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都还小,我又不能时时照管到,实在不知该如何。”
让她上阵杀敌她可以,照顾孩子是真一团乱。
李华嫣惊讶于辛绾竟然收养了了这么多孤儿,这可是大善事,换了旁人这般做,早就已经在君上面前邀功了,辛绾却一个字都没提及。
“你领我去看看。”.
白天不得闲,李华嫣是傍晚才跟着辛绾来到她收养孤儿的小院。
此时小院的厨房正在煮饭,除了小孩还有老人,这么多人吃饭,辛绾的俸禄又有限,都得精打细算着用,平日里就是煮一些菜汤糊糊。
上次她带过来的那头猪,让老人们做了腊肉挂起来。
骨头倒是熬汤了,但也是反反复复的熬,一点都舍不得扔。
院子刚开始都是乱的,很脏,后来辛绾说过几次,小孩们就主动收拾,现在都是干干净净的,屋檐下挂着腊肉。
为了防止有人偷拿偷吃,每天都会有几个孩子拿着棍子守在下面,连晚上都有人守,想偷肉是不可能的。
不过之前院子有恶人来讹诈,欺负这些孩子是孤儿,老人又无依无靠,恶人就想抢东西,被辛绾收拾了一顿,现在就不敢来了。
车驾停在院门外,李华嫣下了车,先语跟在她后面。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外城,也是第一次进这么破旧的院子。
李氏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这般过,看着这些破破旧旧的房屋,李华嫣的心情难以形容。
这半个月辛绾又收养了六个孤儿,还有十多名老人。
说起来这些老人也可怜,很多都是奴隶,身体早已被摧残的不成样,遭人丢弃在路边等死。
人口普查时给她们登记了良籍,但仍旧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开荒都需要体力,她们连站起来都难,还怎么开荒。
“外面有很多这样无家可归的人吗?”李华嫣轻声问。
辛绾抿唇。
“实话说,挺多的,之前我们从光狼城回来,一路上见过不少逃难的人,有的已经饿死在路边了,雍阳相对少一些。”
先语:“为何不禀报君上?”
辛绾看了她一眼,“君上每日烦忧的事很多,若事事都要君上拿主意,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先语被堵得无话可说。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李华嫣看着快塞满人的小院,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你一个月俸禄也没有多少,如何能养得起这么多人。依我看不如这样,将现有的老人和孩子列一份名单出来,将身高年龄有无残疾都写上,我想办法从别处给她们找一些活干,多赚少赚的起码都能养活自己,你压力也能小一些。”
蒙馆现在收不了学生,若开了这个例,后面的麻烦只会更多,且蒙馆如今的开支也不小,她也总要为君上多考虑。
辛绾抱拳感激,“多谢女君。”
先语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好像自己是专门过来添乱,帮不上忙似的——
作者有话说:大黄和狸花这俩农村经典皮肤今天闯大祸了,被我妈轰出门,现在还在外面鬼哭狼嚎,狸花能飞檐走壁进来,大黄就惨了,狗洞堵住了它就只能在院子里着急嘤嘤嘤,疯狂挠门,我在阁楼这边的窗户打电筒照它,它就跑回来趴着墙对我摇尾巴,一脸鬼迷日眼的谄媚,想我给它开门,哈哈哈!不给开!
第76章
红薯、土豆和南瓜在鳐山附近也种了的,再加上养猪场、养鸡场和养鸭场,鳐山的农场初具规模。
鸡鸭猪的粪便还能堆肥,所以农场种出来的红薯比其他地方的产量都要高,一串串的,个头还大。
南瓜和土豆也是。
若是按照这个产量来算,等到明年就足够供应三军后勤,现在还不行,主要原因还是带回来的粮种有限,暂时无法大规模种植。
多余的红薯藤、南瓜藤和土豆苗都收拾起来喂猪,这些还没有完全驯化成家猪的野猪不挑食,獠牙锋利,什么都能吃,连树根它们都能嚼烂了吞下肚。
猪吃的好了就长得膘肥体壮,宰杀一头再配点土豆、红薯和南瓜,就足够猛虎营上下吃的了,吃饱了肚子,士兵才有力气训练,还更有力气到农场干活。
城内的肉类市场也逐渐变得丰富,不再局限牛羊肉,有了猪肉、鸡肉和鸭肉,随之而来的副食品也多了起来。
每天一开市,小摊小贩和一些进城的村民就将街道占满了,卖什么的都有。
小妇人也跟左邻右舍进城卖红薯南瓜。
她们舍不得花钱坐驴车,就靠双腿走来的,还背着一大筐东西,十分的重,但只要想着一会卖了瓜就能有钱,她们就不怕这点辛苦了。
“你们快看,那边卖的什么?瞧着怪模怪样。”
众人顺着看过去,只见有一家商铺门口挂出来一大把不知是拿什么东西做的刷子。
连来进货的商人都不知这是何物,问商铺伙计。
伙计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体,看清对方指问的是哪一个之后才笑着回道:“那是新制的猪鬃刷,买一把拿回家刷什么都行,很好用。我们小店还有猪毛毛笔,雍阳书院现在就用的这种毛笔,你们可要进一些货?不是吹牛,这些东西出了我们雍阳,别的地方可没有得卖,价钱还不贵。”
这倒是真的,雍阳城出了名的好东西新玩意儿多,商队宁愿绕远路都要来雍阳进货,拿回去就是翻十倍百倍的价格出售。
商人心动了,说道:“伙计,拿一些出来与我等瞧瞧。”
又推销成功,伙计乐呵呵的跑进去拿样货。
这些猪鬃刷和毛笔同样出自鳐山农场。
杀猪刮下来的猪毛不知做何用,赢嫽就想出了做猪鬃刷和毛笔,一点都没让猪身上的任何东西被浪费掉。
做猪鬃刷和毛笔需要人手,李华嫣就跟农场那边说,单独拿一批猪毛回外城小院给那些孤儿和行动不便的老人做,教两三遍她们就只能自己做出来。
刨除成本之后按件算工钱,也可将工钱换成粮食。
小院的孩子都愿意做这个,或许比起读书,这种能挣钱能填饱肚子的方式更适合她们。
问题得到解决,辛绾也松了一口气。
但这种情况不单单只有雍阳有,别的地方肯定更多,李华嫣还是整理了一份折子递上去。
如何解决老百姓的生计问题成了赢嫽这段时间最头疼的事,鳐山农场可以帮着解决一部分,可其他地方的呢?又不是所有郡县都有一座规模型农场。
每当提到这些,公卿就都成了哑巴。
赢嫽沉着脸,不怒自威:“平时你们叽叽喳喳吵个没完,现在怎么不吵了?国事不解决,天天为一己私利争得头破血流,亏你们还自诩名门大家、有志之士,你们问问自己,心里可曾装着晋国、装着百姓?人者,国之本,为臣之忠者,先利于人。你们可知此话的含义?”
因为临西盐场的‘代理权’迟迟未定,公卿为了争夺盐利就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公卿也是要脸的,这会被赢嫽说的抬不起头。
临西盐场现在是收归国库,但总要找个代理人,赢嫽干脆就趁着这次机会让公卿各自拟一个折子上来,就今后怎么将盐场做大做强写个章程。
包括建造在临西的制盐厂,那是专门做细盐的,厂房已经快要完工了,但还没有正式投入生产,现在临西产出的细盐还是作坊模式,产量没有形成规模。
这段时间她也仔细想了想,搞发展也不能什么都让她掏钱,这些士族积累了世世代代,有的是钱,她完全可以搞一个‘招商引资’计划,让这些士族自掏腰包到临西或者其他地方‘建厂’,再带动当地经济发展,她可以提供技术以及政策上的帮助。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目前自己已有造纸坊、瓷器坊、豆坊、油坊、盐坊,受限于资金不足,规模都没有再扩大。
士族的封邑被收回后,他们的资产也大大缩减,她可以跟士族合作,按股份制来分利,大家都有好处,还能解决百姓的生计问题。
她这个提议一出来,安静的前庭又开始叽叽喳喳热闹的像菜市场。
等这些人吵完又到了中午,她将先月、陈炀和岳阳璞留下。
她告诉三人,自己想要建一座兵工厂。
现在的工坊已经不能满足三军和边军的武器供需了,所以建兵工厂也是迫在眉睫的事。
先月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她脸上少见的出现错愕的表情。
在狐氏造反之前,士族都没有见过改良火炮的威力,直到狐氏的私军围城,李华殊调了工坊的所有火炮支援城门,巨大的爆炸声以及惊人的破坏力才让众人开了眼。
难怪赢嫽能那么硬气的跟以狐氏为首的士族对着干,有这等杀器在手,她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之后士族又那么配合的归还封邑,也是被这个杀器震慑到了。
他们现在依旧会不满或者反对赢嫽提出的某些政策,但绝对不会再像狐氏把持朝政时那么狂妄。
一旦发现赢嫽真的有发怒的迹象,他们都会及时收手,谋到一点好处就行,切不可再贪心,否则狐*氏和魏氏就是自己的下场。
“兵工厂?”
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三人都觉得新奇。
“专门研发军用武器。”赢嫽简单解释了一句。
三人都是聪明人,立刻明白过来,神色开始变得激动。
“君上是想?”
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样吗?晋国崛起,称霸诸侯,问鼎中原。
赢嫽笑不达眼底,点头,“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眼神发冷,脑海里闪过的是楚怀君、赵王和周天子对自己的暗算。
那些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已经不重要了,不外乎两种可能:外敌或者内鬼。
与其浪费时间跟这些人周旋,还不如抓紧发展壮大自己,到时候她有钱有民心,还有热武器和军队,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内,她看谁还敢跟自己作对。
中原四分五裂终究不是个事儿,统一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这点不会因为她换了个时空生活就改变。
灭天子,收诸侯,统一中原。
先月收在袖子里的手在颤抖,她的卦没有算错,她为家族选的路也没有错。
天下共主就是眼前坐的这位,蛰伏了这么久,赢嫽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利爪。
外面烈日炎炎,先月站在台阶上眺望远空。
陈炀来到她身边,这位靠着抱大腿的厚脸皮位列上卿的老臣眯眼摇着花白的长髯。
“中原的天,要变咯!”
“历朝历代都是后来者居上,变了更好。”岳阳璞与两人并肩。
先月:“君上有此心,天子和诸侯必定会联合阻扰,我们要防范诸侯与天子联盟。”
“哼,大不了就开战,谁怕谁。”岳阳璞骨子里就很好战。
先月睨了对方一眼,“莽夫。”
“……”
陈炀哈哈笑两声:“行了,两位,都什么时候了还内斗,还是多想想君上交代的事吧。”
兵工厂建在哪里可是有讲究的.
上次来鳐山还是军演那会儿,她差点被纵长染杀死。
今天重返案发现场,她还把纵长染给带来了。
这小破孩消沉了几日,现在又生龙活虎的了,布兜里装满厨子新制的月饼和糖,左手奶茶右手月饼,骑在马上吃的香甜,嘴两边全是碎饼渣子。
真是没眼看,赢嫽放下帘子。
马车内就她和小奴,李华殊骑马跑到前头去了。
卢儿骑着马从前头往回,靠近马车兴高采烈报告:“君上,夫人猎了一头狍子!”
赢嫽从车内探出头,“打猎去了?”
“是,夫人与女君她们进了林子。”
“你去传我的话,让夫人小心些,别跑太远,这边荒山野岭的有黑熊。”
鳐山很大,深山之中常有野兽出没,年前还听说有大虫下山伤人。
她并不想太拘着李华殊,只是有些不放心。
卢儿赶去传了赢嫽的话,当时李华云她们都在,听了便打趣起自己的姐姐。
让李华殊追着她们好一顿打,最后又从林子里猎了三只野兔,叫人拿了回去今晚烤着吃。
快到农场时李华殊才玩尽兴,下马一头钻进马车。
小奴已经在车驾的摇晃中睡着了,赢嫽靠在旁边翻看一本游记打发时间。
见李华殊进来了便放下书,将人拉到自己跟前细细看了,没见受伤才略微放下心。
她拿了帕子给李华殊擦脸,“弄出这一头的汗,舒服了?”
李华殊脱掉外衣,方才打猎弄脏了。
“我好久都没打猎了。”她趴在赢嫽膝盖上,娇笑着讨好。
“晚上不回城,我们在鳐山住两天,让你玩个痛快。”
到底是心疼她被圈禁在国君府那么长时间,这次就是专程带她出来散心的。
从去年到现在,事情一件接一件,忙上忙下,她和李华殊都未曾好好休息过。
这两日难得空闲,鳐山离雍阳城又不远,且猛虎营就驻扎在那,她就带着娘俩来玩玩,顺便看看农场。
李华殊高兴:“那我晚上跟云儿她们夜猎!”
“夜猎?”赢嫽立马不乐意,“那不行,打猎只能在白天,晚上你给我老实睡觉。”
“是你说让我玩个痛快的,你出尔反尔。”
“晚上不安全,乖啊宝贝,咱们白天打打野兔狍子什么的就行了。”
“我就要夜猎,以前我夜袭敌军大营都无事。”李华殊拿一双干净清澈的眸子看她。
赢嫽最受不了她这个眼神,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可就是对她这样委屈巴巴的样子毫无抵抗力。
每次只要她这么一看她,她就什么原则都没有了,要天上的星星也要搭梯子爬上去摘。
“好好好……”难过美人关,妥协了。
长长的队伍抵达农场外面,猛虎营统领虎贲早早带人迎候在此。
赢嫽从车内出来,站着眺望坐落在山脚的农场。
去年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就已经起了屋舍,还有大片开垦出来的田地。
种下去的红薯、南瓜、土豆已经收了,但一些角角落落可能还散着一些小的。
这些遗落的就给那些进农场翻地干活的村民了,谁捡到就归谁。
赢嫽进了农场,李华殊也跟着了,她对农事并不了解。
见有人在翻土堆肥,似乎要种什么,便好奇问:“现在天都要变冷了,还种庄稼?”
她倒是知道有一茬儿麦子是要冬天种下去,到来年春天的尾季就收成,可瞧那些人也不像是种麦子。
负责农场种植和养殖的并非猛虎营的人,那一群当兵的哪里懂这些,力气活倒是能干。
之前选拔人才,赢嫽特别留意过有无擅农事的人,士族当中是没有的,寒门中倒是不少。
分到农场的就是当时选上来的人,因为种出了产量不低的红薯,她们还得到了特别嘉奖,晋升两级。
赢嫽还专门成立了一个‘农业部门’,领头的就是她们。
此时她们也随行左右,恭敬答道:“禀夫人,这是在种萝卜和大白菜。”
“那是什么?”
“也是君上让人找回来的种子,我们前些日刚刚催芽育苗,这两天就准备移栽了。”
赢嫽派出去的人不止一队,在红薯南瓜土豆之后又陆陆续续找了些别的种子,她也不管是什么了,反正只要不是有害的就都种,能让老百姓多点粮食,不用挨饿就行。
李华殊回头看,赢嫽正蹲在地里跟一个翻土的雇工闲谈。
她一点架子都没有,还撸起袖子抓了把土在手里捏了捏,土都没结块,种过一轮红薯南瓜,又堆了几次肥,肥力相当不错,看着都不像是今年才开出来的荒地。
“君上心系百姓啊。”随行的人发出感慨。
李华殊翘起嘴角,她选的人自然不会差——
作者有话说:大黄和狸花昨天打架弄坏了鸡窝的种蛋,那是我妈专门选出来给母鸡孵小鸡的,全碎了,把我妈给气的,今天大黄都不能进屋,只能在院子,大黄都愁眉苦脸一整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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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日头还没有落下地平线,军营的大灶就开始烧火做饭了。
大筐的土豆、红薯、南瓜,还有大捆的葱和韭菜都被丢进水里清洗。
另一边的案板上还放着一大扇猪肉,臂粗腰圆的大厨正在哐哐剁肉。
灶上的大锅还熬着猪油,沥出来的猪油渣香香脆脆,撒上一层干辣椒面就很好吃,再掰开一个大馒头,将猪油渣夹在馒头里一块吃,滋味相当好。
每次这样做,那群老兵条子都争抢。
大厨刚把猪油渣捞出来撒上辣椒面,转个身拿东西的功夫,盆里的猪油渣就下去了一大半,盆边还残留了几块,明显是有人趁她不注意就偷吃。
她当即竖起两道浓眉,叉着腰粗声骂道:“那个胆肥的偷吃?!给老娘乖乖站出来!要是让老娘亲自逮住,少不了一顿鞭子!是谁?!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偷东西偷到这里来,活得不耐烦了!”
骂了半天都没人应,她就挨个查,可谁的兜里也没有,嘴巴上也没有猪油。
她更生气,将剁肉的大刀劈进案板。
“嘿!猪油渣还能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军营不像别的地方,敢偷东西是绝对不能轻易放过的,现在偷肉,谁知道今后还偷什么。
大厨气急败坏要去找上峰反应。
这时有个小帮厨跑进来,给她指了指门口,小声道:“偷猪油渣的贼在外面。”
“看我不打死这个贼!”大厨火急火燎杀出去。
门外哪有什么贼,只有一个年轻姑娘和一个豆蔻少女蹲在石头上,用不知道何处摘来的大叶子兜着猪油渣在吃,一口一个嘎嘣脆,手边还放着酒壶。
豆蔻少女穿着朱雀台的黑色劲装。
小帮厨是刚来没多久的,没多少见识,还不知道这身衣服代表什么,见大厨傻在原地没有上前抓贼的意思,她就想表现表现,撸起袖子要过去。
“你这个傻蛋,干啥!”大厨回过神,拽住她,“知道那是谁吗你就过去!不要命了!”
小帮厨被迫吃了一记大厨的铁砂掌,疼的眼泪汪汪,委屈道:“那是偷猪油渣的贼。”
“……”
大厨觉得自己有必要多教一下这个小徒儿。
“别说了,赶紧回去干活。”
“可……”
“可什么可,那位是朱雀台的指挥使,君上身边的大红人,咱们算哪根葱,也敢上前去?你以后眼睛给我放亮点,再碰见穿这身衣服的就离得远远的听见没有?那不是咱们能招惹的人,咱们统领都要让朱雀台三分,你就想找死啊。”
“那猪油渣……”
“什么猪油渣,没有猪油渣了,回去干活!”
“哦……”小帮厨被狠狠上了一课。
厨房还忙的热火朝天,大厨也没功夫想别的了。
落日余晖,远处的天空铺开一大片火烧云,红彤彤的特别美。
只有纵长染觉得那像五花肉。
最后一块猪油渣吃完,她舔了舔油乎乎的手,推了推旁边的人,说:“这次换你进去拿。”
庄姒小嘴一擦,“我不干偷鸡摸狗的事。”
“那你刚刚还吃!”纵长染气鼓鼓的瞪她,本来猪油渣都是自己一个人的。
庄姒得了便宜就拍拍屁股走人,她一直觉得纵长染很笨。
纵长染气得直跺脚,想追过去打一架,可她知道自己打不过庄姒,而且厨房里剩下的猪油渣一直在试图用香味勾引她,她又馋的直流口水。
她偷摸进出几次厨房,将猪油渣全偷了。
这本来是大厨预备着包油渣粉条包子的,现在包子皮擀好了,粉条也都泡好切碎了,猪油渣却没了。
大厨一筹莫展,很想哭,最后只能改成纯粉条馅儿的包子,因为其他的肉也都有用处,没有多余的了.
“你想吃可以直接去要,偷东西……你怎么想的?”
赢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个小破孩了,特别无语。
纵长染低头抠手指,嘴巴撅的能挂油瓶,“谁偷了,我有给钱,放桌上了。”
她还振振有词,一点没觉得自己有错。
“你再说一遍。”赢嫽要被她气死了。
李华殊本来是在一旁看戏的,瞧她因为这个事都气得变了脸,才站出来将她拉过去,又劝了劝。
“你先前还说她那么小年纪进原来朱雀台那种地方没学上好,难免带了些歪性,多教导教导就好了。我让卢儿过去问了,她确实放了钱,算不得偷,这次就算了,下次要再这样就按贼情一案处置。”
赢嫽瞪纵长染:“听到没有?”
“听到了……”纵长染还撅着嘴一脸不服。
李华殊摇了摇头,对她这种爱偷吃东西的行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住在国君府里也没短过她吃喝,她偏爱去厨房偷拿。
后来被赢嫽说教过几次就收敛了些,哪知到了这儿又开始犯毛病。
“你还不服气?”赢嫽又要发火,指着她说,“我看你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你以后再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由你自生自灭。”
纵长染最听不得这种话,鼻头一酸,眼圈一红,瘪着嘴就要哭。
她害怕的认错道:“我知道了,以后不这样了。”
帐外,虎贲同李华云她们几个站一块儿闲聊,隐约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说教声,虎贲还挺奇怪。
“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君上怎的发这么大火。”
其实吧,军营里会偷摸进厨房找吃的情况并不少,饭只要不是很过分,睁着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谁还没有饿肚子的时候呢,军营中也是最近几个月才能顿顿吃饱,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纵长染身为朱雀台的指挥使,深得君上和君夫人的信任,平时她走到哪都会有人奉承,拿一点猪油渣真不算什么。
“军中有军中的规矩,这点虎统领应该知晓,再者纵长染身为指挥使,偷吃偷拿也确实不好看,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李华云是一点都理解不了。
“指挥使确实有些孩子心性。”虎贲评价。
他对纵长染并不了解,但朱雀台的凶名现在人人熟知,没见过纵长染的人都会以为她是个十恶不赦青面獠牙很吓人的女魔头。
李华云撇嘴,“我姐姐当年未足十六就已经领军出征,纵长染也差不多的年纪,还跟孩子似的贪玩贪吃,活该被教训。”
“君夫人英勇无双,古往今来也找不出几个,也就传说中的夏国女王能与君夫人一较高下。”
“虎统领也知道夏国女王?”
因为从藏宝库找到那件金丝软甲,李华云对已经消失的夏国就特别好奇。
“从前听家中长辈提起过。”
“夏国女王这么厉害,又怎会被灭国?”
涉及到周天子,虎贲也不敢随便乱说,左右看无外人之后才低声道:“传闻夏国女王身边有一位极厉害的巫,是后来巫氏一族的祖先,此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为夏国女王请天雷助阵,夏国女王才能战无不胜。初代周天子为灭夏,特寻了一个极阴损的法子困住巫氏祖先,没了天雷助阵,夏国女王带领士兵与周天子的亲军苦战数月,最后因粮草食尽了才败给周天子,女王以命换取士兵和臣民活下去,可周天子并未兑现承诺,在女王身死后立刻就屠尽满城百姓,在鲜血上重建一座城池,也就是现在的王都。”
辛绾听得入迷,“还有这等过往?”
虎贲摆摆手道:“听闻而已,谁知真假。我还听说当年的天子为了得到灭夏的法子,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好像被下过什么诅咒,到了第几代就会被反噬,嗐,这个说法从前在诸侯和士族之间流传甚广。”
几个人都是头次听说,皆倒吸凉气。
没人发现草垛后面,庄姒抱着小奴站了一刻钟,直到小奴困的在她怀里打哈欠,她才掂着肉乎乎的小奴离开。
纵长染被训了一顿,焉头耷脑从帐内出来,迎面撞上抱孩子回来的庄姒,她皱起鼻子狠狠哼了一声。
与她分赃,却不与她挨骂,叛徒!
庄姒目不斜视,直接进了帐。
李华殊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她和赢嫽哄了半天都没哄睡,庄姒抱出去没多久就睡的跟小猪似的。
庄姒将孩子还回去就走了。
“她哄孩子是有一套。”李华殊说道。
带了这个小家伙在身边,她想去夜猎都脱不开身。
“当代德华,非她莫属。”
“谁?”
赢嫽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就说是自己随口瞎说的。
李华殊也知道她总有新鲜词,便不再问。
喧闹声传来。
“外头什么事这么热闹?”
赢嫽侧耳听了听,“吃肉吃欢了,在掰手腕呢。”
自打上次李华殊在试验场跟人掰过一次手腕,这样的比试就逐渐在军中流行起来,彩头多半是吃的,一块糖或者一碗肉。
李华殊几次向外张望。
赢嫽留意到了,无奈的笑着将她拽到怀里亲了亲。
“想出去玩儿?”
“没。”李华殊不承认。
最近她陪小奴的时间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赢嫽在带,要么就是庄姒和奶母轮换着,她这个当娘的还真成甩手掌柜了。
赢嫽比她忙多了,有时都是抱着小奴在书房批折子的,她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今晚就想好好陪着小奴和赢嫽。
“想去就去,不用不好意思,带你出来就是为了玩儿的,你开心最重要,但不许去夜猎啊,唯独这个我不答应。”
“那我真的去了?”
“去吧,孩子也睡着了,我正好看看农场这边记下的种植情况,等你回来再一块睡觉。”
李华殊亲在她唇上,“你又惯着我了。”
“我乐意。”
“别人会说我恃宠而骄。”
“哪个胡说八道,我拔了他舌头。”
她的大美人乖巧的很,怎的就被说成恃宠而骄了,那些人真是闲得慌,没事干了就去开荒。
李华殊出去没多久,帐外的喧闹声就比先前大多了。
摊开在腿上的本子久久都没有再翻动一页,赢嫽侧靠着枕头,无声的笑了。
转头看到睡在身边的小奴,这么大的吵闹也影响不了她睡觉。
她碰了碰小奴握紧放在脑袋两边的小肉拳头,越看这孩子就越觉得像李华殊,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今天损失两只小鸡,杀千刀的老鹰!我跟你不共戴天!
第78章
温度骤然下降,便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辛苦劳作了三季的田户们窝在屋子里猫冬,今年比往年的日子都好过,大多数人家里都有余粮过冬,偶尔还能见个荤腥。
最差的也有半袋粗面,熬稀一些,再放两块红薯南瓜就够一家人吃的了,饿是饿不死的。
实在不行就向左邻右舍借一些粮,等明年家里的地收成了再还回去,日子就总还有奔头。
此时,临西的一个村子。
妇人正在做饭,听到门口有动静,孩子又呼唤她,便拎着烧火棍出来——
“谁又皮痒了,不知道帮忙干活,没看见我正忙!”
她的几个孩子在门口打雪仗,门边站着个衣衫破旧的老妇,手里捧个缺了一角的碗,正拘谨的看向妇人,不知如何开口。
妇人一看便明白,“家中无粮了?”
老妇难为情的点点头,枯瘦的身形迎着寒风,看着都可怜。
妇人低叹一声,还是心软拿过老妇的碗,进屋给装了几个窝窝头,又咬牙多拿了两个鸡蛋,这是她好不容易攒下的,自己都没舍得吃。
老妇也是这个村的,跟她一样原先都是临西盐场的盐民,好几代人都在为狐氏晒盐,日子过的不好,还经常被恶仆鞭打。
后来狐氏造反被镇压,国君收回封邑,盐民就分到了田地,也不再被强制去晒盐,而是改为雇佣制,每月有工钱,晚上也能回家。
这样的日子在很多盐民看来已经很好了,她们很知足。
老妇家的日子本没有这般艰难,是前段时间有亲戚投奔,听说是从西边来的。
人一多家里的粮食就不够吃,老妇没办法,只能四处借,已来过妇人家好几回。
“拿回去吃吧。”妇人将东西递过去。
老妇千恩万谢,抬手抹了抹眼泪。
妇人不忍,便道:“城内的盐厂在招工,为何不让你家的亲戚去碰碰运气?”
老妇就自己带着个孙女,那些投奔来的亲戚可是拖家带口,老这么赖着白吃白喝也不是个事儿。
妇人实在看不过眼,拽住老妇的胳膊,悄声叮嘱鸡蛋留给孙女吃,别让那些亲戚看见,不然什么都没了。
盐厂和盐场不同,从盐场出来的盐要统一运到盐厂二次加工才能成为如今市面上十分受欢迎的细盐。
以前都是直接就吃了,就算有好盐也是供给王公贵族,老百姓是没那个福气的,哪里像现在,普通百姓也能吃得起细盐。
盐厂招工有个条件就是进去了就住里头,每个月回家一次。
临西的本地人都不怎么敢去报名,之前都让狐氏祸害怕了,生怕进去了就没命回来,还不如像现在这样种种地。
也只有那些恢复自由身的奴隶,实在没有别的活路才去盐厂。
外头的人伸长脖子等了一个月,都以为进去的人肯定出不来,谁曾想月底就陆陆续续有人出来,还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收拾的干干净净,面色红润的都不像是干活的人。
后来才知道这些进去的人都是男女分开住在一个叫宿舍的地方,八个人一间,床铺也奇怪,是上下两层的,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被褥都齐全,吃饭也有人给做,每天到了时辰管事的就会敲锣,这就代表下工了,可以去吃饭休息了。
要是问进去干什么活,这些人就笑笑不说了。
盐厂要求每个工人保密,不许将制细盐的工序外传,一经发现不仅要被辞退,连带家里人也会跟着受罚,这是最严厉的一条了。
妇人建议老妇的亲戚去盐厂也是出于好心,进了里面起码有吃有喝有住,月底还能领一份工钱,就算辛苦些也比赖在家里白吃白喝要强啊。
老妇苦笑,“我也劝过,可他们不愿意。”
妇人气道:“不愿意哪成,难不成他们以后就赖在你家了啊。”
“西边起了乱子,村庄都被烧毁了,他们又能上哪去。”
“嚯!打仗了?”妇人惊道。
老妇摇摇头,边陲离临西还很远,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乱世争霸,迟早的事,赢嫽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会是西边的西夷先找她麻烦。
西夷和犬戎都是游牧民族,祖上曾为一家,后来分成好几个部落,各自占一块地盘称王称霸。
桌案放着从边陲传回来的信,西夷骑兵突然出现骚扰边民,抢夺边民财产,还打劫过往商队,与边军正面起冲突,俨然是想开战的节奏。
李华殊快速看完信上的内容,冷笑:“狐信这个老匹夫,鼓动西夷进犯,他这是给赵景送上投名状了。”
九月会盟结束,风声鹤唳。
楚国和晋国有盟约在,楚怀君也暂时没有彻底跟赢嫽交恶的打算,所以按兵不动,边境尚稳。
赵国与魏国正在打,赵王也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再惹赢嫽。
还听说赵王在返程途中染了重病,已经不能起身,暂由女公子赵景代理朝政。
赢嫽伸手到炭炉上烤了烤,这个天是真冷啊,刚写了几个字手就僵了。
“你看派谁去西边比较适合?”
打仗这种事她真不在行,还是要李华殊拿主意,她负责后勤保障。
“辛绾如何?”李华殊将信件反压回桌面。
“可她现在只是一个百主,如何能压得住边军。”
这次西夷必是有备而来,镇守西关的边军不足三万,而光狼城的边军又需提防西北边的犬戎,还是要从雍阳派军去西关支援。
“未必就压不住,先前辛绾带人深入草原,又从犬戎骑兵的眼皮底下带队返回,这事在西北边军中早就传开了,她名声在外,边军是服她的,再让云儿带着我的手书随往,西关守将又不是莽人,知道轻重。”
“云儿?”
赢嫽轻叹,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打仗,李华云也好,辛绾也罢,在她眼里就都还是小孩子,这么小年纪就要上阵杀敌,她真的于心不忍。
“乱世难有太平日。”李华殊握住她的手,道出这个时代的残忍。
书房里响起赢嫽的哀叹,“算了,我还是别多想了。”.
三日后,从血狼卫、雍阳军和猛虎营各抽调一万人,支援西关。
军队开拔之前,赢嫽像仓鼠似的一头扎进刚有雏形的兵工厂,火铳、火箭、连弩、长枪、绊索等等这些都装箱运上马车,另外还有大批粮草。
当时在场的公卿:打西夷就这么大阵仗?怕是要把西夷的老巢都掀了。
这些武器都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西夷的骑兵号称草原第二强。
第一是犬戎。
赢嫽:别管第一还是第二,都给她轰!
军队出发那日,她率公卿在城门相送,百姓也都站在两边目送大军如洪流般远去。
议论起西关的战事,城民也惶恐,但更多的还是怒骂。
“这些夷人犬辈休想踏入晋国一步!”
“对!我也要当兵,也要去西关杀夷人,咱们的日子刚好一些,绝不能让这些夷人再来祸害我们。”
“只要这些夷人敢杀来,我必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自从分了地,土地对老百姓来说就是命根子,谁来动一下他们都不乐意。
连着几日,三军的驻扎地门外都有百姓在张望询问是否招兵。
以前是强制征兵,现在不用强制了也让三军的统领挠头,老百姓突然爱打仗算怎么回事.
西关。
两万骑兵南下,已至关口,西关边军死守不退。
火炮如同巨兽张开血盆大口,随着‘开炮’的命令下达,炮兵点燃引线。
黑黝黝的铁球从炮□□出,底部还带着火星子。
还在冲锋陷阵的西夷骑兵仰头看铁球冲自己砸来,都在奇怪这是什么东西。
铁球砸向地面,轰隆一声。
地面被炸出一个深坑,刚才还在这儿的骑兵连同战马都变成了残肢断臂飞出去。
第一次感受到火炮威力的西夷骑兵四散躲避,可接二连三的铁球砸落,根本让他们无处可躲,炸起来的石块和碎片都可以直接将人射伤。
别说攻城了,他们连城门都没能靠近就死伤过半,两万骑兵被炸的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边军守将从掩体后面探出头,看见城下西夷骑兵狼狈逃窜的样子就哈哈大笑。
“轰他们!给我狠狠的轰!连渣都不要给他们剩!”
边军一个伤亡都没有,盔甲帮他们挡住了刚才骑兵射来的箭矢,这可是好东西,捡回去磨磨还能再用,以前被克扣军费的时候,边军还拿竹箭守城。
西夷骑兵退走之后,边军才停火,轮番着休息吃饭。
一个小兵袖着手排在领饭的队伍后边,伸长了脖子瞧,等前头打饭的人回来了就拽着看。
“今天吃的什么?”
往那大碗一瞧,两张厚实的大饼,还有一大块肉,另一个碗里的是带骨头的汤。
“嚯!有肉!”
小兵馋的直流口水,恨不得马上排到自己。
比起以前,现在边军的伙食并不差,但能吃上肉的次数也不多,很多新来的小兵都盼着吃肉。
只有老兵边啃饼子边感慨以前连饼子都没有,稀汤寡水的随便喝喝就要上战场了。
“早年也还成,那会儿翎羽军还在,咱们跟着能捞口好的,后来……”
后来怎样大家伙心里都有数。
“还提那些事干嘛,现在君上也顾着我们边军了,李将军还得宠成了国君夫人,咱们现在吃的用的都是雍阳送来的,一车车的跟不要钱一样,我在家都吃不上这么好,我家今年分了地,有余粮也不敢敞开肚子吃。”
“你们看了吗?这次从雍阳来的那些,啧啧,身上穿的,手里拿的,都是铁的!刀都捅不破,可真结实!”
“能看不见嘛,咱们现在吃的这些还是人家给带来的呢,还有哪些射出去就会炸的火箭,乖乖,把那些西夷骑兵吓的都尿裤子了。”
几个士兵凑一起,边咬饼子喝肉汤边拉呱,都觉得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太多,收拾了那些西夷骑兵更是狠狠出了一口气.
战报传回雍阳时,赢嫽正在为商队带不回铁矿石生气,但她生的不是商队的气,而是气楚怀君使诈,故意压着铁矿石不卖给她。
纵长染龙卷风似的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抓着一个没吃完的馅饼,急得连嘴上的油都没来得及擦。
“姓楚的阴你了?!”
赢嫽被茶水烫了嘴,忙着擦,瞪这个风风火火的小破孩。
“馅饼又是哪儿偷拿来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这个,快说,姓楚的是不是阴你了。”
纵长染今天没易容,鼓着漂亮的脸蛋,柳眉都拧成疙瘩了——
作者有话说:戏台都搭好了,开唱咯~
第79章
没有铁确实会拖慢自己的一些计*划,就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那种感觉特别不好受。
可现在着急也没用,楚怀君又没有撕毁盟约,只是耍阴招说现在开采不出铁矿,那她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认栽。
再赶紧想办法从其他人手中买到铁矿石,或者期望探矿的队伍能尽快传来好消息。
晋国境内应该有铁矿的啊,怎么就是探不到。
她将馅饼塞回纵长染嘴里,“吃你的吧。”
纵长染都急的火上房了,见她还这样不温不火的就更来气,跺脚哼道:“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我去找李华殊。”
说完又风刮似的跑走,怀里藏着的那个还没有吃的馅饼掉出来了都不知道。
赢嫽走过去捡起来吹吹上面的灰,嘀咕:“这小破孩肯定又是去厨房偷拿了,怎么就屡教不改,回头定要再狠狠教育一番才成,不能养成这种坏毛病。”.
今日天好,李华殊在院子里练剑。
纵长染跑进来就嚷:“你还有心思练剑,不知道她被姓楚的阴了啊,你还不赶紧给她想个招儿,练练练……就知道练,你剑术练那么好干嘛,要上台给姓楚的舞一段啊。”
李华殊收势停下,“你倒是操心上了。”
商队没带回铁矿石的事她早知晓,哪用得着纵长染跑来告知她。
“我看你们都不着急我就来气,姓楚的阴着呢!”
“着急有什么用,又不是急了就能变出铁矿来。”
“那你也要上点心,想别的办法帮她从其他地方弄些矿石来啊,她这么呕心沥血的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你可倒好,当起了甩手掌柜,一点忙都不帮,你们李氏的商队不是连天子用过的象牙碗都能弄到手吗,怎么现在连铁矿石都寻不着。”
纵长染喋喋不休的指责,颇为看不惯李华殊在这闲着。
李华殊拿剑轻挑她的下巴,“谁说我没有想办法,你再挑拨离间我就刮花你这张漂亮的脸……”
“你打算怎么做?”纵长染一把撇开她的剑。
长剑回鞘,李华殊拿过巾帕擦手,“我干嘛告诉你。”
“你压根就没想!”纵长染就差没跳起来揭穿了。
李华殊懒得理她,自己回屋看小奴,并警告纵长染别大呼小叫,吓着孩子。
纵长染一个人气鼓鼓坐在那边看她抱孩子哄孩子,生了大半天的闷气,抿着嘴都不说话。
等李华殊将孩子交给奶母抱到外面去玩儿了,她才试探性的问:“你说……和亲行吗?”
“和亲?跟谁?楚怀君?”
“嗯。”
李华殊回头看她一眼,警告:“你最好别有这种念头,赢嫽知道了会生气。”
“那你说怎么办!”纵长染有些泄气,又有些后悔。
如果自己没离开楚国,现在是不是就能帮上忙了。
李华殊不用想就知道她脑子里在盘算什么,和亲不失为一个办法,还能加固晋楚两国的联盟,但以她对赢嫽的了解,莫说将纵长染再送去楚国,就是在贵女中选一个也断乎是不肯的,这样的事最好是提都不要提。
“有铁矿的不止楚国,魏国不也有么。”
“魏国?”
“魏国被赵国打的节节败退,再这样下去国土都要被吞并完了,魏侯现在急需帮手。”
“我们帮魏国,要是惹怒了赵国,对方再派兵打我们怎么办。”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如何能成大事。”李华殊就差把胆小如鼠四个字贴她脑门上了。
纵长染不服,辩解道:“我自己一个人何时怕过!我是……我怕给她惹麻烦。”
最后半句声音很低,有些不知所措的在那抠手指。
当初她在鳐山行刺赢嫽,朝中公卿都想让她死,赢嫽力排众议保下她这条命。
李华殊有句话说的没错,暴君是暴君,赢嫽是赢嫽,她没欠任何人,反倒是她们欠她良多,如果和亲能解决燃眉之急,她愿意再赴楚国,这次没人逼迫,全是她自愿。
“你少惹她生气就是帮大忙了。”李华殊凉凉道。
“我何时惹她生气了,你别诬赖我。”
“没有吗?厨房刚出锅的馅饼一下子不见了十来个,害得厨子好一通找。”
“……这不算。”
“你想吃就大大方方让人给你拿,老是趁人不注意进厨房偷,她最不喜欢你这样,说过多少次了你都不改,为着你这事她生气的很。”
纵长染被训斥的一句话不敢再反驳,其实被赢嫽说过几次之后她也知道偷拿偷吃的行为不好,可她就是养成习惯了,一时半会改不掉。
但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改了,这段时间总共就溜进过厨房三次,以前她每天都要溜进去七八次的。
“还有,”李华殊还算有良心的提醒,“和亲这事你往后都不要再提。”
“那铁矿石……”她替赢嫽着急,万一魏国也不愿意卖呢!
“这事你别插手,我会想办法解决。”.
隔天的朝会,栾崇就提出将纵长染送回楚国。
“纵长染名义上是楚王的美妾,当初楚王来雍阳也是为了她,现在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不少人都附和此建议,因为在他们看来这是最有效也是最不费力的办法,牺牲一个纵长染就能换来楚怀君的合作。
至于纵长染再次到楚国是生是死,他们是不关心也不在乎的,一个已无亲人在世又无门第支撑的孤女,能有如今这般身份地位已够了。
当年联合围剿李华殊,现在又开始算计纵长染,这些人还一直都是这副德行。
栾崇和他阵营的走狗还在款款而谈,全然看不见座上赢嫽冷沉的脸色。
先月站在原来狐信的位置,袖手垂眸,看似是在沉思,实则昏昏欲睡。
一连几月她都不得闲,君上挥挥手就弄出这么多事,又是土改又是重编户籍,经济和农业还要两手抓,她与陈炀等人忙的脚不沾地。
刚能坐下喝口茶歇歇腿,西夷骑兵又进犯,偏还赶上楚怀君卡着铁矿石不卖,没有铁,前线的战力就会下降,这真的是个大问题。
问题是棘手,却不是没有别的解决办法,栾崇这个不过脑子的居然张口就想拿纵长染做人情。
这个蠢货也不想想君上对纵长染是何种态度,那是当成亲妹妹那般纵容的。
平日里纵长染对着君上没大没小,喊喊呼呼,还时常跟君夫人拌嘴,君上都没说过半句责怪的话。
朱雀台指挥使的权力大到只要证据确凿就能直接捉拿公卿的地步,连血狼卫都无这般特权,偏她纵长染就有。
栾崇怕是想死了,竟然敢张这个口。
哼哧哼哧说了半天都不见赢嫽有反应,栾崇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头,住了口。
“君上,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他战兢着为自己的建议找理由。
头顶传来赢嫽的冷哼:“三军强悍,去挣去抢哪样不行?”
“可送归纵长染是最快也是最不费力的办法。”
“哦,孤投入这么多成本强化军队,又想了那么多法子让钱生钱,让你们捞的盆满钵满,结果现在有了事,你们就腆着脸推一个无辜的少女入火坑以保全自己?若我说将你们送去给楚王消遣,楚王更乐呵,你们为了晋国,可愿意?”
“这……”栾崇脸色紫红,“纵长染怎配与我等相提并论!”
赢嫽笑的更冷,“都是人,有何不同?你们能比她多出一只眼睛还是一只手?”
尖锐的话狠狠戳了栾崇的肺管子,他还不敢反驳。
更难听的还在后面。
“送人谈和是即将亡国才有的无奈之选,怎么,晋国现在就要亡了?她楚怀君哪点值得孤送一个大活人过去同她讲和?楚国号称无敌的机关兽在火炮面前可是连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孤用得着怕她?用得着你们在此畏首畏尾不敢正面迎战,只知道躲起来送人求和,你们的脑袋被驴踢了!”
她从来就对古代的和亲、送质十分厌恶,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也要往死里打,割地赔款、送女和亲算怎么回事,国君若是做成这个窝囊样,还是趁早下台为好。
纵长染站在公卿的后面,嘴唇紧紧抿着,眼圈都红了.
无衣和灵童被召入国君府,赢嫽与两人密谈许久,之后两人便回到住处收拾行囊。
没人知道她们是何时离开的,但不久之后与楚国交界的地方就兴起了一个叫道教的组织。
还在当地建了一座小道观,将刻印的《道德经》传的到处都是。
跟楚国原来的那个邪/教组织全然不同,道教主张道法自然,追求长生久视,济世救人。
楚国富饶,但随着晋国土改又废除奴隶制之后,两国边民的生活就一下子拉开了差距。
这个道教在边境兴起后,很快就吸引到很多信众,传递的思想也十分积极向上,晋国边民的精神面貌看着都跟以往不同了。
这让对面的楚国边民很羡慕,渐渐地也开始信道教,势头迅猛,将之前楚怀君能召唤巨蛇的威严全压了下去。
楚国边境的百姓开始想要属于自己的土地,奴隶也想要自由,并组织起来反抗当地士族。
之前在晋国上演的乱局在楚国境内重现了.
楚国都城,襄樊。
关于边境突变的奏报现在就放在楚怀君的案头。
明亮的烛火下,一袭红裙的美艳君主正在低头抚琴,青葱似的纤长手指勾拨着琴弦。
弦音稳如高山,又空灵如清泉。
噔——
琴弦突然断裂,跪在地上的侍女双肩发抖。
楚怀君缓缓拽住断裂的琴弦,将两头重新系在一起,搁在中间形成一个突兀的结。
琴弦在她的掌心划出一道很深的红痕。
“有这样的对手,往后就更好玩了。”
她笑容很冷,漆黑的眸底有两道火焰在涌动.
与此同时,李华殊派出去的人也成功与魏侯谈妥了条件。
她雪中送炭,被赵王逼入绝境的魏侯对她的伸以援手是感激涕零——
作者有话说:迟早都要被大黄撞进粪坑,它就是见不得我用两条腿走路!
第80章
晋国是第一个宣布废除奴隶制的诸侯国,还承认土地私有,允许土地买卖,这不仅激发了国内百姓的生产积极性,也影响了周边的诸侯国百姓。
赵、韩、魏、犬戎、西夷等地都有不少百姓往晋国边郡迁徙,这些人在边郡开垦荒地,扩大了边郡的耕地面积和人口基数。
今年的农业产量大幅度提升,给边军提供充足的粮食储备,才不至于像以前那样饿着肚子跟凶狠的西夷骑兵打仗。
楚国百姓没有入晋是因为楚怀君从一开始就严格管控,百姓若想离开原籍需持路引,而开路引又极难。
即使拿到路引也不可能过得了边关的岗哨,且原先晋国被讥讽为粗蛮之地,楚民也看不上,更不可能迁徙到那边生活。
现在则不同,晋国百姓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这对依旧处在旧制压迫下的楚国百姓有极大的诱惑力。
尤其道教文化逐渐在边境地区传播后,想法设法跨国边境线的百姓也变得越来越多。
只要踏入晋国的土地,身后追赶来的楚国边军就不能直接射杀这些百姓。
若想让晋军将百姓送还,楚军这边就要派人过来谈条件,但多半都谈不拢。
今年开春之后,这些逃过去的楚国百姓就已经在开垦出来的荒地种下农官带来的红薯南瓜,并且很快就冒芽长叶,爬的满地都是。
自开花到结种,能连着收好几茬儿,尤其是南瓜,摘了一波又一波,个头又大,吃起来又甜,砍开一个就足够一家人吃好几天的。
当真是高产,以后都不用饿肚子了。
在赢嫽大搞农业发展、强化军事的时候,西关也传来了兵压西夷大本营的消息。
西夷骑兵再怎么厉害,对上晋国大军的火炮那也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
很快西夷就败了,西夷王率部投降,愿成为晋国的附庸。
辛绾和李华云都没有接受西夷王的投降,当着西夷战俘的面直接将人斩于马下。
并在西夷的王帐找到狐信之子。
他之前以西夷王的智囊谋士自居,帮西夷王出过不少对付晋军的骚主意,这次逃跑不及,被李华云一箭射穿,当场毙命。
自此,晋国西边的领土扩张到西夷。
改西夷为西郡。
西夷有一半是草原,一半则为沙漠,没有士族但有奴隶主和牧场主,牧民在他们手底下讨生活也艰难。
如今奴隶主和牧场主跑的跑,死的死,他们的财产全分给了牧民,牧民高兴的不得了,战争带来的恐惧一扫而空,高高兴兴牵着分到的骆驼回家去了。
西北边的犬戎听闻西夷兵败,迅速就在边境增兵,并派人去牟城求助。
自去年九月会盟之后,赵王就一病不起,如今赵国是女公子赵景说了算。
她虽未继任国君,但已行国君之权。
晋军武器强悍,难有敌手,犬戎担忧自己会步西夷的后尘,自是要派人求助于赵景。
犬戎若被灭,赵国便会被晋国两面合围,有朝一日两国对战,赵国绝对讨不到好。
可赵国现在被魏国反制,吞并的城池又让魏国给夺了回去,主力军如今都压在南境难以抽身,还要警惕光狼城的晋军出动,哪里还有底气支援犬戎。
晋军灭西夷之后就没有再挺进,已晋升为主将的辛绾和晋升副将的李华云在稳定西境之后,又领兵吞并西南的巴蜀,将此处划入晋国疆土,把不愿让出田地的大地主全抓了,财产归国库,田地分给当地百姓。
攻巴蜀的命令是李华殊下的。
巴蜀的地理环境得天独厚,作物丰富,粮食丰产,当年她就曾率领翎羽军到过那里。
只是暴君刚愎昏庸,公卿亦反对,她才不得已放弃。
如今是说什么都要拿下的,让巴蜀成为晋国的粮仓。
先是吞并西夷,又占了巴蜀,各路诸侯包括周天子都被赢嫽的大手笔给震惊到了。
连楚怀君都收起了先前的漫不经心,开始正视自己的对手。
别说外人,就是晋国公卿也同样震惊,军队何时去的巴蜀?.
描着晋国疆土的舆图又多了两处地方,赢嫽搁下笔,轻轻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
一只肉乎乎又白的像嫩豆腐的小手抓住舆图的一角。
在旁看折子的李华殊眼皮一跳,惊呼:“小奴!”
她丢下折子就抓住那只小肉手,再慢一点舆图就要被这个调皮的小家伙给扯烂了。
赢嫽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钻到桌下的孩子。
李华殊将孩子抱过去,抓起手就是啪啪打两下。
小奴现在一岁多了,能自己摇摇晃晃走路,就皮得很,稍不留神就要乱抓东西。
那幅舆图是赢嫽费了很多心思画出来的,仅此一幅,很重要,抓烂了怎么办。
小奴瘪嘴委屈,冲赢嫽伸手要抱。
赢嫽一看她这个小样就心疼到不行,给抱了过来。
“她还小,还什么都不懂,好奇才抓的。”
“别的倒也罢了,舆图不行。”李华殊板着脸。
小奴一到赢嫽怀里就将脑袋埋进她肩窝,只拿屁股对着亲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好好好……”赢嫽哄完小的又哄大的,“日子还长,以后咱们慢慢教。”
李华殊坐在椅子上,“我跟她说了好多次不能乱动书房的东西,她都不听。”
“回头我说她。”
“就得你来说,我说的她是一句不听。”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小奴可听娘亲的话了,是不是呀?”她掂掂怀里的小家伙。
小奴抬起头看她,还是很委屈,再扭头去看李华殊,更是委屈的又一头扎进赢嫽的肩窝。
赢嫽冲李华殊使眼色,让她别跟孩子置气,不就是一幅舆图嘛,弄坏了再画就是。
打那几下李华殊也心疼的厉害,只是拉不下脸去哄孩子。
赢嫽走过来扯扯她的衣袖,“别生气了,一会儿我给你们娘俩做好吃的。”
李华殊这才好转,从她怀里接过小奴抱着。
小奴一开始还不乐意,扒着赢嫽的衣领。
李华殊就硬给她抱过来放到腿上,娘俩大眼瞪小眼,最后是李华殊投降,亲了亲她胖乎乎的脸蛋,又抵着她的额头。
“娘亲不该打你的小手手,不生娘亲的气了好不好?”
小奴坚持了三秒就挂着泪珠子咧嘴笑了,扑进她怀里乱蹭,将眼泪鼻涕都蹭在她衣服上。
娘俩这就算是和好了,赢嫽在边上欣慰的笑开。
答应了给她们做好吃的,忙完政务赢嫽就来到厨房撸袖子开干。
国君府的厨房什么都有,食材和配料厨子都提前弄好了。
赢嫽要做的也不是多复杂的东西,就是现代很多小孩都爱吃的炸鸡薯条。
将剁好的鸡肉裹上事先调好的面糊下油锅,呲啦呲啦的一会就冒香气了。
旁边的大锅在炸薯条,有红薯条和土豆条两种。
还有南瓜条,是用南瓜泥和了面搓成长条状再下锅,炸出来就是外酥里嫩,还有南瓜的清甜。
她还烤了两个大披萨,饼皮上面满满一层牛肉粒、蔬菜粒以及芝士。
芝士是商队从西夷带回来的,那儿的牧民会用乳汁做各种奶制品,奶酪和芝士都不稀奇。
准备这么多都未必够吃,她家有两个饕餮转世的大胃王。
说曹操,曹操就到。
纵长染闻着香味跑进厨房,站在锅边盯着炸鸡出锅,想偷吃一块的心压都压不住。
手已经伸过去了,被赢嫽一筷子打下去。
她委屈:“我帮你尝一下咸淡也不行啊。”
“不行。”
其实是因为刚出锅,烫得很,她担心会烫到这个小破孩。
外面烤炉的披萨也好了,这种砖砌的土烤炉就是好用,一下能烤很多东西。
她里面还放了好几个红薯,都是很甜,烤了就会流糖的。
纵长染馋的直流口水,跟在她屁股后面着急要吃。
赢嫽让侍女先趁热将披萨送到破山居,把碍手碍脚的小破孩也打发走。
“行了行了,别围着我转圈了,转的我头晕,你跟着过去先吃披萨。”
“哦!”
纵长染跑的飞快,直接抢过侍女手中的大食盒,脚尖点地就跃上屋顶,抄近道先去了破山居,生怕慢了披萨会自己长腿跑掉似的。
等赢嫽将剩余那些吃的喝的弄完,叫上人拿过去,傻眼了——
“这么快就吃完了?”
两个披萨可不小,比十二寸还要大,料有很足,她觉得自己吃一块就能饱。
现在就剩小奴手里还有一小块,李华殊说要不是她那点小乳牙啃东西慢,不然也吃没了。
“我回头单独给你做,不叫她们俩。”赢嫽坐下说。
李华殊低头笑,“你能瞒的过去就行。”
对面那两个是长了狗鼻子的,有什么好吃的她们都能闻到。
“我真是招来了两头饕餮。”赢嫽把炸鸡腿放李华殊碗里。
怀孕那会儿李华殊胃口好食量大,现在就正常了,刚才了两块披萨,再吃个鸡腿和一点别的就已经饱了。
赢嫽跟她差不多,披萨没吃,她也不是很爱吃那玩意儿,就是专门做来哄孩子的,结果便宜了纵长染和庄姒。
“慢点吃行吗?没人跟你们抢。”
她和李华殊早就吃饱了,小奴也给抱走了,这孩子也是见什么都想吃,但她还太小,牙都没有完全长好,很多东西也不敢给她吃。
纵长染跟庄姒抢最后一块炸鸡,都急眼了,满嘴油就要上去咬庄姒的手。
庄姒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她身上的某个穴位,她就没了力气,眼看着炸鸡和剩下的薯条都被庄姒一个人吃光。
恢复力气的纵长染掐住庄姒的脖子使劲摇晃,“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赢嫽忍无可忍,把她们两个都给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