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舍内,纵长染被放到床上,身体一旦能动她就拼了命的要往外跑。
楚怀君抓她就跟抓小猫小狗似的,不费吹灰之力。
她就像陷入绝境的小兽,只能呲牙挣扎,试图用这种方式将对方吓退,可她这样的行为落在对方眼里,也跟挠痒痒差不多,还觉得很好玩,特别喜欢看她眼里的希望一点点暗淡下去。
楚怀君掐住她的下巴,“当初若不是我有意让你离开,你以为你能走得出楚宫?”
“呸!放开我!”纵长染才不听她说什么。
见她还是这么不听话,楚怀君的耐心也告罄,将她重新甩回床上。
纵长染摔的晕头转向,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又要跑。
楚怀君就用从她身上扯下的腰带将她捆住,掌心抚上她的脸蛋,让她万分惊恐,浑身发抖。
“你居然为了她就背叛我,”楚怀君细细的蹭过她每一寸肌肤,声音冷的很,“李华殊的事你选择了隐瞒不报,好大的胆子,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若能早点知道,她定不会让李华殊活着,晋国无带兵之将,李华殊死,晋军就群龙无首,必败无疑。
可赢嫽将消息瞒得死死的,谁都不透露,硬是等李华殊恢复过来了才让人知晓。
想要动手,为时已晚。
纵长染打了个哆嗦,还不怕死的讽笑:“我本来就是她的人,若是告诉了你,那才是真的背叛。事已至此,你想杀便杀,不用废这么多话。”
当日她恨极了将自己送到楚国的暴君,不甘愿一辈子被暴君挟制才答应了楚怀君的条件。
可她既不愿意为暴君做事,也不愿意当楚怀君的内应,所以一得了自由就先联络无衣和灵童帮自己脱困。
后来那些都想让暴君死的公卿就派人寻上她,鳐山刺杀失败后她就知道自己活不成。
到了今日,她更不可能背叛赢嫽。
楚怀君的眼底涌上恐怖的暗潮,“你对她忠心,只可惜她心里装着的人不是你,你若想要得到她的心,就更应该将李华殊杀了,没了李华殊,凭你的容貌何愁她不喜欢。”
听了这话,纵长染气的破口大骂,因为她从未对赢嫽有过这方面的心思。
“阿呸!”她一口唾沫喷到楚怀君脸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肮脏!”
就是从前她恨极了暴君,也没有想过要杀李华殊,当她得知李华殊被暴君夺了兵权,沦为床上宠之时,她还很同情李华殊,立下战功又如何,还不是被忌惮着,说弃就弃了。
她根本不会去杀李华殊,从前不会,现在更加不会,那人护短的很,李华殊又是那人放在心尖尖上的,旁人议论一句都要不乐意,若李华殊真出了事,但凡跟这事扯上关系的,一个都跑不掉,都得死。
楚怀君以为自己多了不得?哼,真比起来,她连赢嫽的脚趾头都比不上。
楚怀君在她脸上都掐出指印来了,吃味道:“你就这么护着她?”
生理上的疼逼得纵长染流下泪水,浸的脸蛋滑腻腻的,楚怀君便松了些力道。
她咬牙不再吭声,只是眼含恨意的瞪着楚怀君。
楚怀君没生气,反倒笑起来,“等我灭了晋国,到时就让你亲眼看着她是怎么死的。”
语气就好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
“你别做梦!”纵长染还硬气,打心眼里她就不觉得赢嫽会输。
楚怀君也不与她说那么多,好不容易将人弄来了,除了逞凶斗狠,她还有别的手段能让纵长染屈服,不甘不愿都不要紧,她想要得到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纵长染再怎么不愿,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绢帛被撕烂的声音也让纵长染的恐惧达到了顶峰,她疯狂踢打,张口咬住楚怀君的虎口。
“嘶——”楚怀君吃痛皱眉,抬起手就要挥下去。
寻常人经不住她这一掌,纵长染明知道却也不躲,瞪着那双狐狸眼,又惊又惧,但就是不松口,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死了也紧咬住对方不松口。
看着她这张脸,楚怀君怎么都下不去手,将她松开,推到床角去。
纵长染立刻捞起被扯烂的衣服挡住自己,又委屈又愤恨,可她知道自己今夜跑不掉。
她指望过赢嫽能发现她不见了,会派人来馆舍找,可她想起来赢嫽今晚在乐宴上多喝了几杯,当时就有了醉意,被李华殊扶回去休息了。
李华殊要照顾醉酒的赢嫽,应该也没有时间关注外面的事,她被楚怀君带走时又无人发现,谁还能救她。
楚怀君是大诸侯,谁又敢上门跟她要人。
没人能救自己了,纵长染绝望的想,她后悔一个人去厨房拿羊肉串了。
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她抬手狼狈的擦,以前都不会哭,现在这是怎么了,要是躲不过去,那就当自己是被狗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又不是没被咬过.
庄姒一路寻到馆舍,夜风也吹凉了她手里的羊肉串。
她不知从哪顺来了一张油纸,将羊肉串包好了塞进怀里,然后大摇大摆出现在馆舍门口。
挥手将守门的楚国侍卫放倒,她抬脚跨入门内。
忽然,一柄长斧迎面朝她劈来。
项昭颜凶神恶煞出现在她眼前,“贼人夜闯馆舍,意图刺杀楚王,给我抓起来!”
两队装备精良的侍卫就呼啦啦杀向庄姒。
庄姒并不想伤人,也不想跟他们起冲突,施展身法避开侍卫,又躲过项昭颜的长斧便直奔楚怀君的起居室而去,刚劲的风拍开起居室的房门,对上的就是楚怀君的掌风。
纵长染看到来人是庄姒,激动的爬起来,“怎么是你?!快点救我!”
楚怀君挡在床前与庄姒过招,庄姒本没有将她太放在眼里,可三招之后自己还不能占上风,眉头便不由得皱起来,重新审视起楚怀君,先前倒是她低估了楚王。
楚怀君也同样在打量她,知道她的存在,也知道她身手了得,却从未交过手。
她冷道:“南藩远离中原,你又何必淌这趟混水。”
显然,她对庄姒的身份是很了解的,甚至连庄姒这段时间干了什么她都知道。
庄姒看向床上一身狼狈的笨人,“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来找我的酒肉朋友。”
楚怀君冷笑:“我若不给呢。”
庄姒一摊手:“那就打。”
这时项昭颜也带侍卫将这里团团包围住了。
纵长染感激庄姒能来救自己,但她不想连累对方,就说:“别管我了,你赶紧走。”
庄姒摇头,没什么表情的说:“不行。”
既然都看见了,那她就不能当作没看见,要是带不回去人,明日让赢嫽知道了,她以后就很难有好吃的了,所以她今晚必须把纵长染安然无恙带回去。
楚怀君功夫不弱,继续缠斗下去最多也是平手,得想个法子才行。
庄姒摸到袖子里的东西,计上心头。
“楚王,你还是把人给我带走吧,强求有什么乐趣,闹的大家都难看。”
楚怀君警惕着她:“孤就喜欢强来。”
“看来楚王口味很重。”
说话间她就挥袖一洒,纵使楚怀君反应很快的抬手挡了一下,可刺鼻的烟尘还是扑进她的口鼻,又辣又呛,熏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等她能睁眼,床上的纵长染已经被带走了。
项昭颜和侍卫也同样被熏的泪流满面,呼吸不畅,难受得很。
她捂着嘴咳嗽,气道:“这什么东西,真难闻。她们跑不远,我即刻带人去追。”
楚怀君抬手在鼻前挥了挥,走到屋子外面,那股呛人的味道才轻些。
“算了,这里是晋侯的地盘,动静闹太大了对我们也不利,就随她们去吧。”
“可她们也未免太嚣张了!”
项昭颜觉得憋屈,到光狼城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都让她恼火,恨不得现在就兵发晋国,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庄姒将纵长染带回府衙。
纵长染找了身衣服换上,将今日那身彩裙丢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被楚怀君碰过的东西她都不想看见。
她坐在凳子上,闷着头说:“今晚的事多谢你了。”
庄姒把羊肉串掏出来,大方分给她两串,“冷了,味道不如刚烤出来的时候。”
纵长染看这羊肉串怎么都觉得眼熟。
她拿在手上没急着吃,“今晚的事你别跟其他人说,尤其不能跟君上说,现在晋国和楚国不宜交战,我不想她因为我的事忧心。”
“我可以不说,但不保证她不会从其他人那里知道。她是把你当成亲妹妹看待的,楚王对你做的那些事,她看不惯,更容不下,迟早都会帮你报仇的。”
庄姒说完就吃串了。
纵长染许久不吱声,泪滴落在手背她都浑然不觉——
作者有话说:每次家里来亲戚朋友,我们全家人都特别高兴,终于有人能帮着吃点消耗不下去的水果和鸡鸭鱼肉了!连我妈之前晒的鸡枞菌都有人吃了,我跟我妹不怎么喜欢吃晒过的,觉得不够香了。大黄也高兴,有人陪它玩,狸花就不高兴了,因为总有人想摸它,它不喜欢被摸,就躲到阁楼去了。
第97章
雍阳城。
如今城内宵禁严格,从一更三点敲响暮鼓后,除有公务在身的官员之外,其余人都禁止出行,直至五更三点敲响晨钟后才能恢复通行。
若是在此间有人违反禁令,巡防的城军在鸣箭示警之后,对方还不老实立定的话就可当场射杀。
今夜巡防的城军路过乐坊,发现有人躲藏在此。
“什么人!出来!”
弓箭对准了黑暗之中鬼鬼祟祟的人影,那几人眼见躲不过,生怕会没命,就都出来了。
“别、别放箭,我们是雍阳书院的学生。”
到了光亮处,果真看到他们穿着书院的学生袍,胸口还有写着他们名字和班级的胸徽。
城军的小头领皱着眉头,“城门已关,诸君为何还在此?”
读书人的地位总会高些,小头领对他们也还算客气。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又见他们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小头领警觉了起来,“尔等违反禁令,又鬼鬼祟祟,实在可疑,全部给我带回去。”
心知落在城兵手中不会有好果子吃,其中一人妄图逃跑,只是没跑几步就被小头领射中右腿,藏在怀中的东西也滚落出来。
见到那东西的真容,小头领瞳孔瑟缩,立刻就让人将几个学生捆起来,从他们身上又搜出一模一样的盒子,有新的,也有开封过的,幽香异常。
小头领不敢耽搁,迅速将人带回去,又赶着去向上峰禀报。
赢嫽带公卿去光狼城迎接凯旋回来的三军,留下司马长林在雍阳镇守。
他原是先月的人,也因此担心军权归拢之后自己不得重用,倒是忧虑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见赢嫽只重才干,只要是忠心办事的都能有个好前程,司马长林就放下心了。
君上临走前将城防如此重要的人交托给他,他自当提起十二分精神,定不叫城内出任何乱子。
本来都好好的,一切照旧,现在突然上报说在城中发现禁物。
那花膏是君上早就明令禁止的,当年公氏就是因为贩卖花膏才被夺爵抄家,现在何人如此大胆,敢带这样害人的东西入城。
听到消息,司马长林怒不可遏,茶盏都摔碎了几个,吼道:“查!给我狠狠的查!”
发怒过后他就冷静了下来,又立刻派人去通知李华嫣与先语。
她们两人是君上看重的新贵,一个是君夫人的堂妹,一个是先氏嫡女,自身又都有才能,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此次留她们二人在雍阳亦是君上对她们起了考校之心.
门房提灯匆匆来到二门上:“司马将军派心腹来见二位少主子,说是有十分紧急的事,你速去通传。”
婆子打着哈欠道:“有什么事非要大半夜说,主子们这会儿都睡下了。”
“速去!”
“知道了知道了……”
夜已深,伏桌写了许久东西的李华嫣终于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先语披衣而来,轻声道:“都三更天了,睡吧。”
李华嫣看了眼角落的刻漏,原来都这个时辰了,难怪她觉得有些累了。
“嗯。”她起身。
两人刚至床榻,侍女就进来回禀门房让婆子通传的话。
先语蹙起两弯细细的柳眉,“司马长林非鲁莽之人,深夜来找,定是城中出了事。”.
在李华嫣和先语赶到之前,司马长林已经亲自提审了被抓住的几个学生。
他们是士族子弟,娇生惯养的,哪里受得了刑罚,几鞭子下去就什么都招了。
花膏一开始是书院的一个同窗先送他们的,没要钱,只有胭脂盖那么大的一盒,起初他们也不认得,就觉得香味异常,吸食之后飘飘/欲/仙,后来逐渐上了瘾,一天不吸都难受。
实在忍不住就去求那个同窗卖于他们一些,同窗却说自己手上也没有了,但可以给他们指条路,他们只要拿着足够多的钱就能向那人购买花膏,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花膏在晋国是禁物,不允许任何人售卖,他们与那人交易时也十分隐蔽小心。
今日是他们拿到货之后有些得意忘形,便在乐坊玩了半日才错过回书院的时辰。
带出来的钱都花光了,又不能住店,本想让店家行个方便,先住下,等明日再派人去书院让自己的书童送钱来。
店家本不肯赊账,但看他们穿着学生袍,便好意说可以帮他们找来巡防的城兵,禀明情况核对了身份就可让他们住店,或者让城兵派人直接送他们回书院。
他们担心花膏被发现就走了,躲在角落想等城兵过去了再找机会回书院。
书院同窗的名字、交易的赌坊都供出来了,司马已派兵去抓。
两队人马回来的也快,却没有抓到人。
赌坊人去楼空,查到赌坊老板家中又发现那儿已经起了大火,火灭之后从里面找出好几具尸体,已烧的面目全非,辨不清身份。
那个同窗也不见了踪影,现在这几处地方都被包围了起来,还会再仔细搜索。
雍阳书院的大小事这两年都是李华嫣在负责,出了这样的事,追究起来她也要担责。
先语侧目,难掩担忧。
此时的李华嫣没想自己会如何,她气的是这些学生受人蛊惑,误入歧途。
君上最重教育,对雍阳书院投入颇多,为了能让请来德高望重的名师为学生授课,都不惜放下身/段去求人家,被使唤着耕田犁地、端茶倒水,好不容易才将老师请来给学生传道授业,就是指望这些孩子将来能学以致用,为天下百姓做点什么。
要是让君上看到眼前这些,不知道会失望成什么样。
李华嫣气的浑身发抖,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这些学生脸上,厉声道:“你们都将书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再不知事也该知道花膏乃禁物,是害人的东西!你们发现同窗有此物,非但不告知夫子,还背地里吸食!枉费夫子苦教你们学问,枉费君上对你们寄予厚望!你们真该死,该沉进护城河!”
先语从未见过她发这么大的火,担心她气大伤身,便上前握住她的手,劝道:“别打了,仔细手疼。这里有司马将军,我们先去书院,那里是源头,或许能查到些线索。引诱他们吸食的人是如何混进书院的,总要查个明白,再者,他们既然都吸食了,也难保没有旁人。”
幕后之人也着实可恨,专挑这些不谙世事的学生下手。
后半夜,城中巡防增加两倍之数,城门紧闭,任何人都不得进出,持令牌也无用。
城兵正在挨家挨户搜查,身份可疑者全部被抓走。
李华嫣和先语也到了雍阳书院,书院和蒙馆的夫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众人惴惴不安的看着她们。
等李华嫣沉着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说,众人哗然,花膏?!那可是明令禁止的东西,谁人如此大胆。
李华嫣冷笑:“我也想知道是谁,拿学生名册来,我要查阅。”
先前城兵已经查过名册,学生所供述的同窗叫奚固,陌原人士,于去岁入学雍阳书院。
“陌原奚氏?”先语看出了门道,“陌原是当年初代天子赐给毕氏的封邑,奚氏是夏国女王时期薛国的始祖,也曾是一方诸侯,奚氏族人擅制机关、造车,后来薛国被灭,奚氏没落,后人便投靠了毕氏。”
寻常读书人未必就能入雍阳书院,但奚氏以机关术著称,就连楚怀君都曾派人去陌原请过奚氏家主迁居楚国。
这个奚固就是在入学考试中‘工’这一课的成绩拔尖才被破格录取。
都已不用查了,此事已然明了。
夫子说这个奚固下午还在书院上课,与他同一个宿舍的人也说晚间他也在,就是城兵进来搜查之前突然不见了踪影,附近都被城兵搜过了,仍旧没有发现。
李华嫣将名册反扣在桌上,“城门已关,此人肯定还在城中。”
之后她和先语分别盘问了书院和蒙馆的夫子及学生。
奚固都不曾向夫子透露过花膏的事,想来也是,夫子哪里是他能诱导蒙骗的。
但有好几个学生都被奚固蛊惑过,只是没有成,这当中还有两三个女学生。
书院和蒙馆是男女混读,授课也在同一室,只是宿舍、澡间和如厕这些是分开在两个相距甚远的院中。
奚固总在课间寻她们,花言巧语,想领她们到偏僻之处,说有好东西给她们看。
“君上曾说‘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绝学无忧’,”其中一女学生昂首挺胸说道,“我们看那奚固除了会弄些小玩意儿哄骗旁人玩,也没别的真才实学,且陈夫子来给我们授课时,他还面露不屑,与夫子争论不休,只说夫子做的机关不如他,可要他做个更精巧的出来,他又扭扭捏捏的不肯做,我们都觉得他品行不端,不愿理他。”
女学生口中的陈夫子是现在兵工厂技术组的骨干,出自陈氏。
这姑娘在武器研究方面相当有天赋,她愿意到书院给学生上几堂课,那都是看在赢嫽的面子上,否则她才不会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来教这些个愣头青。
若不是这次东窗事发,夫子们还都不知道书院竟然混入了奚固这样的不轨之徒。
被奚固蛊惑吸食花膏的学生都出身士族,即使门第不高,那也是有些家底的。
李华嫣并不觉得这些人就一定无辜,便让司马长林派人将宅邸都围起来,逐一排查。
就算那几个学生不是本家所出,那也难逃干系。
城中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奚固和纵火烧死赌坊老板一家的凶手,除非他们有翅膀能飞出城去,不然就是藏在某个人的宅邸之中。
“君上走前给了我便宜行事之权,此事务必严查,一定要抓到奚固!”
李华嫣生气了,很生气,连自己家都没有放过,里外都搜了好几遍。
李氏上下除芈夫人没有被这个阵仗吓到之外,其余人都很惶恐,还以为又要被抄一次家。
先语也回去严查了自家宅邸。
负责守卫国君府的陈副卫也把国君府的每个角落都查了一遍,贼人没发现,倒是把厨子精心养的那几只小母鸡给吓晕了,气得厨子叉腰大骂。
那是养着等君上和夫人回来吃的,每天又是谷物又是菜叶子的养了这么久,现在被吓的半死不活。
厨子抡起菜刀赶人:“都给我出去!谁再来后厨吓我的鸡,我先杀了谁!莫说这里没贼人,就是有贼人进来也不用等你们来查,我先给对方一刀!”
之前厨房经常丢东西,倒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就是煮好的菜总是不翼而飞,厨子已经很恼火了,现在要是再混个贼人进来,厨子真的会先把对方宰了下油锅。
经过一夜翻找,终于在护城河畔的杂草丛中发现了奚固。
他不是什么硬骨头,用刑之后也招了个干净。
“奚氏依附毕氏存活,我若不做,毕氏不会放过我的家族。天子势微,任由晋国壮大下去,天下人就只知晋侯而不知天子了,花膏不止晋国有,楚国亦有,楚王狂妄,天子早就容不下她了,只是忌惮她手中的强军,不敢如何罢了。晋侯也早该死,但是狐氏计败,反倒给晋侯警了醒,晋军灭赵势不可挡,你们若是天子,也会想除掉这两个实力最强的诸侯。”
奚固受了刑,衣衫上都是血,虚弱的靠在墙角,缓声道出天子与毕氏的诡计。
对于这番话,李华嫣也没有太大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只道:“你知道的倒不少。”
奚固自嘲一笑:“天下局势,谁还能不知。”
“你的命我暂且留着,等君上回来再定夺。”李华嫣没再多说,转身出去了.
消息送到光狼城时,赢嫽正在和楚怀君、燕侯、齐侯在谈判桌上角逐。
这个阵势其实很奇怪,对面的两人——体格健壮、一圈络腮胡的是燕侯,身板瘦小的是齐侯,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反倒是她和楚怀君一片祥和,像是关系非常牢固的盟友。
晚间,赢嫽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谈判,越想越不对劲,燕侯和齐侯太刻意了。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做戏给我和楚怀君看?”
“嗯?”李华殊正在低头看雍阳的来信,峨眉拢起一团怒意,将信给她,“你先看这个,嫣儿传来的,雍阳又出现了花膏。”
“什么?!”赢嫽垂死病中惊坐起,待她看完信,脸也黑了。
“王八蛋!”她骂起了人,还将信狠狠拍在拍在床上,“天子和毕氏,好一对豺狼虎豹的君臣,竟然用这么阴损的手段,可恶,实在可恶!简直不是人!”
她跳下床写回信,让司马长林将城中的赌坊、乐坊全部封了,这种吃喝玩乐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容易藏匿花膏,她也要尽快处理完光狼城的事,然后返回雍阳。
写完了,她将笔丢开,拿起信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牙都要咬碎了。
她深吸一口气,难得的如此发狠:“天下统一,我势在必行!”
她绝不会让周天子这种人再掌天下大权,谁都别想拦着她大统一的路,楚怀君、燕侯、齐侯……还是哪个诸侯,谁都别妄想阻碍她。
李华殊站在她身边,什么都没说,唯有眼底的坚定一直没变——
作者有话说:普天同庆的大好日子,也是真的好想给自己放一个大长假……
第98章
到了谈判的第二日,燕侯和齐侯还是彼此针对的样子,倒是楚怀君一改往日态度,主动让出先前被项昭颜部占领的赵地。
这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决定,赢嫽抱以怀疑的态度,但楚怀君也给出了很合理的理由,让赢嫽找不到反驳的点。
楚怀君说:“灭赵时我楚国大军确实没怎么出力,占着这块地盘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且如今看燕侯和齐侯的态度,这两人怕是早已达成共识,结成盟友,现在不过是做戏给你我看,好让我们放松警惕,若我们再因为赵地的事谈不拢,关系崩裂,两军对阵,那才是如了燕侯和齐侯的意,诸侯都有争霸之心,他们并不甘愿当谁的附庸。”
看眼下的情形,唯有晋楚的联盟稳固才能保持这微妙的平衡,一旦晋楚的关系崩裂,不管是赢嫽先动手还是楚*怀君先举刀,燕侯和齐侯都必将趁虚而入。
他们的背后还有一个周天子在搅弄风云,只待赢嫽和楚怀君两败俱伤,天子这只黄雀才会跳出来捡便宜。
楚怀君的话貌似很有道理,但赢嫽还是不怎么信。
看着她们相谈甚欢,燕侯觉得刺眼。
这时齐侯突然开口道:“晋侯,孤有一事相求,还望晋侯能够答应。”
赢嫽看他,“先说来听听。”
还没说是什么事就想让她答应,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倒也不是什么为难之事,只是赵王后是孤的胞妹,当年远嫁赵国实为无奈之举,如今赵国被灭,孤想接她回齐国。”
齐侯要是不提,赢嫽差点忘了从赵国带回来的俘虏都还关着,要如何处理她也没想好。
按照惯例,亡国之君若是没有战死,下场都不会太好,流放、软禁或者处死都有可能。
当年鲜虞被灭,鲜虞国君就是被赵王和燕侯给杀了的,只是理由不光彩,赵王和燕侯又想要脸,就没有公之于众。
现在赵景、赵王后以及赵国宗亲的命都捏在她手上,齐侯会这样问也无可厚非,只是她并没有同意这个请求。
齐侯连血都舍不得出一点就想从她手里要走人,未免想的太理所当然了,她可没有忘记现在住在雍阳城中的赵鸢是怎么被送来的,齐侯是认为她有老年痴呆,全忘了吗。
“想要人?”她勾唇一笑,“可以啊,拿地来换,否则免谈。”
若齐侯真的在乎赵王后这个妹妹,舍几座城池换对方一条命应该不会为难才是。
齐侯眼神晦暗不明,“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晋侯也不肯放?”
“于孤而言赵王后确实无足轻重,可她于齐侯而言就不同了。”
“晋侯这是要坐地起价啊。”
“比不得齐侯脸皮厚,前脚将外甥女送来,后脚又想将自己的胞妹接回家,怎么着,是想用外甥女的后半生换赵王后的命吗?齐侯这笔买卖做的划算,就是不知道赵王后领不领情了,女儿被娘舅当物品一样送来送去,她这个当母亲的又作何感想。”
齐侯一僵,他将赵鸢转赠给赢嫽是打的其他注意,但也是真心想要送美,若赵鸢能讨赢嫽欢心,对自己也是好事,妹妹定然也不会怪罪,谁知道赢嫽根本不见赵鸢,真真白白浪费他的一片苦心。
这时楚怀君凑了把热闹,提议:“不如晋侯让人将俘虏都带上来。”
赢嫽知道她没安好心,“外头起风了,诸位无事还是早些回馆舍吧,明日诸位就要返程,光狼城中新鲜事物不少,诸位可采买些特产带回去啊。”
会盟不过就是个噱头,她从不指望什么,现在能从楚怀君手里要回一块地盘,又捡到了韩国这个大便宜,她也不算亏。
既然没有什么可谈的了,那她也不打算再留在这浪费时间,想尽快返回雍阳。
提议没有被采纳,好戏没有看成,楚怀君也觉得无趣,便起身离席了.
风起萧墙,黄沙漫天。
目送诸侯的仪仗车驾慢慢驶离光狼城,楚国的鲜红在黄沙之中最显眼,如同一条滔滔血河,将挨近的小诸侯逐一覆盖。
“那些话多半都不可信。”李华殊说。
赢嫽负手而立,看着血河一点点消失。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都不信楚怀君,她只是想借此来蒙蔽我,好腾出手去跟齐国挣抢那几个小诸侯国,蔡国、宋国……可都夹在楚齐之间,之前你是没看到,蔡侯和宋伯看到楚怀君就跟老鼠见了猫。”
“他们是没得选了才害怕。”
“是啊,没的选。”赢嫽叹气。
生在乱世,弱肉强食,谁都不能独善其身,她也一样。
看到城墙那头还有个畏畏缩缩的身影,李华殊眉头一皱:“韩伯还没有走?”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赢嫽顿时乐了,道:“这小老头想直接跟咱们回雍阳,早在楚怀君到之前他就求我派人去韩国接他的妻女,他怕楚怀君报复,已经是不敢回去了。”
除了乐宴那日韩伯露过面,之后只要有楚怀君出现的场合他都躲在客舍不出门,问就是病入膏肓了,不便起身。
韩伯没出息,也怕死惜命,但他有个聪明之处就是懂得择良木而栖,举国投靠赢嫽,起码能性命无忧。
纵长染就站在她们身边听她们说话,一张脸气鼓鼓的,很是不理解。
“既然知道姓楚的心怀不轨,又干嘛让她走,直接杀了不就完了,全都杀了,就没人跟你做对了。”
小破孩的想法就是简单粗暴,一点都不考虑实际情况,楚怀君要是那么容易杀,那些想要她命的人早就成功了。
“你怎么不说在城池底下埋炸药,把所有人都炸飞上天。”赢嫽没好气的说。
纵长染眼珠子一转,“能行吗?”
“你说呢?”赢嫽屈指敲她脑袋,“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想的什么,前段时间辛绾说看见你和庄姒深夜才从外面回来,干什么去了?后厨的羊肉串不翼而飞,是不是你偷拿的?”
“我有事我先走了。”纵长染心虚,脚底抹油跑的飞快,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气的赢嫽撸袖子想把这个小破孩抓回来打一顿,“问你话你跑什么,肯定又惹事了,看晚上我怎么收拾你。”
李华殊拉住她,劝道:“好了好了,你跟她生什么气,她就那样的性子,回头我替你说她,她知道你心软,不会真舍得教训她,所以不怕你,但她怕我,我说真打那就是真的打,打到她屁股开花。”
“对,让她屁股开花。”赢嫽气死了。
李华殊好笑的摇摇头,还屁股开花呢,多少次被气成那样了也只是嘴上说教两句,哪里真的动过手。
在返回雍阳之前,李华殊对东境、北境都重新做了军事部署,数十万将士拱卫,力求晋国的边境稳固不破。
大战之后最怕灾年,希望今年的冬天能对晋国的百姓好点,不要再像前几年那样一下就是几尺深的积雪,闹起雪灾来老百姓又要遭殃。
赢嫽本来还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她现在已经不那么坚定了,启程返回的前一天她让先月准备一场祭祀。
开始先月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听错了,君上向来都不信这些,她拿龟甲卜卦时君上那个眼神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以往该有的祭祀也都省了,不然大军出征前都要算卦并以牲畜祭天地的,现在都省了,怎么又突然想起来要准备。
连李华殊都觉得奇怪,夜里睡觉时她就问赢嫽原因。
今晚赢嫽有些睡不着,手臂枕在脑袋下面,盯着床帐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出生在和平年代,没有经历过战乱,现在这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对那些死在战火中的人……我觉得很愧疚,我想为那些死去的人做点什么,祭祀就当是安抚那些无辜的亡魂了吧。”
她目前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统一的步伐不能停,若是现在停下了,百姓的日子更不好过,仍旧会处在战乱之中,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李华殊靠过来,轻声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看看现在的西夷犬戎这两地的百姓多拥戴你就知道了,我们伐赵时,赵民都主动开城门迎军队进去,你可知是因为什么?你征战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而非巩固自己的霸权,你与楚王那些人不一样。”
“被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刚穿来那会她也没想过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真可谓是世事难料,命中注定啊。
李华殊依偎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就觉得很心安.
祭祀也分场合和规格,最高规格是登高山而祭,因光狼城附近没有高山,赢嫽也不想那么兴师动众,就选择了郊祀,备上牲畜和酒礼,于正午时分由赢嫽携公卿大夫同祭。
按照旧礼,本该由大巫来主持祭祀,但晋国自上代国君开始便没有巫了。
先月这个半吊子对这些又颇为崇敬,认为以自己的能力还不足以当‘巫’。
赢嫽没办法,就让庄姒这个南藩大祭司代为主持。
“你不是老说自己是巫氏后人,喏,现在专业对口了,上吧,干好了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抵挡不住美食诱惑的庄姒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兼职起了晋国的大巫,换上装备,先是在祭台上赤脚舞了一段。
貌似这些舞步也有些说道,只是赢嫽这个现代人看不懂,反正就带着人在底下站着看就行,但她怎么看庄姒都像是在跳大神的。
嗯……好像就是吧……
她摇了摇头,将心声屏蔽掉,这场祭祀是为了安抚亡魂,要正经点以示对亡者的尊敬。
鼓声,舞步,还有祭词。
“魂兮!安兮!”
祭台下的公卿大夫皆神情肃穆,赢嫽也收敛了之前的随意,一脸庄重。
牲畜被牵引至特定的位置,酒礼被缓缓倾洒在地。
庄姒的舞步越发急促,手腕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原本晴朗的天突然狂风大作,烈日被遮挡,黑云在高空呈现玄鸟形状,并且聚拢到赢嫽头顶,狂风将她的衣袖吹起,如同玄鸟展开的羽翼。
“玄鸟天象!”在场所有人都震惊。
李华殊猛地握紧拳头,难掩激动,玄鸟天象是天下共主的吉兆!出兵讨伐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现在不就有了!
先月立刻拿出龟甲,匆忙掷卦,她已为君上掷过数卦,每一次共主的气运都会加倍,这次直接显示天象,就更加证明了她的卦没有算错。
祭台上的庄姒也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力量,似乎有什么本该沉睡在她体内的东西在觉醒。
天象只短暂出现,很快就消失了,但所有人包括城中的百姓都看到了。
礼毕,赢嫽就发现众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她尴尬的扯扯嘴角,呵呵,巧合,都是巧合。
庄姒跳下祭台,用幽深的眼眸看着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果真是你,我没猜错。”
“???”
什么跟什么,不就是有一朵看着像鸟一样的乌云遮在她头顶上么,能代表什么,要是哪天一道天雷劈她身上,是不是都要说那是她在渡劫,马上就能飞升,位列仙班。
她都无语了,拉过李华殊,“神神叨叨的,不理这些人,咱们回去。”
车驾都已备好,她们今日就要启程返回雍阳——
作者有话说:听说台风又来了
第99章
灭赵之战不仅扩张了晋国的版图,更在战略上对周边诸国形成了强大的威慑与压制,对内则让赢嫽的君权更稳固,再无士族敢公然违背她的政令。
尤其在她回到雍阳要彻查花膏这件事上,谁都不敢阳奉阴违,所有郡县逐一排查,特别是边郡,士兵挨家挨户的查。
赢嫽一直以为在‘禁毒’这方面自己做的很好了,没想到这股邪风根本禁不住,商人为了牟取暴利就走私花膏,还逐渐衍生出黑市这种东西来。
参与其中的士族还不少。
一小盒花膏能卖到天价,那些染上瘾的‘毒虫’为了能有钱买花膏,竟是连妻女都卖了。
越查越触目惊心,仅是这半个月就有数百人因贩卖、吸食花膏被砍头,赢嫽一连好几天脸色都不好,公卿大夫也都每天跟着提心吊胆,连先月都不装世外高人了。
至于被关在牢里的奚固,赢嫽没下令处决,反倒是派人将他送回陌原。
别人看不透此举的用意,李华殊却知道赢嫽这是要向天子摊牌了。
但奚固不愿自己被送回陌原,他恳求一死.
“身份一旦暴露,天子和毕氏的阴谋诡计也就瞒不住了,他回去也是个死,还会连累全族,倒不如自己死在了雍阳,说不得毕氏还会留下奚氏族人的性命,”李华殊捏着鼻子喝补药,她说自己的身体没问题,赢嫽也不听,就是要让庄姒给她开方子,“这药实在苦,喝了这一碗,明日就不用喝了吧。”
赢嫽凑近了看她的脸色,又将她嘴角残留的药汁抹过来自己尝了尝,确实苦。
“良药苦口,我可是细问过庄姒了,她说你在外时就总借口军务繁忙不肯喝药,将药材省下来给伤兵先用,你还在信上骗我,这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李华殊有些心虚的别开眼睛,她总算知道纵长染为何会说庄姒不宜深交了。
爱打小报告可不是好习惯。
赢嫽就捏捏她的脸,哄道:“这是为了你好,乖乖听话。”
不想她为自己担心,李华殊妥协:“我喝就是了。”
赢嫽满意了,“乖,这就对了嘛。”
想起那碗补药的酸苦,李华殊整个人都垮了下来,趴在桌上无力道:“可我不想喝药。”
赢嫽又哪能不知道汤药难喝,只是,“把身体养好以后就不用再喝了。”
“我现在就觉得挺好的。”
“再多喝几天,”赢嫽也心疼她,就说:“晚上咱们吃火锅,压一压汤药的苦,怎么样?”
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火锅了,正好现在天冷,一家人围着锅子吃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一说吃火锅李华殊就来了精神,立马坐起来,“好啊,我让厨房备菜去。”
只要不让她喝补药,做什么都成。
在赢嫽来之前这个时代的饮食都还比较单调,火锅在一些地方也有,但不是牛油辣锅。
牛油辣锅还是从国君府传出去的吃法,商坊还有专门卖火锅底料的铺子,各种香料、辣椒也都有了。
从巴蜀那边传来的瓜果蔬菜逐渐成为火锅的搭配菜,在城中开一家火锅店都能吸引到不少人光顾,尤其是到了冬天,吃火锅的人更多。
李华殊吩咐厨子备菜,厨子就直接宰杀了一头牛,将内脏都淘洗干净,各个部位的牛肉也都切一些,摆在瓷盘里,再配上土豆、红薯、莲藕、南瓜、粉条、干菜、豆腐、肉丸子这些,足足有二三十盘,别看数量多,但未必够吃,有两个大饕餮呢。
在屋里吃太闷了,桌子是摆在回廊下的,今日是冷,但无风,这样吃火锅正合适。
小奴不能吃辣,就专门弄了个鸳鸯锅,一半辣的一半是牛骨清汤的。
坐在两人中间的小奴挥舞着小筷子吃自己碗里的肉丸,还没吃完呢就指着那碟豆腐要吃。
李华殊正要拿起豆腐放下去,赢嫽就接过手,一边将豆腐扒拉下去一边说道:“你先吃,我来弄,再不吃锅里的菜就该被对面这俩大胃王给捞没了。我说你俩是三天没吃饭了吗?下筷子这么猛,烫啊纵长染,你能不能慢点!”
真是操心,挨个的操心。
纵长染夹起已经熟的毛肚往嘴里塞,生怕慢了就会没有,根本顾不上烫。
也幸好她今天回来的及时,不然都赶不上吃火锅,赢嫽又没提前通知她。
庄姒不遑多让,将大片的牛肝捞到自己碗里先晾着,再去夹牛肚和其他菜。
也不管是什么了,反正她不挑食,熟了就捞,大半的菜都在她碗里。
纵长染就没她聪明,不知道先捞到碗里,几次都烫了嘴,还吃不快。
“菜快没了,让人再送些来。”纵长染催促。
赢嫽一看旁边早已空掉的盘子,嘴角狂抽搐,她真是养了两头饕餮。
她让侍女去厨房再拿些菜,把厨子预备着可能吃不到的小酥肉、鸭肠、腰片、卤肠头、糟鸭掌以及蛋炒饭都端上来,就不信还不够吃。
等端上来了她先给小奴弄了小半碗蛋炒饭。
米饭这种主食不常出现在晋国百姓的餐桌上,连国君府都是以面食为主。
小奴爱吃蛋炒饭,每次都会让厨子多放两颗鸡蛋,一定要炒的粒粒分明,颜色金黄,葱花的香气也混到饭粒里才最好吃。
小奴现在能自己吃饭,而且吃的很好,都不用人喂,还知道用勺子先兜一勺蛋炒饭,然后奶声奶气的喊赢嫽帮她夹菜放到米饭上面。
“娘,要肉肉。”
赢嫽拿小漏勺从锅里捞出几片肉,嫩牛肉、鱼肉都有,问她想吃哪个。
她就指了指另一个盘子里的小酥肉。
小孩子都喜欢吃这种油炸过的东西,赢嫽以前见朋友家的孩子也这样。
她夹了一块小酥肉放到蛋炒饭上面,小奴就知道往自己嘴里送,一口吃掉,腮帮子鼓鼓的。
“慢点吃啊宝贝,小口吃。”她每回都担心小家伙大口吃了会噎着。
小奴嚼着米饭和酥肉乖巧点头,她也就吃饭的时候乖,大部分时候都很淘气。
不过小孩子嘛,淘气点也正常。
纵长染的视线往蛋炒饭瞟了好几回,她知道那是小奴爱吃的,就没要。
赢嫽给李华殊也盛了点,李华殊习惯吃面食,不怎么吃米饭,就是尝个味儿。
赢嫽又冲纵长染伸手,“碗给我。”
“……我不吃也行。”纵长染抿着嘴。
赢嫽懒得废话,捞过她的碗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
面前就又多了一个碗。
庄姒认真且无辜的眨眼:“说好了回来给我做好吃的。”
“……”
赢嫽认命了。
李华殊见她照顾完这个又要照顾那个,忙得很,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道:“她们又不是小孩子,以后要吃什么自己动手,你别管了,吃你的。”
“行,以后就管你和小奴。”赢嫽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李华殊低头笑,夹了一块嫩牛肉喂到她嘴边。
“吃吧。”
这人就是操心的命,永远都是先顾着别人,自己苦点累点都无所谓,她自己不在乎,却不代表旁人不在乎,当纵长染和庄姒真那么没心眼?不过是难得碰见像她这么好的人,故意那样罢了。
李华殊看穿不拆穿,赢嫽的独一份宠爱永远都是在她这儿的,小奴都还只能排第二。
对面两个饕餮在专心干饭,就算天塌了也挡不住她们对食物的忠诚。
所以今晚很难得的纵长染和庄姒都吃撑了,打着饱嗝离开破山居。
但第二天赢嫽从侍女嘴里听到厨子昨晚又抱怨厨房丢了菜。
有一大份蛋炒饭和酥肉本来是留着给那些当着差还没时间吃饭的仆从侍女的,可等她们下了差回来一看,蛋炒饭就剩下一个底儿,一整盘酥肉连渣都不剩,厨子就只能重新煮一锅肉末粉条对付着吃。
厨房老这么丢东西,厨子又怒又慌,终于扛不住跑来跟赢嫽哭诉。
“君上,我都细细查问过,并没有谁偷拿偷吃,厨房里也没有找着老鼠,东西就不翼而飞了,我不担心别的,就担心进了贼人。”
赢嫽也没想到一国之君还要管厨房,她揉着突突疼的额角。
“这事孤知道了,孤会处理的,你先回去吧。”
厨子前脚哭诉完,她后脚就让人去将纵长染叫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养成偷吃偷拿的毛病,你怎么就是不改!”
纵长染缩着脖子,辩解声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我没偷拿,给了钱的,我还怕厨子看不见,把钱专门放在锅里的。我也不是自己要吃,是独孤院的老人孩子没肉吃,我看那些人可怜才偷偷把饭和肉拿出去给她们。”
把钱放在锅里?亏她想的出来。
赢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指了她半天,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独孤院?那是什么地方,怎么我从来没听过。”
“你不知道?”纵长染惊讶抬头,她以为这事是经过赢嫽同意的,“辛绾和李华云在外城租了个院子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和老人,现在因为人数越来越多,就挂上了独孤院的牌子,这事还是李华嫣出的主意,她们都没告诉过你和李华殊?”
还有这回事?赢嫽来了个兴趣,“你带我过去看看。”
今天李华殊去兵工厂了,不在家,不然两个人还能一块过去。
赢嫽很忙,有些事她也兼顾不到,就比如街上那些流浪的乞儿,没想到已经有人在管了。
她是换装之后悄悄出来的,不想兴师动众带一帮人,太扎眼了。
独孤院还在原来辛绾租的那个偏僻的破旧院子,只不过这儿重新修缮过,将后边那块空着的地也租下来盖了新房子。
钱是李华嫣出的,城中的贵女也都捐了不少,目前账上的余款也还能维持独孤院的日常开销。
今日来独孤院帮忙的李华云抬头看到她,惊了一跳:“君……”
赢嫽示意她别道出自己的身份,“我就是过来看看。”
不大的院子要容下这么多孤儿和老人,不难想象那得多挤,再往里走那真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李华云正在门口的小炉子上煎药,有几个老人病了。
“怎么连狼卫都没有带。”见她就带了个纵长染,李华云很担心,雍阳城不见得就安全。
“又没事,带狼卫干嘛。”
她进里面转了一圈,破是破了点儿,但收拾的很干净,大点的孩子都在做手工活儿。
“这些是?”她问。
李华云:“二姐给这些孩子找了些活干,做好就能挣钱。”
“都是嫣儿安排的?”
“差不多,这个院子本来是辛绾临时租的,后来她和我都在外头打仗,这两年就都是二姐在管这里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中秋团圆!
第100章
赢嫽看了一圈,发现独孤院除了老人孩子,还有不少女子,也都很可怜。
唉……
不管哪朝哪代,可怜的永远都是老百姓。
李华云拿来了账簿。
因独孤院开销不小,账面上的钱已经不多了,最近也接不到多少活。
入冬了,闲在家不用种地的田户都想办法找活儿,比起独孤院这些不是有残疾就是患病的人,工坊的老板自然更愿意雇佣身体健康的田户。
能分派到独孤院的活计那也是老板看在李华嫣的面子上才给的,可外头想要接这些活计补贴家中的妇人也很多,僧多粥少。
独孤院每天这么多人吃饭,又要请大夫吃药,开销确实不低,光靠辛绾几个人拿自己的俸禄填补也不是个事儿。
贵女的捐款又不是每天都有,而且捐款全凭自愿,总不能没钱了就上门去跟人家要,那事情就变味了。
自愿捐款?
赢嫽想到了一个办法,跟李华云低声说了几句。
李华云仔细听着,眼睛也越来越亮,连连点头。
“是!我这就去办,还是君上有办法!”
赢嫽谦虚的摆摆手,哪里是她想出来的办法,不过是以前看多了这种宣传套路,比较熟悉罢了。
其实也没什么难的,就是将之前捐了款的贵女列个名单出来,再让人将名单登在《雍阳晚报》上,加几句好听、给人戴高帽又能大大满足人虚荣心的表扬,让全城甚至更多的人知道这些人做了善事,给这些人一个大善人的好名声。
《雍阳晚报》是她前两年创办的,开始只是在上面登一些前线消息,让老百姓知道,就不用光听那些商人以讹传讹,传到最后都歪了楼,又引起恐慌。
后来这份独具匠心的报纸就逐渐往多元化发展,什么新鲜事儿都能在这上面看到,版面也从最开始的单面变成了现在四开那么大的双面,这样还要挤着放才能把每日新闻都放下。
以为这些年晋国就只有军事实力提升了吗?并不是,农业大规模发展,轻工业萌芽。
造纸、活字印刷术的运用也都大大方便了生活,报纸就是这样印刷出来的,每天几百上千份的印刷都不够卖。
那些士族都会一早就派奴仆到报纸行等开门,争先恐后买最新的报纸,还有那些行商,专门运报纸到其他地方卖,光是晋国的郡县就有得他们跑了。
其他郡县的报纸难免有滞后性,但不要紧,老百姓还是很爱看。
在晋国,报纸的定价都不会超过十个铜板,普通人也能买得起,再找个识字的人帮念一念就能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除了文字,报纸上面还有插画,是连套的故事画,每期的报纸都有单独的一个板块。
一个猴儿成了精,还有能上天入地的本事,莫说小孩喜欢看,就是大人也看的津津有味。
去年报纸行还开辟了‘读者来信’这个渠道,反正现在晋国的造纸业十分发达,纸张已不如从前那般金贵了,各种各有精美的信纸就成了那些士族的心头好。
读者来信每天都能收到数十封信,有时能有上百封,最近更是连其他诸侯国的来信都有很多。
有来信催更插画故事的,也有抨击晋国新出的某些政策的,骂赢嫽暴君当道,发动战争,穷兵黩武的亦有。
赢嫽都让报纸行的人照登不误,但一定要把来信的署名写上,这些人也是傻,骂她还敢报大名,勇气可嘉啊。
发行报纸还有个好处,就是能让那些原本大字不识一个的老百姓慢慢的认识几个字,版面的小字不认识,但版头上面的大字,比如晋国、雍阳晚报这些字都认得出了。
还有那些没钱上学堂的孩子,多多少少能从别人口中知道几个,不至于以后当睁眼瞎。
报纸的创办以及反馈让公卿对赢嫽的手腕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难怪能隐忍这么多年再收拾狐氏一族,这份耐心和心智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们也庆幸自己跟狐氏捆绑的不是那么深,当初狐氏谋逆,他们没有头脑发热就跟着掺和,真是万幸啊。
今日的晚报比之前的多了个板块,上面就是捐助过独孤院的贵女名单。
赢嫽称赞了她们的善举,评她们品行高洁,家风纯良,堪当楷模。
上面还有辛绾的名字,是她最先收留这些无家可归的老人与孤儿。
以现在雍阳晚报的火热程度,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士族最重声望,再说了谁不喜欢听好话,这样的机会又难得,平日里想要得到国君的一句称赞比登天都难,国君又最看不上士族的骄奢,现在惊喜从天而降,各家家主的脸都要笑烂了,特意将做了善事的贵女叫来表扬了一番。
第二日,独孤院就收到数不清的贵女捐款.
李华殊也喜欢看晚报,之前她在西北打仗,没能第一时间看到,还觉得很遗憾。
报纸上孙猴子的故事已经连载到西天取经部分,每次都停在最精彩的地方。
窝在她怀里正听得起劲的小奴不乐意了,摇着她的胳膊急道:“娘亲快讲,娘亲快讲。”
李华殊被摇的乱晃,抖着报纸说:“娘亲也不知道后面的呀。”
小奴不依不饶,就想知道孙猴子后面打败黑熊精没有。
“娘亲~”听不到后面的故事,她都要哭了。
李华殊就推了推边上正在剥核桃的某人,没好气道:“都是你惹出来的,你来哄。”
这些山核桃好吃是好吃,就是壳太厚太硬,拿小锤子敲了半天才弄出一小盘。
拿起一块核桃肉喂给她,赢嫽就从她怀里将小奴抱过来。
“不着急啊,我来给咱们小宝贝讲故事。话说到第十七回,孙猴子为了夺回被黑熊精盗走的锦斓袈裟……”
插画连载并不容易,因为故事画面不同,每次都要新刻一版浮雕。
有时候印出来的效果又不好,就的再重新雕刻,还要栩栩如生。
每次都还只有短短的两幅,所以连载的就慢,真是要把人急死,抓心挠肝的,听说来信骂最多的就是这个。
赢嫽在给小奴讲西游记,李华殊嚼核桃肉的动作也慢了下来,听的聚精会神。
南窗外面,没事干的纵长染和庄姒一人拿一个肉夹馍在吃,也听的津津有味。
纵长染咽下嘴里的肉,羡慕道:“孙猴子真厉害。”
她要是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庄姒鼓着腮帮子含糊道:“唐僧才厉害,我要做唐僧。”
“唐僧是肉/体凡胎,一点用都没有。”
“但他是师父啊,孙猴子都得听他的,所以还是唐僧更厉害,我就要做最厉害的那个。”
“哼,照你这么说,如来佛还厉害呢。”
“君上是如来佛,你这个孙猴子再厉害也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
纵长染气呼呼转过身去,再不想跟她说话了。
西游记的故事*那么长,赢嫽也不可能一下都讲完,讲到流沙河收服沙和尚那段就停了。
“好了宝贝,今天就讲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再讲好不好?”
小奴有点不乐意,她还想听,就偷偷扯了扯李华殊的衣袖,她撒娇不一定管用,但娘亲开口的话,娘都会答应。
她这个小动作逃不过赢嫽的法眼,就有些哭笑不得,问李华殊:“还想听?”
“嗯!”李华殊点点头,她也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窗外的两个也抓耳挠腮干着急,师徒四人进的那个屋子是不是妖怪的老巢?快接着讲啊!
就这样,赢嫽就讲了一下午的西游记,嘴巴都干了。
晚上小奴还缠着她要继续讲,她不依着了,哄孩子到小树屋那边睡觉。
屋内的灯烛吹灭了几根,就留下离床近的那两根。
李华殊躺在床上回想白天她讲的故事。
“不困?”赢嫽将手放到她衣领处,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她伸出胳膊圈住赢嫽的脖子,轻声道:“等以后天下太平了,我们都无事忙了,我要你天天给我讲故事听,你可答应?”
“这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她都巴不得这样,一家三口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低头亲亲李华殊的额头,她柔声道:“睡吧,小傻瓜,你想要的我一定都能给你。”
李华殊的眼角骤然湿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不睡了。”
惊讶在赢嫽眼底一闪而过,其实这么久以来,李华殊会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
也正因为少,所以每次她都会很激动。
床帐落下,她期待着的看着李华殊一件件脱掉身上碍事的衣服,露出姣好的身段。
那段窄小的细腰,有着浅浅的肌理。
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的摸到了后腰,接下去的事也就顺理成章。
小树屋里小奴还在熟睡,她们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所有的声音和情话都是被堵在嘴巴里的。
李华殊开始还主动,后来被逼的眼角通红,捂着嘴承受。
赢嫽拉开她的手,故意要让她忍不住发出声音。
这种事李华殊怎么肯干,要是吵醒了小奴,让孩子发现些什么,她都没脸见人了。
“别……”她示弱求饶,睁着两只湿漉漉的眼睛。
赢嫽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不再捉弄她,而是顺着她的感受让她更加开心。
等她们睡下时,已经是三更天了.
报纸的效应让公卿看到了另外一条路,便提议多再印一份报纸,将内容分隔开来。
今日的朝会也议论到这个——
“雍阳晚报的版面有限,现在连朝政的内容都快印不下了,若是删减其他板块的内容,只怕坊间也会有许多不赞同的声音。”
先月刚说完,陈炀接着就道:“是啊,还专门有人去报纸行提意见,旁的人倒也罢,可连楚国三大书院的夫子都来了,君上,此事不得不重视啊。”
其他诸侯国没有活字印刷术,造纸也还掌控在少数人手中,便做不到晋国这个程度。
雍阳晚报除了时政新闻,还有广受欢迎的插画故事,这个才是让雍阳晚报火爆起来的关键原因,想模仿是很难的。
三大书院的夫子曾联名上书请求楚王创办报纸,楚怀君也答应了,但条件受限,不能大批量印刷,靠人工抄录又慢,规模就很难达到雍阳晚报这种程度,影响力就更不用说了,远不如雍阳晚报。
当时在光狼城,赢嫽都忘了向楚怀君要版权费,老抄她的作业,又不给钱。
“那就把内容分开,雍阳晚报以后就专门印时政新闻,再排版一份娱乐的,把插画故事挪过去,也不要光印孙猴子,让报行那边发一个通知,收话本故事和小说,有意向者可来信投稿,收录后就按字数给稿费,但同一个故事只能投给我们的报行,不能透露给其他人,也不能抄袭和挪用别人的创作当成自己的,在这方面让报行的人抓的严谨些。”
一份报纸卖几个铜板也没让报行亏本,不然公卿也不会提议再多印一份,以前是几百份不够卖,现在上万份也照样不够,那些商队都是成百上千的要,出了晋国,价钱就不再是几个铜板了。
李氏和岳阳氏的商队每次都能拿到最大份额的报纸,卖到燕国齐国就能赚几十倍的利润。
新出的报纸叫雍阳娱乐,跟雍阳晚报不同,这个娱乐报是每七天出一期,孙猴子的插画连载从两幅增加到四幅,另外还排了小说的连载和一些八卦趣事。
而改版之后的雍阳晚报将天子与毕氏的阴谋诡计也报道了,还配了插图。
图是赢嫽亲手画了让老师傅雕刻的,美式幽默风,把天子和毕氏的丑陋嘴脸体现的淋漓尽致,花膏就是这两个恶魔弄出来害人的东西,他们就应该被群起而攻之。
“天子近狎邪僻,祸害百姓,毕氏助纣为虐,包藏祸心,引人神共愤,天地不容!”
檄文如箭,上兵伐谋,赢嫽要出兵讨伐天子和毕氏,替天行道。
消息一出,诸侯震惊。
楚王那般狂妄都没敢明着讨伐天子,她晋侯就如此大胆?但若是报纸上说的是真的,那天子确实不配为天下共主——
作者有话说:呼……第二卷终于写完了,明天开启第三卷,也是本文的最后一卷,大统一!这是赢嫽跟楚怀君的较量,谁是最后的赢家,请听下回分解[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