自己的父母,说起自己的过去。

眼神微澜,而又装作淡然的样子。

他不知道叔叔有怎样的过去,但他想,父母离世,他独自一人在这世界上,继承父母遗志的叔叔是如何独自行走呢?

他的优秀和强大,他的志向和努力,是拿什么换来的?对他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

顾斜不知道,但他想,并不是自己。

他只是想起在那夜,青年睡在自己身侧,他仿佛淡然的说:“他们去世后,我就没有家人了。”

哪怕微不可闻,但他捕捉到那一瞬,那一瞬落寞的模样,悄然无声印在他的心底。

如果同意不追究这个案子是沈叙白想要的结果,那自己受过的伤,忘记了又有什么呢。

只要,他能高兴。

只要,他能得到他想要的。

只要,他不再感到落寞。

顾斜好似一点都不在意,甚至温和的和沈叙白说:“不管叔叔想要什么,我都同意。”

第35章 035 沈叙白好像在窥探他的“性”……

沈叙白本以为这件事可能会有波折, 就准备走长期路线,却没想到事情进展的那么顺利。

只是顾斜这个态度很奇怪,他佯装不妥当心痛万分劝了又劝, 在确定顾斜真的同意撤诉, 才彻底安下心。

他看着面前默不作声逆来顺受的顾斜,沈叙白难得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于是,他将顾斜搂入怀里, 叹了口气, “是叔叔对不起你……”

他的手环绕在顾斜肩膀处,发觉这小子长得也太快了,一年前才不到他肩膀, 一年后感觉都快赶上他了,他诚心诚意, 心疼的拍着他的背部。

“我们宝宝这回受委屈了。”

沈叙白很会哄人,当他软下态度, 他的怀抱温暖而柔软,他不常用香水,但身上的衣服总是干净的, 袖口和衣领处总是弥散浅淡而又好闻的木质香。

他的叹息和怜惜落在耳边, 带着温热的、湿润的潮意。

得到他的情感, 哪怕只是“可怜”, 都会有一种奇妙而又隐密的颤栗。

顾斜在他的怀中,很久,才抬手搂住了他的腰。

很细,顾斜并不常健身,但他学习过马术击剑,不像沈叙白养尊处优, 并不常锻炼,更醉心于艺术、经济、哲学。

以前,沈叙白也喜欢这样抱着顾斜,他将他当作小孩,抱着他在怀里讲故事,又或者单纯只是觉得顾斜可爱。

在沈叙白看来,现在的顾斜虽然长大了,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他还是觉得他很可爱,是个被自己养着的宝宝。

所以,他仍旧不避讳地喊他宝宝,用哄小孩的语气和他说话,以及这样怀抱着、轻哄着他。

顾斜不会拒绝,也不想拒绝。

只是比起小时候,他曾经似乎觉得很宽大的怀抱,现在居然可以一只手臂就环住叔叔的腰了吗?

更甚至,他只需要用点力气,他们的距离会更加紧贴。

他视线凝直,却没有动作。

直到沈叙白松开他,他才抬起水润的眸,红着耳廓涩然地说:“我没关系的,叔叔,我……”

沈叙白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顾家的电话,他唇角张扬的笑起,仿佛胜利者在琢磨如何瓜分他的果实。

顾斜没再说话,他抿唇望着他,指间稍纵即逝的热意很快消散,好似是一场错觉。

沈叙白打完电话,笑着伸手摸了摸顾斜的头。

“去一趟公司,你在家乖乖的。”

顾斜任由他的动作,顺从地看着他,不曾有一点棱角,“好。”

沈叙白让周叔安排好车辆,接着又和江律师安排好工作,转身离开。

顾斜静静的看着。

直到男人的背影在视线中消失,世界重新变得安静。

*

习惯。

顾斜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以前沈叙白也并不常陪伴他,只有窥视。

沈叙白会隔三差五的收到顾斜送给他的礼物,或是一个摆件,或是一件衣服,又或者是一些饰品。

沈叙白当然是通通收下,他很喜欢小朋友对他的用心。

因为谈判成功,他对于接下来这个项目耗费心神,所以一忙起来又忽视了顾斜,好在小孩似乎并不在意。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他休息下来,给周叔打去电话,询问顾斜最近的动向。

“小少爷这段时间在练钢琴曲,要为上一高开学典礼做为新生代表致辞,同时要准备一场表演。”

“前几天小少爷去了一趟外省,和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做了一个程序,参加比赛得了奖,过去领奖。”

沈叙白满意的听着,果然,在自己忙碌的时候,优秀的孩子仍旧在继续努力。

沈叙白:“他现在在做什么?”

“他去医院了。”周叔叹了口气:“他的中学同学路文组织旅游,小少爷去山上露营,有一个女同学不小心脚摔骨折了,小少爷才带着她去医院。”

沈叙白脸上的笑马上就消失了,他沉着脸问,“女同学?”

周叔回答,“是的。”

沈叙白语气漫不经心,“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周静。”

这不是上回跟顾斜表白那个?沈叙白桃花眼眯起,心思晦暗。

他挂了电话,琢磨了一会,虽然顾斜拒绝了,但不排除两个青春期的小孩患难见真情,尝试禁忌之恋。

绝对不行。

他登陆了手机的另一个微信,点开某个头像,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

“这是单子,你去缴费吧。”

医生将医药费的单子递给面前看上去很靠谱的少年。

路文在旁边抢过来,他整个人又紧张又狼狈,“我去我去,麻烦你了顾斜!你别走啊!待会我陪你去处理一下伤口。”

都怪他,非要给周静出那坏主意约顾斜半夜爬山,去看星空表白。

谁想到那山路太陡,又是晚上根本看不清,周静摔了下去差点掉下山崖,当时她扯着顾斜,害得顾斜身上也有好几处擦伤。

现在又要麻烦顾斜帮忙将周静送来医院。

路文怎么可能让顾斜承担医药费,他拿起单子往窗口去了。

顾斜没阻拦他,他看了一眼手上的血迹,只简单消过毒,他没有任何情绪,似乎也感受不到疼痛。

他靠在病房外走廊的墙壁上,点开手机,习惯性的想去看一个软件。

【知心人:听说你受伤了?】

一闪而过的消息映入他的眼帘,顾斜微微一怔。

他点开微信,看到那个熟悉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一个多月前发的。

【交个朋友】

顾斜握着手机的手发紧,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拍照,可刚要发送过去时,他却停住了。

这太刻意。

叔叔很聪明,很警觉,一旦他察觉到自己知道这个账号是他,他就再也没有渠道可以联系他。

该怎么做,可以无时无刻的和叔叔保持联系,又不会让叔叔觉得自己很冒昧?又或者说,如何吸引叔叔来窥探自己?

*

沈叙白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等到顾斜的回复,他居然难得的产生了一种被冷落的情绪,毕竟顾斜一向对他都是有求必应,热情而乖巧的。

没忍住,他又发了一条信息。

【听说周静也受伤了,她还好吗?】

这回,那边倒是回复的很快。

【她没事,你是谁?】

沈叙白凝神打字【我是你校友,觉得你成绩很好,所以之前想和你做朋友】

半响,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

【没兴趣】

嘿这个臭小子!

沈叙白差点没给气笑,但心里却涌现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群里他们说顾斜是个“冷冰冰”的人,难道是真的?

可是,顾斜在他面前乖顺的不像话。

看来,这小家伙确实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在他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完全不一样。

于是他继续打字。

【不做朋友,我们也是同学,我很关心你的情况】

【还有,我想知道周静怎么样了】

【因为我喜欢她】

*

顾斜看着最后一条消息,眸光忽然变得很冷,他知道叔叔一定在说假话,他怎么可能喜欢周静,但他的视线停留在这几个字上,无端涌起燥意。

片刻,他才冷静下来。

他回复。

【你喜欢她?】

那边回复。

【嗯,我知道她和你表白过,我想向你学习】

【你应该不喜欢她,对吗?】

顾斜垂眸看这段问话,在探析这段话里的含义。

另一边的沈叙白正等着他的回复,等了好久都没有得到消息,他居然罕见的觉得有些慌张,心想顾斜难道真的喜欢那个女孩吗?

不能吧?青少年可不能谈恋爱啊……

终于,消息的提示音来了。

【不喜欢】

等了这么久,就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沈叙白也不相信了,这是什么意思?思考很久,在确定自己的心意,然后不想跟情敌透露,所以说了假话?

沈叙白满面愁容,他唉声叹气,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顾斜回复完后,才抬眼看路文。

“我带你去处理一下伤口,别玩手机了,你的手都伤成这样了,什么重要的消息非要现在回啊?”

顾斜见沈叙白没有再回复,于是关掉手机,“嗯”了一声。

他跟着路文去处理外伤。狰狞的伤口被撒上药,更严重的地方甚至要缝针,但他全程都没什么表情,似乎处理的东西与他无关。

他很能忍痛,为他包扎的护士有些惊讶。

在包扎过程中,他只是将视线落在手机上,心神不定。

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回复。

在等待过程中,顾斜抑制不住的揣摩与回味。

叔叔好像很关心自己的情感问题,从那夜的聊天,他问自己有没有做过春梦开始。

沈叙白好像在窥探他的“性”。

要不要暴露“性”是他的筹码,是他的鱼饵,但不知为何,一想到要将“性”暴露给叔叔,顾斜就有一种莫名,近乎灼烧版的隐秘热意。

甚至,让他忽略了疼痛。

包扎结束,顾斜拿回手机,路文吐槽,“你在等谁消息啊?你也没女朋友啊。”

顾斜看他一眼,将手机放回口袋,微微摇头。

坐车回去的路上,一条消息才回过来。

【其实我是个女生】

顾斜:“……”

第35章 035 叔叔,陪陪我……

【是吗?】

沈叙白看着这段文字, 忽然觉得自己头脑一热发出去的信息有些经不住考验,他的本意只是想和顾斜做朋友。

异性可不好有“纯友谊”啊。

于是他又打字。

【我是开玩笑的】

而顾斜没再回复,沈叙白头一次对顾斜产生未知的好奇, 但心里却肯定, 顾斜绝对不知道这个号底下是他,不然怎么可能用这种爱答不理的态度呢?

但这种用陌生人去了解顾斜的方式,却让他觉得……十分有意思。

不再恭顺乖巧, 而是展现属于顾斜另一幅面孔, 他也能够更了解他。

啊,这种对于前方未知的感觉,沈总觉得相当美妙, 并且充满了兴趣。

毕竟,投资如果没有一点风险, 又有什么意思?

*

顾斜克制住回复的冲动,按灭了手机。

将路文送回家后, 车开回了沈家,下车后,周叔看见了他身上的伤口, 吓坏了, “小少爷, 你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我得马上告诉先生,可是先生今天在外省……”

顾斜却思索一瞬,忽然制止了他的动作,说:“不用告诉叔叔。”

他看着周叔,“我不想让叔叔担心。”

周叔犹豫了一会,勉强同意, 心里又纳闷,以前这种事顾斜从来不会让他不告诉先生的。

顾斜点头,然后往里走去。

伤口受伤,他不能洗澡,便打湿了毛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肌肤,一寸寸慢慢擦拭,他的目光涣散,直到刺痛唤回理智。

等待,他总是忍受不了等待。但也习惯于等待。

沉下心,顾斜擦拭好身体,又穿上衣服,他已经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打开手机,今天叔叔没有带他给的胸针和其他物品,所以他也没办法得知任何“信息”。

长时间的等待中,顾斜甚至感到一丝后悔。

是不是不应该这样,不回复叔叔,让叔叔失去兴趣,毕竟沈叙白工作很忙,怎么会关心自己这么一点小事。

内心的反复无常之中,却忽然收到了提示音,他拿起来看。

【你在做什么?】

一种像是电流般流经心脏的感受。

顾斜握着手机,他的视线落在这段文字之上,热意从心底汩汩蔓延,流经四肢百骸。手心甚至微微发汗,以致指尖发麻。

好开心。

沈叙白给他发去了信息,因为他担心顾斜把自己删了,但看到没有红色感叹号,松了口气。

但他等了一会,直到五分钟之后,才收到一张照片。

是附着薄肌的手臂,一道被针线缝合的伤口深深的印在肌肤上,但已经被处理好,甚至已经结了血痂,只是肉眼看到的伤痕面积十分骇人。

【?】

【真的受伤了?】

【严重吗?】

【伤口处理好了?】

沈叙白面色忽然凝重,他打字:你为什么不告诉……

但片刻,他又把文字删除,直接给周叔打去电话。

他上来就问:“小斜受伤了?”

周叔顿了一下,才答:“是的先生,我也是才看到小少爷受了伤,不过他已经去过医院,您不必担心。”

他的话里明显有漏洞,“你刚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嗯……小少爷说怕您担心,不让我告诉您。”

周叔总感觉这说法怪怪的,他疑惑道:“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叙白面色不愉,他怎么知道的?顾斜宁愿告诉一个陌生人自己受伤了,都不告诉自己这个叔叔。

好,很好,什么都瞒着自己。

沈叙白怒了好一会才逐渐恢复平静。他开始反思,难道是这段时间自己忽视了顾斜吗?让顾斜不再对他无话不说。

话说回来,顾斜父亲的案子的确是自己亏待了他,又因为工作忙将近一个月没有联系小孩……

他这个家长做的,确实很不负责。

沈叙白挂断电话,又抬头问阚清,“还有什么工作?”

阚清正在整理文件,闻言抬起头。

“没有了沈总,我们和顾氏的项目谈完,接下来在C市这边应该没有什么很重要的工作安排。”

沈叙白站起身,拿起靠背上的衣服,转身往外走,精致的眉眼微微松懈,简单安排工作,“后续工作交给你吧,我先回深海市。”

阚清惊呆,他看了一眼玻璃外,夜幕低垂,绚烂的城市灯火映在大厦的玻璃窗上。

“可是沈总,现在已经七点了,您这个点回去估计要明天凌晨才能到……”

*

水声消失。

顾斜用手巾擦干净手指,又看向自己简单包扎好的伤口,手机屏幕显示,已经八点了。

点开微信,对话框里是他最后发出的两条消息。

【我没事】

【谢谢关心】

叔叔会有什么反应呢?

顾斜没有等到回复,他取出医生开的消炎药,就着冷水咽下。

吃了药,他将手机放在身侧,一眨不眨地看着对话框,可惜并没有任何反应,屏幕渐渐熄灭,力气也渐失,思绪归于虚无。

星辰遍布天空,在幽暗的幕布泛着温润的光,有的暗淡微弱,有的稍有明亮,织成一张梦般的网。

一片倒影的的水镜在脚底,随着脚步的轻缓而泛起圈圈波纹,倒影着少年颀长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