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与现实。
夜幕里,光线显得微弱而静谧。
唯一明亮的光笼罩着斯文而儒雅的男人,他坐在靠椅上,身穿着浅褐色的西装,胸口处别着一枚绯红的山茶花胸针,双手戴着白色丝薄手套。
他的脚下跪着一个少年。
思维凌乱无序,顾斜跪在他双膝之间,双手放在他的腿上,被男人极轻、温柔的托举着。
顾斜仰首,看见男人精致靡丽的面孔,桃花眼微微眯起,鼻尖小痣尤为明显。
但片刻,他的面容变得模糊,顾斜的眼前好似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只能感受到身体源源不断的热意,炙热难熬,额头上出现一只极冷的手。
他轻轻揉着他的头,带着十足的耐心和安抚意味。
顾斜口舌干燥,心脏却连绵不断地鼓动起来,他眯起眼,忍不住往前将脸埋在男人腰腹之间,贪婪的吮吸独特的,好闻的气息。
他伸开手臂,手掌摸上他的后背,将他的腰牢牢箍紧,不断的紧贴靠近,似乎生怕他离开……
夜色愈浓。
沈叙白刚从c市赶了回来,他坐在少年床沿,用手摸着顾斜的额头,又微微蹙眉。
应该是受伤后发高烧了。
可他刚将手收回来,少年便寻着他靠近,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沈叙白一顿,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过了会,他轻轻唤他,“顾斜?起来吃退烧药吧?”
似乎是他的呼唤有了效果,顾斜的眼睛半睁半闭,抬首,眼神涣散地看着他。
炙热已经灼烧了他的理智,他眼角滚烫,胸口微微起伏。
思绪混乱时,暗哑而克制的声音低低溢出。
“叔叔,陪陪我……”
第35章 035 原来叔叔也不是那么不可触及,……
顾斜的呼吸蒸腾的热, 手臂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传递到肌肤上。
长睫在微弱的月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脸颊因高烧微微泛着薄红。
他的眸只半阖着,却似乎有热浪在其中。
沈叙白略沉下眼, 用手托起少年绯红的脸侧, 声音温柔,“烧的神智不清了么?”
他的手很凉,干净白皙, 托举着那张少年气的脸。
他的视线对上那双湿润而迷蒙的眼, 沈叙白用手指摩挲他的脸侧,滚烫的温度让他神色愈发怜悯。
“看上去怪可怜的。”
顾斜的手臂收的很紧,他似乎知道沈叙白在这里, 头一次这么固执的不肯松手,用脸蹭着他的指尖, 汲取他手上的清凉的温度。
“叔叔不走。”沈叙白又叹气,“但是你也要先放手, 烧成这样,先乖乖吃药,嗯?”
顾斜眼前愈发朦胧, 也许是因为没开灯, 他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 就像睡梦中一样。
他从没那么不乖过, 即便沈叙白开口,他也没有松开手。他的掌心贴着沈叙白的后背,将他的衬衫抓的褶皱,又支起身子将脸埋在他怀中。
温热的呼吸洒在脖颈和胸口处,沈叙白神色一怔。
转瞬他笑骂,“这么大人了, 这是做什么?撒娇?”
这么说着,他犹豫了一下,却伸手在顾斜背后轻轻拍着,就像哄着小孩似的,轻柔的不像话。
他有些无奈:“怎么生病力气还这么大?”
少年将脸埋在他肩颈处,他的臂力惊人,沈叙白觉得自己的腰和后背估计都要印上他的痕迹了,但他并没有生气,而是纵容了少年所有的行为。
谁让他是顾斜的叔叔,而现在他又生着病呢?
他被少年抱的很紧,几乎全身都贴在一起。
“别走……”
顾斜呓语着,似乎分不清梦和现实。
沈叙白拍着他的后背,柔声答应。
“好好好。”
他嘴里哄着,“叔叔不走,但是你生病了,要吃药,先松开,叔叔给你去拿药。”
顾斜没有吭声,只是仍旧抱着他不肯松手,也不答话。
沈叙白突然头疼起来,而且夏天本就热,室内空调开的不高,他居然被搞的有点热,尤其是顾斜抱着他的姿势太强势,肌肤贴的几乎没有缝隙,热意也源源不断的渡过来。
这小子拿他当降温贴呢?
沈叙白无奈极了,关键是这小子抱就抱,怎么像小狗一样到处在他身上闻?
平时觉得顾斜挺稳重的,一生病还真是小孩心性。
于是他纵容的由着他抱着。
过了会,沈叙白热的实在有些受不了,于是开始往后退,却没想到他一有往后退的举动,顾斜就跟猎物跑了一样的跟过来,手臂的力气更大了,甚至沈叙白有种不是自己抱着他,而是他把自己搂进怀里的感觉。
“……”
太紧了,小腹都贴在了一起,沈叙白感觉到热的同时还有种破天荒的躁意涌动。
这回他是真有点生气了。
他语气忽然变得很冷,“顾斜,松手!”
他用手推他,这回真用了力气,语气也更生冷,“顾斜。”
疏冷的语气仿若一盆冷水浇在头顶,顾斜的眸子睁大了点,颈侧脉博的鼓动似乎在提醒他,这并不是梦……
桎梏的力气消失,沈叙白松了一口气。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顾斜似乎呆住了,脸上因高烧潮红一片,怔怔地看着自己,看上去可怜又无辜。
沈叙白呼气,无奈又好笑的揉了揉他的头,恢复了温柔的语气,“真是病了,好好呆着叔叔去给你拿药。”
他收回手,刚要离开,就被顾斜小心翼翼地扯住了衣角。
少年抿唇,用生涩的语气问,“叔叔,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沈叙白失笑,“不回来还不知道你伤的这么严重,等我。”
沈叙白离开后,顾斜望着他的背影离开才清醒过来,理智回拢,顾斜用手撑着额头,撇下眼。
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放下手,又看向自己的手掌,这双手刚刚触摸到沈叙白的背部,触感是微微凹陷的脊椎,和紧致而有型的肌肉,虽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但用力时却仍旧能陷入柔软。
又想到脸颊贴在叔叔的胸口处,从而感受到心跳和胸口处的起伏,仿佛鼻尖还有未彻底消散的气息。
可是,叔叔并没有生他的气。
他甚至纵容了他。
顾斜怀里空荡荡的,心跳却像擂鼓般,血液随着心跳的节奏在血管里奔涌,可肌肤紧贴的快感却让他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
沈叙白倒了一杯冷水,闷口喝了进去,才把燥意压制下去。
他扶额,真是,禁欲多年,居然会这样。
他还说青少年把持不住,没想到自己也被这种感觉惹的起了反应。
他倒没有觉得是顾斜的问题,只是自己因为太紧密的拥抱才会这样,他摇摇头,下次可不能在孩子面前出这种丑。
他又倒了一杯温水,拿好药上了楼。
灯已经打开,顾斜似乎清醒过来,他端正的坐在床上,看见沈叙白来了,一双眼睛就直直看了过来。
沈叙白在他的目光下将药递给他。
他轻声:“吃药,宝宝。”
顾斜看着他,听着“宝宝”这个称呼指尖微动,他乖乖把药放在口中,就着水吞进去。
他握紧杯子,又看向沈叙白,“这么晚回来,叔叔是有什么急事吗?”
还不是因为你。
沈叙白直接卖周叔:“听周叔说你受伤了,所以赶回来的。”
顾斜看向他,他知道周叔不会告诉叔叔,不然日记的事沈叙白早就知道了,他想到自己发的信息。
思绪有种过电般的酥麻。
原来这就是操控么?
就像叔叔用哪些手段操控自己情绪、顾子骋的情绪一样,让他们做出令他满意的事,并且无知无觉,甘之如饴。
像提线木偶一般,被他轻微的动动指尖就头破血流,心绪沉浮。
他看向男人俊美无俦的面容,那种掌控的快感几乎将他淹没。
原来叔叔也不是那么不可触及,不是吗?
第37章 037 刚找的资源,不用谢我
“我没事的, 伤不严重,我以为叔叔回来就痊愈了。”
沈叙白看向他缝针的那处,等他回来, 他有那么长时间不回来吗?
好像还真有。
沈叙白莫名觉得自己好似确实有点过分, 又想着顾斜确实受了伤,他心里还是心疼居多。
他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怎么把自己也弄伤了?”
“坡太陡, 同学不小心扭到了脚。”顾斜也没有再说那件事,而是认真回答,“她抓着我, 所以一起摔下去了。”
这什么偶像剧剧情?
沈叙白面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微妙,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而是又笑了笑,温柔地说:“嗯, 很好,你俩挺好磕的。”
“……”
顾斜看向他,微微动唇但又止于口中。
沈叙白撩起眼皮, “也怪不得会受伤了, 半夜爬山这么有兴致……”
顾斜无奈喊他, “叔叔。”
“宝宝。”沈叙白伸手扶过他的额头, 忽然有些命令意味地说:“下次别做这种事,别让我担心,知道吗?”
他虽然在笑,但唇角的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慑。
顾斜忽然心跳又加快了起来,脖颈后也蔓延上潮红。
他乖乖地说:“知道了,我都听叔叔的。”
“乖。”
沈叙白满意的用手指捏了捏他的脸。
顾斜依恋而孺慕的仰头看着他。
沈叙白非常享受小孩子崇拜的目光, 又给他盖了盖被子,“睡吧,我在这陪你。”
*
这段时间因为顾斜有伤,沈叙白又没什么重要的工作安排,就一直在家里陪着他,叮嘱宋寻给他做营养餐,又带他到医院去拆线,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偶尔去公司处理事情,还会在微信上用知心人的身份跟顾斜培养感情。
顾斜早起,打开微信。
【你知道这道题怎么做吗?好难我不太会】
【已知曲线f(x)=Inx+ax+b在x=1处的切线经过原点,求实数b的值】
【新得了一本书分享给你,常读常新】
【三年高考五年模拟】
【哈哈这个视频真有意思】
【高中必听名师精讲……】
顾斜:“……”
顾斜一条条回复过去。
【这道题该这样解:……】
【五三我已经刷完了,不过确实应该再刷一遍,温故而知新】
【好的,我会去听的】
沈叙白很满意他的答复,果然有共同话题更能处成朋友,看顾斜真是和刚加上那段时间判若两人,看来自己已经成功跟他产生了友情。
沈叙白感觉公司没什么事,而且也打卡完了顾斜的每日好友任务,于是收拾收拾就回去了。
傍晚刚回沈家,就听见一阵悦耳的钢琴声。
沈叙白放下雨伞,问了句,“有人在琴房吗?”
周叔擦着玻璃,回答他,“是小少爷,再过几天就是一高的开学典礼,小少爷要参加并作为学生代表表演节目。”
沈叙白立刻蹙眉,“手臂上的伤口还没好……”
他抬步往钢琴房走,越走近钢琴的声音就越悦耳,但依稀能听出来有几个错误的音,虽然听起来并不突兀,甚至有种另外的美感。
沈叙白推开门的一瞬,钢琴音停了。
顾斜转头,发现是他目光一凝,接着站起身,“叔叔,今天怎么这么早回……”
没等他说完话,沈叙白就走过去捏起他的手腕,看他手臂上的伤口,前几天拆了线,现在看上去已经愈合了。
顾斜心底柔软,“伤已经好了,我没事的。”
沈叙白见确实没什么问题,才放下了他的手,面含不悦:“养伤期间不要总想着学习,叔叔会心疼。”
顾斜想起了他给自己发的套卷,柔软逐渐消失。
“在练《french movie waltz》?”
沈叙白坐在钢琴椅上,轻轻敲了几下,似乎在找音阶。
顾斜将那点情绪藏于心底,又很温顺地说:“嗯,比较流行的曲目,不容易冷场。”
“你再弹一遍。”
顾斜听话的又重新演奏了一遍。
曲目结束,沈叙白摇摇头,“不对,你有几个音一直弹错,混在一起了。”
顾斜正要开口,手背上却忽然多了一只手,带着他按下向钢琴键,沈叙白的手比顾斜要稍微大一些,肤色却更白一些,纤长而美观。
顾斜看见他的手按在自森*晚*整*理己的手背上,莫名心脏微跳。
他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他拥抱着沈叙白所汲取到的温度,肌肤传来与肌肤相触,那种温润的细腻的触感。
曲目比较复杂,沈叙白只带着顾斜弹他错误的那段。
因为是坐着的原因,避免不了两个人坐的很近,大腿外侧紧紧贴在一起,只隔一层布料,沈叙白的手带着顾斜按压在钢琴上,一落一起,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道和稳劲儿。
连续练了好几遍,沈叙白转过头看顾斜,他们凑的很近,沈叙白几乎贴在顾斜耳边,“学会了吗?”
少年的耳根忽然漫上一股热意。
沈叙白让他再来一遍,顾斜静了两秒,又弹起来,一曲结束,沈叙白扶额。
顾斜无辜的开口,“叔叔,我还没明白……”
“也正常,一遍就会的那是天才。”
于是沈叙白又教了他一次,心想这回总该会了吧。
顾斜又弹一遍,可怜地看着他,“抱歉,叔叔……”
沈叙白继续手把手教他……
直到第四遍以后,沈叙白面无表情的说:“算了,其实有些人根本听不出来,不用这么精益求精,你练琴吧,叔叔忙去了。”
顾斜看着他的手松开自己,低头沉思两秒,应好。
沈叙白刚走出琴房,在走廊里沉思,心想顾斜是不是没有艺术天赋,不过也是,没人是十全十美的……
他走后,顾斜抚摸钢琴,敲击刚刚他与沈叙白一起落下的琴键。
他的手指快速而富有节奏的跳跃,悠扬的旋律时而轻柔婉转,时而激越澎湃,而这次,他没有一丝错漏,甚至纠正过错误后流畅的像是与生俱来。
在选择钢琴曲目时,顾斜浏览过很多的音乐家,谱曲。
这首曲子的演奏者在标题写着:
“他们说,弹奏这曲子就能在梦里梦到想见的人。”
“我愿意为了在梦里见你,弹奏千万遍。”
*
练了很久的琴后,顾斜从琴房里出来,小腿感到一阵不适,沈叙白为他检查伤口的时候发现他一直在揉自己的腿。
他忽然眉心一皱,“生长痛?”
顾斜点头,“应该是。”
确实,顾斜从初二到初三身高窜得吓人,身体的高速成长伴随而来的,就是令人折磨的生长痛。
这种情况对于顾斜来说持续了很久,双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深处悄悄生长,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酸胀感,那种痛并不剧烈,但每时每刻都在悄然活动着,像是潮水般一延绵不绝,想要冲破束缚,更想要更加茁壮。
由此带来的,还有更多更难以言喻的,连顾斜也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他低头揉着自己的小腿,任由疼痛感在身体里乱窜。
“我帮你揉揉。”
忽然,一双手搭上了顾斜的小腿,这双手抚摸过他的头,教过他弹钢琴,也在黑暗中拉起过他。
没由来的,当被触碰到的时候,顾斜往后挪了一段距离。
他下意识:“不用叔叔……”
沈叙白追过去,“没事,叔叔以前也经历过,这种痛熬过去就好了。”
顾斜抬头看着沈叙白,自己的腿已经被他的手握住,正轻柔的,像是按摩一样缓慢的揉着,从小腿一路往上。
顾斜喉结滚了滚,“叔叔那个时候,也有人帮你揉吗?”
“没有,我那个时候痛,就去按摩店。”
“……”
顾斜垂下眼,心想按摩应该不难学。
他看向男人低头的半边脸,他正弯腰在自己下半身,一双金贵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自己的小腿。
虽然隔着裤子,那种不属于自己的力道和沈叙白的手却让顾斜不禁绷紧了腿,心脏跳个不停,他忍不住用眼睛去看沈叙白的脸,手,脖颈,以及他没有好好扣紧衬衫而露出的那半截腰肢。
他的视线赤裸而直白,沈叙白低着头一无所知。
顾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伴随着生长痛,他开始感觉自己无比渴望接触,肌肤接触,气息接触。
从上次沈叙白离开到他回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总是会想起沈叙白问他,有没有做过春梦。
他不敢做春梦,因为他的梦里只有他。
他也只想触碰沈叙白,顾斜甚至觉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他似乎在极度的……恋父。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顾斜开始有意识的控制自己。
叔叔是叔叔,叔叔是男人,为什么自己会这样?他不应该这样,他只是恋父,亲人之间这样的接触是再正常不过,一定是激素在作乱。
那只手一路向上,揉到了大腿上。
沈叙白捏了捏,下一瞬,顾斜往后挪了很远。
他疑惑的抬头,却看顾斜蜷缩着身子,窝在沙发后半截,他的脖颈连着一片红到了脸上,正低着头不敢看他。
“叔叔,我……我想去趟洗手间。”
沈叙白马上就懂了,这青春期小男生按着按着居然给按in了,他也有点尴尬,咳了一声:“去吧,叔叔会给你保密的。”
顾斜忍着羞耻,仓惶的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有些姿势尴尬的往卫生间走。
沈叙白摸了摸下巴,他点开微信,然后转发了一些东西给顾斜。
*
顾斜一手撑着洗手台,一只手无比厌恶的,解决自己的问题。
他为什么又在沈叙白面前做出这种事?
顾斜打开水龙头,任由哗哗的水流声隐去自己的喘息,他闭着眼,在脑海中放空思绪,不敢想任何事。
他甚至不敢想外面的人,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想叔叔,想到他的脸,细瘦的腰,漂亮的手,以及他身上的气味,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往一处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洗干净手,又冲了一把脸,才从浴室中走出来,沈叙白已经走了似乎在给他留面子。
顾斜头一次觉得叔叔的离开不让自己感到低落、反而是庆幸。
他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拿起手机看时间,有几条微信消息。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点开了。
【知心人:转发[老公不在家……]】
【知心人:转发[和我的女上司……]】
【知心人:刚找的资源,不用谢我】
顾斜颤了颤唇,握着手机的手心冒出黏腻的汗液。
那张情欲未退却而又无比自厌的脸上,闪过一丝连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情绪。
他关闭手机,近乎自暴自弃的看着自己。
这些现实转发链接里白花花交织的的肉/体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任何感觉。
反而是,他想到这些是沈叙白发给他的,而感到心奋不已。
第38章 038 病情,愈发严重了
沈叙白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突兀了。
毕竟他前脚才发现顾斜出了一点“特殊状况”, 后脚就给他发这些,他很少看,但作为男人, 偶尔也会助助兴。
而且他选的基本上都是比较美观的, 一对一单人,两个主角都长得比较好看,一定能给顾斜带来完美正确的性教育。
扫了一眼封面, 沈叙白莫名觉得有些……嗯奇怪的感受。
他欲盖弥彰的敲字:【本来是发给另一个兄弟的, 不小心发给你了,不过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你放心吧】
这样大概顾斜就不会怀疑了吧?沈叙白等了一会, 没等到顾斜的回复,于是他拿好衣服去洗澡去了。
*
昏暗的隔间内, 顾斜取下了u盘,并且一个接一个的关闭端口, 这些设备经过他的手特意调试过,所以串连形成系统,顾斜将他写成完整的程序, 只要沈叙白携带观测性的物品, 他就能通过网址实时观测看到沈叙白的任何动向。
现在唯一没有去除的线路还在, 屏幕上的圆点一闪一闪, 电脑里放出窸窸窣窣地声音,似乎是衣物在被一件件褪去。
顾斜闭了闭眼。
他不该这么样做,他对沈叙白的想法太不正常。
极度的依恋和焦虑,太专注于某一个人,无时无刻的思考和揣摩,导致梦里会出现他, 脑海里全是他,就连那些反应也是为了他。
病情,愈发严重了。
就在要按下删除键的那一秒,手机显示,收到了一条微信。
*
沈叙白洗完澡,推开门蒸腾的热气往外跑,他腰间围了浴巾,又用雪白的毛巾擦湿润的头发。
他跨坐在床上,一边擦着湿润的发丝,一只手点开微信看消息。
被发来的消息惊的眼皮一跳。
【你看过吗,看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沈叙白看着这条消息很久,胸口处忽然翻滚着莫名的情绪,他手指点开输入框,酝酿了很久都没想好怎么回。
他心想真处成朋友了,这种十八禁话题也能聊。
又或许是青少年时期的顾斜还不太了解怎么处理自己的问题呢?
于是操心的沈总斟酌着字词回复【正常的生理反应】
那边秒回【经常会有吗】
沈叙白蹙眉,心想这是在和自己对比吗?
【不常有】
那边又发来回复:【频率呢?】
沈叙白想到了自己上一次起念头的时候,好像是忙碌过后,一觉睡醒然后遗漏了一些,所以自己解决了。
于是他认真回复【大概是一周一次】
【上次是什么时候】
一周前。
沈叙白横眉微挑,手指滑动对话,看着顾斜发给自己的消息,他总有种顾斜在窥探自己的错觉,和之前他们在床上谈心,那种刨根问底想要得知他的故事一样。
似乎顾斜对任何事都充满了好奇心。
也是,学习成绩好的孩子都会保持一颗好奇心,这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沈叙白作为顾斜的叔叔,与他讨论这些话题,却觉得有些……古怪。
还好顾斜并不知道这个账号是自己。
如果顾斜知道,他怎么可能会问自己这些问题,顾斜对自己是一万分的尊重和敬爱,绝不可能窥探他这些隐私。
没想到做了朋友,却要回答他这些问题。这也不能怪小孩不是吗?
沈叙白呼了口气,没有回答顾斜,而是问:【你看了吗】
【我不想看】
【为什么】
【没感觉】
沈叙白微顿,旋即心想怎么会没感觉,刚刚不是还急着要去洗手间吗?难道是这小子在装?
他善解人意【那要不我再给你发点……】
字还没打出去,那边就回复了一条信息。
【你看的时候,有感觉吗】
沈叙白忽然觉得有股子燥意,也许是接二连三被询问了这些隐私问题,脑海中就不由得想起了那些自己也躁动的时候。
其实沈叙白平时比较禁欲,很少做那种事,也因为工作忙,没有心思找伴侣。
他的价值观虽然不算太正,但也不是歪的,毕竟他没有生育能力,同样也不屑于去找炮友。
不耽误别人,也因为自己的洁癖。
所以多数情况下他都是自己解决,上次被顾斜抱着有了些感觉,他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来,却古怪的,感受到一阵热潮。
他滑动手机,点开那个视频看了一分钟。
之后关闭,又看向自己的反应。
正常的生理现象,再正常不过,他伸出手……
*
电脑端最后一个原点并没有消失,顾斜没有等到沈叙白的回复。
眼底浮现一丝自厌,他抬头看向电脑,也是时候关闭这些了,等关闭这些,他会变成一个正常的人,他不会再冒犯叔叔,窥探他的隐私,做出那些连自己都恶心的事。
手掌摸上鼠标,却忽然听到了一声黏腻的,如春潮击打白沙一般的喘息,轻叹的音尾像小钩子,让人心底发痒。
仿佛电流蔓延脊柱,顾斜停在原地。
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他慌乱的,急切地想要关闭。
手指在“delete”上停顿。
电脑的音频还在随着男人沙哑而悦耳的声音攒动。
“唔……好爽……”
顾斜听着这句话,是沈叙白的声音,但这时他的声音比起任何时候都要脆弱,甚至是……性感。
心脏跳的快要跳出胸膛,顾斜抿唇,漆黑的瞳孔映着屏幕上音浪随着男人起起落落的声音而出现的波动,不自觉滚了滚喉结。
他的手指僵在了键盘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删除键。
他静默的像是一尊雕塑。
而电脑里仍旧不绝的传出热烈而沙哑的声音,伴随着有节奏的抽动,凌乱的呼吸,似乎隔着电脑传递出来的,是能让人体会到滚烫的温度和压抑许久的情欲……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唤回了顾斜的思绪,他面色潮红,神情却毫无波澜。
他拿起手机,看到了发来的两句话。
【没感觉】
【没什么感觉】
顾斜看着他的消息,又听着耳机里低哑的,随着最后一击余韵不绝的喘息……
顾斜浑身紧绷,睫羽轻轻颤着,垂落的眸下阴影暗沉。
他清楚地知道,沈叙白是因为自己几条消息,而抑制不住做出自渎的事。
他的叔叔一向完美无缺,温柔从容的优雅面具使他看起来疏冷而又不可侵犯,是自己被他牵动思绪,是自己被他掌控心神,只能仰望和等待。
可现在……
近乎失控的情绪冲进脑海,顾斜乱了神思,几乎堕落般的憎恶自己控制不住的激动和亢奋。
第39章 039 不再犯病
事后, 沈叙白拧开水龙头洗手,手指上粘了些液体,细细的水流将手指吮吸干净后, 他用纸巾擦拭。
神清气爽。
沈叙白收拾了干净才坐回床上, 看向自己的手机。
啧,这小孩真够高冷的,这就不回复了。
不过看了一眼时间, 这个点已经十一点多了, 心想或许是他回复的太晚,没看见已经睡了。
于是他琢磨片刻,发过去。
【晚安哦我的好朋友】
【x开启了朋友验证, 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沈叙白:???
沈叙白反复看了两遍, 发了好几条消息才确定,顾斜这是真把自己删了。
不是至于吗?就一会没回复……
气得他想当着顾斜的面好好问问, 但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眯着眼登录上自己的账号,点开顾斜的对话框。
【睡了吗】
看着那个正在输入中的字样过了很久, 沈叙白耐心等待。
【准备睡了, 叔叔有什么事吗?】
沈叙白敲字【腿还疼吗?要不要叔叔来陪你】
那边编辑了一会, 发来两条消息
【已经好了, 不用麻烦叔叔,我已经长大了】
【晚安您也早点休息】
沈叙白没头没脑的看着这两句话,什么叫“我已经长大了”难道顾斜的意思是不要让自己把他当小孩了吗?他陪顾斜睡觉又怎么了,他是他的叔叔,还会半夜害他不成吗?
他越发觉得长大后的顾斜很难懂,现在连“朋友”的身份都被删除, 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让沈叙白极度不悦。
沈叙白在对话框输入好一会,最后还是回了个“晚安”。
*
一觉睡起,沈叙白吃完早饭,才发觉今天难得没有看见顾斜早起,一般情况下,他会早点去公司处理事务,顾斜这个点也会起来,给自己熨烫好衣服,准备好早饭茶点,然后出去晨跑。
今天居然罕见的没有见到。
周叔也好久没做这些事了,差点给沈叙白的衣服烫个洞。
“小少爷是生病了吗?”周叔疑惑地问。
沈叙白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难得有些生气,他冷哼,“谁知道,或许在被窝里躲着跟其他朋友聊天吧。”
“其他朋友……?”周叔疑惑了一下。
沈叙白已经收敛了生气的态度,他捏着杯耳喝了一口红茶,又温文尔雅的笑。
周叔人精的察觉到自家先生的态度,没再继续问下去。
他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
“先生,有件事要跟您说一下,就是叶小姐提前回国,叶家准备了一场接待宴,邀请您和两位少爷一起去。还有,叶小姐回国,您和她互相没有微信,她打电话让我告诉您,请您带着一束玫瑰花去接机。”
沈叙白恋温文尔雅都没保持一秒,他眼神透露着一股不耐烦,“去菜市场买点西兰花。”
周叔:早已习惯
周叔看着沈叙白忽然像个信徒,双手合十在面前“阿弥陀佛。”
“最近这段时间真是做什么都不顺心,该去财神庙里拜拜了。”
周叔又提醒道:“先生,大家常拜的财神爷应该是道教的。”
“你今天应该是左脚进的门吧?”
“……”周叔火速转移话题,“先生,我还是去叫小少爷起床吧。”
沈叙白看着他着急忙慌的背影离开,喝了一口茶,手指敲击着桌面,又看向对面坐着一脸拘谨吃饭的顾子骋。
叶知微回来了。
顾子骋听到这个消息,心跳的比谁都快,但同时又闪过一丝复杂。
上辈子第一次遇见她,就是在这场宴席上,他们一见钟情,但他回来才知道,叶知微是沈叙白的未婚妻。
沈叙白审视的看着他,顾子骋的表情既失落又心酸,既无奈却又暗含期待。
要不是为了和叶家的合作,他还真不想去给这对狗男女创造机会,不过,任由事情发酵一会再一网打尽,才有意思,不是吗?
*
转眼就到了那一天。
门被敲响,顾斜打开门,见周叔朝他递来衣服,“小少爷,这是定制的衣服,今晚您要和先生一起去叶家。”
顾斜接过,声音暗哑,“嗯,知道了。”
“容我问一下,您最近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眼前的少年虽然那张脸依旧俊美,但他头发乱糟糟,眼神黯淡,双眸下甚至有着淡淡的淤青。
这几天顾斜一反常态,不再按部就班的执行自己的生活和学习计划,反而把自己闷在房门里,沈叙白也因为叶小姐回国忙了起来,没空照料他,但有的时候会问问他的情况。
顾斜垂眼,“我没事。”
周叔叹气,“您这样的话,先生会担心的。”
顾斜已经三天没有见到沈叙白了,他微微动唇,复又垂眼,“我会收拾好自己。”
“那就好。”
周叔走后,顾斜回到房间里,他放下衣服,走进了隔间,电脑的线路已经断了,但只要他不删除程序,一切还可以复原。
电脑里有一段录音反反复复的播放着,令人羞臊的,又格外动听缠绵的喘息声,顾斜按下了暂停。
他屏息凝神,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是该收拾好自己,不再犯病。
鼠标键起伏一声。
删除。
*
沈叙白坐在黑色宾利后座上,正刷着小视频,听着有人上车的声音,周叔唤他一声才抬起头,抬起眼看见了顾斜。
沈叙白没理他。
“叔叔。”
少年的声音悦耳,沈叙白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
这几天因为自己被删除那件事,沈叙白没去关注顾斜的动向,单方面恶劣的实施了冷暴力。
“我很抱歉那天的事。”
沈叙白耳朵一动,用余光的眼神去撇顾斜,第一反应就是难不成顾斜知道自己是知心人了,删了自己所以道歉?
“也觉得很羞愧,所以才躲着不见叔叔,让您担心了。”
什么羞愧的事……
沈叙白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自己把他按in那回事,还躲着不见,难道是顾斜觉得这件事冒犯了自己么?
沈叙白蹙眉,顾斜尊敬他,所以觉得在他面前做这种事很出丑,同时自己的小号给他发了片,所以罪加一等?
这么说,倒是说得通了,也难怪那天不让自己去陪他睡。沈叙白心底的气消散了些许,他侧过身。
顾斜正定定的看着自己,像是一只犯了错的小狗,眼巴巴的望着他,只不过那双眸中有种淡淡的,沈叙白也看不出的情绪。
不过他猜测还是歉意。
沈叙白看他领结歪了,伸手去整理顾斜的领带,低眸温柔道:“叔叔并不介意,青春期发育期就是这样,无论是不是我,换个人你也会这样的,这没什么,不用觉得不对。”
他的手指轻巧的转圈,缠绕,顾斜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顾斜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声音低沉,“不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沈叙白坦然,“我都没记得这事。”
他摆正少年的领带,正要退去,却被顾斜拉住了手。
本是盛夏,顾斜的手有些烫,沈叙白一怔。
少年认真的,近乎滚烫的看着他,眼底仿佛有千万重迷雾笼罩,而又波澜诡谲,深不见底。
“叔叔,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沈叙白有些迷惑,他是真不在意啊,抛开身份不说,两个男人有什么好冒犯不冒犯的,不过顾斜坚持,他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
过了会,他又转过来问:“宝宝,你能保证上高中后一直考年级第一吗?”
“……”顾斜叹气,又无奈道:“我会努力的。”
沈叙白满意的笑,这才对,顾斜要一直被自己掌控才好啊,他抬手揉了揉顾斜的头,温声道:“叔叔最喜欢乖宝宝了。”
顾斜望着他唇角的笑,莫名神色一黯,他忽然侧首避开了沈叙白的手,又低下头,“叔叔,我今年十六,您别再叫我宝宝了。”
沈叙白生气,“离开我谁还把你当宝宝?”
顾斜:“……”
顾斜正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车却停了下来。
叶家别墅是一栋苏式园林风格的住宅,虽然并不像顾家老宅那么大,也不如沈家简约大气,但别有一番洞天,有精致的院落和恰到好处的格局。
叶老爷子过来迎接沈叙白和顾斜,当然,还有后面一辆车的顾子骋。
“好久不见,叶伯伯。”
下了车,沈叙白面上带着精心设计的笑,斯文而得体。
“好好好,就等你了,叙白。”
一行人谈笑着往别墅内走,沈叙白刚刚瞥见了熟悉的车,无意开口,“顾家的人也来了?”
“今天知微回来,又是你叶伯母的生日,圈里的好友都听说了,过来祝贺。”也老爷子笑的很高兴,“不仅是顾家,付家的人也来了。”
沈叙白倒是挺意外的,“哦?没想到付庭也来凑热闹。”
“你从小跟他玩的好,她妹妹付雪也来了。”叶老爷子乐呵呵的,“我记得你家顾斜和她应该是一个学校的吧。”
顾斜在两人身后站着,闻言礼貌道:“是上一届的学姐,叶爷爷。”
叶老爷子看见他,上上下下打量,眼底放光:“这就是顾斜吧,不愧是叙白培养的,真是一表人才,有女朋友没啊?”
沈叙白服了这老头了,“叶伯伯,您别乱点鸳鸯谱,顾斜还在上高中呢,禁止早恋。”
叶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继续和他寒暄。
他叮嘱道:“知微老跟我念叨你,你可得多陪陪她。”
“下次一定。”
顾斜跟着他们的脚步往里走,望向这个亭落。
叶知微,叔叔的未婚妻,一个与沈家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留学归来的同龄女性,顾斜又看向沈叙白的后脑,他想,这才正常。
他也不该再去探究什么。
叶老爷子忽然停在门口,伸出手推门而又忽然放下,忽然挑着眉跟沈叙白说:“对了,还有一个人,你一定感兴趣。”
沈叙白无奈,“您别再跟我打哑迷了。”
叶老爷子哈哈笑,伸手推开了门。
随着大门打开,一个身穿深色西装的英俊男人被众星捧月的围着站在水晶灯下,西装线条流畅,完美贴合他高大而沉稳的身形,他游刃有余地站在那,气质强大又从容不迫,和他说话的人都小心翼翼,恭敬不已。
他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正不紧不慢的和旁人寒暄。
沈叙白微微撑开了眼。
“裴家现在的掌权人,裴礼。”
第40章 040 无声的硝烟在蔓延
一□□忽然灌了进来。
顾斜收回目光, 忽然听见前面男人饶有兴致的声音。
“您说对了。”沈叙白眼底泛起了一丝浓厚的兴趣,“有意思。”
裴礼?
顾斜微不可闻的蹙眉。
“沈叙白!”付庭正举杯和人交谈,看见沈叙白, 转腿就过来了, 又迎着他往里走,“好几天没见您了,您还真是大忙人啊。”
沈叙白拍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诚信邀请, “来我公司上班,你想什么时候见我都行。”
“那咱们还是不见得好。”付庭哈哈笑,转头又看见顾斜, “呦顾小少爷,好久不见又俊了。”
顾斜点首, “付叔叔。”
“叫什么叔叔叫哥哥!”付庭摆了摆手,又指着付雪, “你叫她一声学姐,我可是他哥哥,不像沈总, 跟我们可隔着辈呢。”
付雪继承了付家的优良基因, 五官冷艳,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 发梢微微卷曲,琼鼻浅唇,双眸透着一股冷冽的光泽,她淡漠的看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哥哥一眼。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教和疏冷,“他喝多了,您见谅。”
沈叙白笑了笑, 浑然不在意,“压了他的辈分,他得孝敬我。”
他拿起一杯香槟,在指尖摇晃,槟色的光晕打落在他手腕上。
男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眯起,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他得体而恰到好处的与人调笑交谈,言语间幽默而又不失礼节。
裴礼很擅长观察周围的人和事物,所以在沈叙白踏入这个交际场的第一秒就发现了他的存在,他的视线在俊美男人的笑容上停顿一秒,收回后又看向身侧的人。
“这就是你要介绍给我的合作人选?”
顾黎微微抽动唇角,当然,这是顾老爷子为了让沈叙白撤诉而许诺的报酬,顾川混账,他的儿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要自己给他们擦屁股。
但他只能笑着应和,“他是我表弟,您应该知道,我也不是什么人都会推荐给你。”
裴礼喝了一口酒,衬衫被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一层,他气质很沉稳,光从表面看几步无法看出他一点心绪,顾黎提着心,过了好一会才看他微微颔首。
顾黎松了口气。
沈叙白知道裴礼是顾家请来的,顾老爷子倒也说话算话。
那今晚的主角,可就不是顾子骋了。
顾斜的瞳孔中印着他的笑,他了解沈叙白,那笑意不像平常温柔,也不像得意的欢快,倒像是一种,猎物入网的愉悦……
什么样的人,能成为叔叔的“猎物”呢?
他抬眼,顾黎带着裴礼走了过来。
顾黎喊了沈叙白一声,“表弟,老远就看见你了,我带了个朋友,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裴总……”
顾黎介绍着,沈叙白则含着笑意抬头打量裴礼。
裴礼比他高一些,几乎有一米九,不像沈叙白喜欢时尚的搭配,裴礼的穿着更像是一个冥顽不灵的老古董,如果不是他身材太好,那一身神色西装绝对穿不出禁欲超模般的气质。
裴礼低眸看着他,礼节性的伸出一只手。
他的声音很沉稳,“很荣幸见到你,沈总。”
裴礼的手宽大,并不美观却带着一种力量感。
沈叙白弯唇笑,也伸出手,“我也很荣幸。”
两只手相触在一起,只是微微握住,很宽松的力度。
不过沈叙白要收回时,却发觉对方似乎没有松手的打算,他疑惑的抬起眼,裴礼仍旧礼貌的看着自己。
顾斜的视线落在他们接触在一起的手上,眉眼温度逐渐降低。
裴礼察觉到了,看向站在沈叙白身后的少年,他微顿后松开了手。
“沈总很像我的一个故人。”他致歉,“恍惚了一下。”
沈叙白并不在意,“那说明我与裴总有缘。”
裴礼也笑了笑,他与沈叙白说了两句,却无法忽略一道视线,是站在沈叙白身后的少年,那是一种清冷的审视。
裴礼在生意场上多年,很少遇到敢这样直视他的。
这让他觉得有几分不适。
他忽然开口,“沈总,不如我们单独聊聊?”
沈叙白正和他拉进关系,听到这个请求自然答应,他笑着,“可以。”
他转过头,将酒杯递给顾斜,“你去和付雪他们玩吧,注意分寸。”
顾斜接过他递来的酒,垂落的眉眼像是浸透了一层霜雪,他抿起唇,望向沈叙白带着裴礼离开的背影。
他罕见的,近乎直觉般的对这个裴礼产生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敌意。
付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摇着香槟喝酒,“顾斜,听说你高考是省状元,真想留级和你比比。”
顾斜放下酒杯,不冷不热,“可以试试。”
他又要了一杯温水。
“怎么不喝酒?”付雪语调慵懒。
“叔叔不让喝。”
付雪噗嗤地笑了一声,落在顾斜身上的视线充满趣味,“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装乖。”
顾斜没有理会她,他只静静地站着,面无波澜。
付庭已经醉的倒在沙发上,付雪踢了他一脚,又抬起眼看顾斜,发觉他正直直的看向沈叙白的方向。
“你知道他是谁吗?”
顾斜转过头看她。
“裴礼。”付雪站起身,走到他身侧,“裴家没有扎根深海市,但他们的生意和投资,却遍布全行业,可不是我们这些单一行业竞争森*晚*整*理者能比的。”
眼下沈叙白正和裴礼聊的非常愉悦。
顾斜微阖双眸。
“能结交到裴礼,对于你叔叔来说是一件好事。”付雪敲了敲玻璃杯。
顾斜当然清楚,所以他并没有觉得沈叙白和裴礼接触有什么。
只是……
付庭醉醺醺地爬起来,说:“裴礼怎么了,他私人作风不行。”
付雪又踢他一脚,“你小声些。”
付庭一只手搭在顾斜肩上,凑近了他,小声说:“他呀,是个gay。”
*
“对了,你刚刚说我和你一个故人很像?”
沈叙白聊的很畅快,他很少遇到和他一样有事业心,同时也对行业的见解这么一针见血的人了。
裴礼看向他,又歉意的说:“并不像。”
“嗯?”
“沈总不像任何人。”裴礼语速很慢,低首目光在他面上掠过。
“这有什么。”沈叙白根本不在意这些,他笑得明媚,“和裴总一见如故,我倒要感谢那位故人了。”
没有故人。
不过裴礼并没有开口解释,直觉告诉他,沈叙白并不是同类。
促成合作,成为合作伙伴,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但,他看向面前男人精致的眉眼,以及适才交谈中青年那些有意思的想法,却让他有种,意外的惊喜。
或许,可以做个朋友。
“和你交谈很有意思,希望我们能有机会再继续交流。”沈叙白适当抛出鱼饵,“或许能产生一些更切合的想法。”
裴礼察觉到了沈叙白的态度,他心中无奈,看来他真是一门心思的和自己合作。
他坦然,“当然。”
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叶老爷子找到沈叙白,催促他,“原来在这,你未婚妻马上出场了啊!”
*
付庭在顾斜耳边说完这句话,就醉酒昏睡过去,倒在了沙发上。
付雪扶着自己没用的哥哥,好不容易给人摆正,站起身看向顾斜,微微一顿。
顾斜静默地站着,他周身的气势极度低寒,似乎察觉自己的视线,俯看过来。
那双毫无感情的眸中,似乎有锋利的刀。
这时候,两道身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女生穿着青绿色鱼尾长裙,她身材很好,皮肤白皙水嫩,长得也漂亮,一看就是娇养出来的千金。
而站在他身侧的男人,则是穿着一袭黑色高定礼服,绒缎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袖口与领口镶嵌着细密的宝石,既显贵气又不失内敛。
他五官精致,身材挺拔,被女人搂着手臂,仿若一对璧人。
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子骋在角落里沉默了很久,他看向叶知微,他考虑了很久,才决定这辈子不能那么早和她搭上关系。
如果这次自己那么早和她扯上关系,沈叙白一定会忌惮他、提防他。
他握紧手心,知道现在对于自己来说,叔叔的重视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人走下楼梯的那一瞬,变故突生!
叶知微的裙摆忽然勾在了楼梯上,她猛地一颤,没有稳住身形,抓着沈叙白的手腕往下摔去。
“撕拉”一声,是裙摆被撕裂的声音。
顾子骋离他们最近,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沈叙白知道宴会上会有这么一出,他刚刚就让叶知微别穿这条裙子,可惜这人就是跟他反着来,死活不愿意。
所以被拽着往下摔的时候,沈叙白甚至没什么表情,他还绅士风度作祟给叶知微垫了一把后脑勺。
下一瞬,他感觉有人扶了自己一把。
哦不对,好像是三个,左右两个,脚底下还垫着一个。
顾子骋是真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快,他飞速捡起沈叙白摔在地下的手机,爬起来递给他,担心地说,“叔……叔叔,你没事吧?”
沈叙白松了口气,又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顾子骋。
他温柔对他笑了笑,“谢谢。”
顾子骋立马开心起来,又得意洋洋地去看顾斜。
而顾斜根本没注意他,而是和对面同样扶着沈叙白手臂的裴礼对视着。
无声的硝烟蔓延。
顾子骋:?
你的对手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