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家家主——五条悟,有记录在案的几种能力:
能够防御几乎一切攻击的‘无下限’;威力依次递增,超大范围杀伤力的‘苍’、‘赫’、‘茈’。除此之外,是原理不明,但机动力超强的‘瞬移’。
是个单看面板,几乎毫无破绽的麻烦对手。
特级咒术师的评价标准,是一个人能够毁灭一个国家。但五条悟,据说,他一个人就能毁灭整个世界。
此时那双随意就能毁灭一切的手就在夏油杰身后,像对待娃娃一样,替他梳着长发。
五条悟将最后一点发油摸匀,觉得手下的长发已经变得柔顺又有光泽了。他好奇地低下头去嗅了嗅Omega,闻到了沁人心脾的花香。
“是这样吗?”他问周围的侍女。
负责梳发的侍女一早就被他挤到了一边去,只好用同僚的长发,手把手地教导家主大人养护长发的注意事项:
“是的,大致就是这样没错,家主大人学得很快。”
长发就像水一样清凉地在手中流过,五条悟越看越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
“杰把头发散下来果然超好看的~”他兴高采烈道,“衣服也很合身,和我很适配……好,那就这样出门吧。”
“请稍等一下。”侍女慌忙阻止他,“那个,就这样出门,是不是不太庄重……”
五条悟吐槽道:“你们的所谓‘庄重’一直都很意味不明吧,难道要打扮得像是昨天的圣诞树一样吗?那样杰会很难受诶。”
“……”
但是,如果让家主大人的Omega就那样出门的话,负责梳妆的她们一定会被长老大人责备的。
侍女灵机一动:“其实,家主大人,也有不那么麻烦的发式的。夫人的长发已经到了腰部,就这样出门的话,风一吹就会遮蔽视线,反而会很不便。”
“……”
五条悟没留过长发,不太懂这方面的情况。
他想象了一下,觉得虽然应该是挺好看的场景,但杰应该确实不太方便,所以暂时退了一步。
“好吧,但是,不要圣诞树。”
侍女松了一口气:“只需要一根簪子就可以了。我为您演示一遍……”
她梳理好面前作为模特的同僚的头发,灵巧地用一根簪子把对方的长发束了起来,果然方便又好看。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很快就完美还原了侍女的动作。
“啊,前面有一截头发掉下来了。”
五条悟一看,果然如此,这截头发比其他头发短了一截,简直就像特意留出来的一样,昨天都没发现。
这个奇怪的‘刘海’晃悠悠地垂了下来,给原本一丝不苟的端庄发型增添了一点很‘夏油杰’的桀骜。
侍女:“这个可以用发卡梳上去……”
“不用了。”
五条悟似乎觉得很有趣似的,伸手拨弄了一下。
“就这样吧。”
从头到尾,夏油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侍女们也没有象征性地询问他的意见的意思。
他现在是五条悟的Omega,因此,无论是什么样的发型,似乎只要五条悟喜欢就可以了。
夏油杰百无聊赖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穿着和五条悟同色系的衣服,满脸都是敷衍的乖顺。
……五条家,真是有够封建的啊。
五条悟满意地把他拉了起来,发现这个发型能够让他便利地埋进Omega修长的脖子上,去吸对方的信息素。
腺体昨晚被咬得很凄惨,现在还青青紫紫的,一看就知道Omega昨晚被怎样对待过了。
侍女低下头不敢再看,用托盘呈上来一个物什。五条悟拿过来,在夏油杰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把那薄薄的药贴撕开,贴在了夏油杰的后颈上。
特制的药贴和皮肤融为一体,掩盖住了Omega的腺体和信息素。
后颈传来了很舒适的冰凉感,就连些许隐痛都减轻了。
夏油杰:“……”
这是,防止信息素泄露的药贴?
真意外,他还以为五条家没有这么现代的东西。
随着药贴生效,房间里Omega的信息素消失了。
五条悟似乎有点不爽,凑过来在夏油杰身上一顿乱蹭——简直就像是占地盘的大猫一样,确保夏油杰全身上下都沾染了微弱的,属于他的信息素之后,才不情不愿地放开,对夏油杰伸出手。
夏油杰温顺地挽住他,五条悟带他到了院门口,在前面打开了车门。
“……”
咒术界最强,出门居然还要坐车吗?
他还以为,五条悟会选择直接瞬移呢。
……难道是因为瞬移很消耗咒力吗?还是说这招有别的缺陷?
夏油杰把这点记在了心里。
为他们开车的司机,从上车开始就第一时间升起了隔板,确保后座上完全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Alpha微弱但强势的信息素环绕着他,就像是盘踞在身边懒洋洋舔爪子的大猫一样,让人有点头皮发麻。但经过昨晚,差不多也能够淡然无视了。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五条家庄严压抑的大门逐渐远去,却并没有什么挣脱了樊笼的感觉。
五条家守备森严,里三层外三层都是防御结界,但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威胁。唯一有威胁的人,跟着他离开了五条家。
正这么想着,他的手腕被捏住了,随后整个人都被迫转过身,看见了五条悟莫名其妙显得有点气鼓鼓的脸。
五条悟伸手揭下了刚刚他自己贴在夏油杰后颈上的药贴,属于Omega的沉香在这个宽敞的封闭空间内逐渐蔓延,和Alpha的信息素相互纠缠、又相互独立。
夏油杰:“……”
夏油杰:“姑且说一下,那个是一次性的。”
没被终身标记的Omega,除非有意控制,在日常生活中本来就会散发出微弱的信息素。
夏油杰曾经是个中好手,但腺体被Alpha咬成这样,就算是他也很难把信息素完全收起来。
所以,如果Alpha在外面又突然占有欲大爆发,觉得不带着药贴的Omega实在是不守规矩的话——那可完全不是他的错。
“我知道。”五条悟不太高兴地说,“我这里有备用的。”
不止是药贴,就连Omega和Alpha的抑制剂都有——是那帮烂橘子的手笔,五条悟难得地觉得那些家伙的思虑挺周密。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油杰看了一会。
Omega完全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甚至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哇,离开了五条家,这家伙是装都懒得装了啊。
五条悟泄气地往夏油杰身上一倒,用鼻尖蹭蹭Omega的腺体,嘟嘟哝哝道:“……是谁跟我说,刚刚被标记的Omega会很黏人的啊……”
完全是诈骗,诈骗!
昨晚刚刚被他临时标记过,杰不仅完全不黏他,而且一上车就坐在了离他远远的另一边,甚至从头到尾没有往这边多看一眼!
……是因为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吗?
五条悟盯着Omega腺体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了起来。
据说终身标记之后,Omega就再也闻不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不会再被其他Alpha标记,只会对自己的Alpha有反应。
对了,因为那个时候要被完完全全地注入信息素,Omega一般会哭得很惨。
——杰也会有很可爱的反应吧。
五条悟一边抱着Omega吸,一边这么想着。
他的目光中不带有什么恶意,就像一个感到好奇的孩子,思考着要不要把蜻蜓的翅膀拔掉这样的事情。
这世上的一切对五条悟的约束都太弱了。
就算他当场想要终身标记夏油杰,恐怕也不会有任何阻碍。
实际上,除了那个约定,夏油杰身上没有任何能够阻拦五条悟的东西。就连那个约定也是打了折扣的:
夏油杰当时要求他‘不能终身标记’,五条悟转天就想到了结婚,这其实已经是在别出心裁地违约了。
约定的珍贵就在于双方的守信,但五条悟违约都违约了,夏油杰似乎也拿他没办法,那再做得过分一点似乎也没什么。
五条悟在Omega身上吸来吸去,蹭来蹭去,把人隔着衣服玩了个遍,最后想:还是算了。
昨天已经做得超级过分了,现在终身标记的话,待会杰会在夜蛾的试炼里腿软吧。
五条悟这么想着,心安理得地继续揉捏Omega。
“……悟。”夏油杰紧张地绷着身体,不得不开口了,“我们现在是去东京咒术高专吗?”
“是哦,”五条悟大猫依人地靠在他的胸口,懒洋洋道,“不如说,目的地是高专没错,但杰如果有其他想去的地方,直接告诉司机就可以了。”
“……”
夏油杰沉默了。
这家伙,不会真的打算让夜蛾推荐他当一级咒术师吧?
……对于东京咒术高专的夜蛾正道,他的印象很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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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逃出精神病院刚刚半年,因为离开了家,又没有学历和工作经验,机缘巧合接触到了诅咒师这个职业,在其中混出了点名堂。
少年的他每天都在思考,为什么他和父母,和老师,同学无法达成相互理解。
祓除咒灵在他眼里,是为了拯救大家,在做有意义的事情;但在关爱他的父母,老师,同学眼里,却是夏油君压力太大,以至于出现了妄想症,需要进行专业的治疗。哪怕他展现出异于常人的能力,也打不破其他人固有的认知。
他们对彼此怀抱着‘善意’,但这份善意完全错位了,最后给大家都造成了伤害。
在诅咒师的圈子里,他见到了更多这样的事情——谁都没错,最后却变成了悲剧的事情。
夏油杰觉得自己明白了。
错误的,是咒灵的存在。
如果他能够找到消灭咒灵的方法的话,一切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夜蛾正道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他的。
当时还是东京咒术高专的一名教师的夜蛾正道,凭借着半年前的那份任务报告,一路追查到了他现在的身份。
这不太容易,为了避免被以前的熟人认出来,逃家的青少年在外一向是掩饰着自己的身份的。
“你不是疯子,你是咒术师。”
夜蛾正道对他伸出手:“很抱歉,我来得或许有些迟了。你愿意加入东京咒术高专吗?我会向你的父母解释清楚这件事,在所有人面前恢复你的名誉。”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还是选择了拒绝。
那样做,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谢谢你,夜蛾……老师。但是,现在我有了更想做的事情。”
-
回忆到此结束。
在那之后的夏油杰成为了特级咒术师,创建了盘星教。因为少年时代的习惯,对外仍然隐瞒着真实面容。
盘星教的目的是消灭咒灵,其实和高专冲突不大。
这么多年,因为咒灵操术的特殊性——每一只咒灵和咒灵操使的咒力都不同——所以,高专一直没有机会采集到他的咒力样本。
有机会采集到他的咒力样本的,只有当年负责精神病院一案的夜蛾正道。
夏油杰当初拒绝加入高专,也就是要继续成为诅咒师。要不要把他上报,完全在夜蛾正道一念之间。
这么多年,夏油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录入高专的结界里。
——这就导致了现在的麻烦状况。
五条悟惬意地躺在他的腿上,就像一只啪啪拍着尾巴的大雪豹。
——如果夏油杰一走进高专,结界就开始警报的话……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调整呼吸。
夏油杰告诫自己。
现在他面对着的,是咒术界最可怕的存在。生理上的任何一点异样都会被那双‘六眼’捕捉,现在自乱阵脚的话才是真的完了。
车子还在无可遏制地开在前往高专的路上,一旦身份暴露的话,可能以后真的连离开五条家的机会都没有了。
夏油杰舒了一口气。
……哈,这种紧迫感,居然让他兴奋起来了。
仔细想想,现在的状况也没有那么糟糕。
高专的结界只能够标记陌生咒力、敌对咒力——至于分辨咒力的来源,还是没有那么先进的。
而夜蛾老师上一次见他,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十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更别说他现在的打扮,连自己都有点认不出自己了。
为了避免被标记成敌对咒力,再加一层保险吧。
夏油杰想到这里,下定了决心。
“……悟,在去高专前,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他报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诅咒师的地下集会场所。
见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五条悟的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亮了起来,特别是看见夏油杰从平平无奇的储物柜里取出咒具的时候。
“这个地方居然藏着诅咒师的窝点啊……”
五条悟一般不参与对诅咒师的讨伐,觉得这种地方还有点意思。
白发男人越过Omega的手,拿起咒具来试了试,判断道:“二级……接近一级咒具了吧,物理专精,等级不高,但是很稀罕,适合体术强大的人。”
“……嗯,在进入五条家之前,我把咒具寄存在了这里。”
下车之前,夏油杰已经贴上了新的药贴,他说出了早就想好的说辞:
“夜蛾先生的考核想必没那么好过,所以我想在去高专前,先来拿一下趁手的咒具。”
五条悟好奇地问:“你是从哪里弄到这把咒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