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这是一个定时炸弹。
在这样致命的地方留下的封印，甚至可以做到不声不响地直接夺走夏油杰的生命。一旦启动，就算他当时就在旁边，恐怕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夏油杰死去。
如果他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的话，后果绝对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所以，刚才在情绪激荡之下才会那样问。
但是，杰居然知道这个封印的存在吗？
以杰的性格，绝对不可能会自愿让什么人束缚住他。就算是五条悟都不行，所以，这个封印绝不可能是杰自愿烙下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向他求助？
是因为他在杰心里还不够可信的原因吗？因为他也像烙下这个封印的人一样，想要束缚住杰吗？
“……”
周围来自Alpha的信息素，其中蕴含的情绪，已经到了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地步。
夏油杰脸色有点发白，似乎被吓到了，一时居然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五条悟注意到了他的不适，扁了扁嘴，努力放出了安抚Omega的信息。
他把耷毛狐狸拉进怀里拍了拍，同时寻求安抚一般，蹭了蹭Omega的后颈。
“……放一点信息素出来嘛。”
夏油杰犹豫地回抱住了他，稍微放出了一点信息素，熟悉的沉香味缓缓萦绕在了鼻尖。
其实早就决定和杰一起离开五条家，只是在欺负Omega的五条悟有点委屈。
他想：我才没有束缚杰，我们是两情相悦的，和那个讨厌的封印才不一样。
明明如果杰开口的话，他可以马上扔掉五条家私奔的。
然后五条悟马上想起来，杰似乎确实早就表示过不想留在五条家的意思，而当时欺负人欺负上瘾的自己，也确实说过‘万一怀孕了就只能留下来’这样的混账话。
五条悟：“……”
他更委屈了。
夏油杰眨眨眼，完全不明白这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蓝眼睛大雪豹，怎么突然就沮丧得连耳朵都耷拉下去了。
但是，这种情况对他有利。
如果五条悟一直保持着刚才的气势的话，就算是他，撒谎也会很有压力的。
“……所以，这个封印是怎么回事啦。”
夏油杰轻咳一声，说出了刚刚组织好的说辞：“抱歉，悟。我没和你说，是因为我自己都差点忘了这件事——这个封印，自从我记事开始，就一直在那里了。”
“……”五条悟一愣。
从记事就有的封印？难道是类似天与咒缚之类的东西吗？
夏油杰自己就精通封印术，于是闭着眼睛开始胡说八道：“……因为从小就有，也不像天与咒缚一样影响生活，所以我总是会忘掉这个东西的存在，没想到悟会注意到这件事。所以，这个封印怎么了吗？”
这个的话，目前倒是看不出什么。
五条悟的结界术学得比较稀松，只能大致看出这是个古老的封印，从咒力的流动看来，似乎在禁锢着什么东西。
这个封印敏感的地方在于位置。
心口的封印实在是太危险了，虽然这么多年都没有发作过，但在杰的事情上，五条悟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夏油杰有了个荒谬的猜测：“……悟，你能看见封印的模样吗？”
“……大致上能看见吧。”
五条悟拢了拢Omega的衣领，在大脑里已经死死记住了每一个细节。
他把夏油杰带回了温暖的卧室，往Omega身上一靠：“……杰，我明天大概不能陪你去训练场了。”
“……”
“我要去一趟禁书区。得把这个东西搞清楚才行。”
夏油杰一顿，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他尽量维持着稳定的声音，问：“……这个，是能搞明白的吗？”
“可以。”五条悟说，“封印都有共通之处，只要把咒力那样流动的根源找出来，就能知道这个封印的作用。”
要不要解除它，得看下一步的发现，以及会不会对杰有危险。
夏油杰：“……”
五条悟说得简单，但这大概是只有拥有‘六眼’的他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真的能搞清楚的话……是不是能够用危险性更小的方法，解除这个封印，恢复他的术式呢？
因为无法解析封印，夏油杰原本选择的方法冒险疯狂至极，一不小心恐怕就会把自己弄死。如果不是别无选择，他也不会做那种计划。
如果成功的话……
就能继续，踏上实现理想的道路了。
“……”
夏油杰回过神来，发现五条悟已经在面前盯着他许久了，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悟？”
“杰。”蓝眼大雪豹似乎做了什么很艰难的决定，兴致不高地问，“你喜欢五条家吗？”
“……”
这种事，还需要问吗？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摇摇头。
五条悟扁扁嘴，委委屈屈地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夏油杰：“……”
他觉得自己的脸在变热。
……为什么，要这样问？
他以为他和悟是有一点默契的。
他们两个人虽然彼此喜欢着，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悟希望他能留在五条家，而他绝不可能接受那样的未来。
他潜入五条家的动机不纯，身份背景全是瞎编的。
他给自己决定的未来，绝对是一直走在消灭咒灵的道路上的未来。
可惜这件事无法对五条悟言明，否则他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连术式都没有的Omega，会和盘星教的教祖有同样的志向。
——总而言之，在夏油杰看来，他和五条悟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
因此，在这份暧昧的拉扯中，根本无需言明其中的感情。
夏油杰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被五条悟打断了。
“那我就跟杰走吧。”
夏油杰：“……”
夏油杰：“？？？”
他目瞪口呆，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五条悟理所当然道：“杰之前在攒钱买咒具，是想要脱离原本的主君吧？在那之后要继续做咒术师吗？和我搭档就好了吧。不喜欢五条家的话，永远也不回来了也可以。等我把封印弄明白了之后，马上就可以离开。”
“……”夏油杰试探性问道：“婚礼……”
“不在五条家办也行。”
“怀孕……”
五条悟委屈巴巴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简直像是被丢掉的小猫一样：“杰不想……的话，我那里有药。”
夏油杰：“……”
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被一些反复无常的猫科动物弄得头晕眼花。
五条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对于从小就要什么有什么的神子来说，‘低头’是一种非常陌生的体验。
在五条悟的想象里，他当然没打算把杰一直留在无聊的五条家，但绝对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地放过Omega。
因为杰被欺负的样子很有趣，所以他就想要一直欺负杰。
无论是终身标记也好，怀孕和婚礼也罢，都只是在欺负人而已。
最终目标是赢过这只骄傲的Omega，让杰以为绝对逃不掉了，将要认命的时候，最后再告诉Omega其实想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杰高兴就好——一定会是非常有意思的反应。
说到底，他并不是什么体贴的人，甚至有种捕食者一般的恶劣。
但发现了封印之后，‘想要被杰相信’这样的想法，却无可遏制地在大脑里产生了，逼迫他放弃了原本的种种打算，提前和喜欢的人摊牌。
“只有一个要求，”他说，“以后像是这样的事情，不要瞒着我。”
欺负Omega很开心，和杰势均力敌的相互斗争也很有趣，但这份有趣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夏油杰觉得胸口一温，五条悟把手摁在他的胸膛，把他圈了起来，抱怨道：“啊啊，简直是在吓人。”
喜欢的人原来随时可能死掉这种事，实在是太吓人了。
“……”
夏油杰没太理解他的逻辑，只是，莫名其妙地，突然觉得非常、非常热。
猫咪这种生物的体温，都这么高吗？
在Alpha有意放出信息素的安抚下，夏油杰迟疑地闭上了眼睛。
他到现在还是有些懵，脑子一团乱麻。但白天经历的一切已经让他足够疲惫，现下又出于一个莫名安心的怀抱里，渐渐的，他的呼吸平稳起来，安静地睡着了。
那似乎是他们第一段，不带丝毫情欲，只是互相依偎着的时光。
-
半夜，漆黑的房间里，五条悟睁开了蓝幽幽的眼睛。
Omega在他的怀抱里，让这个被窝变成了泥沼，根本一动都不想动。
五条悟理性地想：已经存在了二十多年的封印的话，应该不会突然爆炸……
所以，现在跑去研究的话，只会降低自己的效率而已。
但他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半小时后，五条悟坐了起来。
他艰难地离开了床铺，披上外衣，大步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又回过了头，把Omega连带着被子一起打包卷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看起来说开了的样子，但下一章狐狸就跑了……
猜猜他为什么跑路
我期待已久的场面就要来哩！
话说写这个番外的时候，我的封建XP和我的纯爱魂在打架……