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一个封印，杰自己知道吗？”

当着‘六眼’的面，夏油杰的身体不自觉地僵硬了一瞬。

暴露了！

他心里一惊。

肩膀上传来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五条悟直接把他翻了过来。

白玉被红绳系着，垂在胸前，如同白玉一样修长的手指摁在心口，带来让人战栗的痒意。

“——这么看来，是知道的吧。”五条悟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杰，这是什么？”

夏油杰：“……”

-

一个月前。

盘星教教祖接到了一个委托，独自来到了山林深处的一户人家门口。

领路的老婆婆介绍道：“我们家族世代保管着那个神器，据说能够抑制人体内咒力的产生。但或许正是因为对咒灵有着致命的效果，因此古往今来，无数强大的咒灵都被吸引来此，想要摧毁它。”

“几百年过去，我们家族已经没落，残存的小辈中还有咒力天赋的已经寥寥无几，再也没有能挑大梁的人物出现……我们，已经护不住神器啦。”

“抱歉，打断一下您。”夏油杰礼貌道，“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您为什么不考虑将神器交给高专呢？”

老婆婆笑了：“夏油大人，您知道这个神器的制作者是谁吗？”

“……”

“是那位古时的咒灵操使。”

夏油杰一愣。

在那深深的宅院里，每一步都是不一样的景色，仿佛在彰显着此处古老的历史。

老婆婆感慨道：“她是一位处在深宅中的夫人，几乎从不露面，却是站在那个时代顶点的咒术师，司掌着无数咒灵——这样一位人物，制作出这样的神器，却是为了消灭咒灵。”

“没错，就和您一样。”

“……”

“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啊，能驱使咒灵为己所用的咒灵操使，却有志一同地选择了走向消灭咒灵的道路。”

“……”夏油杰看着这个庭院，喃喃道，“我或许能够理解。”

“哦？”

“或许正是因为我们能驱使咒灵。才更加懂得咒灵的本质。”

那就是恶意。

剥离所有强大的、绚丽的、疯狂的外壳，咒灵的存在，本质上就是恶意而已。

夏油杰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

“可以问一下吗？古时候的那位咒灵操使，最后怎么样了呢？”

“她制作出了消灭咒力的神器，但在那之后，身体状况却急转直下。只来得及将神器托付给我们，就英年早逝啦。”

“……”

“那位大人倒在了追求理想的道路上，作为被她托付的后人，我们也希望她的造物，能够交付给继承了她的遗志的人。”

高专和总监部，显然并没有要消灭咒灵的意愿和动机——不如说，总监部超然的地位，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有赖于咒灵的猖獗。

夏油杰点点头，似乎已经被说服了：“既然如此，我相信那位前辈也会十分欣慰的。”

老婆婆含笑着点了点头，继续领他往深处走去。

夏油杰不动声色道：“话说回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咒灵操使前辈的事情，有点好奇。那位前辈，在最巅峰的时期，一共掌握了多少只咒灵呢？”

“这个，无法计量。”

“……无法计量？”

“咒灵操术有一个别称，是‘无上限的咒灵操术’，事到如今应该少有人知道了。这代表着，拥有这个术式的人，能够调服的咒灵数量是无上限的。这个，您应该稍微有点感觉吧。”

“是有这样的猜测。”

不知为何，夏油杰的呼吸急促了一点，他像是在和老人家对话，又像在自言自语：“但我无法确定。毕竟，我现在的咒灵储备，比起‘整个世界的咒灵’来说，应该还差很远。”

“是啊，”老婆婆没注意到他话语中的异样，“您可以想象，那位前辈巅峰时遮天蔽日的咒灵大军，究竟是何等厉害！若非她早逝，我们这个年代，也不至于咒灵横行了吧。”

夏油杰笑道：“我暂时达不到前辈的程度，但也愿意尽己所能，寻找消灭咒灵的方法。只是不知道，前辈所创造的神器，究竟是什么原理呢？”

他停下了脚步。

在距离最后的房间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居然再也不肯往前一步了。

老婆婆被迫跟着他停了下来，神情隐晦地变了几番，最后停在了硬拗出来的‘慈祥’上面，就像一张古怪的人皮面具。

夏油杰只当没看见，不慌不忙道：“能够消灭咒力的咒具，至今为止我也没遇到过。但是类似的咒具，我却是见过的。”

“我有一个朋友，名叫米格尔，他所有的特级咒具——黑绳，能够扰乱术式的发动。”

老婆婆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最后的房间，夸赞道：“……啊，那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才。”

夏油杰一笑：“另一把咒具，可就有名多了。那就是杀手伏黑甚尔使用过的，曾经差点杀死五条悟的——‘天逆鉾’。”

“当年五条悟接下了护送星浆体的任务，却在最后一刻被伏黑甚尔截杀。破开所向无敌的‘无下限’的，正是这把能够阻断术式发动的‘天逆鉾’。在五条悟成为‘最强’之后，这把咒具就变成了当今咒术界最有名的咒具。”

“……”老婆婆反问道，“只是传言而已。那把咒具，现如今真的还存在吗？如果我是五条悟，在缴获了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咒具之后，一定会马上销毁吧。”

夏油杰却说：“不，天逆鉾确实还存在着。”

“——和任何人想的都不同，成为了‘最强’的五条悟，没有销毁天逆鉾。而是仿佛嘲笑一般地，将这把特级咒具丢进了五条家的收藏室，事后也没有阻止有关天逆鉾的流言传播。”

“……”

“很傲慢，对吧？”

就像是当世最强的一封战书。

明明白白地将自己的弱点昭告天下，而没有销毁。说明他并不在乎天逆鉾会不会再次落入敌人的手中，也并不介意再经历一次当年那样的恶战。

……不如说，在期待着当年那样的恶战。

老婆婆似乎被这样的解读震住了，良久才道：“……那么，世上有能力接住这封战书的，恐怕也只有包括您在内的寥寥几人罢了。”

“我对此可没有什么兴趣。”夏油杰失笑，“那个人——五条悟，如果有机会较量一下，倒是无伤大雅。但他既然是祓除过特级咒灵的咒术师，就是我的同伴。”

虽然这个同伴飘飘渺渺的就像是在天上，十年来只出过几次门就是了。

夏油杰竖起食指，将老婆婆的注意力引回当前的情况：“现在的问题是——我在这十年也研究过不少咒具，天逆鉾也好，黑绳也罢，所利用的特殊能力，归根到底还是咒力——就像祓除咒灵，最好也是要使用咒力一样。”

“——凭空消灭咒力的所谓‘神器’，理论上是不存在的。”

“……”

说到这里，老婆婆脸上的慈祥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么，眼前这扇门里面是什么呢？让我猜一下，束缚阵法？”

“轰！”

老婆婆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消失在原地，大门打开了。

驳杂的信息素瞬间涌了出来，随后，是数十个实力不弱的Alpha咒术师。

“投降吧，诅咒师！这个院子里都是我们的人，你坚持不了多久的！”

“……”

还真是，意料之中，有够卑鄙的手段。

虽然已经提前打过了抑制剂，但夏油杰打了个喷嚏，还是被熏得有些头疼。

他并没有上前，而是令数百只咒灵瞬间出现，和这些Alpha咒术师战成了一团。

下一刻，整个院子被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了。

身处被特别打造的樊笼中间，诅咒师居然还笑得出来。

“背后的那位，现在还不打算出来吗？费尽心思把我引到这里，还准备了和咒灵操使相关的资料……你是什么人？”

一个咒术师大吼道：“夏油杰，你创办诅咒师组织，屡次和总监部作对，现在老实束手就擒，我们还可以对你从轻发落。否则的话，你也不想知道沦落为重刑犯的Omega会是什么下场吧？”

夏油杰奇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即使他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不太正常的红晕，却并没有任何惧怕。

“不，你们不是总监部。”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敢于冒头的Alpha加了一只一级咒灵，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总监部都是一帮蠢货，没有这种精密计划的能力。你只是想让我以为你们是总监部而已。”

“……”

“不打算说吗？”

不多时，夏油杰的咒灵就已经制服了所有的咒术师。

Alpha们无疑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十个打一个，还能在一只Omega这里阴沟翻船，而且对方看起来居然气定神闲，连衣角都没脏。一个个都在破口大骂，污言秽语滔滔不绝。

夏油杰找到落下‘帐’的Alpha，让咒灵将对方的头往地上一磕。那咒术师头破血流地晕过去了，‘帐’顿时消失。

然后，他挑了一个骂得最大声的，召唤出了一只特殊的咒灵，准备使用诅咒拷问试试。

Alpha赤红着眼睛瞪他，恶意道：“你迟早会被——”

他的话没有说完，诅咒就生效了。

夏油杰毫不在意他们的想法，正要开口询问幕后主使的身份，下一刻，异变陡生。

“咔啦！”qun陆吧⑷㈧8捂伊⑸㈥

Alpha张了张嘴，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表情，突然像个血葫芦一样炸开了。

夏油杰措不及防，被泼了一身的血。

周围的数十个Alpha也纷纷炸开。

“……”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最为浓郁的，就在血液之中。特别是新鲜的血液。

相较于之前，数十倍浓烈的信息素开始在院子里逸散，已经是足以让Omega晕厥的程度了。

变成这种局面，是因为就算是夏油杰也想不到，居然会有人将十个实力不弱的Alpha咒术师当作消耗品，就是为了阴他一下。

一切都是为了最后一击铺垫的。

即使状况糟糕到了这种程度，夏油杰的本能仍然做出了防御，让咒灵挡在了身前。

但那道光束仿佛有什么灵性一般，无视了他的咒灵，直直地穿透了他的心脏。

夏油杰呛出一口血，在可怕的剧痛中，他一直保持着意识清醒，直到事先埋伏在宅子外面的米格尔和拉鲁赶到，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也没有其他异样，唯一的问题是，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术式了。

一个咒术师失去了术式，但这件事居然浑然天成得，就像是他从来没有术式一样。

除了他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无法看见他心口的封印。

直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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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见的，五条悟的脸色有点可怕。

为什么，杰的心口会有一个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